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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地(小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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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地(小修)

“這個珠釵好看!”

“明明是這個!”

“老夫這麽多年閱歷,還能沒有你一個小屁孩了解的多?”

“拉倒吧,老頭你那套早就過時了。”

“你們兩個有完沒完?”寧嵐頂著雞窩頭從床上坐起來,表情不悅地看向梳妝臺前的一老一少。

從昨天夜行回來,菩樾祖師冒出頭來,發現小元能看見他時起,寧嵐的耳邊就沒有一刻是消停的,好不容易恐嚇著他們安靜了下來,這一大早兩個人又對起陣來。

“來來來,寧丫頭起來的正好,你來選今天戴哪只。”菩樾祖師把她扯到梳妝臺前坐下。

兩只紅珠釵便一左一右遞到了她面前。

寧嵐左右各看了一眼,一個紅彤彤,另一個還是紅彤彤。

“有什麽區別嗎?”看著兩個鬼打墻的珠釵,寧嵐原本就早起的痛苦五官,更加皺巴在了一起。

“老夫這個可是野珊瑚,江河湖海裏難得一見的獨品,陽光下閃亮奪目,保你必成焦點。”

“我這個可是金魄石變種註靈而成,若是打起架來,乃是極好的護身法寶。”

“奧。”寧嵐聽著他們的描述,又強迫自己仔細的看了一遍,依舊沒看出什麽區別。

無非都是金柄紅珠,扭了個繁瑣的枝叉形狀,還垂著些叮叮當當的東西,看起來就很纏頭發的樣子。

一想到這裏,寧嵐就已經感覺被拽的頭皮疼了,索性聳聳肩,將目光移回了桌面上。

她的居所,便是昨日裏,她們被罰去的那間有槐樹的庭院,雖然不知道其他秀女的居所如何,但寧嵐可以肯定的是,洛山麟一定給她安排了一間魔宮裏一頂一的好房間。

裏面的設施,擺設,各個都是價值不菲的寶器。

換句話說,若是現在有個化神境界意圖刺殺她,就憑這房間設施,都能替她抵擋個一時半刻。

寧嵐從不喜什麽首飾裝扮,如今這梳妝臺上的,定然也是洛山麟提前給她準備好的。

寧嵐順著一件件的掃過去,種類繁多,花樣百出,有的甚至覆雜到寧嵐都看不出戴法,最後一圈看下來,寧嵐的目光停在一只發簪上。

這發簪沒有絲毫的美玉點綴,通體是一塊木頭雕刻而成。

線條卻很自然流暢,古樸大氣。

寧嵐不顧身旁兩人嘰嘰喳喳的意見,拿起了那只簪子,綰在了發間。

結果就是,兩人吵得更厲害了,寧嵐不勝其煩,反手將一魂一果拉進自己的靈臺,封在了裏面。

“都給我安靜一會兒,典禮結束我就放你們出來。”

此時寧嵐的註意力完全在兩個不消停的人身上,全然沒有註意到那木簪在她頭上,靜靜閃過一道華光。

... ...

“請,摩家秀女入轎。”侍從站在華貴的轎子旁高喊。

那轎子不再是入宮時的那個,而是換成了薄紗的垂簾,從中間一個頂柱垂向四邊,薄紗隨風蕩漾,坐在其中的秀女若隱若現。

薄紗的材質又不似尋常,寧嵐坐上去才發現,轎內的人看外界,沒有絲毫影響。

四個人擡著轎子,很快停在了一個恢弘的宮殿前。

宮殿前的空地很大,各色轎子從四面八方擡了過來並排停在前面,等人都到齊了,遠處傳來了一聲號角的聲響。

隨著號角聲,正對宮殿的三扇宮門大開,幾隊人馬魚貫而入,停在了各家轎子的後方。

這是各家府兵送來的嫁妝。

魔族的嫁妝又稱之為彩頭,哪怕選中的不是這家秀女,彩頭也會留下,乃是洛川銘隕落後,魔族持續混戰中,出來的新規,不過這新規運行也有近千年的時間。

九大家族分立,魔尊即便上位也會被很快架空權利,實際的財富都掌控在九大家族手中,哪怕九家中任何一家推舉的魔尊上了位,恐有異心,也會將其權利實際控制在上位的家族手中。

這嫁妝便是一種進貢的形式,目的便是從其他八家中收點財富回來。

只是九大家族分庭抗禮,很少出現一家獨大的情況,是以這彩頭進貢也越來越敷衍。

寧嵐放眼望去,倒是有些驚訝,因為這一次,各家的彩頭嫁妝都不少,甚至還有些過多了。

府兵擡來的一箱又一箱,下到尋常絹布飾品,上到高階品的靈石法器,每家都送上了數十箱子不止。

看來洛山麟昨日的動作,各家已是知曉了厲害,如今進獻這些好東西,想必是來求和的。

只是寧嵐沒想到,此次進獻最隆重的竟然是摩家。

尤其是摩家來進獻的府兵......

一個個的甚是眼熟。

寧嵐一個個看過去,越看眼裏越有神采。

她來魔族的時日屈指可數,能見得眼熟的,又能有幾個?

楚華容是摩家隊伍為首的府兵裝扮,註意到寧嵐的目光,回望了過去,兩人目光相接,笑意浮現。

沒過多時,號角聲再次響起。

宮殿前,出現一個巨大旋渦。

“魔尊已先行入婆娑古地,各位秀女請吧。”

婆娑古地,乃是魔族一處時空裂痕之所,裏面存在機緣祝福,又並無很大危險,只因地勢多變而容易讓入內者迷失,但只要有人破境而出,其他同期者均會一並而出,而且經歷代魔族長老的煉化,已經能夠掌控得當。

而魔族一向崇尚機緣,所以以此秘境來謀定姻緣,誰能率先與古地中的魔尊相遇,便是天賜良緣。

只不過也並非所有魔尊都如此循規蹈矩,傳聞裏洛川銘就是早早與幽蘭聖女定情,回到魔族後遭到一眾長老的反對。

洛川銘一氣之下,提著自己那把斬神劍,連夜挨家挨戶把那些長老揍了一遍,這才讓他們稍稍松了口,但他們依舊迂腐的堅持這場儀式,最後在幽蘭聖女的勸說之下,兩人進了婆娑古地,但竟蹉跎了三年時光才走出古地,倒是一段不為人知的故事。

如今,輪到了洛山麟。

寧嵐透過轎子的紗幔,望著旋渦,內部暗流浮沈似有危機湧動。

魔族內亂不斷,一是奪權,二是骨子裏帶著的驍勇,各家女兒亦是不遑多讓,就在寧嵐觀察時間裏,其他人已經魚貫而入了。

待到寧嵐撩開裙子下轎後,就只剩下她一人,寧嵐左右看了看,也走了進去,寧嵐進去後,那道裂痕瞬間收縮,消失不見。

寧嵐在這股失重感的包圍下,不斷下墜,下落了有一會兒後,寧嵐忽然落入了一個懷抱,只是她並未感覺到多少意外。

以洛山麟的性子,向來不喜不可掌控的事情,自然會提前掌握秘境,能立刻找到她,倒也不算什麽驚奇的事情。

只是......

“噓。”洛山麟未曾與她說話,而是面容嚴肅地環顧四周。

寧嵐意識到可能出了問題,也沒著急追問,只安靜地待在他懷裏。

片刻後,洛山麟擇定了一個方向,帶著她落入一個山洞,緊接著以靈力喚出一個隔絕的罩子,擋在洞口。

寧嵐見狀,當即從他懷裏跳下來,往洞內稍了稍。

洛山麟看了眼她的動作,沒有言語。

“怎麽了?是出不去了嗎?”寧嵐問道,眼神望向洞外。

以這個裂痕的機制來看,哪怕出了狀況,只要有人及時脫離,其他人也就安全了,可洛山麟找到她之後,不是第一時間出去,而是落入一出山洞,就很奇怪了。

“有人篡改了傳送法陣。”

“是誰?”

寧嵐雖然沒說出名字,但兩人對視一眼,顯然有了相同的答案。

“那些各家來的秀女,八成也已經落在他手上了。”洛山麟道,“我初入這裏覺察出秘境變化的異常後,想出手已經來不及了,要將這裏的變化法陣修改並非易事,他恐怕在這裏潛伏了許久。”

“那你怎麽搶先在他之前找到我的?”寧嵐盯著他問道。

洛山麟頓了一下,不著痕跡地攥起左手背到身後,錯開目光看向別處道:“本尊自然有本尊的方法。”

說完,沒有聽到寧嵐的回應,又等了一會兒,還是沒聽到寧嵐的回應。

洛山麟故作鎮定地不經意瞥向寧嵐那邊,誰料正對她的雙眸,洛山麟當即又裝作隨意的錯開了。

片刻,傳來寧嵐的笑聲。

洛山麟又看回去,這次直接被捉住了。

“魔尊大人虛張聲勢的樣子,有點可愛。”寧嵐笑著道。

“本尊何時......”洛山麟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寧嵐措不及防地抓住了左手。

盡管他可以輕而易舉的掙脫,但掙脫前,他看到了寧嵐眼底閃過的心疼。

她攥著他的手腕,手掌輕輕撫過傷痕,淡綠色的靈氣,很快就將傷口治愈,但卻許久沒有撫平她眉間的皺。

他忽然就好似被抽幹了力氣,掙脫不得。

哪怕理智告訴他,他已經將那些前塵情緣全數忘了,但其他所有,都還記得。

若有一天他全部想起來。

那他們又該站在什麽立場?

想到這裏,洛山麟伸手捂住了胸口,一種不可名狀的痛苦情緒,從此處控制不住的蔓延了出來。

“寧嵐。”洛山麟輕聲喚她。

他忽然就不想再隱瞞了。

哪怕坦白的結果,不如他的意。

“怎麽了?”寧嵐擡頭,握著他的手微微用了力,像是期待又有些不知所措的膽怯。

“問天閣,要救世,救世的方法是什麽?”洛山麟問道。

兩人通過絞羅情蠱的交流有限,洛山麟也只知道這三年她去了問天閣,而問天閣乃是救世之所。

“滅魘祖。”寧嵐望著他的眼睛,逐字逐句道。

洛山麟的心,不自覺漏跳了半拍。

一陣風卷在,帶起兩人的衣衫,寧嵐的發絲被帶到眼前,洛山麟看不清她的神色變化。

他只感受著手上力道的加深。

忽然,他回握住寧嵐,將她拉向自己懷裏。

“若我是呢?”他貼在她的耳邊道。

寧嵐倒抽氣的聲音有些輕,脫口而出一句,“什麽?”

但他肯定,寧嵐已經聽到了。

不待寧嵐答覆,洛山麟從後面扶住她的後腦,兩人朝著洞內滾去。

同時,兩人原本所在之處,碎石崩裂。

一道道靈力擊來,隨之而來的是猖狂輕蔑的笑聲:

“師侄,真是好久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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