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試

侍從們找到明瑞他們的時候，法蒂瑪已經自行離去，眾人看到摔傷的皇孫綿恩時都嚇了一跳，但是看到地上趴著的老虎，又不由得心生敬佩，以為是綿恩和明瑞捕得的大虎。他們擡著死去的老虎裝上車，一路送到皇帝面前，皇帝看著那麽大一只老虎，笑著拍一下綿恩的頭，道：“這是綿恩的獵物嗎？小兒有萬夫之勇。”

綿恩微微側過頭，輕聲道：“回皇法瑪的話。這老虎並不是孫兒所得。”

“哦？”皇帝的笑意淡了些許“所以是明瑞射殺了老虎嗎？”

明瑞輕輕行了個禮，道：“回皇上的話，這虎，乃和貴人所獵得。”

“和貴人？”皇帝有些驚訝，他回首看去，和貴人法蒂瑪已經坐在涼棚下喝奶茶，舉止悠閑從容，完全看不出剛剛獵虎的英姿。

“和貴人，這虎可是你獵得？”聽到皇帝問話，法蒂瑪將手中的奶果放回盤子裏，站起身來，不嫻熟地學著滿洲女子微微一福“是臣妾碰巧在林子裏看到禦前侍衛跟著小皇孫逐鹿。正好遇到猛虎，侍衛射了一箭傷了它的眼睛，臣妾射中了它的喉嚨。”

她沒有稱明瑞為明公，只是叫他侍衛，仿佛不認識他的樣子。明瑞垂著頭，暗自挑了挑眉毛，這法蒂瑪的聰慧真是隱而不露。

皇帝笑道：“倒不知道你如此厲害。你和明瑞都保護了綿恩，該賞，你們倆都說說，想要些什麽？”

明瑞道：“奴才此次去平定叛亂，沒有生擒大小和卓，已經是莫大的罪過了，不敢再妄求什麽。況且保護皇孫也是奴才的職責所在。”

法蒂瑪倒不含糊，道：“回皇上的話，聽說蒙古王公夫人都擅於射箭，請皇上準許臣妾下場與她們比試。”

皇帝點點頭，道：“這樣也好。”他隨即叫來自己和孝賢皇後的女兒和敬公主，道：“濟蘭，你也去，給皇阿瑪看看你們的本事。”

和敬公主領命，隨即帶著蒙古王公夫人和法蒂瑪去靶場射箭。皇帝又讓明瑞，奎林，額爾額登，紮拉豐阿幾人隨行。到了靶場，只見和敬公主首先舉箭，給在場的夫人和嬪妃開個頭。和敬公主是皇帝的嫡長女，成年後嫁給了一直養在宮廷內的色布騰巴勒珠爾，皇帝還特地在京城開了公主府，不讓公主和駙馬回蒙古居住。可見皇帝對其的寵愛，她的騎射也是皇帝親手所教。明瑞看到自己的這位公主表妹連射三箭，三箭都中靶，周圍的貴婦和嬪妃皆讚嘆不已。和敬公主微微一笑，形容矜持地將弓交給等候的哈哈珠子，道：“請和娘娘射箭罷。”

法蒂瑪那張白玉一般的面龐上沒什麽表情，她接過弓箭，稍稍掂量一下，然後對皇帝道：“皇上，臣妾想換一副弓箭來用。”

“哦？和貴人是覺得此弓太硬嗎？”一旁看熱鬧的豫嬪嗤笑道：“我們蒙滿女子基本上都能開這樣的三力小弓。”

法蒂瑪冷冷地看她一眼，對皇帝說：“皇上，臣妾想用六力弓。”

此話一出，滿座嘩然，需知道六力弓很多綠營兵都不能拉動，而法蒂瑪區區一個女子，竟然開口就要六力弓。豫嬪撇了撇嘴，道：“和妹妹可仔細傷著自己的手。”

皇帝依然微笑著，看出不情緒，只道：“把六力弓給和貴人。”

法蒂瑪對著皇帝璀然一笑，她本來就容貌極標志，一笑之下仿佛曉光初綻，繁星流光，美麗得驚人。豫嬪看到了，偷偷和郭貴人吐槽道：“狐媚的東西，仗著一張臉，簡直不知天高地厚。”

郭貴人道：“姐姐，你看吶。”豫嬪一回頭，就看到法蒂瑪將那六力弓拉得如同滿月，爾後手輕輕一松，那箭破空而去，一箭正中靶心！

周圍的喧鬧聲一下子停止了。但是法蒂瑪卻沒有停下來，她接連射出三箭，三箭都命中靶心，比起剛剛和敬公主的三箭上靶，明顯更勝一籌。

皇帝環視了一下蒙古的那些福晉命婦，道：“還有哪位福晉要來同和貴人比試的？”

那些蒙古的福晉在家裏當貴婦都養尊處優慣了，本來以為和貴人只是隨便玩玩，誰知道要開六力的弓，還要射中靶心，於是紛紛搖頭。唯獨皇帝的新寵，剛剛被封為郭貴人的臺吉烏巴什之女和碩特博爾濟吉特氏站起來行禮，道：“皇上，臣妾願意與和貴人比試。”

郭貴人是正兒八經的成吉思汗後羿，博爾濟吉特氏的子孫，眾人凝神看去，見她舉起和貴人用過的六力弓，緩緩拉開，然後接連的射出三箭。

第一箭，正中靶心。

第二箭，也正中靶心，只是位置微微偏一些。

第三箭，射中的位置已經偏開靶心外很遠了。

三箭射完，郭貴人的額頭和脖子已經沁出汗珠，她看到自己第三箭沒有中靶心，很失落地咬住了嘴唇，向皇帝跪下道：“臣妾辜負了皇上的期望，臣妾有罪。”

連博爾濟吉特氏的子孫都敵不過這個和卓氏，一時間蒙滿貴婦們竊竊私語，但是再無一人出頭了。

皇帝沒有說話，好像很平靜地看著這一切，明瑞離他有些距離，聽不太清他對跪下的郭貴人說了些什麽。但聞到一陣別樣的芳香，他一回頭，發現法蒂瑪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走到他身後，那雙黑眼睛看著他，露出一絲嘲諷的笑容。

“你們蒙滿人稱自己的騎射天下第一，如今看看，也不過如此。”她說，現在她的滿語已經能說的足夠清楚了，這句話一字不差地聽進了明瑞的耳朵，他只覺得一瞬間熱血沖上腦門，隨即回頭向法蒂瑪微笑道：“和貴人可願意和奴才的妻子比試一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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