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殺神

關燈
第二章:殺神

“頭兒,咱們真要這麽做?那可是大殺神…要是被他發現了,這…”

“你以為我想啊,上面的人親自吩咐下來,我們要是不照辦,你以為我們這種小嘍啰能有什麽好果子吃。”

“可是…”

“你傻啊,咱們到時候隨便找個替死鬼去,不管成不成,咱們都能給上面一個交代不是。”

“頭兒說的對!我這就去辦!”



什麽聲音?

宋伶暈頭轉向地晃了晃腦袋有些分不清自己的處境,他的腦海裏還殘留著那道幾乎將雲水澤劈穿的浩蕩雷聲,當時他還以為自己怨念太重,要被天道肅清了呢。

但沒想到,他居然還能保有意識?

“餵,那邊坐著的那個,過來。”

迷迷糊糊間好像聽到有人叫他,宋伶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像是自發地動了起來。

“這些東西,下到那位的飯食裏去…如果他不吃你就想辦法給他強行塞進去…你放心,這件事你只要做好了,好處少不了你的,但要是你搞砸了,小心你的狗頭。”

那人頗為嚴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將一個小瓶塞進了他的手心裏。

宋伶聽到自己謹小慎微地答了個是,隨後將藥瓶收在了自己懷中。

這是怎麽回事?他這是在哪,剛剛說話的是誰?

宋伶滿臉茫然,收了藥又擡腳走到了負責獄中夥食的廚房之中。

他的意識還未完全清醒,眼下都是這具身體在自發地行動,而他就像一個旁觀者一般,看著“自己”領了一份飯食,在沒人的地方將那小瓶中的藥粉混合進了飯菜之中。

他端著那份加了料的飯食,一步一步走進了牢獄最深處。

這裏是牢獄吧?看這制式,怎麽越看越像無赦天牢。

曾經合歡宮裏有一位他相識的同門就因為犯了大錯被關進了無赦天牢,他為了探望他也托關系進過這天牢。

這天牢名為無赦,裏面自然關的都是一些罪無可恕,罪大惡極的罪仙。而且這整座牢獄都被壓在九星山下,由山上的九位仙官看管,可以說只要進了這天牢,便再無出頭之日。

他現在怎麽會在這天牢之中?

而且他好像還聽別人的使喚,要幹什麽壞事?

宋伶心裏惴惴不安,越是靠近那最深最偏遠的牢房,他的內心就越是七上八下,這能被分到最偏最深牢房的人,肯定不是什麽普通罪仙,以他現在的身份肯定得罪不起,更別說做什麽壞事。

但他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走到牢房門口,從懷裏掏出一把鑰匙打開鐵門,再端著那盤加了料的飯菜向裏走去。

這間牢房,出乎意料的寬敞,比起剛剛他一路看過的牢房不知要大出個幾倍。但這裏的血腥氣也是最重的,他還沒走進就聞到了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再等他擡頭,卻看到了一個被上千根鎖鏈吊在半空中的“人”。

“?!”

宋伶嚇了一跳,還以為寫牢房裏的罪仙畏罪自殺了,但仔細一想,被關在無赦天牢裏的罪仙,生無赦,死無赦,便是自殺也是不能的,只能等待神庭裁決。

所以說這人起碼還是活著的,就是不知道活著的還有幾分。

畢竟以宋伶看到的景象,那成百上千的鎖鏈並非是完全綁在這人身上,而是穿過他的身體,血肉,甚至骨頭,將他吊在半空中的。那些鎖鏈甚至還在運作,不斷地將傷口擴大。

鮮血順著那人的身軀不斷往下流,在他腳下匯聚成潭,且那血潭中還混雜著一些肌肉碎末,看著何其可怖。

宋伶被眼前的一幕嚇了一大跳,他是聽聞這天牢中有各種嚴酷到非人的刑法,但如此近距離地看到一人血淋淋的吊在自己面前,他還是覺得有些生理不適。

但即便被這些鎖鏈刺穿身體,這人也一聲不吭,沒有痛苦哀嚎,亦沒有崩潰痛哭。

他像一具傀儡一般,被鎖鏈穿透晃蕩,鮮血滴的到處都是,好幾次都甩到了宋伶臉上。

“鳳攬亭,你還不認罪?!”

突然間這偌大的牢房裏突然出現了一人威嚴的喝問聲,那人顯然修為高深,驟一開口,便把宋伶震的心神動蕩,差點就給他跪了下來。

但這人只出聲,不露臉,加之威壓不夠,宋伶猜這人應該並不在此牢房之中,他應該是在天牢以外的某個地方盯著這處,指不定就是那九星山上的某位仙官。

“認罪?我何罪之有?”

剛剛還像一具屍體一樣被鎖鏈穿來刺去的男人發出了一聲不屑的嗤笑。他伸出被鎖鏈穿了好幾個血窟窿的手臂,在下一根鎖鏈瞄準他的胸口時,竟猛地出手抓住了那根鎖鏈。

“你!冥頑不靈!”那威嚴浩蕩的聲音似乎是被男人給激怒,穿在男人身體的鐵鏈更加瘋狂地攢動起來,隨著那鮮血如同下雨一般往下滴落,宋伶也顧不得看稀奇,趕緊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將自己藏了起來。

也許是因為剛剛那道聲音的神威太重,竟讓他一瞬間靈臺清朗有了控制自己身體的權力,但奪得了自己身體主導權的宋伶根本來不及高興,只能忙不疊地避開這場對於他而言的無妄之災。

乖乖,這被釘在鐵鏈上的人到底是誰?這都要被穿成篩子了,竟還有餘力對那一聽就來頭不小的人出言嘲諷?

宋伶腦子裏猜想不斷,但在他頭頂,男人一手攥住鎖鏈,猛地將它從自己的身體中抽了出來,隨著他的動作,鮮血隨後從他的傷口中噴湧而出,但他就像毫無察覺一般,動作淩厲地對付起這些靈活的鎖鏈來。

剛剛還位於劣勢的男人,竟然在一瞬間就將局勢逆轉,讓這牢房裏除了下血雨以外,又下起了鎖鏈雨。

看著那一截一截落在地上發出沈重悶響的鎖鏈節,宋伶睜大眼睛,如果他沒看錯的話,這些鎖鏈的材質可都是上好的銀霜玄鐵…

這人竟然能徒手將這些銀霜玄鐵掰斷…此等神力非同小可。

“你一個階下囚,還有什麽可以翻身的資本?!鳳攬亭,我看在我倆曾經共事過的份上最後再勸你一次,撞了南墻還不知回頭,那便是蠢人了,你有那樣的能力,本不該如此…”

“閉嘴。”

“你說什麽?!”

“我讓你閉嘴!”

那被吊在半空中的男人周身猛地竄起蒼白的火焰,在那火焰竄出的一瞬間,那穿過他身體的鎖鏈便被瞬間融化,而他也如一支斷線的風箏猛地墜了下去。

“你只能嘴硬這一時了,鳳攬亭…效忠神庭才是你最終的歸宿。”那道威嚴的聲音似乎也有些動氣了,留下這最後一句話後便收回了僅剩下的鎖鏈消失了。

而它一消失,偌大的牢獄之中,只剩下初來乍到的宋伶和倒在血泊裏生死不知的罪仙。

等等,剛剛那道聲音一直有提到一個名字,鳳攬亭…該不會是他想的那個鳳攬亭吧?!

這世間怎麽有如此湊巧之事,劈他的那道劫雷居然正好將他送到了鳳月煬他爹鳳攬亭的面前?

但這也不太對吧?鳳攬亭不是應該在九重天與魔淵的交界處鎮守嗎?怎麽會突然出現在無赦天牢,還被虐的…這麽慘。

他雖然沒有見過鳳攬亭,但在九重天關於他的事跡可不少,據傳聞這位伐魔上仙終年守著魔淵出口,守出了失心瘋,只要得罪了他的仙人都會被他無情斬殺然後拿去填魔淵,在九重天沒人聽到他的名號不畏懼的。

有能力,有權利,冷酷無情,以殺聞名,這樣的人…怎麽也不該這樣狼狽地被吊在天牢裏啊?

還是說他之前聽到的伐魔上神在魔淵的傳聞都是假的,真實情況是他不知犯了什麽錯,一直被關在這天牢裏?

就在宋伶胡思亂想,天馬行空的時候,那個倒在血泊中的人突然坐起了身,隨著他的動作,還穿在他身上的鎖鏈發出了叮鈴碰撞的聲音,看來剛剛那一把火並沒有完全將他身上的鎖鏈融化,還是有一部分仍舊刺穿在他的身上。

鳳攬亭身上裹著一身破爛的黑衣,一頭黑發夾雜著血漬散落在他全身一並遮住了他的臉,再加上這天牢最裏面的牢房光線不好,他整個人就像是融入了黑暗一般,像地獄裏血池爬出的惡鬼。

宋伶打了個哆嗦,又見他起身,看著他身上汩汩冒血的傷口,只覺得一陣膽寒,傷的這麽重,他居然還能起身?!

不愧是伐魔上神,身體素質都和他這種小地仙不一樣。

不過沒等他繼續窺探,鳳攬亭便註意到了他的存在,他緩緩轉身,掩藏在一頭雜亂黑發中的眼睛冷冷地看向宋伶的方向:“你是何人?”

宋伶端著木盤的手越發顫抖起來,他從來沒有與這位伐魔上神說過話,光是聽過他的兇名就已經嚇的心跳如擂,更別提此時被這位兇神直直地看著,背景還是黑紅血腥一片。

他沒出息地咽了咽唾沫,手上一滑,那木盤裏加了料的飯菜哐當落在了地上:“我說我是信仰你的狂熱信徒,臥底進來就是為了貪戀你的美色,你信嗎?”

鳳攬亭:“……”

宋伶看著這位兇神似乎十分無語地拖著自己千瘡百孔的身體轉身向石榻上走去。

他松了一口氣的同時,軟著腿扶著墻溜了出去。

這可是殺神啊,剛剛被鎖鏈穿成篩子一樣都沒死,萬一知道自己在飯菜裏給他下毒,他怕自己會當場暴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