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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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陳大班哭,是因為戴蒙哭,他沒忍住,兩個大男人,站在馬路上,哭得跟傻子似的。

後來,陳大班跟戴蒙有一個心照不宣的默契,誰都不能提這件事。

其實,陳大班很克制,只是低頭吃飯時,沒忍住,讓一滴眼淚落到飯裏,而剛好戴蒙放大了屏幕,不小心捕捉到。

看見那滴眼淚滑落的一刻,戴蒙腦子“嗡”一聲完全空白。哪怕看上去依然沒什麽表情,但心裏莫名很慌。

異地的原因,他對陳大班哭的原因一無所知。

是被客戶刁難了?還是被員工氣到了?是擔心業績?還是想自己了?

異地的原因,他也沒法立刻過去給陳大班一個擁抱,一個吻。無力的感覺,讓他的不知所措。

陳大班手背快速擦掉眼淚,慫慫鼻子,餐廳是暖黃色的燈光,看不出他手背擦拭後的嫣紅。

陳大班深呼一口氣,整理好情緒,把外賣盒撥到一邊,看著屏幕裏的戴蒙。

“戴總……”

這段時間,戴蒙已經習慣了,陳大班對他的不同稱呼,區分他們的關系。

取決於他要想跟戴蒙談公事還是私事。叫“男朋友”還是叫“戴總”,現在,他明顯想聊公事。

“【日與夜】要被收購了嗎?”

戴蒙瞬間了然,果然紙包不住火。他點頭:“對,Blue集團前任CEO,羅根對【日與夜】發起了惡意收購。”

白嘉嘉真的很敏銳,只憑“羅根”這個名字,就猜到收購方是誰。

陳大班也知道戴蒙“黑武士”時期造的孽。

他有點無力:“他是想報仇嗎?當初,你惡意收購Blue集團,如今,風水輪流轉,人家看【日與夜】落魄,於是,突然出手報當年收購之仇……”

“夠了,大班……”,戴蒙有點聽不下去,他打斷道:“不是你想象那樣的……”

陳大班冷“呵”了聲,陰陽怪氣:“要是某人主動跟我說事實,我能全憑想象嗎?我又不是你們,天天就想著收購這個,賣掉那個,公司如衣服,價格對了就買賣。”

只要討論到【日與夜】的收購問題,陳大班就一定會生氣,這是他的雷區。

戴蒙無奈道:“沒跟你說收購的事,是我不對。我以前也確實參與挺多惡意收購。但是這次,真不是你想的那樣……”

他努力穩住陳大班的情緒,等他稍微冷靜下來,才開始解釋。

“首先,當年惡意收購Blue集團,是另一個財團。我當時是作為第三方白武士,介入挽救Blue集團。在答應幫忙之前,我們跟Blue集團有個協議,就是無論我買了他手裏多少股份,擊退黑武士後,半年內不再增持。”

當時,羅根知道戴蒙的黑武士背景,擔心他會披著“白武士”的羊皮出手相助,等擊退對方後,露出本來的面目,大量增持股份,變身黑武士收購Blue。所以,談判時留了這麽一手。

陳大班讚同,對於戴蒙過往的“黑歷史”,羅根確實需要留一手。

戴蒙繼續說:“但我們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給他們當白武士可以,不可能一點甜頭都不給。最後,我要求不增持的期限從半年改為三個月內。”

“結果,他在這三個月內,Blue財報連續下滑,導致Blue的市值也狂跌。其實,他就是想,通過財報不達預期,讓我們主動放棄收購。”

陳大班第一次聽如此詳盡的商戰內容,雖然很多詞匯都很生澀,但卻聽得入神。

他甚至在分析劇情:“所以,一開始你以白武士身份,把Blue救了下來。結果,被羅根擺了一道,故意弄差財報,讓你放棄?”

戴蒙挑起眉峰,不置可否:“差不多吧。”

陳大班感嘆:“這個羅根太詭計多端了,後來怎麽辦?”

“後來,我就做回本職工作了。趁著他們股價低收購他們,還拆開賣了……”

戴蒙說得雲淡風輕,但陳大班第一次覺得,這人讓企業們聞風喪膽,還是有理由的。而且,聽起來,他惡意收購Blue集團,是因為對方先做了手腳,他才發起反擊。雖然,這個手段有點殘忍,但有種“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的爽感。

戴蒙總結道:“所以,這次羅根惡意收購【日與夜】,就算有覆仇意味,也只是因為看不得我過得順心而已。”

“另外,我們目前掌握的消息,他手裏的新媒體做得不錯,Y情是線上平臺的機遇。所以他們想開拓國內市場,並購一家國內的優質廣告公司,把國內D音那一套覆制過來,做短視頻,做直播。【日與夜】有內容、媒體團隊,還有藝人資源,最重要是客戶資源,所以,非常適合他的胃口。”

陳大班算是明白了前因後果,只剩下一個內心深處最糾結的問題:“戴總,打算賣掉嗎??”

去年的環境,戴蒙已經說要賣,那今年Y情這只“黑天鵝”突然降臨,雪上加霜。如果,這時有人出手收購,價格合理的話,戴蒙還能及時止損。

陳大班嘴上不說,但他心裏清楚,戴蒙對市場的觸覺是敏銳的。靠情懷沒法養活公司,資本市場只認資本。

戴蒙知道陳大班想什麽,鄭重地問:“大班,你覺得我會賣?”

其實,發現陳大班哭的時候,他就知道,陳大班已經做壞的打算:【日與夜】要賣了。

陳大班沒回答,杏眼閃爍看向別處,眼眶又有些紅。他不是口不對心的人,但親口說出來,太讓他難過了。

看陳大班難以言說的痛苦,戴蒙心軟一片,他擺正手機屏幕,用低沈的聲音哄人。

“如果是一年前,我會毫不猶豫的答應,這符合我對行業的判斷。現在……”

“我依然不看好廣告行業。”

陳大班:“……”

本以為,戴蒙會說,因為你的出現,讓我看到廣告人的堅持blablabla……沒想到,轉折如此讓人無言以對。

看見陳大班氣鼓鼓的模樣,覺得可愛,戴蒙笑笑:“但是!”

他強調:“大環境沒法改變,但我們可以改變自己本身。我覺得老頭子經營【日與夜】那麽多年,也不是一帆風順的。”

“我會讓【日與夜】改革應對變化,但不會賣掉。最近我很忙,但沒跟你說具體原因。我跟林佐在接觸不同的財團,一路在尋找白武士,希望能擊退羅根。”

雖然,戴蒙前面那些話,很氣人。但最後那句話,給了陳大班莫大的安慰。

戴蒙說:“大班,你領著他們通宵達旦贏生意的時候,我也在努力。只要有萬分之一的機會,都不會把【日與夜】拱手讓人。”

“撐著【日與夜】的人,不止你一個,懂嗎?”

陳大班整個人不受控地顫栗著,在跟戴蒙談之前,他心裏全是“我一個人撐著太慘”,“撐過今年又有明年,無日無之”……的抱怨。

戴蒙的話,點醒了他。他總是遺忘了,自己不是一個人。

他前面有戴蒙,後面還有廣爺、Alex他們……他不再一個人孤軍奮戰了。

陳大班有些哽咽,他問:“那如果不賣,最後【日與夜】還是熬不下去,要關掉怎麽辦?”

戴蒙斬釘截鐵:“那就關掉唄。難不成你還要一輩子傷春悲秋嗎?”

“緣分總有期限。如果盡力了還是不行,那就出去看看。世界很大,別只盯著廣告。你可以多嘗試,肯定能找到別的事情可做。”

“我以前也覺得,只想當一輩子黑武士。誰知道接手【日與夜】之後,感覺還挺好。一年前,羅根找上門,我肯定就賣了。但第一次聽羅根要收購【日與夜】,我居然還挺生氣。”

“大班,我們時間還很長。無論是好還是壞,一起經歷,我覺得也挺好。”

那天晚上,兩人一直視頻聊到手機沒電才結束。

過程中,哭過笑過。羅根惡意收購【日與夜】這件事,成了他們進一步了解對方的契機。

那晚後,陳大班感覺更了解戴蒙,兩人的心也貼得更近。

……

在他們異地的第三個月後,戴蒙重回魔都,按照相關部門的政策,他需要居家14天。

剛關上門,戴蒙扯下口罩就要親過來。陳大班帶著口罩往後撤退一大步,手裏拿出消毒酒精,朝著他從頭噴到腳。

戴蒙看著陳大班的動作,覺得潔癖男朋友特別可愛。初步清潔完畢後,門外出現了窸窸窣窣的聲音。

陳大班湊到貓眼往外看,看到工作人員,在門外貼上的封條和攝像頭。

他疑惑著問:“為什麽在門外貼封條?那我怎麽出去?”

戴蒙趁他不防備,從後抱著人,在他耳旁說:“別出去了,盡盡夫夫義務。”

陳大班被按趴在門上,掙紮著問:“什麽義務?”

戴蒙歪頭在陳大班頸側深深吸了一口氣。見不著摸不到的日子太磨人,他甚至特意去買了陳大班日常用的香水,噴到床品上,才能安然入睡。

他擡起手,扯下陳大班的口罩,強迫他擡起下巴,而後一下下親吻他的側頸。

“滿足對方需求的義務……”

話音剛落,戴蒙吻住陳大班的唇,腰上的手慢慢往上挪,抽出紮進褲子的襯衫,握上陳大班纖細的腰。戴蒙的手掌溫度很高,所到之處的肌膚都會升溫。很快,陳大班的胸口便紅了一片。

隱忍了許久的陳大班,手繞後抱著戴蒙,低聲說:“先洗澡……”

戴蒙松開他的唇,彼此的呼吸都很急促,他勸著:“一起洗吧。”

說完,抱著陳大班一邊走,一邊脫。從玄關到浴室,衣服散了一路。西裝外套皺皺地被丟沙發上,襯衫扯開後,紐扣又蹦了一地,褲子內褲堆在浴室門口。

“啪”一聲浴室門再次關上,“嘩啦”花灑一開,溫熱的蒸汽讓浴室門一片朦朧。

戴蒙把人按在胸前,擡起下巴,用力舔吻。陳大班心想,與其說是“盡義務”,倒不如說是“還債”。

把人往下按,陳大班想說的話都堵了回去。只有溫熱的水,滴滴答答的聲音。杏眼自下而上地看著戴蒙,可憐又招人。

他的手撥走他臉上的水滴,想把他看清。水像是知道他想看什麽,故意繞開某些地方,好讓他看清楚。

小情侶分開太久,所以這次很快就結束了。

戴蒙重新撈起陳大班時,水沖走了他臉上的粘稠,膝蓋布滿了防滑墊的印子。他們幫彼此清洗幹凈,匆匆擦幹,戴蒙便把人抱回了床上。

陳大班主動坐在戴蒙懷裏,主動扶著戴蒙的肩,讓戴蒙雙手環著他的腰。四目相對,幹柴烈火。

他主動湊過去,吻上戴蒙的唇。戴蒙特別享受陳大班的主動,任由他動作,只管配合。

等感覺到了,戴蒙拉開抽屜,裏面是陳大班送他的那盒“聖誕禮物”。戴蒙鼻子拱了拱陳大班的脖子:“幫我選一個,帶上。”

陳大班被熱水熏得全身粉紅,他喘息著,喃喃道:“別用了吧……好麻煩。”

戴蒙被刺激了似的,兩眼惺紅,啞聲說:“好”,擡手關上抽屜,“嘭”一聲特別響。

都說小別勝新婚,積攢了幾個月的小別,效果拔群。一張雙人床全臟了,床單更是完全不能看。

戴蒙把床上的東西都扯落到地上,隨便拿了張毯子,抱著早就累昏過去的陳大班,在混亂裏入睡。

……

早上10點,陳大班手機鬧鈴聲,響徹房間。陳大班艱難地擡起手臂,幾秒後又艱難放下……

昨晚某個時候,手臂用力過度,現在酸得根本擡不起來。

他頭拱了拱戴蒙的胸口:“幫我拿一下電話……”

戴蒙垂眸看著陳大班:“叫一聲好聽的,我就幫你拿。”

陳大班耳朵瞬間就紅了,他頭往床墊方向拱了拱,掙紮了一會兒,才松口:“老公,幫我拿。”

戴蒙嘴角上揚,撐起上半身,把電話遞到他耳邊。

Alex的聲音傳出來:“老大,我們已經到了客戶樓下了,你人呢?”

“我艹,今天有比稿!”

陳大班宛如被雷劈,他整個人從床上彈起,滿腦子都是“色令智昏”四個大字。今天,約了一個客戶提案。但因為戴蒙回來,兩人折騰一夜,他居然把提案的事完全忘了!

Alex聽完感覺大事不妙:“那怎麽辦啊?要跟客戶說改時間嗎?”

陳大班立刻說:“不用不用,我半小時後到!”

誰知道,戴蒙把手機搶了過去,聲音低沈,壓迫感十足:“Alex,我們被隔離在家出不去,他不去你們搞得定嗎?”

陳大班一晃神,重新坐回床上。昨晚,工作人員把門貼封條了,他確實出不去……

Alex被戴蒙的聲音,嚇了一跳,也來不及問戴蒙什麽時候回來,條件反射說:“提案不難,應該可以,我弄一個在線會議鏈接,老大線上接入吧?”

戴蒙淡定回了句:“很好”,然後果斷掛掉電話。

Alex呆呆地看著已經掛斷的電話,把事情跟廣爺說了,廣爺反應到快:“我艹!老大跟戴總同居了?”

……

這次,戴蒙從香港過來,主要是著急跟一個願意伸出援手的“白武士”見面。

正如他之前跟陳大班說的,哪怕只有萬分之一機會,他都不會把【日與夜】拱手讓人。

14天結束後,他跟陳大班、林佐,第一時間上門拜訪這位“白武士”。

在車上,林佐給陳大班大致介紹了一下“白武士”的背景。

“這次聯系到的白武士,是鵬程集團,目前他們的CEO叫程暖。”

他看了一眼陳大班,“之前,W集團跟一檔黑馬網綜有合作,你們好像有過一面之緣。”

陳大班點頭:“那個在月老廟開民宿的程老板,我記得。”

林佐繼續說:“其實,我們之前聯系過好幾家有潛力的集團,這幾家集團裏,我們對鵬程最不抱希望,可沒想到,最後只有程暖有意向。”

陳大班疑惑:“為什麽對鵬程最不抱希望?”

林佐眼神閃爍,掃了一眼戴蒙,讓他自己說。陳大班感覺兩人氣氛有點詭異,看向戴蒙。

他摸了摸鼻子,無可奈何:“我幾年前,狙擊過鵬程。”

陳大班嘴張了又合上,突然不知道說什麽好。

“當然,最後沒成功。但也多少有點……舊恨在的吧。所以,我們一開始不覺得他們會答應。”

陳大班心頓時涼了半截,朝戴蒙說:“我的母語是無語……”

接著不顧林佐看著,對著戴蒙肩膀發起密集攻擊:“自作孽了吧!讓你不當好人!”

林佐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無論是突然暴起成“河東獅”的陳大班,還是低頭抱肩默默挨打的戴蒙。

發洩結束,陳大班整理了一下衣服,怒問:“那怎麽辦?還能談成嗎?”

戴蒙揉了揉肩膀,雖然陳大班沒有健身習慣,但這小拳拳錘人還挺疼……暴力嬌花。

“盡人事聽天命。”

……

和第一次見程暖不一樣,他穿得西裝革履,坦然自若地坐在辦公室,等待他們。

他們跟著一個叫“楊貴妃”的助理走進辦公室。

辦公室裏除了程暖,一側的休息區還坐著的一個魁梧的男人,黑色牛仔褲配黑色T恤,完全不像一個白領,更像程老板的保鏢。

其他人不知道,但陳大班看娛樂新聞,知道這是程暖的男朋友,爆款網綜導演韓斯文。

他們握手寒暄,各自落座。

在生意場上,有人喜歡繞來繞去半天不入主題,有人喜歡單刀直入。程暖是後者。

他搓了搓手說:“其實,一開始,我聽說【日與夜】老板是戴總,我就不太想參入。但後來,韓導給我看了一些【日與夜】的創意案例。我又覺得,這樣的創意團隊,被羅根收購去做短視頻和直播,確實挺可惜。”

“所以,在開始往下討論之前,我要說明一點,我肯給【日與夜】當白武士,全看陳大班的面子上。我尊重每一個有創作夢想的人。”

“但我還記著,當年戴總惡意收購的賬。”

程暖這人看著溫文爾雅,沒想到在談判桌上,說話如此直接,愛恨分明得很。

戴蒙對程暖的話,並沒有不適,反而點頭道:“當然,大班這樣的精英,我也是廢寢忘食,用盡手段,才能把他留在【日與夜】。”

也不知道,戴蒙這句話是隨便說說,還是意有所指,反正說“廢寢忘食,用盡手段”的時候,陳大班耳朵蹭一下紅了。

此刻,程暖還不知道戴蒙跟陳大班是一對的事。所以對這句話,只聽了表層意思。

他繼續往下說:“鵬程的娛樂資源豐富,雖然Y情也有一些影響,但大方向還是看好。如果有【日與夜】內容和媒介優勢的加入,對我們也有好處。所以,綜合考量下,我們可以做一次白武士,幫你們過難關。”

“但我有一個要求。讓陳大班擔任【日與夜】的CEO。”

陳大班眼睛“咻”一下瞪大,如果他來擔任CEO,那戴蒙呢?

“沒問題。”戴蒙幾乎是立刻答應,他手在桌下輕拍了拍陳大班的腿,讓他少安毋躁。

顯然,辦公室裏不只陳大班一個人驚訝,程暖也很驚訝。他沒料到,戴蒙那麽輕易就答應了條件。

但他話已經說出口,無論戴蒙心裏打著什麽算盤,鵬程都將以白武士的身份入局。

在鵬程宣布以“白武士”身份介入羅根對【日與夜】的惡意收購後。羅根幾乎在當天,就撤出了對【日與夜】的狙擊。

本來命懸一線,突然又重獲新生,陳大班第一領略到,商戰“沒有硝煙”的可怕之處。

至此,【日與夜】又熬過了一個難關。

然而,陳大班和戴蒙並沒有預期的松一口氣。惡狼環視,他們身居高位,不能松懈。

自從,陳大班宣告成為CEO後,戴蒙的總裁辦公室讓給陳大班,自己搬到了陳大班的辦公室,成為【日與夜】的首席投資官。

當時,陳大班竭力反對把戴蒙從CEO的位置逼走。但戴蒙一句話說服了他。

他從鵬程辦公樓下來,說:“如果能用一個CEO的職位,換【日與夜】,我覺得這買賣太劃算了。”

“而且,我一直覺得,你比我更適合做【日與夜】的CEO。”

……

他們仍然加班至深夜,一周七天都在工作狀態。

為丟了生意煩惱,為砍了預算頭疼,為不知道的未知而茫然。

但好在,在荊棘滿布的路上,他們守望相助,一直背靠背,一直有彼此。

春天的某個傍晚,戴蒙和陳大班在抽煙點的拐角抽煙。

戴蒙抽好彩,陳大班抽紅萬,無論是抽煙還是做人,他們依然堅持自己的喜好,誰也改變不了。

不知道前面哪個人手機開了功放,還是那首【夕陽無限好】。

陳大班轉頭問:“你知道,你爸為什麽喜歡這首歌麽?”

戴蒙吐了口煙,猜測:“提醒自己,及時行樂?”

確實,被稱作老頑童的戴日朗,一生踐行及時行樂。

陳大班搖搖頭:“他喜歡的歌詞,其實是最後一句。”

好風景多的是,夕陽平常事

然而每天眼見的,永遠不相似。

陳大班看著落日晚霞,把天空染得宛如一片橘色海洋。給結束的一天,帶了些遺憾的旖旎。

他輕輕握著戴蒙的手,戴蒙很快回握他。

他淡淡道:“他覺得,夕陽無限好,卻是近黃昏。但哪怕夕陽稀松平常,每天也有不同變幻。夕陽如此,人生何嘗不是?”

陳大班看著戴蒙深情道:“但在這變幻人生裏,有你陪我看夕陽,我就覺得無限好。”

戴蒙撣撣煙灰:“爸的忌日快到了。我們抽空去趟香港拜祭一下?”

陳大班點頭:“去年就想去了。”

戴蒙突然想到什麽,看著陳大班:“我記得,你去年只點了個讚吧?”

陳大班白了他一眼:“……這事要記一輩子嗎?”

戴蒙輕輕一笑:“當然,我老婆給我老爸的訃告點讚,這個創意,叫人難忘。”

陳大班喊冤:“我已經解釋過了,那是我跟你爸之間的默契。”

戴蒙摟著他的肩膀,笑道:“恩,懂的。為你們的默契點讚!”

“嘖!”陳大班擡手要打,大長腿先一步跑開,你追我趕。

最後陳大班追上戴蒙,從他背後一躍而起,戴蒙雙手撈起他的雙腳,掂了掂。

陳大班手指往前指,將軍似的發號司令:“前進!”

兩人在夕陽下長出了影子,打鬧聲和未燃盡的煙霧纏繞著,驚動了剛開的櫻花。

又是一年春意長。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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