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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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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草

“阿嚏!”

昨天她不是厚著臉皮,蹭到洛山麟身邊睡了嗎?

那現在這種睡在馬路中央的四處灌風的感覺是怎麽回事?

寧嵐在寒冷中迷迷瞪瞪地睜開眼睛,熄滅的火堆,幽深的潭水,以及......古怪的人類迷惑行為大賞?

“一大早的你們搞什麽行為藝術?”寧嵐望著不遠處空地上的兩個人。

洛山麟,端坐磐石,一手撐著下巴,活脫脫修仙版思考者,就是衣服穿的有點多。

方誠軒,兩手撐地,淩空一記剪刀腿,就是抖得宛若帕金森,還愛亂拋媚眼。

眼前這一幕對於被迫早起身體在動腦子在追的寧嵐來說,還是過於超前了。

寧嵐朝他們走過去,只是方誠軒的五官好像亂飛的更厲害了。

不等寧嵐細想,她就感受到衣角處被人拽動。

“姐姐,來玩游戲嘛。”

寧嵐垂頭,望見一個穿著肚兜的奶娃娃正一臉希冀的望著她,身後還跟著一條掛著金鈴鐺的獅子狗。

荒郊野嶺,娃娃配狗?

寧嵐看了看遠處的偽雕塑,又看看奶娃一臉期待望著她的模樣。

得,這是觸發副本了。

上輩子游戲經驗豐富的網癮少女寧嵐穩如老狗,無視方誠軒瘋狂的暗示,蹲了下去,笑瞇瞇地替奶娃撫平肚兜,然後柔聲地問道:“玩什麽呀?”

在接觸到奶娃的瞬間,寧嵐就已經招呼出了系統:“統子出來幹活,幫我查查這娃娃是什麽來頭。”

系統也是難得的準時上線了一次,“屬木科,煉氣級,詳細內容需三積分解鎖或等待劇情發展後解鎖。”

大概是被割韭菜久了,看到三個積分的時候,寧嵐內心的第一感覺竟然是劃算,畢竟還能讓她白嫖一個等級信息。

木科。

是植物類精怪(天真且好騙)。

煉氣。

還比她低了一級(這副本能刷)。

“玩一二三木頭人。”娃娃背手仰頭,挺著圓鼓鼓的肚子奶聲奶氣地道。

奧,行為藝術原來就是這麽來了。

寧嵐摩拳擦掌,打算試一試她來到這個世界之後遇到的第一個主線副本的自由度。

“那......”寧嵐在他期待的眼神中話鋒一轉,“不如我們玩打地鼠吧。”

大概是沒料到寧嵐不僅不接茬,甚至還給他換了一個游戲,一下就卡殼了。

見狀,寧嵐心中一喜,這把穩了。

她接著故作深沈道:“呀,這游戲來頭可大了,這可是坊間廣為流傳,最受小孩子們喜愛的游戲呢,你不會不知道吧?”

作為副本npc,只能待著原地等著劇情激活,能知道外面的世界才怪呢。

況且在一邊聽著的洛山麟和方誠軒都未必知道,地鼠這東西大概率是她上輩子那個世界才有的生物。

果然,哪怕是精怪,在這個年齡也是註定逃不過這些還未成長的特性。

一愛盲目跟風,二愛爭強好勝。

被寧嵐一句話就給拿捏住了。

寧嵐見狀,又添了把柴,故意反問道:“不是吧?不是吧?現在還有小孩子沒玩過打地鼠嗎?這要是出去了還有其他小孩子願意跟他玩嗎?”

害怕落單也被寧嵐點了出來。

這下子,小奶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最初的動搖變成了蠢蠢欲動。

在旁邊增加藝術氣息的方誠軒一時都楞住了,在他一馬平川的大腦溝壑裏,屬實是沒搞明白,寧嵐是怎麽用幾句話的就立馬扭轉了的局勢。

而原本無所事事的洛山麟,都饒有興致地朝寧嵐投射去了目光,帶著戲謔的笑容,像在欣賞什麽節目。

一炷香的功夫之後。

“你準備好了嗎?”

奶娃蹲在土坑下面,望著頭頂一個個挖好的圓洞,總感覺哪裏出了點問題。

就只聽的一聲令下,身體卻先於腦子做出反應,朝著洞口鉆了出去。

而洞口外,寧嵐喚出一把一人高的錘子,輕輕的撫摸著它,“錘錘,所謂養錘千日,用錘一時,你可不要讓我失望哦!”

一番操作,百發百中。

激動了方誠軒恨不得給她拍腳叫好。

寧嵐的內心也有些忍不住的小激動,畢竟她本人也是第一次體驗到它的效果。

要記得三年前她剛剛拜入師門的時候。

“乖徒兒,你已築基,需得煉制一個本命法器,你想要什麽?”

正值那時她剛剛得知了自己用唯一的三積分就換來這麽一個窮鬼師尊,找個徒弟還是為了給他還債,自己頂著個雜靈根還跑路無門的時候,就果斷開始掛機裝死。

真就是精神□□的雙重打擊。

“我要個錘子!”要不是礙於系統,她還能罵的更臟。

“好!”

瞧瞧,這麽離譜的事情還真就發生了,而穿越的新人禮包還好巧不巧的也點在了她的本命法器上。

系統:“恭喜宿主,解鎖新人禮包,獲得永久效果加成,千錘之錘之百分百錘之必中(每日十分鐘不可累計)。”

於是乎她成了遍地劍修的玄天宗裏唯一的......錘修。

寧嵐:真是離了大譜。

然後她就是十年磨一錘的,再沒拿出來用過。

畢竟這東西的使用時間決定了她丟臉的長短,在普遍比她高等級和同級的玄天宗裏,她使用這玩意,除了能拉滿仇恨值和嘲諷值之外,毫無用武之地。

回想完這把心酸往事的寧嵐,把頂著滿頭包不省人事的娃娃從坑裏撈出來,挑了個風水寶地給他躺平了。

愉快且輕松的解決完這個副本小boss,寧嵐正打算再去洛山麟面前刷個好感的時候,只覺腳下一陣地動山搖。

隨著這股波動,還沒來得及走過去的寧嵐和洛山麟之間裂開一條深深的溝壑。

本著天塌下來也要和男主死綁的原則,寧嵐毫不猶豫地就要越過去。

只是......

“嘶——” 腳腕處傳來一股疼痛,止住了寧嵐的動作,就在這個停頓的瞬間,洛山麟和方誠軒腳下的地面炸裂成粉,兩人眨眼墜落。

“洛山麟!”

寧嵐掙脫不開,低下頭就看見原本一直安安靜靜地獅子狗正死死咬住她的腳腕,她掙紮了幾下非但沒有掙脫開,反而把血掙紮了出來,只見那血順著她的腳腕滴落到了地上。

那血液卻並未融入土裏,而是在接觸地面的瞬間,迅速蔓延開來,在她的腳下構成了一副詭譎的圖案。

“什麽晦氣玩意?”話音未落,圖案驟亮,白光將寧嵐完全籠罩在內。

下墜。

持續下墜。

直至寧嵐失去了對四肢的感知,值聽得耳邊有呼呼的風聲傳來,才停止了下落。

寧嵐努力的瞪大了眼睛,眼前卻只有一片漆黑,鼻腔裏充斥著濕潤泥土的氣息,而耳邊是不知從何處而來的傳音。

“不是說流槲仙草靈智尚低,最喜吵鬧嗎?咱們都打了這麽久了,怎麽屁都沒出來的一個。”是一個好聽的女聲,聽起來該是個豪爽的姐姐。

“仙草誕生講究機緣,須得當心,若是被融進封印裏那後果不堪設想。”另一個聲音聽起來就端正,還有點耳熟。

“有我們在,定是不能它融進去的,不過醜話先說在前頭,到時候長出來誰得到可就是誰的了。”另一道粗曠的男聲插了進來。

“阿彌陀佛,此謂仙緣,當為命定之人得知,你著相了。”如此超脫的聲音,大概率是個得道高僧了。

接著又響起一陣短兵相接的紛亂聲音。

流槲仙草?封印?

“聽起來就像是主線劇情吶。”寧嵐如是感嘆道。

“是啊,是啊!”系統殷勤的回應,就差把快來問我幾個字寫進代碼裏了。

可奈何就是有人不懂。

等了許久,系統也沒等到寧嵐的提問。

系統一腔期待都變成疑惑的時候,寧嵐碎碎念的聲音傳了過來:

“大吉大利黴運走開,大吉大利黴運走開,大吉大利黴運走開,重要的事情說三遍。”

“主線劇情和黴運有關系?”系統不解道。

“廢話!我可是作死女配,跟主線扯上關系,和送死有什麽區別?”

“你大概是很難如意了。”

寧嵐:???

寧嵐還沒來得及理解系統這話的含義,身體就先不受控制的動了起來。

——緩慢而持續的上升著。

頭頂的松軟感,給她心裏蒙上一種異樣。

等到她眼前能夠視物的時候,她才明白那種異樣的來源,她在生長卻是以植物的方式。

再看到眼前菜雞互啄一般假打的四個人。

她就更加不好了。

紅衣勝火的赤霞宮宮主姜瑜,紫袍騷氣的萬毒門掌門閶秋風,金身法相的大雷音寺首座空緣大師,青袍長劍的自家玄天宗掌門李玄知。

這是可以看的場面嗎?

感覺下一秒就要嗝屁了呢。

寧嵐想逃,卻像個蘿蔔一樣種在地裏,動彈不得。

就在她努力想要降低存在感的時候,她的身體開始向外散發出螢火一般的點點光亮。

欲哭無淚的寧嵐,一瞬間對上了四雙眼睛。

寧嵐:如果可以,讓我穿回去吧。

系統:申請駁回。

寧嵐:讓我死,就現在。

系統:......

寧嵐沒來得及給她的狀態做出什麽解釋,就感覺到一股暖流從她身體各處,湧向了頭頂的百會穴,緊接著頭皮處傳來一陣極癢的觸感,在四肢不能動的狀態下,這種感覺更是難耐。

寧嵐:系統,我覺得自己要長腦子了。

系統:......(默默調出畫面)。

寧嵐:原來長時間不用腦,真的會長草。

然後就在四個業界大佬的面前,寧嵐的頭頂中央,不偏不倚,長出了一株五葉仙草。

“流槲仙草本無根,落之結緣,此子有仙緣。”空緣大師道。

“老子等了半天,讓這丫頭片子截胡了?”閶秋風湊近了道。

姜瑜更是不走尋常路的過來戳了戳她的臉蛋,只有李玄知一臉審視。

寧嵐:我好想逃,卻逃不掉。

實在不想被當成稀有生物觀瞻的寧嵐決定率先打破僵局,歪著腦袋看向了李玄知。

“掌門,弟子來遲。”此言一出,三個人紛紛朝著李玄知看去。

李玄知這才像是想到什麽般,越過三人來到她身邊,然後又沒了動作。

寧嵐只能繼續提醒道:“勞駕掌門,先給我撈出來?”

李玄知也不知道在琢磨什麽,好一會兒才提劍將她從土裏給鏟了出來,然後就又沒了動作。

任由其他三個掌門湊上來,對著專心拍土的寧嵐拋出了橄欖枝。

姜瑜最是不見外的直接攬上了寧嵐都胳膊,神采飛揚的道:

“小丫頭你這般水靈,若來我赤霞宮,我定傾盡所能,不出一年必定結丹。”

“謝謝,我雜靈根。”

“......”

“那小道友不妨試試佛道,我佛慈悲不講根骨,只念悟性。”

“謝謝,我煉氣升築基頓悟了七天。”

“......”

“那就學毒,管它什麽天賦悟性,煉出毒蟲大乘期也照樣放倒。”

“謝謝,我暈爬行昆蟲。”

“......”

敗了,真的敗了。

誰能想到,與仙草結緣的人,竟然是個集悟性、靈根、天賦統統不行的人?

哪怕是身為修真界領袖的三個人,也疑惑了,眼神在寧嵐和李玄知之間來回搖擺,最後停在了李玄知的身上。

半晌,被盯麻了的李玄知才開口道:“她拜的遙風為師。”

結果此言一出,三人皆是恍然大悟。

剩下寧嵐:???

......

在此之前的另一邊,洛山麟和方誠軒徑直墜落。

“啊——”失控下墜的方誠軒眼看就要撞上嶙峋的尖石,千鈞一發之際被洛山麟給拽了回來。

接著兩人改變了方向,朝著一出洞穴撞了進去。

“洛兄,你又救了我一次。”方誠軒心有餘悸地看著外面還在漫天下著的碎石雨。

“咳咳。”洛山麟卻是一陣劇烈的咳嗽,展開手掌竟暈出一攤血跡。

“洛兄!”方誠軒見狀,顧不得別的趕忙湊上去攙扶住洛山麟,聲音都跟著沙啞起來,“若非我...若非我...”

洛山麟卻擺擺手,接著他的話繼續道:“若非你借與我玉佩溫養,我恐怕撐不到今時。”

方誠軒將他攙扶到一旁坐下,“若非這玉佩對我意義非凡,應當贈予洛兄。”

“不必,待到此間事了,我便歸還。”

方誠軒還想說什麽,卻見洛山麟臉色劇變,一把將他推開,“小心。”

一只兇獸,目露紅光地沖了出來,徑直朝著洞穴的墻壁撞了過去。

兩人則被這股沖擊力帶著一起撞了過去。

墻壁不堪重擊的倒塌,兇獸不停,繼續帶著兩人向前。

失去控制間,洛山麟只覺自己撞進了一個懷抱。

“老......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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