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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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包廂裏，江明然正在和葉碩拼酒，江明然是那種喝了酒會紅臉的人，而葉碩，說實話，我沒見過他喝酒的樣子，也沒見過他抽煙的樣子，有時候，我會想象他抽煙的樣子，他修長的身軀靠在墻上，棱角分明的臉頰前，都是眼圈。
我不喜歡男生喝酒，因為喝酒了會吐的到處都是，而且會話太多，但我不反對男生抽煙，只要不在我面前抽就行了。
此時，葉碩的臉煞白，我想，他應該正好和江明然相反，是那種喝了酒不會上臉的人，其實這種人更容易醉。
林天曉和張妍妍在討論袁泉新買的衣服，肖鵬飛自顧自的悶著頭喝酒，時不時瞅一眼袁泉她們。
我想上前阻止他們喝酒，可是，江明然是張妍妍的男朋友，肖鵬飛是袁泉的男朋友，人家女朋友都沒有說什麽，我有什麽權利阻止，至於葉碩，如今的蘇韻，應該以何種身份，讓他停下來呢。
都說，分手以後不可以做敵人，因為曾經相愛過，也不可以做朋友，因為曾經傷害過，只能做最熟悉的陌生人。我與葉碩，大抵便是如此吧。
張妍妍看見我進來，大聲問：“蘇小四，你去了趟廁所這麽久，便秘啊。”
我瞬間崩潰，張妍妍，你說話能看看場合嗎，吃飯的時候，說這麽惡心扒拉的話。袁泉應該不知道我與肖鵬飛剛才在外面的談話，還與林天曉在討論她新買的衣服是用什麽材質做的，穿著很柔軟，貼身穿都沒問題。
我調整了一下情緒，對著張妍妍說：“以後註意你的措辭。”
張妍妍搖頭晃腦的，“那應該說什麽，出恭？”
我倒。
“張妍妍，咱能不在飯桌上討論這個話題嗎？”
“可是你確實去了很久啊，你的青梅竹馬還出去找你了。”張妍妍一邊偷偷把江明然的酒換成水，一邊看著我說。
我的心裏咯噔一下，從包廂去衛生間的路上，會路過我剛才待的地方，可是我沒有看見葉碩啊。他是不是看見我和肖鵬飛了，所以折回去了，他看見了什麽。
我看向葉碩，他似乎感覺到我在看他，轉過頭來對我說：“你今晚沒怎麽吃東西，鵬飛點了你最愛吃的糯米蒸排骨，多吃點。”
我默默的坐下來，盡量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一頓飯下來，東西沒吃多少，酒倒是喝了不少，江明然醉醺醺的，拍著肖鵬飛的肩膀，一遍一遍的叮囑：“現在找個喜歡的姑娘不容易，好好珍惜啊。”
我有點擔心，把張妍妍悄悄拉在一旁問她：“你家江教官這樣沒問題吧，回去會不會挨批啊。”
我聲音已經很小了，而且我以為江明然已經醉了呢，誰知道他猛地轉過身來，噴了我一臉二手酒，臭死了。
“沒事，這點酒算什麽，我沒醉，弟妹，放心，我沒醉。”
話都說不利索了，腳底掏著花的，還沒醉。不過這個弟妹從何而來啊，張妍妍不是說江明然隨她嗎，那我應該叫他姐夫啊，他這弟妹叫的，好像我應該叫他哥一樣的。
說話間，江明然啪的一下拍在我的肩膀上，疼死寶寶了。
“弟妹啊，葉碩，那是我兄弟，是個好小夥子，不錯，不錯，以後他要是欺負你了，你給哥說，哥給你報仇。”
“哥什麽哥，趕快走，給你醒酒，還要送你回去呢，十點就點名，你看看現在都幾點了。”張妍妍半拖半扶著江明然走遠了。
都走出去很遠了，我還聽見江明然再說，我家丫頭覺悟提高了，還知道我十點點名啊，提出口頭表揚。
林天曉挪著小碎步挪到我跟前來，“蘇韻，你的青梅竹馬今天晚上眼睛就沒離開過你，你剛才出去的時候，他的眼睛一直往門外瞟，生怕你丟了似的。”
“誰說他是我青梅竹馬了。”我解釋道，這個事情必須說清楚我覺得。
“人家都承認了，你還有什麽可害羞的。是吧蘇妹夫。”林天曉說完，朝著葉碩大聲喊。
我就忙捂住她的嘴，生怕她再八卦出別的事情，誰知道，葉碩這家夥，這靠在門口的柱子上，朝著我們這邊微笑。
葉碩，早就跟你說過了，不要頂著一張妖言惑眾的臉到處放電，你看看林天曉，現在完全都成你迷妹了。
袁泉過來拉了一把林天曉，“蘇小四，這個燈泡我們就帶走了，人家追你都追到安城來了，你還不感動。”
說完拉著林天曉就要走，我忙說：“林天曉，人家袁泉和肖鵬飛在一起沒幾天，正新婚燕爾的，你好意思給人家電燈泡嗎？”
林天曉站我倆中間左看看右看看，最後默默的隨著袁泉走了，走之前還說：“蘇小四啊，比起給你倆當燈泡，我還是照一照袁泉和肖鵬飛吧。”
林天曉嗷嗷叫著的走了，邊走邊嚎叫，“為什麽我到哪都是電燈泡。”
袁泉揶揄她，“找一個啊，宿舍就剩你一個單身的了。”
“那不行，姐將來是要靠研究生的。”
“小心研究生畢業了嫁不出去了。”
“怎麽會，不是女博士才嫁不出去嗎？”
“林大，研究生出來你都27了，除非你向蘇小四一樣，十七歲就上大學。”
“嗷，不要啊。”
遠處都是那兩只在打鬧的聲音。走之前，肖鵬飛意味深長的看了我一眼，我裝作沒看見，既然他已經和袁泉在一起了，那麽那些過往，就都成為過去，已故的事，稱之為故事。
我不知道我不在的時候，葉碩到底說了什麽，整的大家都一邊倒的成了他的迷妹，各種犧牲自我的成全我們。
大家一個個都散了，餐廳的門口就剩下了我和葉碩，我看著那個靠在柱子上，有些落寞的男生，不知道什麽時候，他修長的手指中間夾了一根煙，都說，抽煙是想抽走煩惱，那麽葉碩，你在煩惱什麽呢？
我就這麽安靜的看著我曾深愛的青澀少年吐著煙圈，很久很久，直到他抽完一根，又拿出一根。
我走過去，拿掉他手裏的煙，“別抽了，抽多了對身體不好。”
葉碩看了我一眼，沒有說話，卻默默的把煙裝回了盒子。
“走吧。”他說，起身時，他的身體晃了一下，我上前去扶了一下，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去扶他，但是我的身體，比我誠實，在我還沒有想好的時候，身體已經作出了決定，它做了我內心想做的事情。
葉碩站穩了之後，看了看我扶著他胳膊的手，我想把手抽回去，他卻先我一步，把我的手摁在那裏。
“扶著我吧，剛才酒和多了，有點頭暈。”
走近了才聞到葉碩身上濃濃的酒精味，不知道他喝了多少酒，只是這樣脆弱的葉碩，讓我不忍心拒絕，那就這樣吧，畢竟，我也喜歡這樣和他在一起，就像曾經我們相愛的時候。
我們就這樣偎依著，走在馬路邊上，聽說安城的冬天，會下一層厚厚的雪，不知道今年的初雪，何時會來。
葉碩時不時的用手摁著眉頭，想來是酒喝多了，現在被風一吹，有些頭疼吧。
“要不，我們打車回去吧。”我問。
“不用。”
我沒有再說話，葉碩的心思，我越來越猜不透，我只知道，他依然是那個倔強的男孩，說過的話，不輕易改變，既然他說不用，那便不用吧。
一路沈默，直到看見學校門口的燈光，葉碩突然停下了腳步。
“怎麽了？是哪裏不舒服嗎？”我問。
因為吃飯的餐廳距離學校不遠，沒一會兒就走到了，我想著如果葉碩真的不舒服，我就把他帶回我們學校，去找未央給他看看，雖然未央是給心臟動刀的，不過，這個應該是相同的吧。
葉碩找了一棵樹靠著，似乎很累的樣子。
我曾深愛的少年，他一笑起來，整個青城的天都變得明亮了，他的桃花眼，他的酒窩，他總是微微揚起的嘴角，為何如今卻要眉頭緊鎖，撫也撫不平。
“為什麽要喝這麽多酒。”
我不由自主的擡起手，撫摸著他緊皺的眉頭。
葉碩覆在我的手背上，今晚，他的手好冰。
“小米，原來，肖鵬飛喜歡的人，真的是你。”葉碩就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一樣，整個人都軟軟的。
我楞了一下，莫非我剛才與肖鵬飛在走廊裏的談話，真的被葉碩聽到了，張妍妍說他出去找我，原來是真的。
“小米，你知道肖鵬飛為什麽和袁泉在一起嗎？”他問。
“為什麽？難道不是因為喜歡袁泉嗎？”
我不相信肖鵬飛是出於別的目的和袁泉在一起，就算是剛才在餐廳了的走廊聽了肖鵬飛的話之後，我也懷疑過，可是我的懷疑很快就消除了，畢竟，愛一個人，是一輩子的事情，怎麽能隨隨便便就相愛了呢。
“喜歡？或許吧。”
“我送你回去吧。”
理工大和我們學校挨著，但是走過去可能還得十來分鐘，這會兒已經不早了，再過會兒宿舍該關門了。
我剛準備把手抽出來扶著葉碩送他回去，誰知他反手握住我的手，往前一拉，我整個人都撲在他的懷裏。
“你幹嘛？”我掙紮著要出來。
“小米，別動，讓我抱抱。”今晚的葉碩，就像個無助的孩子一樣。
後來，我就那麽安心的待在葉碩的懷裏，聽著喝了很多酒之後的葉碩，說了許多的話。許多我從未聽到過的，一心想要聽到的，那個因年幼而無能為力，被迫離開之後，努力的想要回到青城，回到蘇韻身邊的，葉碩的故事。許多的，我從未知曉的，我深愛的少年的故事。
那晚，安城的初雪終於在平安夜，悄然降落，落在了我的發梢上，他的睫毛上，我伸出空著的那只手，想要接住一片雪花，我想知道，銀雪是不是真如書本上所說的那樣，有六個花瓣，且晶瑩剔透。
可是我接不住，那銀白色的初雪，一落在我的手心，便融化了，在我還來不及看清楚它的樣子的時候。
人的一生，漫長而又短暫，在這漫長而又短暫的一生裏，握不住的，何止初雪。而我蘇韻這一生能握住的，又有什麽呢？
愛情？親情？友情？
我無法對過往的悲劇視而不見，所以此生，便不能視而不見的與你相愛。希望在來生，在下輩子的我們，相遇短暫等待漫長的我們，能有等待短暫相遇漫長的緣分。
即便沒有借口，也可以相遇，用這世界上獨一無二的懇切之名，向初雪懇求，向神明懇求，向一切可以懇求的萬物懇求，懇求偶然相遇，可以互相問候的關系。
希望一直用正確的愛情見面，然後相知相守，希望在那時，我們之間不再有悲劇，希望那時的蘇韻，那時的葉碩，那時的我們，可以簡單的，純粹的，擁有愛情，在我深愛的青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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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喜歡男生喝酒，因為喝酒了會吐的到處都是，而且會話太多，但我不反對男生抽煙，只要不在我面前抽就行了。
此時，葉碩的臉煞白，我想，他應該正好和江明然相反，是那種喝了酒不會上臉的人，其實這種人更容易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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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上前阻止他們喝酒，可是，江明然是張妍妍的男朋友，肖鵬飛是袁泉的男朋友，人家女朋友都沒有說什麽，我有什麽權利阻止，至於葉碩，如今的蘇韻，應該以何種身份，讓他停下來呢。
都說，分手以後不可以做敵人，因為曾經相愛過，也不可以做朋友，因為曾經傷害過，只能做最熟悉的陌生人。我與葉碩，大抵便是如此吧。
張妍妍看見我進來，大聲問：“蘇小四，你去了趟廁所這麽久，便秘啊。”
我瞬間崩潰，張妍妍，你說話能看看場合嗎，吃飯的時候，說這麽惡心扒拉的話。袁泉應該不知道我與肖鵬飛剛才在外面的談話，還與林天曉在討論她新買的衣服是用什麽材質做的，穿著很柔軟，貼身穿都沒問題。
我調整了一下情緒，對著張妍妍說：“以後註意你的措辭。”
張妍妍搖頭晃腦的，“那應該說什麽，出恭？”
我倒。
“張妍妍，咱能不在飯桌上討論這個話題嗎？”
“可是你確實去了很久啊，你的青梅竹馬還出去找你了。”張妍妍一邊偷偷把江明然的酒換成水，一邊看著我說。
我的心裏咯噔一下，從包廂去衛生間的路上，會路過我剛才待的地方，可是我沒有看見葉碩啊。他是不是看見我和肖鵬飛了，所以折回去了，他看見了什麽。
我看向葉碩，他似乎感覺到我在看他，轉過頭來對我說：“你今晚沒怎麽吃東西，鵬飛點了你最愛吃的糯米蒸排骨，多吃點。”
我默默的坐下來，盡量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一頓飯下來，東西沒吃多少，酒倒是喝了不少，江明然醉醺醺的，拍著肖鵬飛的肩膀，一遍一遍的叮囑：“現在找個喜歡的姑娘不容易，好好珍惜啊。”
我有點擔心，把張妍妍悄悄拉在一旁問她：“你家江教官這樣沒問題吧，回去會不會挨批啊。”
我聲音已經很小了，而且我以為江明然已經醉了呢，誰知道他猛地轉過身來，噴了我一臉二手酒，臭死了。
“沒事，這點酒算什麽，我沒醉，弟妹，放心，我沒醉。”
話都說不利索了，腳底掏著花的，還沒醉。不過這個弟妹從何而來啊，張妍妍不是說江明然隨她嗎，那我應該叫他姐夫啊，他這弟妹叫的，好像我應該叫他哥一樣的。
說話間，江明然啪的一下拍在我的肩膀上，疼死寶寶了。
“弟妹啊，葉碩，那是我兄弟，是個好小夥子，不錯，不錯，以後他要是欺負你了，你給哥說，哥給你報仇。”
“哥什麽哥，趕快走，給你醒酒，還要送你回去呢，十點就點名，你看看現在都幾點了。”張妍妍半拖半扶著江明然走遠了。
都走出去很遠了，我還聽見江明然再說，我家丫頭覺悟提高了，還知道我十點點名啊，提出口頭表揚。
林天曉挪著小碎步挪到我跟前來，“蘇韻，你的青梅竹馬今天晚上眼睛就沒離開過你，你剛才出去的時候，他的眼睛一直往門外瞟，生怕你丟了似的。”
“誰說他是我青梅竹馬了。”我解釋道，這個事情必須說清楚我覺得。
“人家都承認了，你還有什麽可害羞的。是吧蘇妹夫。”林天曉說完，朝著葉碩大聲喊。
我就忙捂住她的嘴，生怕她再八卦出別的事情，誰知道，葉碩這家夥，這靠在門口的柱子上，朝著我們這邊微笑。
葉碩，早就跟你說過了，不要頂著一張妖言惑眾的臉到處放電，你看看林天曉，現在完全都成你迷妹了。
袁泉過來拉了一把林天曉，“蘇小四，這個燈泡我們就帶走了，人家追你都追到安城來了，你還不感動。”
說完拉著林天曉就要走，我忙說：“林天曉，人家袁泉和肖鵬飛在一起沒幾天，正新婚燕爾的，你好意思給人家電燈泡嗎？”
林天曉站我倆中間左看看右看看，最後默默的隨著袁泉走了，走之前還說：“蘇小四啊，比起給你倆當燈泡，我還是照一照袁泉和肖鵬飛吧。”
林天曉嗷嗷叫著的走了，邊走邊嚎叫，“為什麽我到哪都是電燈泡。”
袁泉揶揄她，“找一個啊，宿舍就剩你一個單身的了。”
“那不行，姐將來是要靠研究生的。”
“小心研究生畢業了嫁不出去了。”
“怎麽會，不是女博士才嫁不出去嗎？”
“林大，研究生出來你都27了，除非你向蘇小四一樣，十七歲就上大學。”
“嗷，不要啊。”
遠處都是那兩只在打鬧的聲音。走之前，肖鵬飛意味深長的看了我一眼，我裝作沒看見，既然他已經和袁泉在一起了，那麽那些過往，就都成為過去，已故的事，稱之為故事。
我不知道我不在的時候，葉碩到底說了什麽，整的大家都一邊倒的成了他的迷妹，各種犧牲自我的成全我們。
大家一個個都散了，餐廳的門口就剩下了我和葉碩，我看著那個靠在柱子上，有些落寞的男生，不知道什麽時候，他修長的手指中間夾了一根煙，都說，抽煙是想抽走煩惱，那麽葉碩，你在煩惱什麽呢？
我就這麽安靜的看著我曾深愛的青澀少年吐著煙圈，很久很久，直到他抽完一根，又拿出一根。
我走過去，拿掉他手裏的煙，“別抽了，抽多了對身體不好。”
葉碩看了我一眼，沒有說話，卻默默的把煙裝回了盒子。
“走吧。”他說，起身時，他的身體晃了一下，我上前去扶了一下，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去扶他，但是我的身體，比我誠實，在我還沒有想好的時候，身體已經作出了決定，它做了我內心想做的事情。
葉碩站穩了之後，看了看我扶著他胳膊的手，我想把手抽回去，他卻先我一步，把我的手摁在那裏。
“扶著我吧，剛才酒和多了，有點頭暈。”
走近了才聞到葉碩身上濃濃的酒精味，不知道他喝了多少酒，只是這樣脆弱的葉碩，讓我不忍心拒絕，那就這樣吧，畢竟，我也喜歡這樣和他在一起，就像曾經我們相愛的時候。
我們就這樣偎依著，走在馬路邊上，聽說安城的冬天，會下一層厚厚的雪，不知道今年的初雪，何時會來。
葉碩時不時的用手摁著眉頭，想來是酒喝多了，現在被風一吹，有些頭疼吧。
“要不，我們打車回去吧。”我問。
“不用。”
我沒有再說話，葉碩的心思，我越來越猜不透，我只知道，他依然是那個倔強的男孩，說過的話，不輕易改變，既然他說不用，那便不用吧。
一路沈默，直到看見學校門口的燈光，葉碩突然停下了腳步。
“怎麽了？是哪裏不舒服嗎？”我問。
因為吃飯的餐廳距離學校不遠，沒一會兒就走到了，我想著如果葉碩真的不舒服，我就把他帶回我們學校，去找未央給他看看，雖然未央是給心臟動刀的，不過，這個應該是相同的吧。
葉碩找了一棵樹靠著，似乎很累的樣子。
我曾深愛的少年，他一笑起來，整個青城的天都變得明亮了，他的桃花眼，他的酒窩，他總是微微揚起的嘴角，為何如今卻要眉頭緊鎖，撫也撫不平。
“為什麽要喝這麽多酒。”
我不由自主的擡起手，撫摸著他緊皺的眉頭。
葉碩覆在我的手背上，今晚，他的手好冰。
“小米，原來，肖鵬飛喜歡的人，真的是你。”葉碩就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一樣，整個人都軟軟的。
我楞了一下，莫非我剛才與肖鵬飛在走廊裏的談話，真的被葉碩聽到了，張妍妍說他出去找我，原來是真的。
“小米，你知道肖鵬飛為什麽和袁泉在一起嗎？”他問。
“為什麽？難道不是因為喜歡袁泉嗎？”
我不相信肖鵬飛是出於別的目的和袁泉在一起，就算是剛才在餐廳了的走廊聽了肖鵬飛的話之後，我也懷疑過，可是我的懷疑很快就消除了，畢竟，愛一個人，是一輩子的事情，怎麽能隨隨便便就相愛了呢。
“喜歡？或許吧。”
“我送你回去吧。”
理工大和我們學校挨著，但是走過去可能還得十來分鐘，這會兒已經不早了，再過會兒宿舍該關門了。
我剛準備把手抽出來扶著葉碩送他回去，誰知他反手握住我的手，往前一拉，我整個人都撲在他的懷裏。
“你幹嘛？”我掙紮著要出來。
“小米，別動，讓我抱抱。”今晚的葉碩，就像個無助的孩子一樣。
後來，我就那麽安心的待在葉碩的懷裏，聽著喝了很多酒之後的葉碩，說了許多的話。許多我從未聽到過的，一心想要聽到的，那個因年幼而無能為力，被迫離開之後，努力的想要回到青城，回到蘇韻身邊的，葉碩的故事。許多的，我從未知曉的，我深愛的少年的故事。
那晚，安城的初雪終於在平安夜，悄然降落，落在了我的發梢上，他的睫毛上，我伸出空著的那只手，想要接住一片雪花，我想知道，銀雪是不是真如書本上所說的那樣，有六個花瓣，且晶瑩剔透。
可是我接不住，那銀白色的初雪，一落在我的手心，便融化了，在我還來不及看清楚它的樣子的時候。
人的一生，漫長而又短暫，在這漫長而又短暫的一生裏，握不住的，何止初雪。而我蘇韻這一生能握住的，又有什麽呢？
愛情？親情？友情？
我無法對過往的悲劇視而不見，所以此生，便不能視而不見的與你相愛。希望在來生，在下輩子的我們，相遇短暫等待漫長的我們，能有等待短暫相遇漫長的緣分。
即便沒有借口，也可以相遇，用這世界上獨一無二的懇切之名，向初雪懇求，向神明懇求，向一切可以懇求的萬物懇求，懇求偶然相遇，可以互相問候的關系。
希望一直用正確的愛情見面，然後相知相守，希望在那時，我們之間不再有悲劇，希望那時的蘇韻，那時的葉碩，那時的我們，可以簡單的，純粹的，擁有愛情，在我深愛的青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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