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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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4 章
沖在最前頭的新人嚇得驚叫一聲，臉色慘白，身體劇烈顫抖，哆哆嗦嗦不敢靠近。
沒上過戰場，生在和平年代的人，看到屍體的驚恐，可想而知。
向導們縮在一起，臉色發白，冷汗直冒。想後退，卻見後方不知不覺站了幾個人，都是強壯的哨兵。
前有猛虎，後有追兵，沒有一點退路。
歐文身體僵如石頭，被眼前一幕震驚到失聲，恐懼到無以覆加，要扶住墻壁才能堪堪站立。
威爾跳上臺，手上細白的皮鞭纏住穿明黃色T恤那具屍體的頭，“看到老朋友，你們怎麽一點都不開心呀。別離後重逢，不是人生喜事嗎？”
他的藍眼睛飽含惡意地一瞇，將那屍體的頭擡高。
屍體上布滿傷痕，鼻子都被打歪了，嘴角都是幹涸的血跡。脖子上有淤青，裸露在外的皮膚都是紅腫的傷口，不知道經歷了什麽酷刑才死去。
膽小的人被嚇得哭出來，渾身抖得像篩糠，癱坐在地，完全虛脫。
“才一個老朋友，就讓你們受不了啦？還有幾個呢，不一起見見嗎？”
威爾給下方的向導打了個手勢，幾個年輕男人跳上臺，抓住死屍們的頭，讓下面這批新人能看清他們的臉。
總共吊著四具屍體，其中三個都是最先逃離的人，最後一個面目模糊，整理過遺容都不怎麽看得清臉。
談嶠呼吸一緊——這是阿海。
清朗並沒有把阿海打死，落在鄔昂手上時，應該還有一口氣。鄔昂做事小心謹慎，不會讓這麽重要的證人死。
不但死了，屍體還落在他們手上。
從軍部、從棕熊鄔昂的眼皮子底下把屍體拿回向導工廠的人，勢力該大到什麽地步。
“對了，最後這一個你們不認識，他可是你們的老前輩，工廠這十批人中最厲害的向導。但他是養不熟的白眼狼，翅膀硬了，竟想著從工廠逃離。”事已至此，威爾也不美化工廠，說什麽“訓練營”了，聳聳肩說：“進了向導工廠，生是工廠的人，死是工廠的鬼。逃到哪裏，我們都會把他找回來，不管是整個聯邦，整個主星，還是遙遠的蟲星。”
他假惺惺地嘆了口氣，“阿海本來與我有一拼之力的，能在工廠裏爬到很高的位子。可惜啊可惜啊，要當叛逃的狗。”
他不光看新人，視線也在停留在舊向導身上，“這就是逃跑者的下場，沒有人會傻到去效仿吧？”
尤利被寧清朗擊敗，不在擂臺之下。他同一批有個右腿戴義肢的向導，笑著說道：“教官說笑了，我們可是最聽教官話的。這些新人啊，真是不懂珍惜，教官對你們那麽溫柔，非得惹教官生氣。對你們和和氣氣的不要，就要來硬的是不是？”
威爾讚揚地看了他一眼，“逃了四個，只有三具屍體，剩下一個你們很好奇到哪裏去了對不對？他很幸運，能撐過第一輪強化，要是你們也能通過強化，就能活著和他見面了。”威爾點了點亞徹，“試劑準備好了嗎？給他們註射，八個人，一個個來。”
他在人群中掃視一圈，冰冷如蛇的目光落在了最後的談嶠身上，“那個被看上的病弱小向導，就你吧，你先開始。”
談嶠表情沒什麽變化，倒是旁邊的歐文嚇得彈了一下。
過度的害怕讓他面生苦相，精神域也震顫起來，被大風刮得搖搖欲墜。
他看到談嶠耳後布滿紅疹的肌膚，緊緊握了握拳，嘴唇一動，想自己頂上。
一雙蔥白的手擋在他面前，談嶠微笑著沖他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輕舉妄動。
而後，繞過被嚇成爛泥的人群，緩緩走向前方。
擂臺上還吊著四具屍體，旁邊立著十幾個向導，後方有防止他們逃離的哨兵。
這些不算什麽，最緊要的是他急病突發，狀況急轉直下。這麽多雙眼睛看著，很難搞小動作。
談嶠都覺得有些棘手，半路止不住咳嗽，紅疹開始往臉上蔓延。
亞徹低頭在弄藥劑，從金屬藥箱裏拿出一只不銹鋼註射器，來到談嶠面前。
不透明的針筒，看不出藥劑的性狀，無法分辨是什麽東西。
談嶠試圖聞出氣味，傳入鼻腔的卻只有屍體上的血腥味，不再敏銳的五感很難捕捉到細微的差別。
白熾燈的光照在亞徹身上，他走路很慢，一步步往談嶠走來。
他的步子不是踩在地上，而是踐踏在所有新人驚恐的心頭。
談嶠的背影那麽瘦弱，他們轉過頭不忍再看。
身體雖差，談嶠卻是他們中最勇敢，最善良的。之前面對網紋蟒，就能臨危不亂，不拋棄任何一個同伴。
這次強化，他也一個人走在最前面。分明那麽弱小，卻是他們心頭的支柱。
不少人在心裏絕望地默念，希望老天顯靈，希望奇跡發生，希望事情能有轉機，已成魚肉的他們能獲救。
他們這邊是烏雲籠罩的絕望，那些已被強化的向導，卻有種高高在上的得意。
進來了工廠，管你是什麽陽春白雪，一樣都要強化，沒有例外。
走路都要大喘氣的病秧子，不可能撐得過強化。他會七竅流血而死，還是受不了強大的藥性，失去神志自殘而死，讓人很期待呢。
亞徹那麻木的眼神落在談嶠身上，離談嶠只有一步之遙時，抓住了他細瘦的手臂。
談嶠後方所有向導都屏住了呼吸，不敢直面，哽咽出聲。
他們等了一秒，兩秒，十秒，以為會聽到談嶠的慘叫，可沈悶的現場仍舊安安靜靜。
連威爾都不耐煩了，“你在磨蹭什麽？還不趕緊註射，他後面還等著七個人！”
亞徹看了談嶠良久，慢吞吞地回頭，“他有病，註射必死。”
“我看你有病才……”威爾聲音一頓，他也註意到了談嶠脖子上大片的紅疹。
手臂上、臉上、鎖骨處，都紅腫著，不見一點白皙。
“怎麽回事？”威爾從擂臺上跳下，來到談嶠面前，“怎麽了這是？”
“過敏了。”
“真是晦氣，偏偏這時候過敏。”威爾的不耐與煩躁達到了頂峰，“管他過不過敏，照樣註射！向導工廠不可能等他一個過敏的哨兵，要是他頂不住強化，只能說明他就該死在這裏。”
先前罵他們的戴義肢的向導，在旁邊看好戲地說：“這可是工廠，不是醫院。過敏了想有藥吃，誰會給你去買藥？一個病秧子，除了取悅那些垃圾哨兵，還能用來幹嘛？不如早死了，眼前幹凈。”
先前寧清朗強硬地把談嶠抱走，談嶠作為被迫承受的一方，並沒有什麽過錯。
可這些被馴服的向導，骨子裏認為哨兵人都不是，不能忍受出現寧清朗這樣強大的異類，遷怒在了談嶠身上。
義肢向導滿懷惡意地沖亞徹吼道：“威爾教官都發話了，你還不動？給這病秧子註射啊！這麽多人看著他去死，也是他的福氣，不是嗎？”
話音剛落，一道極快的黑影從走廊裏飛出。
一只腳踹在他惡毒的嘴上，力氣大得驚人，嘴角當場流血。
鐵拳緊隨其後，對著那向導的肚子狂揍，血飛濺得到處都是，卻沒讓攻擊減緩哪怕一點點。
大吃一驚的威爾放出觸手準備救人，看清來人是寧清朗後，收回了觸手。
“你說什麽？”寧清朗背對談嶠，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地上的義肢向導，眼裏有了層層疊疊往上冒的亢奮，“你說什麽？再說一次。”
身體素質強悍的哨兵，一拳足以要人命。那向導被打得奄奄一息，口中都是血水，卡在喉嚨裏，一個字都吐不出。
人傻了，害怕到靈魂都飛了，只留下一具待宰的身體。
“你說誰是病秧子？”寧清朗蹲了下來，用腳踩住他的肩膀，冷血地看著口中冒血的他，“說呀，怎麽不說了？你罵誰是只會取悅哨兵的人呢？是你自己嗎？”
向導宛如被一條陰冷的毒蛇纏上，想點頭，可身體完全被凍住，只剩下無用的顫抖。
“不會說話的話，是不是喉嚨也沒什麽用。沒用的東西，放在你身上，不是浪費嗎？”
寧清朗話一說完，高高揚起拳頭，就要往向導的脖子砸去。
他拳拳到骨的致命一擊，足以當場收割向導性命！
“住手。”威爾確實喜歡惡性競爭，喜歡張揚的、心狠手辣的、能為他利用的哨兵。
但他不想白白失去一個已進行過多次強化的好材料。
寧清朗耳朵微動，聽到他的話，很給面子地收了手。
但他不看威爾，而是來到擂臺之下，摟住談嶠，把人挪到戰圈之外。
“去給我的人買藥。”
“別鬧，你要是喜歡向導，以後我給你找，包準你滿意。”威爾糊弄著，“這裏是全封閉的工廠，沒有人可以隨便出去，這是鐵律。”
寧清朗轉向他，話裏是不容拒絕的狂妄，“你是工廠的規則，你是工廠的鐵律。但我不管你的紀律，有紀律，我就打到沒有紀律為止。”
他輕松又恣意地笑了笑，“你之前問我能和多少個向導打，現在要不要試試？隨便你派出幾人，只要我打贏了，你立刻安排人去給他買藥。”
威爾看著寧清朗，被他眼中昂然的鬥志點燃了。
“好。既然一個不行，兩個不行，就讓五個向導來。我答應你，你贏了，他就有藥。”
被威爾指到的向導上了擂臺，解下四具礙事的屍體。
大夥面面相覷，交頭接耳，紛亂嘈雜。
寧清朗卻只專註地看著談嶠，輕輕揉了揉他的腦袋，低聲說：“難受嗎？癢的話千萬不要去抓，藥很快回來，我不會讓你有事。”
那種親昵的姿態，那種珍視的喜歡，讓威爾都意外了。
談嶠半邊臉都腫了，全然沒了之前的漂亮，臉上布滿紅疹，說一句醜都不為過。
這樣都要護著，寧願自己冒著危險也不願放手嗎？
他著實疑惑，不能理解，自然也問出口了。
“外面好看的向導多的是，只要你跟著我，以後什麽樣的人找不到。何必對他這麽執著，連命都不要了？年輕人，對自己還是不要過於自信，會有人折斷你驕傲的骨頭的。”
“當然要執著了。”寧清朗不看其他任何人，幹凈利落地轉身，一躍至擂臺之上，“我不想要別人，我只想要他。不出點力，不好好保護住人，怎麽追老婆？”
談嶠：“……”
心中緊繃的他因這一句稱呼，負擔陡然卸下。
兔崽子，你叫誰老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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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導們縮在一起，臉色發白，冷汗直冒。想後退，卻見後方不知不覺站了幾個人，都是強壯的哨兵。
前有猛虎，後有追兵，沒有一點退路。
歐文身體僵如石頭，被眼前一幕震驚到失聲，恐懼到無以覆加，要扶住墻壁才能堪堪站立。
威爾跳上臺，手上細白的皮鞭纏住穿明黃色T恤那具屍體的頭，“看到老朋友，你們怎麽一點都不開心呀。別離後重逢，不是人生喜事嗎？”
他的藍眼睛飽含惡意地一瞇，將那屍體的頭擡高。
屍體上布滿傷痕，鼻子都被打歪了，嘴角都是幹涸的血跡。脖子上有淤青，裸露在外的皮膚都是紅腫的傷口，不知道經歷了什麽酷刑才死去。
膽小的人被嚇得哭出來，渾身抖得像篩糠，癱坐在地，完全虛脫。
“才一個老朋友，就讓你們受不了啦？還有幾個呢，不一起見見嗎？”
威爾給下方的向導打了個手勢，幾個年輕男人跳上臺，抓住死屍們的頭，讓下面這批新人能看清他們的臉。
總共吊著四具屍體，其中三個都是最先逃離的人，最後一個面目模糊，整理過遺容都不怎麽看得清臉。
談嶠呼吸一緊——這是阿海。
清朗並沒有把阿海打死，落在鄔昂手上時，應該還有一口氣。鄔昂做事小心謹慎，不會讓這麽重要的證人死。
不但死了，屍體還落在他們手上。
從軍部、從棕熊鄔昂的眼皮子底下把屍體拿回向導工廠的人，勢力該大到什麽地步。
“對了，最後這一個你們不認識，他可是你們的老前輩，工廠這十批人中最厲害的向導。但他是養不熟的白眼狼，翅膀硬了，竟想著從工廠逃離。”事已至此，威爾也不美化工廠，說什麽“訓練營”了，聳聳肩說：“進了向導工廠，生是工廠的人，死是工廠的鬼。逃到哪裏，我們都會把他找回來，不管是整個聯邦，整個主星，還是遙遠的蟲星。”
他假惺惺地嘆了口氣，“阿海本來與我有一拼之力的，能在工廠裏爬到很高的位子。可惜啊可惜啊，要當叛逃的狗。”
他不光看新人，視線也在停留在舊向導身上，“這就是逃跑者的下場，沒有人會傻到去效仿吧？”
尤利被寧清朗擊敗，不在擂臺之下。他同一批有個右腿戴義肢的向導，笑著說道：“教官說笑了，我們可是最聽教官話的。這些新人啊，真是不懂珍惜，教官對你們那麽溫柔，非得惹教官生氣。對你們和和氣氣的不要，就要來硬的是不是？”
威爾讚揚地看了他一眼，“逃了四個，只有三具屍體，剩下一個你們很好奇到哪裏去了對不對？他很幸運，能撐過第一輪強化，要是你們也能通過強化，就能活著和他見面了。”威爾點了點亞徹，“試劑準備好了嗎？給他們註射，八個人，一個個來。”
他在人群中掃視一圈，冰冷如蛇的目光落在了最後的談嶠身上，“那個被看上的病弱小向導，就你吧，你先開始。”
談嶠表情沒什麽變化，倒是旁邊的歐文嚇得彈了一下。
過度的害怕讓他面生苦相，精神域也震顫起來，被大風刮得搖搖欲墜。
他看到談嶠耳後布滿紅疹的肌膚，緊緊握了握拳，嘴唇一動，想自己頂上。
一雙蔥白的手擋在他面前，談嶠微笑著沖他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輕舉妄動。
而後，繞過被嚇成爛泥的人群，緩緩走向前方。
擂臺上還吊著四具屍體，旁邊立著十幾個向導，後方有防止他們逃離的哨兵。
這些不算什麽，最緊要的是他急病突發，狀況急轉直下。這麽多雙眼睛看著，很難搞小動作。
談嶠都覺得有些棘手，半路止不住咳嗽，紅疹開始往臉上蔓延。
亞徹低頭在弄藥劑，從金屬藥箱裏拿出一只不銹鋼註射器，來到談嶠面前。
不透明的針筒，看不出藥劑的性狀，無法分辨是什麽東西。
談嶠試圖聞出氣味，傳入鼻腔的卻只有屍體上的血腥味，不再敏銳的五感很難捕捉到細微的差別。
白熾燈的光照在亞徹身上，他走路很慢，一步步往談嶠走來。
他的步子不是踩在地上，而是踐踏在所有新人驚恐的心頭。
談嶠的背影那麽瘦弱，他們轉過頭不忍再看。
身體雖差，談嶠卻是他們中最勇敢，最善良的。之前面對網紋蟒，就能臨危不亂，不拋棄任何一個同伴。
這次強化，他也一個人走在最前面。分明那麽弱小，卻是他們心頭的支柱。
不少人在心裏絕望地默念，希望老天顯靈，希望奇跡發生，希望事情能有轉機，已成魚肉的他們能獲救。
他們這邊是烏雲籠罩的絕望，那些已被強化的向導，卻有種高高在上的得意。
進來了工廠，管你是什麽陽春白雪，一樣都要強化，沒有例外。
走路都要大喘氣的病秧子，不可能撐得過強化。他會七竅流血而死，還是受不了強大的藥性，失去神志自殘而死，讓人很期待呢。
亞徹那麻木的眼神落在談嶠身上，離談嶠只有一步之遙時，抓住了他細瘦的手臂。
談嶠後方所有向導都屏住了呼吸，不敢直面，哽咽出聲。
他們等了一秒，兩秒，十秒，以為會聽到談嶠的慘叫，可沈悶的現場仍舊安安靜靜。
連威爾都不耐煩了，“你在磨蹭什麽？還不趕緊註射，他後面還等著七個人！”
亞徹看了談嶠良久，慢吞吞地回頭，“他有病，註射必死。”
“我看你有病才……”威爾聲音一頓，他也註意到了談嶠脖子上大片的紅疹。
手臂上、臉上、鎖骨處，都紅腫著，不見一點白皙。
“怎麽回事？”威爾從擂臺上跳下，來到談嶠面前，“怎麽了這是？”
“過敏了。”
“真是晦氣，偏偏這時候過敏。”威爾的不耐與煩躁達到了頂峰，“管他過不過敏，照樣註射！向導工廠不可能等他一個過敏的哨兵，要是他頂不住強化，只能說明他就該死在這裏。”
先前罵他們的戴義肢的向導，在旁邊看好戲地說：“這可是工廠，不是醫院。過敏了想有藥吃，誰會給你去買藥？一個病秧子，除了取悅那些垃圾哨兵，還能用來幹嘛？不如早死了，眼前幹凈。”
先前寧清朗強硬地把談嶠抱走，談嶠作為被迫承受的一方，並沒有什麽過錯。
可這些被馴服的向導，骨子裏認為哨兵人都不是，不能忍受出現寧清朗這樣強大的異類，遷怒在了談嶠身上。
義肢向導滿懷惡意地沖亞徹吼道：“威爾教官都發話了，你還不動？給這病秧子註射啊！這麽多人看著他去死，也是他的福氣，不是嗎？”
話音剛落，一道極快的黑影從走廊裏飛出。
一只腳踹在他惡毒的嘴上，力氣大得驚人，嘴角當場流血。
鐵拳緊隨其後，對著那向導的肚子狂揍，血飛濺得到處都是，卻沒讓攻擊減緩哪怕一點點。
大吃一驚的威爾放出觸手準備救人，看清來人是寧清朗後，收回了觸手。
“你說什麽？”寧清朗背對談嶠，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地上的義肢向導，眼裏有了層層疊疊往上冒的亢奮，“你說什麽？再說一次。”
身體素質強悍的哨兵，一拳足以要人命。那向導被打得奄奄一息，口中都是血水，卡在喉嚨裏，一個字都吐不出。
人傻了，害怕到靈魂都飛了，只留下一具待宰的身體。
“你說誰是病秧子？”寧清朗蹲了下來，用腳踩住他的肩膀，冷血地看著口中冒血的他，“說呀，怎麽不說了？你罵誰是只會取悅哨兵的人呢？是你自己嗎？”
向導宛如被一條陰冷的毒蛇纏上，想點頭，可身體完全被凍住，只剩下無用的顫抖。
“不會說話的話，是不是喉嚨也沒什麽用。沒用的東西，放在你身上，不是浪費嗎？”
寧清朗話一說完，高高揚起拳頭，就要往向導的脖子砸去。
他拳拳到骨的致命一擊，足以當場收割向導性命！
“住手。”威爾確實喜歡惡性競爭，喜歡張揚的、心狠手辣的、能為他利用的哨兵。
但他不想白白失去一個已進行過多次強化的好材料。
寧清朗耳朵微動，聽到他的話，很給面子地收了手。
但他不看威爾，而是來到擂臺之下，摟住談嶠，把人挪到戰圈之外。
“去給我的人買藥。”
“別鬧，你要是喜歡向導，以後我給你找，包準你滿意。”威爾糊弄著，“這裏是全封閉的工廠，沒有人可以隨便出去，這是鐵律。”
寧清朗轉向他，話裏是不容拒絕的狂妄，“你是工廠的規則，你是工廠的鐵律。但我不管你的紀律，有紀律，我就打到沒有紀律為止。”
他輕松又恣意地笑了笑，“你之前問我能和多少個向導打，現在要不要試試？隨便你派出幾人，只要我打贏了，你立刻安排人去給他買藥。”
威爾看著寧清朗，被他眼中昂然的鬥志點燃了。
“好。既然一個不行，兩個不行，就讓五個向導來。我答應你，你贏了，他就有藥。”
被威爾指到的向導上了擂臺，解下四具礙事的屍體。
大夥面面相覷，交頭接耳，紛亂嘈雜。
寧清朗卻只專註地看著談嶠，輕輕揉了揉他的腦袋，低聲說：“難受嗎？癢的話千萬不要去抓，藥很快回來，我不會讓你有事。”
那種親昵的姿態，那種珍視的喜歡，讓威爾都意外了。
談嶠半邊臉都腫了，全然沒了之前的漂亮，臉上布滿紅疹，說一句醜都不為過。
這樣都要護著，寧願自己冒著危險也不願放手嗎？
他著實疑惑，不能理解，自然也問出口了。
“外面好看的向導多的是，只要你跟著我，以後什麽樣的人找不到。何必對他這麽執著，連命都不要了？年輕人，對自己還是不要過於自信，會有人折斷你驕傲的骨頭的。”
“當然要執著了。”寧清朗不看其他任何人，幹凈利落地轉身，一躍至擂臺之上，“我不想要別人，我只想要他。不出點力，不好好保護住人，怎麽追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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