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第三朵(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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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知甜不防,被顧知慕扯了個踉蹌,她伸手胡亂的想要抓住點兒支撐,最後也只能拽住了顧知慕的手臂。

她這個氣。

有話就不能好好說?

他多大人啊,跟個孩子似的,說抽風就抽風?

等站穩了,姜知甜才發現這兄弟倆大眼瞪小眼呢。

顧知遠噙著笑看了一眼姜知甜。

這意思太覆雜,姜知甜看不懂,她一臉茫然的望著他們兄弟。

顧知慕不高興了,揚聲道:“四弟你先走,我不跟你搶。”

你瞅就瞅我,你瞅姜氏幹嗎?

你們倆總想偷空找機會說幾句話,要幹嗎啊?

當我是死的?

顧知遠笑了笑,後退半步,對顧知慕道:“二哥是長,你和二嫂先走。”

顧知慕猶豫了一瞬,拉著姜知甜往外就走,嘴裏還嘀咕著:“先走就先走。”

一出了花廳,姜知甜就甩開顧知慕,道:“你瘋了?人來人往,眾目睽睽的,你拉拉扯扯做什麽?”

顧知慕哼了手,把自己的手在自己外袍上用力的擦了幾下,不屑的道:“當我稀罕拉扯你?我有話同你說。”

手上又暖又滑,擦了幾下也沒擦掉。

顧知慕不由自主的視線下滑,落到姜知甜的手上。

這女人不是鄉下姑娘嗎?怎麽手上沒繭子?

這一看更生氣了,姜知甜正拿帕子擦她自己的手呢。

嘿,她還敢嫌棄他?我呸,我更嫌棄你。

顧知慕一伸手,瞪眼對姜知甜道:“把銀票給我。”

姜知甜把帕子卷了卷,扔給紫菀,嫌棄的道:“回去燒了。”

理也不理顧知慕,轉身就走。

顧知慕拔腳就追。

人來人往的,二奶奶步履如飛,二爺亦步亦趨,這是抓賊呢?

紫菀實在看不下去,她緊追幾步,把手上姜知甜的鬥蓬塞到顧知慕手裏,勸道:“二爺給二奶奶穿上吧,這天兒太冷,別回頭凍著了。”

顧知慕甩手就想扔。

紫菀一把接住,小聲道:“二爺,這到處都是眼睛,回頭讓人告訴了二老爺,您可怎麽好呢?”

顧知慕一想,也是,眼瞅著要分家,他不用被人管頭管腳了,實在犯不著在這個節骨眼生事端。

大哥可還沒走呢,別氣急了,他把這一萬兩銀票拿走,那還有自己什麽事啊?

顧知慕咳了一聲,放慢了腳步,故作威嚴的瞅了瞅四下,招呼姜知甜:“你走得太急,沒穿鬥蓬。”

姜知甜這才放慢了腳步。

顧知慕追上去,把鬥蓬披到她身上,假意替她理著系帶,沒好氣的道:“你跑什麽?我跟你說話呢,你裝聽不見?”

姜知甜奪過系帶,自己系好,這才道:“我是不想讓你再度大庭廣眾之下丟人現眼。”

嘿,她還越說越來勁了。

顧知慕咳了一聲,壓低嗓子道:“你真好意思說,還不是你陷害我?”

姜知甜瞅他一眼,道:“你傻啊?我陷害你,你就往裏跳?”

這怎麽還成他錯了?

姜知甜又道:“分明是你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

這話總比說他沒腦子強。

顧知慕道:“行了,我不跟你掰扯這事,咱說銀票的事,你別以為這是給你的吧?”

姜知甜搖頭,問他:“你當真要在這兒掰扯清?”

也是。

兩人回了院子,姜知甜率先進了正房。

顧知慕剛要跟進去,就見阮柔含笑迎出來,堪堪攔在他身前,親熱的道:“二爺回來了?二爺累了吧,奴婢服侍二爺洗漱。”

顧知慕一擺手:“不用。”

可他才擡腳繞過阮柔,阮柔便又攔住他,一臉的楚楚可憐,紅著眼圈,拽著他的手臂道:“二爺可是嫌棄奴婢了?奴婢是真心實意的要服侍二爺一輩子的……”

顧知慕停住步子,道:“我當然知道你的心,怎麽會嫌棄?你先回屋裏,我有事……”

按說他有事,阮柔就該松手,別說她,就是先頭的二奶奶也是溫順之極的性子,從來不敢管男人的事。

可是阮柔卻不肯松手,還含著淚道:“二爺,二奶奶剛才氣沖沖的回來,不是沖著奴婢吧?奴婢害怕,二奶奶一定會收拾奴婢的,二爺……”

顧知慕好笑的道:“你怕她做什麽,有我護著你呢。”

“可那是二奶奶,二爺雖心疼奴婢,但若是二老爺替二奶奶做主,哪兒還有奴婢活命的餘地。”

阮柔像個受驚的小兔子,顫巍巍的貼上顧知慕,一臉的害怕。

顧知慕憐惜的拍拍她的背,道:“這你不用怕,如今咱們和叔父已經分了家,等我找好了院子,我帶你出去住。除了我,沒誰能收拾你。”

阮柔一臉驚喜:“二爺說的是真的?”

就差拍掌說太好了。

顧知慕也是笑意盈然,拍拍她的手道:“這回你放心了吧?回去吧,我有事跟姜氏商量。”

阮柔臉上的驚喜立即褪了下去:“二爺?就咱們搬出去不好嗎?二奶奶……奴婢害怕。”

顧知慕怔了下,問:“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阮柔含著淚,呆怔的望著顧知慕,吸了吸鼻子,道:“二爺別生氣,是奴婢說錯話,奴婢就是……就是想一輩子都跟著二爺……奴婢怕二奶奶。”

顧知慕掏了掏,沒有帕子。

他胡亂的用袖子給阮柔擦了眼淚,道:“我不怪你,你別哭啊。不過這話以後就別說了,二奶奶不會怎麽樣你的。”

阮柔得到了他的保證,這才嬌羞一笑。又跟顧知慕撒嬌撒癡,兩人纏綿了好一會兒,這才分開。

顧知慕進到正房,就見姜知甜正坐在桌前喝茶。

她似乎是洗了臉,原本就沒什麽脂粉的臉更透出五官的美麗和深刻來。

她神情恬淡,瞧不出憤怒和別的情緒,以至於更襯得她像畫中美人。

顧知慕不得不承認,這姜氏生著一張好相貌。

男人天生憐香惜玉,對著這樣的美人,顧知慕心底總是泛起些柔軟。

姜知甜聽見動靜,起身相迎。

顧知慕坐到姜知甜對面,道:“現在可以掰扯了吧?”

姜知甜笑笑,道:“二爺還真是急?喝茶嗎?要是喝的話,我就讓雪茶重新沏一壺來。”

顧知慕擺手拒絕:“不用,你這不是有現成的茶?”

說著他探頭往姜知甜的茶碗裏看了眼。

姜知甜大大方方的讓他看,道:“怕是二爺不喜歡喝,這是我從前自己用果子曬的幹,甜滋滋的,未必合二爺的胃口。”

茶碗裏瞧不出是什麽果幹,就是聞著有一絲甜蜜蜜的味道。

顧知慕好奇的問:“都是些什麽果子?”

“梨和蘋果。”

顧知慕本能的生出津液來。

梨是酸的,蘋果是甜的,這大冬天來一壺,酸甜可口,生津敗火,舒服。

他不客氣的道:“你嫁到顧家,吃穿用度,花的可都是顧家的,難得你們姜家也有好東西,給我來一盅。”

姜知甜沒跟他辯,乖順的給他倒了一盅。

顧知慕在外頭走這一路,身上雖暖,臉和手卻是冰的,這會兒喝一盅果子茶,他不由得瞇了瞇眼。

一盅下肚,他把茶盅往姜知甜跟前一推:“再來一盅。”

姜知甜從善如流,又給他倒了一盅。

顧知慕道:“你這個有點兒甜了。”

姜知甜道:“嗯,下回我不放糖試試。”

顧知慕問:“果幹本身就有酸甜的味道,你幹嗎還要放糖?”

姜知甜笑了笑,道:“吃的苦太多,總是怕不夠甜。”

顧知慕放下茶盅,同情的望著姜知甜:“真是可憐。”

兩人就著茶說了半天,顧知慕把自己的來意都忘了。

還是姜知甜看他一臉滿足的捧著肚子,道:“顧先生把銀票給我,而不是二爺,二爺可明白顧先生的苦心?”

顧知慕非常不滿的道:“叔父純粹是多慮,我是個什麽樣的人,他能不了解?算了算了,總之我是個男人,又不癡不傻,自然是這一家之主。既分了家,以後家裏的大事小情,就都由我說了算。”

姜知甜沒理他自以為是,想了想,道:“我可以把所有的銀票都給二爺,不過咱們得約法三章。”

顧知慕哼了一聲,不情不願的道:“約什麽約?”

“第一,我的任何事情,二爺都不許管。”

顧知慕怪叫了一聲,道:“你想得倒美,我可告訴你,姜知甜,你是我顧知慕的妻子,但凡你敢同別的男人眉來眼去,那是要沈塘浸豬籠的。”

姜知甜沒被他嚇著,只淡淡的道:“你把我當成什麽人了?只要你我還是一天夫妻,我就絕不會做出讓你,讓顧家蒙羞的事來。”

顧知慕道:“這還差不多,我知道你擔心什麽,這樣,我給你留一千兩的銀票,你一個人的吃穿用度都在裏面了。”

他還真是挺大方。

姜知甜笑了笑,道:“如果二爺不答應我的條件,你一分錢都拿不走。”

顧知慕不耐煩的揮了揮手,道:“算了算了,以後你我割據一方,互不幹擾就是了。我不管你,我的事你也不許插手。”

他的事也不過是左一個姨娘,右一個姨娘的事,姜知甜才不稀罕管。

她點頭:“二爺爽快。第二,二爺許諾的一千兩銀票我收了,在這兒我也謝過二爺的大方。但是,你我各過各的,不管將來二爺有多飛黃騰達,我又多麽的窮困潦倒,都請二爺不要來找我。”

顧知慕才懶得找她,當下一口應承:“肯定。第三呢?”

“第三,還請二爺發誓,假若將來二爺另娶新人,請放我一條生路。”

顧知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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