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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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體貼的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沈亦覺得有些不自在，但還是沈默的將話都吞回到肚子裏，上了車。
車子開得既快又穩，沈亦看著窗外倒退的夜燈，目光認真且專註。
音樂的聲音不高，女聲柔柔的，像是天地間清風拂過的耳語。
如果不是此刻身處的空間不對，沈亦真的很想舒服的嘆口氣。
“可以聊天嗎？”身側的男子打破了車子裏的寂靜。
沈亦坐正身子，應道：“當然可以。”
又是一個紅燈的間隙，顧喻深忍不住側過頭打量著身旁的男人，對方坐的筆直，手裏緊緊的攥著安全帶。
乖巧的像是個小學生。
但他卻覺得內心泛起一股苦澀。
沈亦身體力行的表達著對他的抗拒。
“你在怕我。”
這句話不是疑問句，而是肯定句。
沈亦緊張的側目望他一眼，看著男人緊繃的下頜線，半晌後才故作輕松的回道：“我從小到大一直很怕你。”
顧喻深沒應，轉而又挑起了另一個話題，“所以你拒絕了我的飯局，答應了江晚的？”
“因為你約的是早上的時間，正好與我的工作時間沖突，我不知道你的後續安排，出於全面的考慮只能推掉。”
顧喻深厭煩沈亦公事公辦的態度，沈默著皺起了眉頭。
沈亦都不需要側頭的看他，就知道顧喻深此刻的心情並不美妙。
好像自重逢以來，顧喻深總是在生悶氣。
生他的氣。
冥冥之中，他像是回到了鬧劇之前他和顧喻深共處的那段日子。
毫無緣由的賭氣，沒有理由的和好，時時刻刻的躲避和逃離，和每分每秒的形影不離。
他和顧喻深一直都在過一種非常、非常、非常擰巴的日子。
成年人總該於年少的自己有所差別。
“其實最主要的原因還是我不知道該怎樣與你獨處，畢竟我們曾經……”沈亦頓了頓，繼續說道，“曾經有過一段非常尷尬的關系。”
“尷尬？”顧喻深語氣不辨的問道。
沈亦知道他的意思，此刻卻佯裝不懂，跟著重覆了一遍，“對，尷尬。”
此刻車內的氣氛才叫做尷尬。
沈亦其實很討厭這種窒息的氛圍，但話已至此，說了一半還不如全部說透。
“我其實該找你聊一聊的，逃避確實不是很明智的選擇。”
“我們兩家的關系很親近，曾經因為我們的事情讓兩家的關系出了縫隙，如今好不容易可以重修於好，我不希望再節外生枝。”
“錯誤該及時止損，也該避免重蹈覆轍。”
猛然停下的車子伴隨著刺耳的“吱呀”聲響。
沈亦由於慣性往前撞，安全帶箍著他，一雙伸出的手擋在了他身前，避免沖撞帶來的傷害。
顧喻深壓抑著胸腔中的怒氣，趴在方向盤上。
“節外生枝，錯誤。”顧喻深低聲重覆著，“你一定要把這份感情貶到一文不值嗎？”
沈亦看向他，看向男人因氣憤而劇烈起伏的胸膛，目光冷漠又殘忍。
“這份感情不需要貶低，因為它本身就是一文不值。”
四年前的憤怒與無力又一次的向顧喻深卷來。
他再開口時，聲音變得幹澀又沙啞——
“其實當年上了飛機以後我就冷靜下來了，這段感情的失敗其實主要責任在我，我給了你太多口頭上的承諾，我一直讓你相信我，卻從來沒行動上給你更多的安全感，所以你決定分手，我理解你的決定。”
“下了飛機的第一時間我就想聯系你，結果發現你把我所有的聯系方式都拉黑了，我不敢冒昧的去打擾你的室友，我知道你在意這些，我怕你會不高興。四年間我無數次的想回國找你，但我又想，我什麽都沒解決，就算見了你又能怎麽樣呢？我還是不能解決那些你擔心的問題，我貿然的回去了，只會給你帶來困擾。”
“我好不容易熬到自己出了頭，經濟獨立，好不容易熬到家長的認可。”
“我只能現在回來見你，沈亦。”
“現在那些阻礙我們感情的障礙全部都不存在了，我們可以安心的在一起了。”
沈亦靜靜的聽著。
直到顧喻深的最後一個尾音落下，他才冷淡的做出了反應：
“說完了？”
“可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了。”
沈亦木然的走在回家的路上，偶爾有人與他打招呼，他卻像是聽不見一般，自顧自的向前走著。
在顧喻深的沈默中，他下了車，關上車門的那一瞬，他好像也被車門關閉的巨響震碎了。
他坐在床上，冰冷的月光灑在他周身，凍得他全身僵硬，骨頭都在叫囂著疼。
拉開抽屜，擺放整齊的小藥瓶被撞倒，他熟練的翻出幾個維生素的藥瓶，雙手顫抖的倒出裏面的藥片，連水也沒喝就一股腦的咽了下去。
幹澀的藥片卡在嗓子眼裏，他覺得呼吸都困難。
他摸出手機，顫抖的手機晃得他視線都模糊，他打開鎖屏，點進信息界面，翻出置頂的信息框：
對不起，對不起。
手機提示框彈出‘發送成功’的字樣。
他這才整個人癱倒在地上，緊握著窗簾的下擺，卻無論如何都不敢拉開。
自那天以後，一切又回到了正軌，楚樂送走了長輩，楚音徹底撒了歡，拉著楚樂非要一天溜三遍狗。
當某一天沈亦下班回家看到明顯消瘦的小薩摩耶和面容憔悴的楚樂，語氣委婉的開導著楚音一定要註意勞逸結合。
棉花糖也跟著附和著嗷嗚了一聲。
秦淮終於結束了他的畢業旅行，他本來打算回家呆兩天的。
但他的父母在這段旅行中已經徹底厭煩了他，他的父親冷漠的將他的行李和他一起踢出了高鐵站。
他呆滯的站立在原地，很平靜的接受了自己貓嫌狗厭的現實。
他立馬買了一張返京的機票，然後在群裏瘋狂用表情包刷屏。
秋秋橙：群主？誰是群主！快把這個貨踢出去。
健康芹菜 綠色蔬菜：天空一聲巨響，帥哥閃亮登場。
白白不白：群主好像是楚樂@秋秋橙
健康芹菜 綠色蔬菜：今晚聚餐啊！我請客！
秋秋橙：去哪，吃什麽，我們可以宰一頓貴的嗎？
健康芹菜 綠色蔬菜：當然……不行。
秋秋橙：/撇嘴。
秋秋橙：對了，附近有一家新開的酒吧，我這從小到大還沒去過呢？怎麽樣？一起去？
橙秋秋：？？？
秋秋橙：帶你帶你，我們一起/親親。
健康芹菜 綠色蔬菜：/鄙視/鄙視/鄙視
白白不白：我就不去了，連加了幾天的班，我已經困得站不穩了。
秋秋橙：我們兩口子去。
健康芹菜 綠色蔬菜：剩下的人呢？@Yi@一顆小草莓
一顆小草莓：我也不去了，我家小祖宗來了，我不放心她一個人在家。
健康芹菜 綠色蔬菜：@Yi@Yi@Yi
五分鐘後：
Yi：我也不去了。
秋秋橙：why？
Yi：because of you。
秋秋橙：呱！
兩個人又來來回回的罵了幾輪，簡子澄氣不過，瘋狂艾特陳止秋，企圖2v1，以人數優勢打敗沈亦。
陳止秋大概是與他鬧了別扭，在群裏發了幾張簡子澄的醜圖。
閑得無聊的楚樂一邊看著自己的妹妹，一邊動作迅速的做了幾張新鮮熱乎的表情包。
氣的簡子澄在群裏發瘋。
秦淮下了飛機才看見群裏爆炸式的消息，他擡手攔下一輛出租車，慢慢的向上翻著，存了不少幾人的新鮮表情包。
到了樓下看見正好出門遛狗的楚家姐妹，秦淮熱情的同他打了招呼。
“你怎麽黑成這樣，沒抹防曬嗎？”楚樂詫異的看著他，問道。
“沒，懶得抹。”秦淮搓了搓自己的手臂，“這是我假期的勳章。”
楚樂沒接他的話，又忍不住看了他兩眼，沒忍住撇過頭笑。
“沈亦呢？在家呢嗎？”
“在，我聽見關門聲了。”
“行，我上樓逮他。”秦淮拖著行李箱就要往電梯走，走了兩步又折了回來，“你確定不去。”
楚樂露出身後怯生生打量著秦淮的女孩和傻笑的狗，無奈的聳了聳肩。
“行吧，今天白白也沒來，等過兩天大家都空了我再請一次，你到時候領著孩子一起來。”
“好。”
“那我上去了，註意安全。”
秦淮擼了擼毛茸茸的狗頭，棉花糖有些怕他，偏著頭躲。
“秦淮。”
“哎。”秦淮站直了身子看向她，“怎麽了？”
“沈亦最近……心情不是很好。”楚樂的表情有些遲疑，似乎在思量著要不要說。
“他怎麽了？”秦淮看著她，試探的開口問道，“不能……是因為想我了吧。”
“……那倒不是。”楚樂被這麽一打岔，心情也放松了不少，“那個……”
“哪個？”
“那個男人回來了。”楚樂看著他，“就是，顧喻深回來了。”
意識到事情嚴重性的男人不自覺的皺起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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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開得既快又穩，沈亦看著窗外倒退的夜燈，目光認真且專註。
音樂的聲音不高，女聲柔柔的，像是天地間清風拂過的耳語。
如果不是此刻身處的空間不對，沈亦真的很想舒服的嘆口氣。
“可以聊天嗎？”身側的男子打破了車子裏的寂靜。
沈亦坐正身子，應道：“當然可以。”
又是一個紅燈的間隙，顧喻深忍不住側過頭打量著身旁的男人，對方坐的筆直，手裏緊緊的攥著安全帶。
乖巧的像是個小學生。
但他卻覺得內心泛起一股苦澀。
沈亦身體力行的表達著對他的抗拒。
“你在怕我。”
這句話不是疑問句，而是肯定句。
沈亦緊張的側目望他一眼，看著男人緊繃的下頜線，半晌後才故作輕松的回道：“我從小到大一直很怕你。”
顧喻深沒應，轉而又挑起了另一個話題，“所以你拒絕了我的飯局，答應了江晚的？”
“因為你約的是早上的時間，正好與我的工作時間沖突，我不知道你的後續安排，出於全面的考慮只能推掉。”
顧喻深厭煩沈亦公事公辦的態度，沈默著皺起了眉頭。
沈亦都不需要側頭的看他，就知道顧喻深此刻的心情並不美妙。
好像自重逢以來，顧喻深總是在生悶氣。
生他的氣。
冥冥之中，他像是回到了鬧劇之前他和顧喻深共處的那段日子。
毫無緣由的賭氣，沒有理由的和好，時時刻刻的躲避和逃離，和每分每秒的形影不離。
他和顧喻深一直都在過一種非常、非常、非常擰巴的日子。
成年人總該於年少的自己有所差別。
“其實最主要的原因還是我不知道該怎樣與你獨處，畢竟我們曾經……”沈亦頓了頓，繼續說道，“曾經有過一段非常尷尬的關系。”
“尷尬？”顧喻深語氣不辨的問道。
沈亦知道他的意思，此刻卻佯裝不懂，跟著重覆了一遍，“對，尷尬。”
此刻車內的氣氛才叫做尷尬。
沈亦其實很討厭這種窒息的氛圍，但話已至此，說了一半還不如全部說透。
“我其實該找你聊一聊的，逃避確實不是很明智的選擇。”
“我們兩家的關系很親近，曾經因為我們的事情讓兩家的關系出了縫隙，如今好不容易可以重修於好，我不希望再節外生枝。”
“錯誤該及時止損，也該避免重蹈覆轍。”
猛然停下的車子伴隨著刺耳的“吱呀”聲響。
沈亦由於慣性往前撞，安全帶箍著他，一雙伸出的手擋在了他身前，避免沖撞帶來的傷害。
顧喻深壓抑著胸腔中的怒氣，趴在方向盤上。
“節外生枝，錯誤。”顧喻深低聲重覆著，“你一定要把這份感情貶到一文不值嗎？”
沈亦看向他，看向男人因氣憤而劇烈起伏的胸膛，目光冷漠又殘忍。
“這份感情不需要貶低，因為它本身就是一文不值。”
四年前的憤怒與無力又一次的向顧喻深卷來。
他再開口時，聲音變得幹澀又沙啞——
“其實當年上了飛機以後我就冷靜下來了，這段感情的失敗其實主要責任在我，我給了你太多口頭上的承諾，我一直讓你相信我，卻從來沒行動上給你更多的安全感，所以你決定分手，我理解你的決定。”
“下了飛機的第一時間我就想聯系你，結果發現你把我所有的聯系方式都拉黑了，我不敢冒昧的去打擾你的室友，我知道你在意這些，我怕你會不高興。四年間我無數次的想回國找你，但我又想，我什麽都沒解決，就算見了你又能怎麽樣呢？我還是不能解決那些你擔心的問題，我貿然的回去了，只會給你帶來困擾。”
“我好不容易熬到自己出了頭，經濟獨立，好不容易熬到家長的認可。”
“我只能現在回來見你，沈亦。”
“現在那些阻礙我們感情的障礙全部都不存在了，我們可以安心的在一起了。”
沈亦靜靜的聽著。
直到顧喻深的最後一個尾音落下，他才冷淡的做出了反應：
“說完了？”
“可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了。”
沈亦木然的走在回家的路上，偶爾有人與他打招呼，他卻像是聽不見一般，自顧自的向前走著。
在顧喻深的沈默中，他下了車，關上車門的那一瞬，他好像也被車門關閉的巨響震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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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終於結束了他的畢業旅行，他本來打算回家呆兩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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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秋橙：去哪，吃什麽，我們可以宰一頓貴的嗎？
健康芹菜 綠色蔬菜：當然……不行。
秋秋橙：/撇嘴。
秋秋橙：對了，附近有一家新開的酒吧，我這從小到大還沒去過呢？怎麽樣？一起去？
橙秋秋：？？？
秋秋橙：帶你帶你，我們一起/親親。
健康芹菜 綠色蔬菜：/鄙視/鄙視/鄙視
白白不白：我就不去了，連加了幾天的班，我已經困得站不穩了。
秋秋橙：我們兩口子去。
健康芹菜 綠色蔬菜：剩下的人呢？@Yi@一顆小草莓
一顆小草莓：我也不去了，我家小祖宗來了，我不放心她一個人在家。
健康芹菜 綠色蔬菜：@Yi@Yi@Yi
五分鐘後：
Yi：我也不去了。
秋秋橙：why？
Yi：because of you。
秋秋橙：呱！
兩個人又來來回回的罵了幾輪，簡子澄氣不過，瘋狂艾特陳止秋，企圖2v1，以人數優勢打敗沈亦。
陳止秋大概是與他鬧了別扭，在群裏發了幾張簡子澄的醜圖。
閑得無聊的楚樂一邊看著自己的妹妹，一邊動作迅速的做了幾張新鮮熱乎的表情包。
氣的簡子澄在群裏發瘋。
秦淮下了飛機才看見群裏爆炸式的消息，他擡手攔下一輛出租車，慢慢的向上翻著，存了不少幾人的新鮮表情包。
到了樓下看見正好出門遛狗的楚家姐妹，秦淮熱情的同他打了招呼。
“你怎麽黑成這樣，沒抹防曬嗎？”楚樂詫異的看著他，問道。
“沒，懶得抹。”秦淮搓了搓自己的手臂，“這是我假期的勳章。”
楚樂沒接他的話，又忍不住看了他兩眼，沒忍住撇過頭笑。
“沈亦呢？在家呢嗎？”
“在，我聽見關門聲了。”
“行，我上樓逮他。”秦淮拖著行李箱就要往電梯走，走了兩步又折了回來，“你確定不去。”
楚樂露出身後怯生生打量著秦淮的女孩和傻笑的狗，無奈的聳了聳肩。
“行吧，今天白白也沒來，等過兩天大家都空了我再請一次，你到時候領著孩子一起來。”
“好。”
“那我上去了，註意安全。”
秦淮擼了擼毛茸茸的狗頭，棉花糖有些怕他，偏著頭躲。
“秦淮。”
“哎。”秦淮站直了身子看向她，“怎麽了？”
“沈亦最近……心情不是很好。”楚樂的表情有些遲疑，似乎在思量著要不要說。
“他怎麽了？”秦淮看著她，試探的開口問道，“不能……是因為想我了吧。”
“……那倒不是。”楚樂被這麽一打岔，心情也放松了不少，“那個……”
“哪個？”
“那個男人回來了。”楚樂看著他，“就是，顧喻深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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