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第四朵(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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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知甜做了一夜的惡夢,以至於醒的十分艱難。

她也不記得夢裏都是什麽,就是怪傷身傷心的。

等好不容易起身,她又覺得頭疼欲裂。

最糟糕的是,脖子好像還睡落枕了,稍微一動,就疼得她直齜牙咧嘴。

她僵著個脖子,好不容易用涼水浸了浸臉。

渾身發冷,還有些無力,她就那麽坐在床沿,緩了好一會兒。

外頭袁氏敲門:“小姑,天冷了,我給你燒了壺熱水,你別用冷水洗臉。”

姜知甜應了一聲,過來給她開門:“多謝嫂子,我習慣了,哪兒就非得用熱水不可。”

袁氏只瞄了姜知甜一眼,便有些心虛的別開視線。

因著姜知正愧疚難安,夫妻一體,她也就覺得沒法面對姜知甜。

心虛的時候,做事是最好的免除尷尬的辦法。

她主動替姜知甜兌好了溫水,還體貼的用手試了試,覺得不太涼,又不燙,這才又囑咐她道:“水兌好了,小姑洗臉吧。

今兒尤其的冷,小姑出門還是多添件衣裳,天大的事也沒有自己的身體要緊。還有,前頭早飯都做好了,小姑洗了臉就過來吃早飯吧。”

姜知甜一一應了,又道了謝,這才送袁氏出門。

袁氏回到屋裏,張氏和姜知正都問她:“孩子他姑怎麽樣?”

我……我也不清楚哇。

袁氏心說,我這兒心虛的不行,哪兒敢放心大膽的瞅她的臉色?

不過婆婆和丈夫都問,她也就費盡心思的想了想,認真的回道:“我瞧著,小姑臉色不大好,想必是昨夜沒睡安穩。”

張氏和姜知正幾乎如出一轍的喪氣臉。

能安穩得了才怪。

她們母子倒忘了,顧家那樁婚事,姜知甜還什麽都不知道。

小八仙桌擺在炕上,姜知慧抱著姜玉琢,乖乖的坐在桌邊。

如今家裏人多,倒用不著姜知慧幫忙做什麽活計,但看好姜玉琢則成了她的正差。

早飯擺好,姜知甜才硬著個脖頸子進來。

張氏一眼看到,問她:“喲,你這是怎麽了?”

姜知甜道:“好像昨兒個睡落枕了。”

“嗨,你這……”張氏又問:“你臉怎麽這麽紅?別是發燒了吧?”

姜知甜怔了下,才覺得好像是。

明明穿上了厚衣裳,可她還是覺得冷。

這可真不是個好現象,這才開始呢,以後有的是艱難困苦等著她,她可不能在這個時候就被打敗。

張氏探腳用手背探了探姜知甜的額頭,驚叫道:“唉喲,真這麽燙,你這,你這……”

果然是發燒了。

張氏道:“你這樣不行,還是請個郎中吧。”

一家人都擔心的看向姜知甜。

姜知甜道:“我沒大礙,就是昨兒沒睡好,回頭我好好睡一覺就退燒了。”

張氏心裏不信。

這姜知甜打小苦到大,沒少幹活,雖說累了些,可也有好處,那就是一年半月也不見有個頭疼腦熱的。

這突然就來這麽一出,估計不會是輕的。

可別鬧出大病來。

再說,還有那樁親事沒說出口呢,萬一她惱羞成怒,再氣個好歹,可就更不值了。

張氏拿眼皮去看姜知正。

這是把責任推給他擔了,誰讓他是家裏的男人呢。

姜知正不是個多有本事的男人,可他心裏知道什麽是什麽非,什麽輕,什麽重。

他本能的把這事往後推了。

不都說凡事有個輕重緩急嗎?如今妹妹的身子最要緊,天大的事,也得等她病好了再說。

他朝張氏搖搖頭。

還是先別說。

張氏樂得輕松,轉臉堆出個笑,忙推姜知甜坐下,道:“那就先吃飯,吃了飯你就回去好生躺著,橫豎家裏也沒什麽要緊事,院裏院外的活計有我和你嫂子呢。”

姜知甜嘴裏發苦,沒什麽食欲,好在家裏雖然日子好過了些,可張氏節儉,早飯仍舊以稀飯為主。她勉強喝了碗米粥,便放下碗道:“我飽了,你們慢慢吃。”

張氏愁苦的瞅了一眼桌子。

袁氏做了玉米面的饃饃,姜知甜看不上眼,可那不是還有白面饅頭呢嗎?

她可是捏著鼻子,強忍著心疼,單為姜知甜和姜知正做的。

不過張氏沒說什麽,等姜知甜回了廂房,她把饅頭拿起一分,給姜知慧和姜玉琢各掰了一半,放到碗裏。

吃,別舍不得了。

姜知正還是琢磨著給姜知甜請個郎中,他總覺得姜知甜如今不比從前,不能再像家裏人生病那麽硬扛。

正要出門呢,外頭響起喚他的聲音。

姜知正走出門一看,見是顧知遠。

他竟臉上火辣辣的,心道:顧四爺怎麽這麽迫不及待,這麽急就過來了?

可人來都來了,也不好往外推,姜知正裝做什麽都不知道的問:“顧四爺,您怎麽來了?”

顧知遠讓人把送來的東西拿進來,道:“我有幾句話,想和姜姑娘當面說。”

說……說什麽?

姜知正急了:“顧四爺,你和我妹妹有什麽可說的?你們自姓顧,我妹妹,和你們家沒關系了。”

他一邊說一邊給顧知遠使眼色。

顧知遠十分坦然,還有幾分堅決,道:“不必瞞著,這事早晚得讓她知道。”

可……知道,也不是這時候。這不是逼死人麽?

姜知正忙推脫道:“那個,我妹妹不大舒服,要不顧四爺還是改日……有什麽話,你對我說也是一樣。”

顧知遠頓了一下。姜知正不會撒謊,他要說姜知甜不舒服,那想必一定是不舒服。

究竟為的什麽不舒服?

被顧柏一行人嚇怕了?

顧知遠不信。

就算是,可該她知道、明白、清楚的事,也得讓她知道,甚至還得她自己接受。

顧知遠想了想,道:“那我倒是來得巧了,我替姜姑娘診診脈吧。”

姜知正:“……”

顧知遠這話不容人置疑,以至於姜知正那句“我請過郎中”的謊話怎麽也說不出口。

他把這碴忘了,這位顧四爺還是個郎中呢。

姜知正一時不知該做出什麽表情,臉上半是抗拒,半是感激,眼裏甚至還有三分小心、三分戒備和幾分懷疑。

他不想讓顧知遠和妹妹見面,可他的身份和他的理由又太光明正大,沒法拒絕。

姜知正還在猶豫,顧知遠已經不容置疑的進了院子。

姜知正沒辦法,只好讓袁氏去叫姜知甜。

顧知遠道:“如果方便,我想單獨和姜姑娘說幾句話。”

“這……”不合適吧?

顧知遠就是這麽個態度,相當堅決。

還有什麽不合適的?

他不是什麽沒擔當的小屁孩兒,姜知甜也不是什麽扭捏造作的小姑娘,有話當面說,不比通過外人傳達強?

袁氏回來,一臉為難的道:“小姑說,請顧四爺……自己過去。”

姜知正狠狠籲了口氣,道:“成。”

廂房的門沒關,姜知正若是有心,一眼就能看見屋裏的兩人。

兩人毫無私下相會的心虛和不安,都坦蕩到了極致。

兩人一個坐在床沿,一個坐在唯一的木凳上。

顧知遠一板一眼的替姜知甜診了脈,便坐到她對面,道:“簡單點兒說吧,你是思慮過多,虛火上騰,吃點兒清火滋陰的藥就好。”

姜知甜理了理鬢發,道:“知道了,四爺怎麽來了?”

顧知遠瞅了她半天。

姜知甜不由得疑惑,放下手,同樣疑惑的望著他。

顧知遠溫和的笑了笑,道:“這兩天,發生了很多事。”

姜知甜心裏一凜,問:“和我息息相關?”

顧知遠點點頭。

姜知甜微微垂頭想了一瞬,便嘲弄的失笑道:“必然是以為我考慮之名……”

顧知遠道:“這是你我兩個人的事,我不想由別人同你說。”

就算他親自跟她說,又有什麽不同?

顧知遠不睬姜知甜的嘲弄,只平靜的道:“我已經答應了,我會娶你,並且永遠不離不棄。”

姜知甜:“……”

其實這樁事,對她來說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就算被世人嘲笑,也是顧家,尤其是顧知遠,才是笑話的焦點。

尤其她是女人,若是想躲清凈,她只需待在後院,便可省了多少麻煩。

可顧知遠不行,他是男人,不可能一輩子不出門。

但凡他出門,必然要被人指指點點。

外人的嘲笑和詈罵猶可,畢竟他們不了解實情,這樣的談資總不會拿到顧知遠臉上說。

但家裏人呢?

尤其將來顧知慕回家,兄弟見面,得多尷尬?

偏顧知遠說得這麽堅定,沒有一點兒被逼無奈的意思,甚至他的聲調、神情,以及肢體語言,無一不透露著這就是他自己發自肺腑的想法,哪怕外界再如何逼迫,他都會堅持如一。

姜知甜半天都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什麽。

他都點頭答應了……他所承受的壓力,應該要比她大得多。

連他都不能反抗……

顧知遠從袖子裏掏出一張單子,放到姜知甜的膝上,道:“這是我的聘禮單子,若日後我有失德、辜負之處,這些東西,算是對你的補償。”

姜知甜搶在單子掉下去之前拿住,只匆匆掃了一眼,就知道這份聘禮實在是“豐厚”。

顧知遠最後又道:“我想,把婚期推遲到三年之後,如果到時你後悔,這親事便算作罷。”

作者有話要說:

已經100章了,離完結還有多遠呢?

我要能寫一百萬……哈哈,還有人看嗎?

好著急著完結啊。

讀者“冀高一籌”,灌溉營養液 +10 2019-02-14 20:53:36

感謝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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