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告別了

水煮魚，山雞燉菇，酸辣土豆絲。桌上擺好了菜。

“住了這麽多年，今天才親眼看到自己的家……”

外面下起雨來，太陽雨，一陣兒就過了。一道彩虹跨在山頭。

“好久沒回來，廚房的瓦都掉了，柴也濕了，害我半天點不起火，嗆了一鼻子灰。”

“……”

“幸好雞都還在，一只沒丟。”

“……”

“我終於，能看到你的樣子了，可你卻看不到我了……”

“看到過”

“我說的是，十九歲的我，我的臉我的身體都長了，都變了……”

“嗯。”

“我還變漂亮了，小十一也這樣說。”

“好”

吃完飯，閔若就說要走。

“你躲我”

“不是，確實有事，做完我會回來的。”

“明天走吧，我有很多話想和你說，你……不願意聽嗎？”

點了蠟燭，兩人說了些閑話，後來，天色漸漸暗了，也就休息了。

閔若一直睡不著，心中隱隱有種不安的情緒，到了半夜，這種不安變成了傷感——她不會再見她，今晚是她們的最後一面。

這麽一想，心不由沈了，眼淚也掉下來，帶著快樂的淚。

盲女就睡在她身邊，幾縷頭發落在她肩上，四周那麽靜，若有若無的呼吸聲，幾乎快把她帶入夢鄉。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也分不清自己是醒著還是睡了，迷迷糊糊的。昏昏沈沈中，似乎有一個人在吻她，那麽軟，那麽香甜，她腦中茫茫一片，情不自禁地回應著……

後面，後面的事……這一晚，她睡得很累，窗外的鳥兒叫了好幾遍，她才知，可能天亮了。盲女應該還睡在她身邊，她還能摸到她，可後來她聞到了血腥味，忽然一個瞬間，她的眼睛能看到了，看到的第一個東西就是匕首，插在盲女的腹部。

第一次，她感受到了心痛的感覺。

“為什麽”

“……”

“我不是都說了，我的眼睛……跟你沒關系，是我自己做法的時候，驚懼過度，暈倒了，沒有及時醒，才會……身體弱了，是因為做法的副作用，傷勢沒控制好，蔓延了，只要閉門修養，我會慢慢好的……你不相信我，為什麽一定要這樣。”

“何必騙我……你做下了你的選擇……這是我對你的選擇……我的生命流逝了，能量就流向你，你的生命衰退了，能量就流向我，誰能騙得過誰呢？”

閔若又哭了，背起她就想去求醫。

“你別折騰我了，一晚上了，累了……以前，我們其實有別的機會，但，現在，來不及了……”

“什麽意思”

盲女自覺說漏嘴，又怕她多想，便把話題岔開了。

“床下有地契，房契……院子裏還有些雞鴨，我不知道，你想不想要，也沒別的東西，可以送，就都，留給你吧……”

“……”

“我猜對了……你夢中，，那個人是我……”

“是、是、是”

“我很……開心”

盲女的身體漸漸冷了，僵硬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