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境黑水營

在那一通偷襲過後，大小和卓命人築起工事，將清軍的營寨圍得水洩不通，斷絕了他們突圍的可能。另一邊兆惠也命眾將士迅速修建了一座木質要塞，抵禦和卓士兵的進攻。

這樣過了一個月，營中的糧食和子彈基本都宣布告罄。此時正值隆冬十一月，夏季廣袤無垠的沙漠變成了大雪紛飛的冰原，清軍士兵們幾乎每天靠樹皮和草根為食，很多士兵衣裳也單薄，饑寒交迫之下，凍死，餓死的人數不勝數。

明瑞讓人把自己的戰馬殺死，燒了馬肉湯給下面的士兵都分上一碗，副官端了一碗肉湯過來，道：“明公也喝一碗罷。”

明瑞接過來，發現自己的碗中飄著的肉比副官多幾塊，於是堅決地和副官換了一碗，道：“我吃不慣馬肉，和你換一碗吃。”

副官還要拒絕，明瑞已經搶過他的碗，“咕咚咕咚”幾口喝完了湯，一抹嘴巴，打簾子走了出去。

副官看著明瑞清瘦的背影，眼淚都落進了湯裏，他也舉起碗，大口大口的喝了起來。

明瑞走過軍營，他甚至看見有些士兵拿著皮甲和皮帶煮湯吃，但是饑餓和寒冷還不是最糟糕的，他們時刻都要面臨著和卓士兵的偷襲，上一次，小和卓霍集占讓人從黑水河那裏引水過來，要淹死清軍，還好兆惠讓人趕緊挖排水渠，才幸免於難。

相比兆惠軍營裏那般慘淡的光景，大小和卓的在葉爾羌城內可謂是歌舞升平，小和卓霍集占靠在一張狼皮的褥子上，手中持一金杯，裏面斟滿了葡萄酒，他面前的回部美人隨著音樂翩翩起舞。他的目光從美人的臉上挪下來，看向哥哥大和卓波羅尼都，笑道：“哥哥不必難過，□□的大軍都退到阿克蘇去了，雖然眼下我們的偷襲沒有成功，但是只要把兆惠這三千人困在黑水邊，等他們彈盡糧絕了，我們自然就勝利了。”

“我聽探子來報，他們將士已經到了挖草根，吃樹皮的境地，想來支持不住幾日了。”波羅尼都道：“若是兆惠兵敗身死，想來□□也奈何不了我們，我們大可以和那皇帝講和，開點條件，讓他同意我們做這兒的大汗。”

“說起來，我倒有一計。”霍集占目露狡猾，道：“聽說那皇帝的內侄就在兆惠的軍中，一個叫明瑞，另一個叫傅靈安。我們讓兆惠把這兩人送到葉爾羌城來做人質，不愁那皇帝不答應我們的條件。”

“你說的很對”波羅尼都一掃愁容，紅光滿面地與霍集占舉杯“就那麽辦。”

這一邊，兆惠已經收到大小和卓遣人遞過來的消息：“若將明公兄弟二人送至葉爾羌城內，則給予將軍部隊糧草，食物，若不然，則圍攻繼續。”

“笑話”兆惠一怒之下將信撕碎，對那送信來的和卓使者道：“你去告訴霍集占，讓他趁早打消這點念想，盡管與我來戰。”

霍集占收到消息，憤恨之下立刻組織士兵用土石堆起高墻，然後將炮火放置再高臺上，居高臨下地向黑水營開炮。

兆惠帶著將士們也紛紛俯下身，運用身邊僅有的鳥槍和火炮，向和卓軍隊回射。

戰鬥持續了一天一夜，明瑞肩膀上有兩處子彈的擦傷，他卻不肯下前線，只是簡單包紮之後就又上了戰場。有一部分的士兵還把嵌在工事中的鉛彈扣出來繼續使用，還有士兵冒著彈雨去撿和卓士兵掉落在地上的弓箭。

明瑞也分到箭鏃，他忍著肩膀上的傷痛，舉弓搭箭，一箭正中一個叛軍將領的腦門。後面的索倫士兵看到參讚舉箭殺敵，個個都興奮異常，紛紛舉箭就射，一時間箭如雨下，叛軍看到一時攻不下來，便悻悻退去。

但是一天的激戰結束，犒勞士兵們的，只有一碗老鼠沙蔥湯。

明瑞看到傅靈安坐在對面撕咬著半只老鼠，好像在吃什麽人間美味一般。他苦笑一聲，挑起湯裏的沙蔥吃了起來。

“二哥？”

“恩？”

“你吃沙蔥的樣子好像在吃面。”

周圍的人都笑起來，明瑞也笑，他因為這幾個月的饑餓瘦得幾乎脫相，又滿臉都是塵土和血跡，但是笑起來仍然眼神清澈，光彩奪目。

“報……”有一個侍衛從遠處跑來，滿臉興奮“報告明公，我等挖到有當地回人儲存糧食的地窖。”

明瑞刷一下站起來，地窖？糧食？蒼天有眼，眾軍終於有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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