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十六歲的時候

我以為我懂愛

於是奮不顧身的奔赴

十六歲的一天，青城的天在經過一個月的陰雨連綿之後，終於放晴了。我看著久違的陽光，覺得心情特別的美麗。人心情好的時候，總是容易沖動，然後做出一些錯誤的決定。比如現在，我決定告訴莫小安一個秘密。

我深吸了一口氣，對莫小安說：“莫小安，我愛上白木了。”

莫小安翻了個白眼，換個姿勢，接著與周公約會去了。

這個秘密埋藏在我心裏很多年了，連白木都不知道，莫小安竟然不稀罕。我有些失落，撇了撇嘴，繼續聆聽著那對耳朵百般□□的英語。

康美人原名其實不叫美人，但是因為她對於自己已經四十了這個事實總是不能清楚的認識，我和莫小安私底下都叫她美人。比如今天，康美人的嘴塗著亮亮的口紅，緊身的旗袍在她的身上勒出了一道道肉墻。更年期的女人，果然傷不起啊。就算她的臉上已經爬滿了細紋，可還是不願承認自己老了。講真，她那亮亮的口紅，像血一樣，一張嘴就是一個成語，血口噴人。

當康美人在四十五分鐘的課堂上第六次對莫小安發射出仇視的目光時，我終於良心不安，用九陰白骨爪掐醒了睡得像死豬一樣的莫小安。

莫小安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著我認真並且高分貝的說：“蘇韻，你丫不就是愛上白木了嗎，姐姐我知道了，乖哦，不要打擾我睡覺，不知道魯迅先生曾經說過嗎，浪費別人睡覺的時間，等於浪費生命。”

魯迅先生是這麽說的嗎？我怎麽不記得了。對於莫小安經常不負責任的篡改名人說過的話這個毛病，我對它的結論是，這是病，得治。

那一天，白木被請到了班主任辦公室，像個犯了錯的孩子一樣，被教育著。而我和莫小安再一次光榮的，站在辦公室門外，等待著審訊。莫小安是因為英語課持續睡覺，無視康美人做為園丁的辛勤勞動成果。而我，只記得，那天是一個大大的晴天，陽光明媚，萬裏無雲，真的很容易，就迷戀上了一個人。

我透過門縫，想看看裏面的形勢，好在康美人進行全面攻擊的時候，大義凜然的站出來，一個人承擔所有的過錯。

當然，我的計劃流產了，因為白木把門關嚴實了，我討厭死這樣的白木了，一點都不願意滿足別人的好奇心。我知道，康美人不會訓斥我，在這個以成績來衡量一切的學校裏，成績全優的蘇韻，是沒有理由犯錯的，也許是因為高考的壓力太大吧，老師總會總結性的來上這麽一句。

其實我沒有什麽壓力，但之所以這麽努力，是因為我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麽，所以暫且優秀吧，至少白木是喜歡的。

我百無聊賴，只好和莫小安繼續打嘴仗。

莫小安揮舞著她沾滿口水的爪子看著我說：“蘇韻，對不起哦，如果姐姐我知道那句話會造成這樣聲勢浩大的影響，我一定回家翻翻皇歷，挑一個黃道吉日，在碧海藍天下，告訴你家白木，你愛上他了，至少能成全一對苦命鴛鴦。”

那一天莫小安囂張的短發在陽光的照射下，一閃一閃的。

長久，長久的等待，白木終於出來了，他一邊幫忙帶上門，一邊笑著對老師說，讓您費心了。我看見，滅絕師太一樣的康美人，竟然笑了，或許是太久沒有做過這個表情，她臉上的肉拼湊成笑的樣子，真扭曲。

是啊，我的白木，這個城市二十九歲了，還是單身的鉆石王老五，青城想嫁給他的女人可以繞城一大圈了，最執著的莫過於歐陽心心了，那個女人，想起來就鬧心。

莫小安花癡一樣的看著白木，她說：“蘇韻，我莫小安要是早生十年，不擇手段也要做你後媽。”

我狠狠的踩了她一腳，心滿意足的聽著那聲殺豬般的慘叫。

“不用這麽小氣吧，不就是個男人嘛。知道了，不講了還不行嘛。唉唉唉，別踩了，要踩也換只腳啊，老娘這只腳要被你踩廢了。”

“莫小安，和白木滾床單這個事呢，一直是我奮鬥的目標，所以，你想都別想。”

“你口味太重了。”

莫小安有些別扭的別過臉，繼續站軍姿中。

那天，莫小安在辦公室門口站了整整一天，而我，特沒有義氣的丟下她，隨著白木回家了。

這是莫小安，我來這座城市後的第一個朋友，也是唯一一個。

莫小安說，蘇韻，只要你要，只要我有，我都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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