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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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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

“洛......”寧嵐忽然像是嚼到了一顆沒有去芯的蓮子,苦味在嘴裏化開,無論怎麽吞咽也無法消解。

洛山麟沒有回應她,眼神盡是冷漠,目光往下游移。

寧嵐隨著他的目光,一個晃神間松開了拽著他衣袖的手,洛山麟緊接著收回了目光,提劍殺了出去。

渡劫期。

洛山麟在恢覆了雙魂後,修為直接打破了屏障達到了渡劫期。

看著眼前被洛山麟打得節節敗退的軍師,寧嵐心裏卻沒有絲毫的開心。

“你到底想搞什麽?”寧嵐目光停在自己的手腕處,因果紅線不知何時又出現在了她手腕上。

“因果,不可說。”追著她下來的小元忽然變得老氣,盤坐在一旁,回應道。

寧嵐嗤笑一聲,“不可說,可以做是嗎?所以就抓來我,做你的牽線木偶?”

寧嵐擡著自己的手起來,那紅線在她腕上纏繞的緊了些,她胳膊又白,如此當真像是木偶的胳膊。

“因果當如此。”

“你知道嗎?”寧嵐看著被打進墻裏的軍師,帽兜下漏出的半張面具幾乎破碎,這瞬間她好像突然就失去了對他面容的好奇心,“你當神棍的樣子,可比現在順眼的多,現在......”

寧嵐打量著借著小元身體的游川道人,有模有樣的在如此混亂的場面中入定,嗤之以鼻地道:“你咬文嚼字的模樣,真的很裝。”

小元聽後沒什麽反應,還是一如既往地打著坐。

“我實在好奇,你來回兩個世界,費了這麽大的力氣,到底謀求的是什麽?”

“古往今來,聖巫族做天道代行者,守護天道法則,黃道山則選天道傳人,傳承天道道統,為的都是天道,可若是此間不覆存在,天道又如何存在?”

寧嵐聽著他的話,斟酌了片刻道:“天道本就是不存在偏頗的最公平的法則,豈會關心區區一個小世界的存在與否?”

“小元”聽後卻輕笑一聲,反問道:“你如何得知天道公平?”

寧嵐聽後一楞,這本是常理,又有什麽從何得知一說?

“天雷渡劫,不就是......”寧嵐又硬撐著不想承認,便挑了個眼前的舉例,可說著說著,自己卻又頓住了。

天雷渡劫,渡的究竟是什麽?

這一點,寧嵐早在之前就覺察出了異常。

“呵。”小元聽後,會心一笑,“你遠比我想的悟性更高些。”

寧嵐一臉不爽,越見他一副運籌帷幄得道高人的模樣,越是不順眼,眉毛都快擰到一塊去了。

“有屁快放。”寧嵐表情不耐地道。

小元聽後,偏頭瞅了她一眼,搖搖頭,繼續保持著自己的高深道:“此間世界,無人飛升。”

得道成仙,是多少修行者的夢想。

無人升仙?

怎麽可能?

“不可能。”寧嵐下意識否認,“千萬年間無人飛升,怎麽可能沒人發現異常?”

“若每隔一段時間,都會遭遇一場潑天災禍,斷絕境界呢?”

“怎麽可能?”寧嵐雖然嘴上不上,心卻沈了。

千年前,魘祖滅世,當年的大能參戰,全部戰死,只剩下修真界後輩致使修為斷層,而千年後,魘祖已有卷土重來的跡象,而修真界如今已經開始出現渡劫期。

這是巧合嗎?

寧嵐自己都不信。

“你想做什麽?”寧嵐望向他。

“小元”卻搖了搖頭,兩指直直地指向天空的方向,隱隱一道光出現在小元的腦門上,緊接著他向後一倒,再睜開眼睛,已經恢覆成小孩子的模樣。

寧嵐則是一動不動地望著天,若有所思。

忽然一聲輕響,打斷了她的思考,她回神望去,腳邊是一個破損的面具。

共同的經歷,又怎麽會不留痕跡?

寧嵐擡頭望他微微勾起嘴角,試圖在洛山麟的眼裏尋找,尋找一段沈睡的記憶。

而洛山麟沒有閃躲,一手壓著掙紮的軍師,一邊面無表情地回應著寧嵐的目光。

寧嵐忽然雙手掐訣,送出一道毫無威脅的靈力。

洛山麟見狀蹙眉,若是他不想,這靈力絕對無法的靠近他,但是心底有個聲音仿佛在告訴他。

他想。

洛山麟強行安耐住了反擊的手,盯著那道靈力擊向他的瞬間,散作一片,融入他的體內。

他憎恨世人。

自然抗拒接近。

可他的身體反應告訴他,他並不抗拒這個力量。

洛山麟微微遲疑,在感受到力量進入身體,體內躁動的魘氣被安撫著產生舒適感時,他表情微怔,擡頭看向寧嵐。

寧嵐與他對視,眼底閃過一絲失望。

即使是獨屬於她的力量,也沒能讓他回憶起來。

“還真是忘的幹凈。”寧嵐小聲嘀咕了一下。

“呵。”不待洛山麟反應,軍師先冷笑了一聲。

寧嵐目光移會軍師身上,神色一凜,道:“第五季風。”

雖然軍師的臉上,被洛山麟揍得青一塊紫一塊,但面容還是依舊清晰可辨,除了深墨的發色,和她那位師尊的樣貌,實在是別無二致。

第五匪思的雙生子,長子第五遙風,次子第五季風。

“呵。”第五季風不屑一顧,“知道了我的身份又如何?這樣能逃掉咒術?”

寧嵐搖搖頭。

她不過是想確認他的身份,證實自己的猜測罷了。

第五季風的手腕輕微翻動,寧嵐的心口又是一陣鈍痛。

寧嵐捂著心口跪地,以靈力消磨著痛苦。

“阿嵐!”“寧嵐!”

第五翎、劉若帆和方誠軒調息完畢,沖了出來,正撞見這一幕。

寧嵐沒有應聲,而是直勾勾地看著洛山麟下意識伸向她,反應過來後又抑制住收回去的手,嘴角露出了一抹微笑。

第五翎趕過來扶起她的時候,洛山麟已經不知為何惱火地將劍架在了第五季風的脖子上。

第五季風斜瞥著那劍,臉上卻是猙笑,警告道:“小心點,我若是死了,她馬上就會為我陪葬。”

“你!”劉若帆原本還想說話,看見他的模樣,直接楞住了。

“他是我師尊的雙生弟弟。”寧嵐解釋了句,劉若帆的表情才緩和過來。

寧嵐像是想到了什麽,玩味地問道:“所以你和我師尊,謀求的是一件事?”

既然天道不讓師尊說,那就換張嘴來說。

“我和他?”第五季風的表情越發的不屑,像是從沒見過第五遙風放在眼裏,“他是愚蠢,我可不是。”

“你不蠢,你現在被摁在這裏?”寧嵐的聲音大了些。

洛山麟竟也跟著她的音調,配合地將手上的劍逼近了幾分,待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又莫名惱怒,但也始終沒將動作再收回來。

他用餘光打量著寧嵐。

他不知道從心底生出的一種割裂感是從何而來,他只知道一定與寧嵐有關。

但是眼前這張臉,明明很陌生。

但是真的陌生嗎?

割裂感再次出現,洛山麟擰著眉頭,只能強行將這些感覺推到他剛剛恢覆的雙魂身上。

“我不過是想親眼看著你被永世囚於鏡中而已。”第五季風越說表情越是猙獰。

“小心!”第五老祖渾厚的聲音傳來。

他與洛山麟一左一右提劍攻向暴起的第五季風,卻被同時抵擋了回去。

“魘氣!”第五老祖眼中閃過詫異,揮劍將魘氣擊潰,洛山麟同樣如此。

但差了一息的時間,第五季風的身後已經展開了一個巨大的魘氣旋渦。

“是魘祖的力量。”第五老祖慍怒,“豎子,你竟敢!”

第五匪思在任聖女時,第五老祖正是族長,他如何能認不出聖女的雙生子。

第五季風卻對老祖的暴怒視而不見,對著寧嵐道:“可惜,我欣賞不到了。”

說完,以一道魘氣擊向寧嵐,轉身沖進了魘氣的漩渦之中。

眾人心裏一驚,紛紛出手阻止那道力量,洛山麟的動作最快,以斬神劍直接將魘氣劈成了兩瓣。

待眾人剛準備松一口氣的時候,那魘氣之中卻鉆出另一道靈氣。

“攔住它!”第五翎身法莫測,第一個沖了出去,將那道靈氣抓在手上,可那道靈氣就像是無形之物一般,直接穿過了她的身體。

接下來是方誠軒,以黃道山秘法,捆仙術將其束縛卻連一息也沒有將它困住。

劉若帆提劍而出,卻被寧嵐摁下。

第五老祖也只是看著沒有出手,只開口解釋道:

“咒法源於蔔筮之術,後融於陣法符篆之術,蔔筮測的是兇吉,是應卦,寧小友便是此咒術的應卦之人,咒術不解,便是仙人也擋不住。”

寧嵐點點頭。

她是能感知到她躲避不開,至於背後道理,還得由專業人士來解答。

她尚未解開咒術,自然也只能應劫。

但偏偏有人不想。

洛山麟越過眾人,朝著寧嵐提劍而來,劍鋒斬於地面,一劍一刃,眨眼間陣法即成。

寧嵐擡頭望他,眼神裏有點期待,問道:“你想起來了?”

洛山麟卻搖搖頭,頓了一會兒才道:“我只是覺得你對我有用,不可死在這裏。”

寧嵐癟癟嘴,倒是沒多少意外。

他還是他。

和以前一樣。

“不愧是你。”寧嵐說完卻仍舊不死心,執著著將自己的靈力源源不斷的輸向洛山麟的體內。

一邊幫他平覆體內躁動的魘氣,一邊幫他回憶。

而洛山麟以金色的靈力展開一個巨大的法陣,將那道靈力阻擋在外,這法陣是她從未見過的繁雜,同時洛山麟的背後,雙魂若隱若現。

“魔族術法。”第五老祖道。

旋即,臉上微微有些震驚,對於他這把年紀的人,如此已經是莫大的動容。

“你是...洛山麟?”

洛山麟沒有否認,算是默認。

第五老祖漸漸將震驚消化掉,半天嘆了口氣,“第五族長預言你能活著出大封,竟然是真的。”

第五族長也在千年的戰鬥中隕落。

而隕落前的最後一卦,便壓在了洛山麟的身上,卦象留的是——禍兮福所倚。

第五老祖意有所感,擡眼望向天空。

“洛小友,還是放手吧。”他忽然勸慰道。

隨著他一道劍氣揮向天空,籠罩著聖巫族的結界出現一個小小的缺口,缺口處一陣旋渦的變化。

“魔族來使。”那人對著第五老祖一拜。

接著對洛山麟道:“大殿下,奉先魔尊之令,迎殿下回歸繼承尊位。”

“先魔尊?”洛山麟看都沒有看他一眼,冷哼道:“你說的這些,魔族那位知道嗎?”

“殿下!”他嚴肅道。

“洛山麟。”寧嵐叫住他,“放開吧。”

洛山麟沒有說話,低頭看向她,寧嵐望著他的眼神一頓,又將輸入的靈力增大了一些。

她試探性地問道:“你想起來了?”

“不多。”洛山麟開口。

但也足夠寧嵐欣喜,至少知道她的靈力對他的確是有用的。

洛山麟擡頭看了看法陣外的靈力,這一會的時間,那道靈力已經馬上要突破陣法了。

他沒再耽擱,從懷裏取出一個袋子塞給了寧嵐,“如果能再遇到我,就打開它,或許......會有用。”

洛山麟的態度有些緩和,寧嵐只覺已經很好,便沒有追問,只是認真地將袋子收好。

洛山麟最後又看了她一眼,沒有再說什麽,旋即收了法陣,飛身到魔族使者身旁。

而同時那道靈力沒有法陣的阻隔後,精準的找到了寧嵐的位置。

靈氣朝著寧嵐的心口打了進去。

寧嵐的身體拱起,被力量擊打著向後,她的魂體短暫的脫出了身體。

僅僅一瞬。

魂體再次收束回身體內的同時,白光在寧嵐的心口蔓延開來,她忍著痛苦,始終望著半空中的洛山麟。

銅鏡從她懷中脫出,飛向半空的同時兩道光暈同時在鏡面亮起。

寧嵐被吸納進鏡面。

在消失前的那一刻,寧嵐對著洛山麟的嘴型動了動:

“一定會再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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