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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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白木正在開會,他什麽都沒有問我,只是說你等下,我出來和你說。電話那頭,我聽見他說了句,你們繼續開會,我有事去趟安城。

晚上,白木便到了安城。酒店裏,我躲在白木的懷裏,一動也不動。白木替我吹著未幹的頭發,修長的手指穿梭在我的頭發之間。

他說:“我家丫頭的頭發都長這麽長了。”

從前聽過一首詩,待我長發及腰,少年娶我可好?待你青絲綰正,鋪十裏紅妝可願?我曾將它念與白木聽,白木對我說,這首詩不好,大多人都只知道前半句,卻不知,後半句極為淒涼,卻怕長發及腰,少年傾心他人。待你青絲綰正,笑看君懷她笑顏。

就像,人人都說在天願在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卻不知,它的後半句是天長地久有時盡,此恨綿綿無絕期。他說,蘇丫頭,你應該讀,願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潔。

我笑了笑,我哪裏有夜夜流光相皎潔的愛人啊,只有一個年幼時模糊的身影,和那一杯還冒著熱氣的奶茶。

平生不會相思,才會相思,便害相思。身似浮雲,心如飛絮,氣若游絲。空一縷餘香在此,盼千金游子何之。證候來時,正是何時?燈半昏時,月半明時。

後來,我的少年郎歸來,我們,卻真會應了那句此恨綿綿無絕期時。上天哪裏會生慈悲之心,它高高在上,俯視著這塵世的一切,看我們辛苦演繹人生。

我這一生最幸運的事,便是遇見白木吧,遇見白木之後,我生活無憂,我的白木,待我如此之好的一個男人。他永遠都把我的事情排在第一位,他永遠都是我可以依靠的港灣,也只有在他的懷裏,我才覺得特別安心。

“爸爸,袁泉懷孕了。”

“哦。”

“爸爸,我從未與你說過袁泉吧,她和小安生的一般模樣,一開始,我總是會把她當成小安,現在不會了,她的眼睛是琥珀色的,她也沒有小安的桃花眼。她喜歡肖鵬飛,喜歡的不得了,可是肖鵬飛不喜歡她,爸爸,你知道肖鵬飛喜歡的人是誰嗎?”

“是你。”

“你怎麽知道?”

“你從小就不招人喜歡,尤其是女孩子,沒有人願意與你做朋友。我還記得有一天,你回來哭著對我說,你不去上學了,我問你為什麽,你怎麽都不說。後來,我偷偷的去找你的老師,老師告訴我,班裏所有的女生都不喜歡你,那時候你還小,你不知道為什麽大家都不喜歡你,我卻是很明白。你本就生的漂亮,還學習成績特別好,老師喜歡你,小男孩們都喜歡你。”

“因為太優秀,所以才不招人喜歡。我從未想過要與別人爭搶什麽,卻總是被排擠。”

“所以後來經常交白卷嗎?”

說到這裏,白木哈哈大笑起來,小時候的事情,他竟比我還記得清楚。現在想來,那個時候,白木一定是很心疼我吧,所以當我向他介紹小安是我的好朋友那一刻開始,他便把小安當成與我一樣的寵,小安,那是惟一一個喜歡我的女生,也是唯一一個願意與我做朋友的女孩子。

“後來長大一些了,我也不再介意這些事情了,喜歡你的人,你做什麽他都喜歡,不喜歡你的人,你連呼吸都是錯。所以我沒必要為了別人的歡喜,而改變我自己。我並沒有做錯什麽。”我把頭往白木的懷裏拱了拱,“爸爸,以前,讓你擔心了,對不起。”

“傻丫頭,能找到你,也是上天對我的恩賜。”

“爸爸,你喜歡歐陽心心嗎?你會和她結婚嗎?”

以前,我不喜歡歐陽心心,我總覺得,她搶走了這個世界上對我最好的男人,我討厭她。現在,我希望她和白木在一起,照顧他,陪伴他。因為我發現,歐陽心心是真的喜歡白木。

過了很久,在我快要睡著的時候,我聽見白木嘆了口氣對我說,“或許吧。”

小時候,很多小孩為了誰的爸爸更厲害,總是會和別的小孩爭得面紅耳赤,我從不與人爭執,可是我知道,我的爸爸無所不能,他才是最厲害的那一個。白木,他給了我可以依靠的肩膀,給了我無限寬廣的父愛。

那晚,當我對他說,我不想她和肖鵬飛會為此退學的時候,他只是淡淡的說了句我知道了,爸爸會安排的。他說了,那便一定會做到。

我不知道白木會怎麽安排,既然他說了他會安排,那麽我便不用再擔心。白木坐了第二天最早的一班飛機飛回青城,在機場的時候,我拉著他的手,依依不舍。

白木摸著我的頭,笑著說:“當時不讓你來這麽遠的地方上學,你非得來,後悔了吧。”

“嗯。”我點點頭。

白木點了點我的鼻子,“考完試早點回家,爸爸給你做你最愛吃的紅燒排骨。”

“知道了,一考完試我就回家。”

在這之前,我都不記得自己有多久沒回過青城了。大概,從離開後,便再也沒回去過了吧。

十六歲之前,我從未離開過青城,因為我在等一個人回來。十六歲之後,我再也不想回到青城,卻因那裏曾經有過他。

葉蘭蘭也該十六歲了吧,或許,我該回去看看她了。

送走了白木,我打車回學校。正好碰見肖鵬飛被樓管阿姨攔在外面,死活都不讓他進去。肖鵬飛看見我來了,跟看見救命稻草似的。

“蘇韻,你愛的正好,幫我把這個給袁泉帶回去吧。”

“什麽啊。”我端著保溫盒仔細端詳,一大男人,還用卡通的保溫盒。

肖鵬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這個圖案袁泉喜歡。裏面是袁泉喜歡吃的,還熱著呢。”

我這才發現,是KITTE貓的,暈。

期末考試如期而至,大學的考試並不像高中那樣,集中起來,上午考完下午考,以前,每考一次試,都覺得自己剛從深山裏解放出來的一樣。大學的考試,考兩天休息兩天,考兩天,休息兩天,所謂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大抵便是如此吧。

所以做為學院必修課課最多的歷史學專業,一共十二門考試科目,硬生生的考了一個月,當我準備訂機票回青城的時候,學校已經沒剩幾個人了。

張妍妍一考完試就找了個兼職,準備暑假在安城做暑假工,其實我覺得,她最主要的目的,是方便和她家親愛的江教官約會去。要知道,放暑假前一個月的時候,張妍妍童鞋天天抱著我和袁泉哀嚎,一個月啊,我要整整一個月都見不到我我家江明然了。

林天曉也準備在學校裏邊兼職打工,邊覆習。她考研的目標,從一進大學就訂好了,從未改變過,意志堅定的有點變態了都。

我,準備聽從白木的建議,這個暑假回青城,帶著袁泉一起。從她決定要休學生下孩子之後,我便決定帶她回青城,白木已經安排好了一切,袁泉只需安心養胎便可。

那天考試結束之後,張妍妍和林天曉都不在宿舍,袁泉對我說:“蘇韻,我要生下這個孩子,不管怎麽樣,他都是一個生命,我不忍心,也不能。”

我摸著她還沒有鼓起的肚子,似乎能感覺到,裏面有一個生命,他對這個未知的世界充滿期待,或許他也在感恩,感恩父母將他帶到這個世界上來。

“袁泉,跟我回青城吧。你父母如果知道你懷孕了,肯定會打斷你的腿,他們不會同意你和肖鵬飛在一起的。也就一年時間,生完孩子再回來上學,也不影響畢業。”

袁泉沒想到我會這樣說,她的眼眶瞬間溢滿淚水。

“蘇韻,謝謝你。”

自從有了孩子之後,肖鵬飛對袁泉越來越好,而每每看見肖鵬飛對袁泉好的時候,我的心都像刀割了一樣的疼。對於他們的愛情,我無能為力,我不能給肖鵬飛愛情,也不能逼著肖鵬飛把真心給袁泉,如今這樣,也是袁泉想要的。

如今的袁泉,終於不再時常皺著眉頭,偷偷的躲在被窩裏抹眼淚。她的笑容明顯多了起來,這個孩子帶給她的,並不是負擔,而是甜蜜的愛情。

肖鵬飛,如果你已經做好決定,那就這樣騙袁泉一輩子吧,讓她一直如此時此刻一般的幸福。

而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讓她順利生下這個孩子,讓袁泉和肖鵬飛不會因為這個孩子,而毀了一生。

我定了三張機票,白木已經為袁泉辦好了休學,這次回去,袁泉便不回安城了,她父母那邊,白木也派人專門上門拜訪,說袁泉在學校成績優異,他們公司準備投資讓袁泉去國外做一年交換生,條件是畢業後進入木歌影視集團工作。

木歌影視集團不僅在青城頗負盛名,在全國,也是數一數二的單位,每年都有無數畢業生擠破頭皮想進木歌。

袁泉的父母在向袁泉確認之後,特別感謝白木,要知道,現在的大學生找工作太難了,經常是一個崗位幾千人在競爭。如果能在畢業之前就和單位簽合同,那實在是太幸運了。

白木知道我買的經濟艙之後,打電話給航空公司,換成了頭等艙。他說,就算我不在意,畢竟袁泉已經有兩個月的身孕了,頭等艙舒服一點,其實我知道,他主要是想讓自己的寶貝閨女舒服一點。

飛機緩緩的在青城機場降落,一出安檢,就看見白木在出口等我,那麽多人,我一眼就看見了他,我的白木,他永遠都是這麽耀眼,就算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在人群中,也是光芒四射的。

“爸爸。”我拉著兩個大大的行李箱,飛奔過去。

白木看見之後,朝著我招手微笑,肖鵬飛在拿行李,袁泉悄悄的挪到我旁邊對我說,蘇韻,你爸爸好年輕啊,而且,長得好帥啊。

我吐了吐舌頭,吐過她知道我爸爸是木歌集團的董事長,會更驚訝。

肖鵬飛推了兩個大行李箱,我手裏提著包,挽著袁泉,她現在可是重點保護對象。再一次回到青城,我並沒有像想象中的那樣,會難過悲傷。曾經,我不敢回到這裏來,不敢回到這個養育了我十六年的城市,我怕我看見這裏的一草一木,一山一水,也會流淚。

可是這樣歸來,有人在這裏等我的感覺,真好。一出安檢,我就撲倒白木懷裏,我需要這個溫暖的懷抱,他曾帶我離開孤兒院,他用自己稚嫩的肩膀,替我遮風擋雨,一檔便是十年,不,我已經十七歲了,白木帶我回家已經十一年了。

他從一個青澀的大男孩,成長為木歌的董事長,他拒絕了所有的暧昧,只為了給我全心全意的愛。白木,我曾說要嫁給你,你總是笑著說,傻丫頭,我是你的爸爸啊。可是白木,你實在是太有魅力了。這麽有魅力的男人,他是我的爸爸。

“爸爸,你怎麽親自來接我了,丁丁呢?”我問。

以前,白木一忙起來,就讓丁丁接我送我上下學,以至於好多人都以為丁丁是我大哥。回來之前聽白木說,今天有個重要的會,我以為他又會派丁丁來接我,沒想到親自來了。

“我的寶貝閨女兩年了才願意回來,我當然得親自接了。”白木笑著說,他一笑,周圍上至八十歲老太太,下至八歲小姑娘,全都醉了。

其實這一刻,我很想哭,是幸福的想要流淚。我想說,蘇韻啊,你為什麽總是要難過,你看,就算經歷過再多的事,就算你失去了再多的人,你還有白木啊,這個青城所有未婚女性都想要嫁的人,他把你寵上了天。

我摸了摸眼角,吸著鼻子說:“爸爸,謝謝你。”

我看見白木穿著還未來的及換下來的西裝,他筆挺的站在那裏,張開雙臂笑意盈盈的對我說:“丫頭,歡迎回家。”

我生撲了過去,一躍抱住了白木,把自己的整個身體掛在他的身上,白木似乎沒想到我會在眾目睽睽之下做出如此舉動,打了個趔趄才站穩。可是我能感覺到,他特別開心。

和白木親昵過去,我才想起,肖鵬飛和袁泉還在那裏站著呢。特別不好意思的從白木身上下來,拉著袁泉向白木介紹。

“爸爸,這是袁泉。”

袁泉對著白木笑了一下,“叔叔好。”說完還拿屁股撞了我一下,然後對白木說:“叔叔你要是不說,別人還以為您是蘇韻的男朋友呢。”

袁泉說的是大實話,以前我自己也這麽想過,後來還是放棄了,畢竟父女戀,太畸形了。

介紹完袁泉之後,肖鵬飛自覺的走過來和白木握手。

“叔叔好,我是肖鵬飛。”說完還餓癟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白木拍了拍他的肩膀,“老肖的兒子啊,都長這麽大了。”

肖鵬飛的父親在木歌工作,也是木歌的老員工了。肖鵬飛曾經對我說,他是從小就聽著白木的英雄事跡長大的,他每天下班回來都會說,他們的董事長年輕有為,如何如何優秀。那時候,木歌正逢高層變革,很多人因此沒了工作,他也是被裁掉的員工之一,後來白木了解到他家的家庭狀況,親自到家裏去給他下了返聘證書。還告訴他說,木歌不會虧待他們這些老員工的。那時候他爸恨不得把白木的照片放在桌上燒三炷香每天供著。

一路上,袁泉的眼睛都滴溜溜的在白木身上轉悠,然後轉過來對我說,蘇韻,你爸爸好帥,蘇韻,你爸爸怎麽這麽好看呢。

唉,我長長的嘆了口氣,白木啊白木,你如此傾國傾城,以後,還是不要出來禍害小姑娘了。

白木帶直接回家的,路上我問他,不先去吃飯嗎,好餓啊。

白木邊開車邊說,心心已經做好了飯了,直接回家吃。她聽說你要回來了,特意請假過來給你做飯的。

我拍了拍胸口,還好,還好,還好不是丁丁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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