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第二朵(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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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知甜懷裏揣著她親娘留下的鐲子,先去了一趟當鋪。

當鋪的夥計待答不理的,聽說她要當東西,這才走過來,接過她手裏的銀鐲子看了一眼,道:“死當的話也就一兩銀子。”

姜知甜一皺眉,道:“這鐲子重,本身就得有二兩。”

那小夥計眼皮一翻,道:“你這鐲子年遭久了,花樣過時不說,鐲子也舊了,我收了你的鐲子,不得融了再重新打啊?給你一兩銀子已經不少了,願意當就當,不願意當就走,別礙著我做生意。”

姜知甜已經一路問了兩三家,最低的只給五錢銀子,最高的也只肯給八錢,這夥計雖然態度不好,但給的還是最多的。

姜知甜猶豫了下,還是轉身走了。

這城裏有五六個當鋪呢,不一家一家問完了,她總是不甘心。

把鐲子收好,姜知甜低頭匆匆趕路。路邊有一家小攤,攤上擺著一種奇怪的吃食,姜知甜從沒見過,不由得就多看了兩眼。

有人提起柄拿起來看,那根柄上長著滿滿一串鴿子蛋大小的紫色果子。

一個六七歲模樣的小姑娘擠到案攤前,嬌脆脆的問:“這是什麽東西?”

攤販是個三十多歲的漢子,他看這小姑娘穿金戴銀,身上的衣裳也是綢緞的,身後還跟著兩個十四五歲大丫鬟模樣的侍女,便知道她出身非富即貴。

當下態度十分恭敬的道:“這叫草龍珠,從西域那邊傳過來的,京城倒是有,可咱們這裏,我敢說就我這是獨一份。酸酸甜甜的味道,可好吃了。”

小姑娘眨巴眨巴眼睛,問道:“是嗎?怎麽賣的?”

漢子道:“一兩銀子一斤。”

周圍皆是驚呼之聲:“這麽貴?一斤這東西,倒頂得上我們全家快一年的嚼裹了,你這是敲竹杠吧。”

漢子生怕被人壞了他的生意,立刻揚聲道:“買賣自由,怎麽能叫敲竹杠呢?你吃不起就別瞎得得。”

小姑娘咬了咬牙,道:“給我來十斤,要是真有你說得那麽好,回頭我還來買。”

漢子立刻應聲道:“是,是,我就給您稱,要是吃著不好,您讓您家大人來掀了我的攤子,我保管一聲不敢吭。”

說著話,他利落的稱了十斤草龍珠,道:“高高的呢,您請。”

小姑娘朝後頭一點頭,其中一個丫鬟過草龍珠,又把十兩銀子遞了過去。

白花花的一記銀錠。

姜知甜看得眼熱,她從不知道,她對黃白之物居然有這樣的熱望。

人和人怎麽就這麽不同呢?有人穿金戴銀,錦衣玉食,隨便一擡手就是十兩銀子,她連眼都不眨,可她呢,卻為了方正的醫藥費用,這麽艱難的四左處奔波。

真是讓人羨慕嫉妒。

小姑娘走了,看熱鬧的也大都散了,姜知甜一摸懷裏的鐲子,臉色瞬間慘白。

旁邊一個老大娘問:“姑娘,你臉色怎麽這麽難看?”

姜知甜都要哭了:“我丟東西了。”

她這一喊,旁邊接二連三也有人喊:“我銅板丟了。”

其中一個上了年紀的老頭道:“我剛才恍惚看見張家那偷了,你們的東西肯定是他偷走的。”

有人便認命:“真是倒黴晦氣,怎麽會碰見他?”

丟的不多,也不是多稀罕,眾人罵兩聲便走了,可姜知甜不行,那鐲子是方正救命錢,她問這老道:“大爺,您說的那張家偷兒是誰啊?他去哪兒了?”

這老頭搖頭,道:“就是張家莊那張三郎,他就剩下寡母,成天偷雞摸狗,好吃懶做,有了銀子就去賭。”

姜知甜楞在那兒,竟不知道說什麽好,他口中的那個偷兒,竟然是張氏給她說的上門姑爺,張愉。

以前聽人說他“偷雞摸狗,好吃懶做”,她還沒什麽直觀印象,可今天被他偷了,她才知道他有多可恨,有多可惡。

那是方正哥的救命錢,那是一條人命,他就這麽順手牽著的給偷走了。

他怎麽不去死?!

……

張愉覺得今天手氣不錯。

他贏了大概有十兩銀子,正想這就走,有個平時和他相熟的哥們叫做李衡的拽住他,問:“三哥今天手氣不錯?”

張愉笑道:“還行吧。”

李衡道:“三哥,你贏錢了可不能不顧兄弟,我今天輸得褲子都要當掉了。”

張愉猶豫了一下。

他已經贏了錢,就不想再玩了,因為很有可能會白做功,把這贏來的十兩銀子全輸掉不說,還有可能再輸。

李衡看出他的為難來了,便嘆了口氣道:“算了,我也不玩了,不如我請三哥去個好地方。”

這行,張愉便和李衡往外走。

走到門口,見賭場的兩個身材壯實的男人正攔著個姑娘,就聽那姑娘道:“我可以不進去,但是你們得把張愉給我叫出來。”

李衡看一眼那姑娘,笑著對張愉道:“喲,三哥,是找你的,你這是從哪兒惹的桃花債啊。”

來人正是姜知甜。

張愉卻臉一板,折身就往裏鉆。

他偷的誰的鐲子,雖不至於記得太清楚,可因為姜知甜生得太漂亮,他難免多看了一眼。今見姜知甜找到這裏來了,自然知道事發,他不跑等什麽?

他要不跑,姜知甜也不敢確定他就是張愉,可看他一跑,姜知甜立刻道:“張愉,你站住。”

她同那兩個打手道:“就是他,他就是賊,你們放我進去,他偷了我的鐲子。”

那兩個打手不肯放。

姜知甜一咬牙,對張愉喊道:“張愉,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你就算是跑了,我也會去張家找你親娘算帳。當初她和袁大娘到姜家是怎麽說的?”

張愉不由得停下步子,回頭看了一眼姜知甜,轉身走過來,問:“你說你姓什麽?”

姜知甜豁出去了,道:“我姓姜。”

張愉聽他娘嘮嘮叨叨,說是把他招出去了,他要招的那家就是姜家。

他心裏還有點兒小慶幸,小得意,雖說上門姑爺不大好聽吧,可姜家沒男人了啊,一屋子婦孺。聽說倒是有個前頭的繼兄,他又不是姜家人。

等他一過去,姜家就是他的了。

而且這姜姑娘這麽漂亮,嘖嘖,這還真是揀到寶了。

張愉眼珠子一轉,假意道:“原來是你啊,你找我?”

不等姜知甜答,他便撥開那兩個打手,走到姜知甜身邊,道:“你找我就找,幹嗎一個人跑到這地方來?這地方可不是你們姑娘家來的,走走,有話咱們兩人單獨說。”

早在姜知甜被攔著不讓進賭場,就有百姓圍觀,今見張愉和姜知甜認識,且他態度暧昧,顯然關系不一般,眾人便散了。

姜知甜心裏打鼓。這張愉一看就不是好人,看他長得賊眉鼠眼的模樣,一看就是小偷。

孤男寡女,真跟他走,萬一他耍橫動強,她根本不是對手。

可不跟他走,真要鬧出來,說張愉是她的上門姑爺,她更丟人。

姜知甜顧不得多想,厲聲道:“我的鐲子呢。”

張愉轉著眼珠道:“什麽鐲子?啊,你說鐲子啊,我已經輸掉了。”

“你——”姜知甜恨不能弄死他。

他怎麽能說得這麽理直氣壯?輸掉了?那不是他的鐲子好嗎?他怎麽能如此心安理得?

張愉諂笑道:“不過,我能替你找回來,這兒肯定不是說話的地方,你還要不要鐲子了?要的話,跟我走。”

姜知甜一狠心。

他還能弄死她不成?真要他弄死了她,那也是她活該。

走就走。

兩人避開人群,姜知甜不走了,道:“這兒附近沒人,有話你就說吧,不用藏藏掖掖的。”

張愉笑了笑,道:“我娘給我找的媳婦就是你吧?”

姜知甜臉漲得通紅,恨恨的瞪著他不說話。

不說也沒關系,看她情態就是默認。

張愉得意的道:“別說,我娘還真給我辦了件好事,這樣吧,大水沖了龍五廟,一家人不認一家人,今天這事算我做得不地道。鐲子我可以還給你。”

姜知甜道:“誰跟你是一家人?還我鐲子。”

張愉道:“唉,別這麽不講情面嘛,我知道你生氣,但不知者不罪,你可怨不著我。”

你這個賊,偷東西還有理了?

張愉道:“鐲子麽,算是定禮,我用十兩銀子換,怎麽樣?”

姜知甜氣憤的道:“不換,你趕緊把鐲子還我。”

“真是不通情理啊。”張愉還一臉失望,他打量著姜知甜道:“小妮子,你也老大不小了,這麽不懂事?也罷,等將來咱倆成了親,我且得好好收拾收拾你……”

呸。姜知甜咬牙道:“你還了我的鐲子便罷,你要是不還,我就把你送進大牢裏。”

“且,我好怕啊。”張愉一臉的不以為然。

不過他也瞧出來了,姜知甜一臉焦急,顯然有急事,且她眼神冷硬,不像個多好說話的,他也就沒強求,把鐲子連同贏來的十兩銀子都遞過去,道:“喏,算是我賠禮道歉了。”

十兩銀子當真不少,可君子愛財,取之有道,他的賊贓,姜知甜無論如何也不能要,否則她成什麽了?

她一把搶過自己的鐲子,看了兩眼,見確實是自己的,轉身便走。

張愉在她身後道:“銀子。”

姜知甜恨聲道:“不稀罕。”

“你個小娘們,脾氣還挺壞,等成親之後,看我怎麽收拾你。”

越說越不堪,姜知甜捂著耳朵,撒腿就跑。

作者有話要說:

求下小可愛們的收藏和小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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