凡煙小說

第48章 六人夢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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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旦在背後!?

人在極度的恐懼之下會做出什麽樣的反應呢?有的人會尖叫,有的人會逃跑,有自信一點的人可能會立刻回頭,而我就比較隨心所欲一點,我在看到的瞬間腦子裏閃了這個詞,然後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有時候暈多了人也就習慣了,等我隱隱約約感受到眼皮之外的亮光的時候立刻反應過來狀況,猶豫著要不要睜眼睛。

“清河?”

二嘰的聲音輕輕響了一聲,我松口氣,睜眼之後先是往下看了看,似乎沒有缺胳膊少腿,再看看二嘰,也沒什麽問題的樣子,又遲疑了很久,這才鼓起勇氣開口問二嘰昨晚發生了什麽。

還沒問出口,二嘰先講話了:

“清河,你昨晚究竟發生了什麽?”

什麽?…我暈過去之後就什麽也不知道了,為什麽會好好的躺在這,發生了什麽不該你告訴我嗎……

我茫然的看他,二嘰見我沒有反應,補充道:“你昨晚…為什麽拿著電腦出門?”

“你在說什麽啊…?”不安的感覺開始在我心裏纏繞。

“昨晚在睡覺,我隱約聽見聲響,睜眼就看見你拿著電腦出門了,”

二嘰滿臉疑惑,說的話卻讓我心驚肉跳,怎麽是我把電腦帶出去的?那電腦是半夜閃光,我去看的時候已經在院子裏了啊…

二嘰繼續道:“我反應了下正要出去看你,就聽見你一聲尖叫,沖出去的時候你昏在地上。”

“我…”二嘰說的和我經歷的有很多不同,我聽的茫然,慢半拍的想起來那個影子,突然慌亂道:“我的背上呢!?我背上那個東西呢!?”

我想著那六只手臂頭皮直發麻,一邊說著一邊不停轉身去看背後,可頭沒法轉180度,我嘗試了兩次手突然被二嘰摁住,一轉頭看見他覆雜的神情,“清河你在說什麽…昨天我出去的時候院子裏只有你一個人啊。”

只有我一個…?不在…還是說不見了嗎…我看著二嘰的眼睛意識到剛剛自己的動作看上去有些瘋狂,慢慢松懈下來,仔細回想了昨晚的經歷,重新給二嘰講了一遍。

這件事最後也沒得出個緣由,

二嘰看到的是我拿電腦出門,而我看到的是在黑暗中自己閃光的電腦,究竟是誰出現了幻覺,不得而知,只是過後的幾天我都睡不安穩,總在想會不會以前熟睡的那幾天,身邊會不會都有什麽經過,喵姐會不會每晚都是倒栽進阿旦旁邊的墓裏,直到白天又好好的回來。

有的東西總是你越發的避猶不及,它越發開心的往你身邊湊,幾天之後我發現奇遇任務更新了,就簡單的三個字——惡鬼道。

惡鬼道……

奇遇更新的當晚我更加難以入睡了,這幾天的生活表面平靜,其實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掀起波瀾。燈泡還在暗中沒有出現,蠢羊不知道在做什麽,而我背後那六只手,究竟是傳說中的鬼神就跟在我後面,還是…

“二嘰…”黑暗中我扯了扯二嘰的衣服。

“怎麽了?”

“就是……”

“嗯?你說。”二嘰翻個身把我圈進懷中,周身的溫暖讓我得以壓住滿心的不安繼續說:“如果…什麽時候,就,如果啊,你發現我不對勁了…”

“比如…惡鬼,阿旦什麽的,你就親手解決我,好不好?”

二嘰沒講話了,我感覺他身子有些僵硬,擡頭見他一言不發的看著我,我繼續道:“這幾天我一直在想,究竟是哪裏不對,你記得嗎,我們第一次逃跑的時候,跑著跑著我們分散了,你說我開始往回跑,但其實那時候我出現了幻覺,我感覺自己在追著另一個人跑,一邊跑,一邊笑……”

“我以前沒有想起來,現在想起來了,當時我還沒進村子時,那個帶我拿鑰匙,白衣服的鬼後來也是那麽追著我笑的…”

“還有剛來這裏坐車時司機師傅算的卦,他說,我們當中有一個惡鬼…蠢羊當時的反應,大概就是在猜我,他現在也沒有出現,大概也是在躲我,”

“我可能……”

我可能…是那個惡鬼…最後的話我實在是講不出來,迷糊又絕望的想著那天的六條手臂,…如果那不是什麽東西貼著我,而是我本身就那樣長著……

我到底做了什麽?我自己也不知道,現在一件件事清晰下來,越發讓我覺得心慌意亂,我停下正在說的話忍不住開始大口呼吸平息自己,二嘰的手動了動,我不知道他打算說什麽,搶先道:“所以…!”

“所以…如果以後我真的變成了可怕的樣子,你一定要解決我,無論為了我還是為了其他人,一定…”

“不會的。”

話被二嘰打斷了…背後的手臂用力將我抱緊,二嘰手掌一下下輕輕拍著我的肩,像是安慰我,又像是催眠自己一樣,帶著某種莫名的堅定道:“不會的,你不會是惡鬼的,不要多想…”

院子之外恰好的響起一聲屍人的哀嚎,我一聲沈重的嘆息夾雜其間,這間屋子再也沒其他聲音…

白天的二嘰就像是什麽也沒發生一樣,我不忍心再去說一遍,就也當做沒發生什麽,坐在院子裏默默的給傷口上藥。

現在想起來,師父當時說讓我無論發生什麽也不要怨恨,也許師父知道什麽,是以後會發生的事?

就像一旦接受某種設定之後就開始看什麽都覺得萌一樣,昨晚下決心說出來之後我很快接受了自己可能會變成惡鬼這一事實,電腦就放在我旁邊,那個惡鬼道的提示在右上角猩紅刺目,我看著它認真沈思,怎麽樣才能避開成為惡鬼…?

…應該要放平心態,像師父說的,無論發生什麽事情都不要去怨恨,一直以來我心態調整的還是挺好的…我內心默默想著,手上突然鉆心的一疼。

“啊!!”

手上的疼突然刺激的我叫出聲來,低頭一看已經愈合的手臂竟然又流出血來,還有很細小的幾根刺紮在裏面。

二嘰聽見我的聲音急忙趕過來,抓著我的手臂看了幾眼,突然緊擰著眉頭嚴肅道:“草藥裏摻雜著帶刺的葉片,而且有毒。”

和二嘰說了自己可能是惡鬼的猜測之後,人竟然反而放松的接受了這件事,如果真是我,為什麽會變成惡鬼不得而知,但已經知道了這種可能性,我就要想盡辦法去避免它。

目前能做的就是放平心態了。仔細回想一下我這幾天下來確實變得越來越敏感,一點風吹草動就變得神經兮兮…

要改要改……

我心裏默默想著手上不停的上藥,不謙虛的說我從小到大也是被誇著聰明長大的,雖然表面說著沒有沒有……內心都是:沒錯!就是這樣!我知道!的狀態。…總不能被自己的情緒給逼瘋了吧?

緊接著手上就一疼,藥草裏星星點點摻雜的毒刺陷進了我的肉裏。

有點惡心……

“三花我好想你…”

二嘰去看墻角的幾個藥草框,我忍著眼淚一點點挑肉裏的刺忍不住開始念念叨叨,要是三花在我們可能活下去的概率都能大大提高。

朕竟然到了能面對自己裂開的血肉還手上不抖的地步…

我無語之間又有點佩服自己,清理著開始感覺傷口有些麻,於是擡頭問二嘰道:“二嘰,這個毒沒問題吧?我不會變成喪屍吧?”

“沒事,”二嘰正好從墻角離開,走過來的時候神色有點覆雜:“不是不小心摻進去的,那個框裏還有很多,還被認真的攪拌過。”

“你是說李嬸她們…”我有些震驚,村民有什麽理由要害我…?

“不確定,”二嘰走過來看我處理手臂,繼續道:“也可能是原本就認識我們的人。”

“燈泡…”

“或者蠢羊?”

二嘰突然加一句,讓我覺得莫名其妙,蠢羊這個猜測應該是沒可能的吧。我又扭頭去看那邊的柴棚,背後就是並不高的院墻,想要從外面爬上去往藥草框裏丟東西確實很容易。

只是…燈泡這孫子,雖然恨我們是情有可原的,手段也太折騰人了吧…一碼歸一碼,讓我逮到他非得揍他一頓出出氣。

我心裏覺得燈泡這個做法充其量讓我多吃點苦,對現在的我來說這已經不算什麽了,這樣的想法持續到下午,我的頭開始有點昏昏的。

二嘰看了我的狀態,說是傷口一直好不了身體有點吃不消了,煮了粥看我吃完就讓我去睡覺。白天睡覺對我來說向來不是問題,我沾著枕頭沒一會兒就昏昏沈沈的沒了意識,感覺這一覺安穩的睡了很久,再睜開眼睛的時候竟然還是傍晚。

我別是睡了一整天……

我心裏迷蒙的想著坐起來,聽見院子外面有小孩子的聲音。

二嘰呢?四處看看似乎沒在家,我睡得飽心情就開始飄飄忽忽的開心,站起來跑到院子裏想聽聽外面的小孩在說什麽。

噢…還玩什麽探險,…幼稚!

我聽幾個小鬼說要進來探險,突然興致勃勃的走到院門口站著,一會兒小鬼一進來就嚇他們一大跳!

搓著手手在門口等了一會兒,突然聽見啪塔啪塔好幾個人的腳步聲,來了,“哎喲餵!”

不出意外的首當其沖的小孩子被我嚇的大叫一聲,我看他反應很好玩,美滋滋的問道:“怎麽了?探險剛開始就受到驚嚇啦?”

“哎喲…”那小孩後面還跟著幾個年齡差不多的,站我面前又輕輕叫了一聲,我看他一副做壞事被抓到楞神的樣子,也就不講話笑瞇瞇的等他反應,那小孩子應該是孩子群裏面最大的,孩子頭一類的角色,手足無措了一小會兒也就反應了過來,沖我嘿嘿笑著道:“姐姐,我們就是來玩的,我們沒有要做壞事的意思…這…都是小二於開的頭!他說要來探險的!”

孩子頭說著眼睛一轉手一伸直接指了後面一個人,我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孩子群後面還有一個身材矮小的小孩子,眼神怯怯的縮在院子外面的墻邊,皮膚也黑黑的,要不是孩子頭一口大鍋甩過去我都註意不到他。

“於於…?”

…這不是老張家那個內向陰郁的小孩子嗎?平常陰陰沈沈的不出門也不講話,大家都說老張家的孩子可能精神有問題,平常也不見他出來活動,原來也還是會和小朋友一起玩的?

我輕輕叫了他一聲後見他警惕的縮在墻邊往我這裏看,還沒等我繼續開口,小於於突然扯著嗓子辯解道:“我不是!我只是說這裏有奇怪的人…他們就…”於於的聲音越說越小,眼神更加怯怯的看著我這邊,…奇怪的人…我有些無奈,我在這個小家夥眼裏很奇怪嗎?雖然被形容成奇怪的人心情有些微妙,但是於於的樣子又讓我覺得可憐巴巴的,於是我放緩語調,盡量讓自己看上去無害而友善道:“於於,我哪裏奇怪了?”

“不是你!是其他人!”孩子頭搶著回答道,卻讓我聽得有點不對勁起來,“什麽不是我?”

“就是,其他人啊!小二於說房間裏有好多奇怪的人,我們就打賭說…”

“等等,等等…”我從幾個小孩子吵吵嚷嚷的話中理解出一個重點,回頭望了望身後空蕩蕩的院子和房間,背後嗖嗖的就開始冒涼氣:“什麽好多人,哪裏來的人?”

“就是…那幾個哥哥姐姐呀…兩個姐姐四個哥哥…”站我前面的小孩子茫然的看看我背後的房間,又看看我,一本正經的說著讓我毛骨悚然的話:“坐在床上的那幾個,不是姐姐你的朋友嗎?”

“現在…還在嗎?”我確定身後是一片空空蕩蕩,壓著爆炸的心情頭有些發昏的沖於於認真問道,仔細一看他一直以來怯生生的看得根本不是我,是我背後的屋子。

“嗯…”墻角的小孩子點點頭,不安的看我一眼猶豫著問道:“他們為什麽眼睛鼻子嘴巴都在滴血呀…生病了嗎…?”

“哎?他們都看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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