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第三朵(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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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歧腦門青筋青蹦,他狠狠瞪著顧知慕:“我看你是瘋了,你這都說的什麽胡話。”

顧知慕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道:“我沒瘋,也沒說胡話,我來就是跟叔父說一聲。我也老大不小了,有些事,其實完全可以自己做主。”

顧歧氣得。

光老大不小有什麽用?

看看他做的這些事?

從前跟行屍走肉似的,好不容易活泛點兒,他就開始鬧事。

顧歧不想讓自己氣死,他猛灌了一口冷茶,問顧知慕道:“如果我不答應呢?”

顧知慕道:“您不答應,那我只能帶著白薇離開顧家了。”

“你,你還真是鐵了心啊。”

“是啊,叔父,你不是一直想讓我從傷痛中走出來嗎?如今我答應你,只要你同意我納白薇,不,她本來姓阮,我給她起了名叫柔兒。只要有了她,我絕不會再像從前那樣昏昏噩噩的活著。”

顧歧頹然的嘆了口氣,道:“如果我答應呢?”

顧知慕笑起來,道:“這不就皆大歡喜了嘛。只要叔父答應,我保證以後振作起來,活得像個人樣兒。”

顧歧真是後悔,要早知道他喜歡白薇,那他當初讓他娶了白薇不就行了?

可人生哪有早知道。

他咬牙問顧知慕:“那姜氏你又如何處置?”

顧知慕一別臉,心中不屑的想:一個潑婦罷了,誰管她怎麽樣呢?

可他又不能不答叔父的話。

他想了良久,道:“叔父,我不會對她怎麽樣,我已經娶了她,可也只能這樣而已。我喜歡柔兒,況且已經委屈柔兒做妾了……您常說難以十全十美,她總不能什麽都要吧?”

顧歧怒到極點,已經沒什麽可說的了。

他活了半輩子,做的都是什麽事啊?

這不是白把姜知甜給牽扯進來,耽誤了她一輩子嗎?

顧歧想了又想,終是沒把那句話說出來。

他道:“知慕,我會寫信給你大哥,趁著你三弟也還在,把家裏的產業盤盤,分家吧。”

顧知慕一怔:“分,分家?”

顧歧無力的道:“對,分家。你也老大不小了,也該擔起養家糊口的責任,我不可能一直拿你當不懂事的孩子養。”

希望分家之後,他能成熟點兒。

其實更多的是顧歧不想管他的破爛事兒了,眼不見心凈。

顧知慕冷丁聽說叔父要分家,他有些惶恐,難免多疑的想,到底還是白薇的事觸怒了叔父,惹得他變相的懲罰自己。

但他想了想,又高興起來。

其實分家挺好的,到時候關起門來,自己過自己的日子,家裏再有什麽大事小情,也輪不到叔父指指點點。

那時他自由自在,想怎麽樣就怎麽樣,不比被叔父管得和孫子似的強?

他應承道:“叔父說得對,有您庇護,我永遠都是長不大的孩子。就算是分家,我也會像從前那樣孝敬您。”

得了吧,以前也沒見他多孝順,算了,既然他也樂意,那就這麽著吧。

顧知慕晃悠著出去了,顧歧還在那兒轉茶碗,心裏總有一團亂麻在不停的拱,讓他難受又惡心。

顧知遠邁步進來,草草的一行禮,大大咧咧的在顧歧對面坐下,問:“我二哥來過了?”

顧歧瞅著他,皺眉。

這什麽打扮?顧知慕是太不修邊幅了些,可他又太講究了些。

當新郎上癮了?

他不耐煩的問顧知遠,道:“我聽說你想成親了?”

顧知遠駭笑的挺直後背:“聽誰說?我三哥,他知道個屁。再說了,二哥娶二嫂關我什麽事?我什麽時候說想成親了?”

他心有餘悸的連連擺手,問顧歧:“對了,爹,這麽多年,我一直有個疑問,您給我定的那門親事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怎麽我都二十郎當歲了,也沒見您逼我成親呢?”

顧歧呵了一聲,道:“有你這話就成了,我還怕你推三阻四不肯成親呢。想成親還不容易?年底挑個好日子,我必定給你把媳婦娶進門。”

顧知遠嘖了一聲,道:“我娶不娶媳婦不打緊,您還是處理眼前的事吧?”

眼前什麽事?

顧知遠起身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今兒該我二哥、二嫂回門吧?”

對啊。

他朝顧歧一齜牙:“我二哥帶人出門了,還說是出遠門。”

顧歧:“……”

混帳啊。

顧歧抓著顧知遠的衣領子問:“你說什麽?你二哥去哪兒了?”

顧知遠振開顧歧的手,整了整衣領,道:“嘖,我說爹你真上年紀了?眼睛不好使,怎麽耳朵也不好用?我二哥說是要出遠門,不是府城去給他那位阮姨娘挑什麽布料首飾,就是去見前二嫂了唄。”

“那你怎麽沒攔住他,你明知道他今天得跟你二嫂回門。”

“我攔了呀,可我能攔得住嗎?我倒想把他揍得鼻青臉腫,您讓嗎?”

“我……你這是什麽話?合著你還怨我了?”

顧知遠服軟:“沒怨,沒怨,又不是您讓二哥變成這樣的,行了,沒我什麽事我可要走了。”

顧歧喝呼他:“你給我站住,我問你,你是不是早料到會有這一出?”

“哎,您可別冤枉我,我怎麽知道我二哥一反常態,悄沒聲息的先給他自己弄了個姨娘。您當我是神仙啊?能掐會算。”

顧歧一想也是。

他打量著顧知遠,冷哼:“那你捯飭得這麽光模數眼的做什麽?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什麽心思。”

顧知遠不幹了:“爹,沒您這樣的,我能有什麽心思?昨兒是您讓我去迎的親,我說我不去,您就拿家法威脅我。家裏有喜事,我穿件新衣裳還不成了?”

顧歧:“……”

他還真不能說不成。

他哼道:“總之你也沒揣什麽好心思。”

顧知遠舉手:“成,我這就換身舊衣裳去,最好是帶點兒補丁,也免得您又說我奢侈。”

顧歧氣得直跺腳,這兩個渾蛋玩意,沒一個省心的。

沒空管這兄弟倆,他讓人去請姜知甜。

他真不知道該怎麽面對姜知甜。

誰能想到顧知慕這麽渾蛋?

顧歧就少囑咐了一句,就讓那混帳逮著機會逃之夭夭了。

現在怎麽辦?

迎親的時候就是顧知遠代迎的,總不能回門還讓他代替?

姜家族人問起來,他該怎麽解釋?這到底是給誰娶的媳婦?

顧家也是城裏有頭有臉的人家,居然做出這種混帳事來,以後讓他的臉往哪兒擱?

顧歧只能顧左右而言他:“我讓老三媳婦替你們準備了回門的禮物,你瞧瞧看還有什麽添減的?”

姜知甜接了禮單,大致看了一眼,道:“已經很好了,沒什麽要添減的。”

顧歧這時才想到一個問題:姜知甜大概、可能、好像不識字。

給她禮單,這不是為難她嗎?

顧歧煩躁的撓撓頭。

讓他一個長輩給晚輩認錯,他實在拉不下臉來。

再說了,這認錯怎麽替?

可這事也不能不解決。

顧歧為難的道:“今天該你們夫妻回門……”

姜知甜道:“可一早二爺就出了門……到現在,我也不清楚二爺在哪兒?”

唉。

顧歧罵道:“這個渾帳東西,他一大早跑這兒跟我鬧了一通,嫌我又罵他,他便擡腳走了。”

姜知甜無語。

遮掩,還遮掩。

真當她什麽都不知道似的。

姜知甜索性坦承道:“顧先生對我們姜家的恩德,我們一家都莫齒難忘。我和顧二爺本就身份懸殊,能結成這樁親事,實是高攀。我知道二爺不願意,我也沒想著和二爺夫妻恩愛。”

顧歧一震:“這……”

她話裏話外,來顧家是報恩的。

盡管顧歧也有這麽點兒私心在,但他真沒想過把姜知甜興師動眾的娶進來卻當個服侍顧知慕的奴婢。

他道“你別胡思亂想,知慕就是一時糊塗……顧家雖說是小康之家,可並非權貴,也沒那麽多門當戶對的講究,我替知慕相中你,是真心實意的覺得你能做知慕的賢內助。”

姜知甜笑笑,道:“顧先生不必多說,我心裏明白。我之所以同顧先生說明白,是不想讓顧先生對我有多少歉疚。”

說白了,這事是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她不怨恨任何人,也不希望看見顧歧這麽難堪。

顧歧感慨的道:“你雖說年紀比知慕還小,可卻比他明白事理多了。我看中的也就是你這一點。知慕是溫室裏長大的弱苗,順風順水慣了,唯一的人生挫折也不過就是喪妻。可偏偏他鉆了牛角尖,這麽個小溝小坎,他楞是爬不出來。”

他搖搖頭,道:“我知道知慕犯渾,傷了你的心,可我還是想勸你一句。你和他既已結為夫妻,就理當多加包容。只要知慕過了這個小溝小坎,他的前途定然一片錦繡。你和他是夫妻,自當榮辱與共。”

這算是給姜知甜畫了一個大餅。

只要她能把顧知慕籠絡好,將來知顧慕有了前程,姜知甜也跟著夫榮妻貴。

姜知甜沒打算指望誰,尤其這顧知慕,實在不像個靠譜的。

她笑笑道:“我都明白,若二爺回來,以後該勸的地方我一定好生規勸。叔父,今日回門之事,就算了吧,我繼母和繼兄想必也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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