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阿旦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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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了…多久?像是被從混沌黑暗的深水之中撈出來,我意識從很遠的地方恢覆過來,睜眼的時候只感覺四周都是白茫茫的一片,身體就像是被拆解過一樣酸麻,我躺了很久,才想起來自己之前是在找匕首。

任務完成了,然後呢…?

我強忍著渾身不舒服的感覺爬起來,旁邊是一堵圍墻,前面有堆新放的稻谷。

怎麽那麽亮…?

許久之後我反應過來,整個人楞在原地,怎麽是白天…

我驚訝的擡頭,太陽的光線直直的照下來刺得我眼睛生疼,我不得不又低頭去努力適應突然亮起來的環境,再小心翼翼的緩緩擡頭,天空湛藍,還有幾朵散漫的雲彩漂浮其間。

怎麽可能…我之前…難道是做了一場夢!?我不可置信的朝四周看去,這是一條小路,兩邊都是風格老舊的低矮民房,不是夢…我看著周遭眼熟,仔細一想這好像是之前找匕首那家的圍墻外頭,只是看上去新了很多。

“汪汪!”

“咯咯咯咯噠…!”

旁邊一墻之隔的院子裏突然傳來雞狗的聲音,嚇得我從地上蹦起來,緊繃著楞在原地幾秒才回神。…這個村子裏的人不是早死絕了嗎…?怎麽雞犬相聞,生機勃勃的樣子…?

我大腦還在從當機中吃力的恢覆反應,突然路前面一個女聲打斷了我的思考:“喲!這是誰啊!?”

誰!?

我猛地擡頭,小路口站著一個挎著竹籃的大媽,穿著不合時宜的粗布衣服,籃子裏放了些綠油油的菜,她站在路口探頭探腦,好奇夾雜著警惕的問我:“小姑娘…幹啥呢?怎麽那麽面生?哪裏人啊?”

“我…”我僵硬的開口,卻不知道怎麽解釋,我也很茫然啊…

“…這是哪?”

說出這句話之後大媽表情變了變,不加掩飾的從頭到腳把我掃視一遍,提防的一夠頭:“小姑娘,你迷路啦?”

“不對呀…我們這村子挺偏遠的,你怎麽會跑來這?”大媽又看著我自言自語道。

說著大媽的眼神越加防備,我感覺她隨時要像電視劇裏演的一樣叫來一堆鄉親把我就地正法,眼角一撇看見村後的山,立刻急中生智道:“我…好像是來玩的…嗯,我好像是從山上滾下來了,撞了頭,現在什麽也想不起來,大媽…請問這是哪裏?”

我自覺話說的十分誠懇,再加上之前在荒廢的村子裏上躥下跳各種折騰,現在整個人又灰又臟,手上還有一大條疤痕,看上去要多憔悴有多憔悴十分有說服力,大媽嘴裏念著滾下來看我一圈,竟然也就相信了。

“這…怪可憐的…早就讓張老二好好修修路了,就是不聽,哎喲…你看看!”

想來那個山路沒少有傻麅子摔下來…大媽不僅不加懷疑,還立刻同情我起來,看我的眼神充滿了心疼…

“哎喲那個手,去嬸家換件衣服,好好包紮下唄?”

“哎喲…咋,你還有同伴呢?”大媽看我沒反應,又好奇道。

同伴…!我突然反應過來,三花呢?還有狗子蠢羊他們…現在又在哪裏!?

“啊…不,那個,這是哪兒?”我腦子裏想著三花他們,忍不住無視大媽的好意直截問道。

“啊…?這是俞合村啊…”大媽一楞回我道。

“你這…怎麽了?穿的也奇奇怪怪的…要不要…”

“謝謝了。”我無心繼續和這大媽打交道,打斷了她的話徑直朝路口走去。大媽看我突然走過去被我嚇了一跳,呆呆的看我從她身邊走過,然後有些生氣:“哎你這小姑娘怎麽回事啊!咋不聽我講話呢!”

大媽的聲音還在身後絮絮叨叨,我無視它徑直走到主道上,然後有些楞怔,到了主道周圍的聲音一下子多了起來,談話的、吆喝的、小孩子嘻嘻哈哈笑鬧的,之前所在的地方除了我們一行人的講話聲之外就是無邊的岑寂,腳踩在泥地上都發不出太大聲響,那樣的環境讓我覺得仿佛寂靜了一個世紀之久,突然之間耳邊湧入了人歡馬叫,眼前鬧市熙熙攘攘的樣子讓我突然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只是…眼前的景象從行人,兩邊的建築到街上的小攤,都和我所生活的時代不像是一個畫風…光從接道來看,去掉那些小攤和招牌,倒和那個荒村有些相像。

“哎,哎!小姑娘!你怎麽回事啊!哪兒的人呢啊!”手肘被人聳了兩下,我一轉頭,是那個緊追不舍的大媽。

“……”

我還在不知道作何反應,大媽生氣了:“怎麽呆出出的!我看你穿的奇奇怪怪的,你是誰家的啊!你來這兒是想幹嘛!”

大媽的嗓門很大,本來我站的位置是角落沒有多少人註意,被她那麽一喊周圍的人都看了過來,那些人身上大多是粗布衣服,我的T恤和運動褲在人群之中顯得格格不入十分紮眼,慢慢的周圍的吆喝聲也小了,有人好奇的看過來,也有人在悄悄議論。

“哎?什麽情況啊?那人是誰?”

“不知道啊,穿得好奇怪。”

“阿旦在上,她怎麽可以露出那麽長一截手臂!”

議論聲大了起來,有個稍微年長的老爺子在一邊扯著嗓子問我:“哎小姑娘…你是哪的人啊?來這做什麽啊?”

我轉頭去看他,又聽見另一邊有人在問那大媽:“李嬸,這誰啊?”

“不知道啊!我從王家旁邊走過,那小姑娘都呆出出的站在那,我一看不對勁啊,眼生!結果這小娃理都不理我,指不定要幹嘛呢!”

話一出周遭聲音更大了,我感覺到身邊的人對我開始有惡意,眼見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一會兒就要走不掉了。

比較封閉的村子對不明來路的外人總是有些敵意的,我心裏明白這種時候應該盡量表現的友善,解釋清楚比較好,但我此時滿心思只擔心自己怎麽會醒來到了這種地方和夥伴的情況,完全沒有心情面對這些不知從哪冒出來的人。

“等等…抱歉我沒時間和你們解釋清楚,但請相信我沒有惡意…!”

我大聲說出這句話,周圍嘈雜的議論聲小了不少,我趁人還沒圍攏徑直朝旁邊的空隙走去,等後面的人反應過來我已經到了人群之外。

“怎麽…這就走了?”

“哎,不是,說清楚啊!”

身後又重新嘈雜起來,我感覺後面的人在朝我走過來忍不住加快了腳步,沒想到看我步子變快身後的人速度也變快了,我聽著後面聲音有些心慌,越走越快最後直接跑了起來。

後面有人在說她要去哪,也有人在喊把我抓起來問清楚,我只能更用力的往前跑,一邊拼命想著怎麽辦才好。

…師父!之前說那些東西不會進入那個墓穴,師父相比我和三花他們更像是個沒有參與進來的知情者,如果還是這個村子的話,我去找找看那個墓穴,找到了師父就好了!

想清楚了突然就覺得有希望了,我身後還跟著些窮追不舍的人,但想到到了墓穴就好,也許師父還能幫我一把,我突然間也就沒之前那麽心慌,只卯足了勁一路狂奔。

然而令人措手不及的是,順著記憶裏走過的路一路跑到了村子旁邊那片地,本該是荒野的地方卻憑空多出了一座奇怪的建築,那建築在一眾泥石磚塊堆砌成的破舊小房屋之中雕梁畫棟飛檐墜鈴,格外的顯眼和奇特。如果不看滿墻壁的詭異壁畫和赤紅色的地板,那應該是座廟宇。廟宇的位置正好在原來墓穴的上方,我記憶中什麽墳包什麽石碑都不見了。

怎麽會…我不可置信的在廟前面楞住,那師父呢?墓穴沒了裏面的師父呢?

最後的希望破滅了,我想著可能只剩我一個了心慌到極點,一咬牙毫不猶豫的沖進了廟裏。

在哪裏?墓穴的入口是不是被蓋住了?我不能就那麽相信那個墓穴沒了,在廟裏瘋狂的翻找墓穴入口,之前我抱著希望跑的飛快,現在被甩在身後的人逐漸都跟過來了,卻都齊齊的在廟前面停住。

“她怎麽沖進去了!!”

“怎麽敢冒犯阿旦!快出來!”

“阿旦在上,請饒恕這個無知的罪人,饒恕我們吧!”

一時間廟外都是驚恐的聲音,我被那聲音吵的心煩,轉頭過去看他們竟然都跪在了地上,虔誠的一邊跪拜一邊磕頭。

阿旦是什麽…?我從他們的話中反應出個中精華,這是闖進了什麽不得了的地方了嗎…?

我一時好奇他們話中的阿旦,停下動作忍不住擡頭看去,一看之下魂都丟了半拉,控制不住癱軟的身子一下跌坐在地上——剛剛光顧著低頭找可能存在的墓穴入口了,沒有註意到我的頭頂,在一眾紅黃為主的壁畫包圍中,一個身形龐大的人正彎著腰直直盯著我,說彎著腰是因為他體型龐大將近有三米高,頭擦著房頂居高臨下的彎下來。而更令人膽裂魂飛的是,這人渾身刺目的猩紅,除了左右手之外身後兩邊各又有兩只手,他怒目圓睜,六只詭異的手在空中張牙舞爪,只只像我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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