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第四朵(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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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知正一看姜七樂得那猥瑣樣,就知道他在盤算什麽,當下急得直跺腳。

有心問他,你這心腸到底是什麽生的?

怎麽這麽缺德?

再怎麽說,也沒有胳膊肘往外拐,往死了欺負自家人的道理吧?

可姜七腸子都黑透了,不是問到他臉上,他能知道羞恥就罷手的人。

姜知正不由得看向顧知遠,臉上寫滿了焦急。

怎麽辦?怎麽辦?

巴巴的盼著你來,結果你來了也沒起到什麽效用。

你到底是站哪兒邊的?

顧知遠沒看他,只問姜七:“姜七叔不會以為,這五百畝地是姜姑娘一個人的,就是姜家一族人的吧?”

這話毫無威懾力,反倒是把大魚光明正大的提溜到了眾人眼前。

原本眾人對於姜知甜的地,還僅限於家裏那六畝地,對她的草龍珠也只是個模糊的概念。

可現在,全都浮出水面,鮮明的擺放到了眾人眼前。

五百畝。五百畝地啊。

姜家莊所有的地都加起來,也沒有這麽多。

不,把這附近六七個村都合並起來,或許能有這麽多。

這得養活多少人

一時所有人都眼露垂涎。

姜七歡喜得過了頭,難免一時失言,他不以為意的道:“甜丫頭已經和顧家和離,如今可是姜家人。是誰供養了她?當然是姜家族人。她的地……”

說到這兒,姜七一凜。

他們兄弟盤算著謀取姜知甜的地是私下裏的事,可不能公之於眾。

於是立刻守口如瓶,訕訕笑了笑,不肯再往下說了。

顧知遠也有些撓頭。

甭管姜七的心思歹不歹毒,關鍵還在姜知正和姜知甜兄妹。

若他二人守不住,這五百畝地還真就是送命的緣由。

但怎麽守?這是個問題。

這會兒人群已經散了,姜七和自家兄弟一邊走一邊低聲商量著什麽。

姜知正眼中冒火,死死盯了姜七的背影半天,這才走到顧知遠跟前道:“顧四爺……”

顧知遠看他。他的臉色很不好,眼神也有些冷,看得姜知正一激靈。

他習慣了顧知遠的好說話,還從不知道他有這樣不近人情的一面。

姜知正一肚子話都不知道從哪兒說起了。他憋了半天才道:“你怎麽能默認你就是顧二爺?”

顧知遠當時也是腦子一抽,這會兒回過神來,心裏也不大得勁兒。

不管該與不該,事情都發生了,後悔有什麽用?

他從來不做沒用的事。

顧知遠沈靜的笑了笑,對姜知正道:“令七叔心懷叵測,有備而來,我怕我否認我不是二哥,他能立刻就鼓動人把姜姑娘活撕了。”

姜知正打了個寒戰,咬牙不甘心的道:“他敢?”

“什麽叫敢,什麽叫不敢?財帛動人心,你沒看他說來說去,話題一直圍著你妹妹那五百畝地打轉嗎?”

姜知正氣得:“可那地,那地,是妹妹辛辛苦苦賺下來的。他憑什麽說要走就要走?”

這是要強搶?

這是犯法的啊。

顧知遠迅速盤算了下,問姜知正:“地契在誰手裏?”

“在妹妹手裏。”姜知正責問他:“你就不該實話實說。”

其實他知道這樣指責顧知遠有些強人所難。

和離已是事實,他沒資格讓顧家還再庇護姜知甜。

可就算要說,也不能這麽敲鑼打鼓,明正執杖的說啊。

這不是把妹妹推到了峰口浪尖?

她一個姑娘家,不比他這樣的粗糙男人。

這要是姜七為了謀圖土地,給妹妹潑幾盆臟水,她以後的日子可怎麽過?

顧知遠道:“走,回去,我有話和姜姑娘說。”

姜知正賭氣道:“還說什麽?難不成你要勸她當散財童子?”

說是這麽說,還是帶著顧知遠,走得飛快。

姜知甜聽了姜知正的覆述,默然半晌都沒說話。

姜知正擔心的望著她:“妹妹,你到底,怎麽想的?”

姜知甜道:“能怎麽想?地,我肯定不會給他。”

可……怎麽不給法?姜知正就怕姜七來陰的。

姜知甜低頭想了半天。

從來都是千年做賊,沒有千年防賊的道理。

以前姜七就敢夥著人把姜家婆媳鬧得無法安身,以後更不定會使什麽陰毒手段。

她們都是老實人,又沒有官府撐腰,鬧到最後,還是她們吃虧的份兒大。

張氏在一旁直跺腳:“這可怎麽辦?總不能讓他們這些狼心狗肺的人算計了去?

真是一群白眼狼,這二年他們在草龍珠園子裏也不知賺了多少錢,日子可比從前好過多了。

以前一年到頭,也就過年這幾天才能嘗著點兒油星,可這二年,哪家哪戶哪個月不買二斤肉來吃?這可都是甜丫頭的功勞,他們怎麽就不念著咱們的好呢?”

她越說越不甘心,道:“橫豎我活了這麽大年紀,就是死我也不怕的,那王八蛋姜七要是敢來陰的,我就一把菜刀,去他家跟他同歸於盡。”

這話說到了姜知正的心坎上,他也是這麽想的。

姜知甜看向張氏,道:“娘竟說氣話。”

張氏張大嘴:“……”她半天哭著笑,笑著哭道:“甜甜,你說啥?”

姜知正也是一扭臉,眼窩都紅了。

姜知甜剛要說話,張氏一把握住她的手,哭道:“你管我叫娘了?你管我叫娘了……你管我叫娘了!”

她的眼淚跟雨水似的,迅速就流了一臉。

她用袖子抹了抹臉,道:“就沖你這一聲娘,這條命我豁出去了。我這就把話放出去,誰敢打你地的主意,就先從我的屍首上踏過去。”

姜知甜眼圈也紅了,她道:“不管怎麽樣,我先謝過家裏人對我的維護。”

姜知正也道:“娘的話也是我的心裏話,總之,我寧可死,也不會讓人欺負你,搶了你的地去。”

他看向一旁的袁氏,眼神堅定的道:“我是家裏的男人,有事就該我來擔,就算死,也是我先去。哪怕就是我死了,你們也都要好好活下去。”

袁氏聽得心裏難受,把臉埋到姜玉琢的小胸脯裏去。

再怎麽舍不得他,舍不得這個家,可也知道如今家裏出了大事,必得一家人同心協力,否則遭逢滅頂之災,沒一個人能逃得出去。

她終究沒出聲攔姜知正。

姜知甜看看這個,看看那個,道:“我也是這個意思。”

要活,大家一起活,真要死,大不了大家一起死。

她又道:“不過還沒到那個地步,什麽死不死的。但凡有活路,我寧可做散財童子,也要保全這一家子人。”

張氏率先道:“就是,就是,還沒怎麽樣呢,我們自己倒先哭哭啼啼起來了,沒的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都別哭了,有什麽可哭的,應該那些心懷鬼胎,敢伸臟手的人先哭才是。”

姜知正不好意思的抹了把臉,道:“就是,娘說得對,這不是顧四爺還在呢,倒叫外人看了笑話。”

顧知遠這時候才開口道:“事情沒有你們想得那麽嚴重,如果只是姜七之流,還未必就能得手。不過為了保險起見,我倒是有個主意,要和姜姑娘商量。”

姜知甜道:“四爺請說。”

顧知遠看了她一眼。

姜知甜真的算是挺鎮定的。一家人就差抱頭痛哭了,她眼裏也有淚,可眼淚的背後是清澈的孤註一擲。

她說得出,做得到,真被人逼得活不下去,她寧可拋棄一切,也會保全家人。

他太明白她這份舍棄的絕決。

姜知甜長到這麽大,能擁有的東西不多。

有些人從這樣的出身起,手裏一旦有了東西,便會小心謹慎的積攢起來,輕易不會往外舍一文。

但也有一種人就比較豁達,手裏的財富多或少,她都是舍得的。

哪怕回到從前的赤貧,她也安貧樂道,肯從頭白手打拼。

姜知甜是後一種人。

他不會眼睜睜的看著她一無所有。

顧知遠輕咳一聲道:“剛才姜姑娘說得對,只有千年做賊的,沒有千年防賊的,姜七既是懷著這種心思而來,我們不必太過畏懼,也不能太過輕忽,我想的是,他來任他來,咱們鋪成天羅地網,就等他自己一頭紮進來。”

這也算是殺雞儆猴,只要把他打得毫無還手之力,旁人也就再不敢生出不該有的心思。

姜知甜點頭道:“好,就等他自投羅網。”

他們在商量如何引姜七入局的時候,顧歧也在和姜老太爺說著話。

天色漸晚,烏金墜地,家家已經燃起炊煙,顧歧派人從姜家請了顧知遠出來。

父子倆騎馬並行,誰都沒說話。

田間小徑十分清靜,偶爾能聽見秋蟲的低鳴,越發顯得這天地之間過於幽靜。

顧歧輕咳了一聲,問顧知遠:“你在姜姑娘家?”

顧知遠沒答,反問顧歧:“爹答應了姜族長什麽條件?”

顧歧輕笑了笑,道:“你也知道,終究是咱們顧家理虧。本來我或可以耍賴不認帳,可你做小伏低,讓我也沒了和姜家討價還價的底氣,可不就姜家說什麽,我就得答應什麽?”

“是什麽?”顧知遠籠著韁繩,望向前方問。

顧歧道:“答不答應在我,同不同意,在你。”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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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還是麥當勞的幹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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