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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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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俞誠的眼睛穿透了書隼的血肉和骨骼,看著銀白色的血液像荊棘一樣密不透風地占據纏繞了書隼身上最關鍵致命的地方。

俞誠不動聲色,心底卻放心了不少。

他知道書隼為什麽過來,無非是想一勞永逸地除掉他,為了徐昊。

書隼也心知肚明他想要什麽。

呵呵……俞誠的惡意無差別針對所有一切,書隼的魂魄和法身,徐昊萬劫不覆,現世成為第二個魔族之鄉,人類都變成魔族的孵化器和營養基。

他有底牌,書隼也有,現在就看牌桌上誰笑到最後了。

俞誠唯一的疑惑是,徐昊那邊會如何。

不過變數不大。

徐昊就算想破釜沈舟魚死網破,俞誠也能捏住他的命門,那就是書隼。

海面灰霧散開,出現了兩艘游輪,一艘載滿妖族,一艘載滿鬼族。

兩艘游輪很快駛到了俞誠和書隼所在的島嶼面前。

雙方沒有任何覆雜的作戰策略,簡單粗暴地打了照面。

徐昊從游輪上方輕巧地跳了下來。

但他落地時,卻似乎帶起了千軍萬馬的氣勢。

俞誠揮出的一道法力形成發光的墻,將他擋在了岸邊。

徐昊擡起頭,看向俞誠身後,嘴角微翹,平平淡淡地跟書隼打招呼:“餵。”

他那些因為書隼不告而別,不讓他參與自己計劃,產生的或憤怒或焦慮的劇烈情緒忽然間全都被收起來了。

就像昨天才一起過夜的情侶,第二天來接對方下班一樣。

書隼隔著一段距離俯視著他,有墻在中間,徐昊看不太清他的眼神和表情,卻直覺讀懂了書隼的情緒,兩人就像腦電波忽然搭上了,進行外界不知道的交流。

俞誠禮貌打斷:“可以不要當我的面調情嗎?”

徐昊這才看向俞誠。

才數日不見,俞誠已經長成了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眉目幹凈,溫潤無暇,若不是事先知道他是魔,可能徐昊都會被他外表蒙騙。

一旁混不吝的某人看著比俞誠像魔族得多。

俞誠望向天空,微微一笑:“我知道你會來這裏,但很不幸,你來這裏是個致命錯誤的決定。”

徐昊順著他的眼神看去。

蒼穹之上忽然出現了很多遙遠朦朧的星光。

仔細看,那些星星在移動,光芒在擴大,很快,天空一塊空的地方都沒有了,這些“星星”的數量異常恐怖。

就像某種繁殖過剩的發光的蟲子。

美麗又惡心。

它們在快速接近地面,速度透出一種如饑似渴令人作嘔的貪婪。

天星墜火,象征魔族的降臨。

“那是我親族的殘魂,”俞誠用好心科普的語氣說,“我好不容易撬動了封印,它們馬上就能下來了,加上你帶來的這些妖族鬼族的法力作為養分,它們很快就能自動補完,然後……就輪到那些天師。”

徐昊出現一剎那的凝固。

俞誠捕捉到了,笑容漸深,頓了頓,緩緩說:“沒想到對不對。”

徐昊沈默了幾秒,說:“你要讓魔族奪舍那些天師?”

“抱歉,讓你難受了,”俞誠笑說,“這個計劃你沒猜到?你男朋友知道,他和我達成了一個友好的協議,先用那些天師的命,換我暫時不動你,等我的親族歸來,我再和你們算賬,畢竟……”

他輕輕打了個響指。

徐昊驀地打了個寒戰。

那種不受控制的夢魘般的感覺籠罩了六感。

好像腳下出現了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隨時隨地他都會萬劫不覆。

徐昊僵硬了一會兒,才緩過氣。

俞誠自若地繼續說:“我一動念,就能剝離書隼施加在你鬼王之精裏的金光,你就會失去功德的蔭庇,天道會馬上識別出你,讓你生身墮入冥獄。”

原來如此。

徐昊望向書隼。

書隼神色不再輕松,蹙眉看著徐昊,目光看似冷漠,深處隱藏著只有徐昊能識別出的沈默和溫柔。

-你不聽話。

-滾蛋,難道讓我看著你送死?

兩人快速眼神交流,徐昊垂下視線。

俞誠的計劃徐昊有料到,吃驚一半是臨時裝出來的,一半是已經預演過的真實反應。

徐昊看得出,俞誠用了特殊手段,像蜘蛛吐絲裹繭一樣全力壓制書隼自身的金剛法力。

他在忌憚。

明明想要的是書隼的魂魄和法身,為何遲遲不動,原因是融合書隼的魂魄和法身不能一蹴而就,在這個過程中,俞誠,即隱山侯會很虛弱,需要絕對安全的環境,萬無一失的外界條件。

所以隱山侯一定要讓它的親族先歸來再說。

萬一隱山侯有個好歹,它的親族還能頂上。

不到萬不得已,俞誠絕不會傷到書隼。

但他會拿自己來威脅書隼就是了。

有自主性的環節,只剩下開頭這一場正面對決的硬仗。

徐昊知道自己如果待在禁閉室不動,就不會有隨時墮入冥獄的風險。

但那樣的話,他會面臨更壞的結果。

俞誠融合書隼,還順利讓一大批魔子魔孫降臨現世。

整個世界說不定都要完蛋。

徐昊覺得書隼肯定知道自己的想法,知道自己一定不會乖乖待在禁閉室。

可是書隼完全沒有傳遞出任何關於他計劃的暗示。

徐昊不知道書隼在想什麽。

書隼是考慮到俞誠那邊會窺測到他們的思緒交流麽?

不管了,開始吧。

徐昊開了口,淡定對俞誠說:“打還是要打的,假如你現在就滅了我,書隼會跟你玉石俱焚,我帶來的鬼族和妖族更不會按你的計劃走,你的親族只能夭折,假如我們認真打一場,你贏了我,計劃自然按你的走,我贏了你,你就做好被滅絕的準備。”

俞誠點點頭:“聽上去很有道理。”

徐昊:“醜話說在前頭,我什麽招都使得出來。”

俞誠輕笑:“當然,我這個老頭子可不能欺負年輕人哪。”

徐昊不再出聲,緩緩抽出了鬼王兵器。

他的兵器一揮出,俞誠瞳孔輕微縮了縮。

徐昊的本命兵器發生了極大的變化。

從前是一條帶尾鉤的介於棍子和硬節鞭之間的長兵。

現在變成了一把巨大的鐮刀造型的玩意。

整體流線感優美絕倫,透著詭異非凡的美感,甚至讓人覺得它是活的,在輕輕地呼吸。

宛如一顆跳動的心臟。

仔細看,刀刃上隱約流瀉出一閃即逝的金光。

俞誠感到身後書隼的呼吸不暢了一秒。

雖然書隼馬上掩蓋了過去。

俞誠還是感到了一陣命運走向順心意的愉悅。

“真不簡單,把鬼王之精完全化為了武器。”俞誠心道。

看來一心想要救出情人的鬼王沒有給自己留半分退路。

俞誠點了下地面,慢悠悠飄到高空,站到了一個制高點,對徐昊伸出手,文質彬彬地說:“請。”

徐昊握住兵器,如一顆流星平地而起,瞬間抵達了俞誠面前,所有人都聽到了因速度過快產生的音爆聲。

接著,鬼王和魔主的法場發生了史無前例的恐怖碰撞。

那一瞬間,眾人的感官全部喪失了,看不見聽不見,周遭變得異常平靜。

好像抵達了某個高到嚇人的真空。

連時間的流逝也感知不到。

在眾人集體變聾變瞎的這段時間裏,鬼王和魔主的戰鬥過程不可知。

正因為其不可想象,結果的意義就顯得越加令人喘不過氣。

鬼族和妖族不是不想參與戰鬥,只是徐昊和俞誠的位階太高了,他們一旦打起來,形成的法場就是個絞肉機,誰靠近誰狂掉血。

不知過了多久,眾人的知覺才漸漸恢覆,伴隨著鈍痛,修煉不夠深厚的妖族發現自己七竅流血,嚇得趕緊倒出藥丸子塞進嘴裏。

胡妹子最先看清了,他楞住,繼而發出一聲充滿了悲憤的怒嚎。

聲音撕裂了眾人心頭懸掛的僥幸。

凍結成銀白色寒冰的海面上,徐昊躺在那裏,身體已經無法動彈,血液從中心濺射開,拖出長長的線,他微弱的呼吸和挪動的眼神表明他還活著,但是生命跡象正在快速流逝。

俞誠漂浮在半空,手裏拿著徐昊的兵器。

此時,那兵器還原成了一枚黑色石子,裏頭若隱若現閃爍著一線金光。

“你……”徐昊竭力擡起頭。

書隼早已掠到了徐昊身邊,將徐昊輕輕半抱起來。

徐昊和書隼對視,很快閉上了眼睛。

書隼轉頭望向俞誠,臉上沒有表情,沒有情緒。

俞誠認真考慮了遵守承諾的可能性。

然後很遺憾地放棄了。

徐昊的實力出乎他意料,要不是他在之前夢境裏給徐昊留了手陰的,現在贏的未必是他。

俞誠緩緩深呼吸,平覆徐昊留下的內傷:“曇憫啊,我要說聲抱歉了。”

他當著書隼和所有觀者的面,剝離了鬼王之精裏的那道金光。

書隼動的同時,體內的銀白色荊棘就將他牢牢束縛在了原地。

一道幽影忽然閃到俞誠面前。

俞誠避開前,影子的邊緣碰到了鬼王之精。

俞誠這才看清那道影子是徐昊的生魂。

徐昊生魂就像完成了某種使命,旋即回到了身體裏。

俞誠低頭去看,鬼王之精顫動了幾下,自內向外現出皴裂的縫隙,然後碎成了無數小塊。

俞誠瞳孔驟縮。

沒等他收攏手掌,鬼王之精砰地散成了齏粉,無限陰氣與能量沖天而起,一道又一道尖嘯貫穿海水,其痛苦無可名狀。

很快一切歸於寂靜,鬼王之精散入天地,消失了。

同樣散佚消失的還有徐昊的生魂。

鬼王之精本就是他的存在源頭,是能量的聚合,由於生發出智慧和靈性,才誕生出了三魂七魄,才有了鬼王這麽個實體存在。

沒有了鬼王之精,徐昊整個人包括靈魂,自然就不覆存在了。

俞誠沒來得及剝離那道金光。

它應該是跟著鬼王之精一起散進天地裏了。

俞誠楞住了。

這個局面完全不在他設想範圍內。

就好比他正要取敵人項上人頭,敵人卻一刀把自己腦袋主動割了下來。

徐昊消失了。

一點殘存的氣味和灰燼都找不到。

俞誠忽然覺得非常荒謬。

和墮入冥獄區別不大,也就是不遭罪和遭罪的差別。

橫豎都是存在被徹底抹消。

俞誠發出沒有任何控制的狂笑聲。

直到此刻,他才釋放出了天性裏屬於魔族的那一面。

笑聲震蕩在高空和海面,所有鬼魂和妖族都保持了奇異的靜默。

事情的發生奪走了他們的反應。他們都還沒有真正回過神來。

鬼王那個蠢貨,真是沒想到啊。

還沒等俞誠抽掉他的功德金光,他就自己自爆了。

玩自殺式殉情?

寧願自我毀滅,也不想成為俞誠用來威脅書隼的把柄?

可惜了那些功德金光,都散進天地裏了,不知便宜了多少專門汲取天地日月精華的散修們。

俞誠看向書隼,慢慢揚起了嘴角,幹凈無暇的五官忽然變得異樣,好像下一秒就要裂開,露出什麽恐怖血紅的內核。

書隼低頭看著徐昊的遺體,這個角度看不見書隼的臉。

看那一動不動的身形,想必是撕心裂肺悲痛欲絕。

失去摯愛的痛可以將任何強大的存在一秒擊倒。

哪怕他能站起來,一秒也足夠了。

俞誠本來想等親族降臨再說,但事情發展順利得出乎了他意料。

最好的時機擺在眼前,機不可失。

俞誠颯然飄下,剎那落在了書隼背後。

書隼沈浸在失去徐昊的事實裏,沒有反應。

俞誠覺得除了自己,其他人都像被按了暫停鍵。

接下來,在那漫長的時間裏,他用全部銀白色的能量將書隼層層包裹了起來。

書隼的魂魄和身體很快被銀白色能量吞噬。

俞誠成功融合了書隼的魂魄和法身。

書隼不見了。

俞誠體會著書隼的金剛之力,專門防禦天道的鎧甲,有了書隼當祭品,不用擔心被某些勢力超度的可能,當然消化需要時間。

俞誠饜足地嘆了口氣。得到了合適的魂魄容器,他隨時能夠返回陽世。

俞誠聽到了狂歡的呼嘯聲。

他轉過頭,看見上萬道星光拖著火焰墜落在海面,鬼魂和妖族們驚醒了似的,和魔族的殘魂們展開了激鬥。然而這些魔族是世界開辟初就存在的,每個實力都極為恐怖,哪怕是九大鬼將對上它們,也相當吃力。

戰局正在一步步往有利於俞誠的方向穩步發展。

鬼族們不敵魔的力量,被侵襲後散成了陰氣游離在上空,暫時無法聚合成型,妖族們一個個倒下,被魔族汲取妖力,很快虛弱得不能動彈。

唯有九尾天狐帶領剩下的部下在和魔族做殊死一戰,哪怕是他們,面對這些古老的魔族也顯得力有不逮。

灰色霧氣裏傳來輪船發動機的聲音。

幾十艘海上警用船出現,船上全是全副武裝的天師們。

其中一個美艷絕倫又頗為英氣的長發人,張開一把自動旋轉的黑傘,迅速飄升過來,傘面下落下很多“花瓣”,仔細一看全是精巧的暗器。

花瓣無差別地落在了魔族身上,引發一連串靈力爆|炸,魔族的動作頓時被延緩了,其餘沖鋒主力軍的天師們也爭相攻了過來,那個打傘的長發人和九尾天狐匯合後,清理出一片防禦地帶,天師迅速集結攻占了有利位置。

海面上到處都是混戰。

灰霧已經有了溢出的跡象,天師們的目的是消滅魔族,毀掉這座海底瀑布形式的異界入口,魔族們的目的是奪取天師的身體,順勢降臨現世。

俞誠直起身體,觀望著在假想中發生了一萬遍的生動畫面。

現實比想象豐滿美妙多了。

他成功融合了曇憫,滅了鬼王。

親族和子孫們馬上就要借那些人族天師和妖族強者的軀殼覆活。

俞誠釋出銀白色的能量,這些能量源源不斷輸送給戰場上的魔族們,讓它們恢覆得毫發無損,天師們見了神情悚然,魔族們暴起撲向天師,銀白色能量頓時將天師大軍淹沒。

在俞誠附近不遠的地方,徐昊屍體脖子上的皮膚斷斷續續閃爍了一下,緊接著,就像火星覆燃,勾勒出一圈金色符文,開始勻速地做環繞運動。

俞誠驀地轉過身。

徐昊閉著眼,沒有呼吸,身體下面滿是濺射狀的血液,可是他脖子上的真言枷卻莫名其妙被激活了,甚至離開了他的皮膚表面,擴張成一道金色的環,一邊旋轉一邊繼續波浪狀擴大,就像個不穩定的呼啦圈。

上面的符文飛速游走,沒有一個是重覆的。

不對。

俞誠沒有浪費一秒掠向徐昊,周身銀白色能量刺出無數道尖刃。

他趔趄了一下,好像整個人被一只無形的手猛地扯住向後拽。

俞誠定在了半空中,他低頭看到自己皮膚上裂出一線又一線金色的光。

屬於書隼的金剛之力,還有更加磅礴深厚的氣息,鬼王之精裏面的功德金光。

俞誠這時還沒反應過來。

直到功德金光破體而出,在他體外繞成一道又一道緊緊束縛他的圓環,和徐昊身上的真言枷形成呼應,俞誠才露出了恍然之色。

他怒極反笑:“雕蟲小技……”

聲音在看到徐昊睜開眼睛後戛然而止。

“你沒死?”俞誠輕聲問,“怎麽可能,鬼王之精已經消失了。”

徐昊咳嗽了好幾聲,聲音很虛弱,但是很穩定:“你真是跟不上時代了,我可不像你家大業大,隨便調遣那些魔族,我跟今天來的鬼族是老板和打工的關系,不付出代價,怎麽請的動他們來賣命。”

俞誠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先前還呈兵敗如山倒之勢的鬼族們,不知不覺全部恢覆,甚至比先前更加法力強悍,九大鬼將之首,是一個相當英俊高大的將士,半張面具擋住他的眼睛,只露出線條流暢的鼻尖、嘴唇和下頷。

他周圍空氣中出現了點點黑色的能量,不斷聚集,在他的註視下慢慢有了形狀,形成了一塊奇異的黑色石頭,如果一顆小小的心臟。

鬼王之精。

黑色石頭很快覆原,並融入了那個將士的心臟處。

將士摘掉了面具,露出一雙血紅晶瑩的雙眸。

俞誠瞳孔驟縮,思維出現了短暫的凝滯。

發生的事超乎了他的理解。

“新王已經誕生,冥界一切悉歸於你。”徐昊手按在胸口,朝那名將士頷首致禮。

那名將士朝徐昊躬身行了一禮。

所有鬼族幽魂全部跪下行禮,低沈的聲音匯聚成回音震蕩的海潮:“參見鬼王。”

與此同時,天空浮蕩的一道又一道的陰氣往徐昊那邊而去,每一道陰氣融入徐昊身上,徐昊白紙般蒼白的臉色就恢覆一分血色。

這些陰氣全是這方異界本身的陰系能量精華,以及鬼王之精的部分力量,徐昊不再是鬼王,卻依然保有了實力。

新的鬼王開口:“徐昊為冥界舊主,封昊淵君,可驅使冥界鬼將。”

他話音剛落,徐昊眉心就浮現出一枚一閃即逝的古老符號。

“謝了。”徐昊笑了笑。

俞誠方才明白過來,徐昊的生魂並沒有消散,他玩了個障眼法,騙到了俞誠。

為什麽……

俞誠竭力抓住那一點自己想不透的死結。

緊接著,他明白了。

俞誠眼神茫然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劇烈的不甘和瘋狂。

徐昊本來就想剝離鬼王之精裏的金光。

但他辦不到。沒有恢覆成曇憫的書隼也辦不到。

隱山侯俞誠能辦到。

所以徐昊借了俞誠的手實現這一點。

在俞誠以為鬼王之精消散的這段時間,徐昊不僅騙過了俞誠,還騙過了天道。

天道也以為徐昊徹底消亡。

結果徐昊死而覆生,並在俞誠和天道反應過來前,成功利用了俞誠,將鬼王之精和自身魂魄分離,拋棄鬼王這一束縛他的身份,找到了繼位者。

徐昊不再是鬼王,業力更新疊換,自然不用承受墮入冥獄的結局。

一切都是徐昊精心策劃安排好的。

這麽說——

書隼一定也還活著。

認識到這一點的俞誠猛然低頭看向自己身上。

那些環狀的功德金光一圈又一圈地游蕩在他身邊,俞誠本身的法力像被膠水粘住,反應頓時滯後,他背後鼓出起起伏伏的線條,好像有人正在往外推,想要出來。

“不……”俞誠感到了失控的恐懼。

他竭力調動銀白能量想壓制對方,卻被突如其來的劇痛壓彎了膝蓋。

俞誠撲倒在地上,他背後變魔術一般鉆出一個發出淡淡金色光芒的人。

那人走到他旁邊,光芒褪去,正是被他融合了的書隼。

書隼和之前有些不同,眉目多了種說不出的雋然與不動如山的味道。

他摘掉了手上的石頭寬戒,隨手扔還給了俞誠。

“曇憫……”俞誠明白了過來。

站在他眼前的既是書隼,更是曇憫。

鬼王之精裏的功德金光,已經歸位。

俞誠發出被欺騙的怒吼,渾身法力暴漲,銀白光芒淹沒了周遭,徐昊和書隼同時上前,他們背後是飛快趕來的胡妹子、陸邊黎,更遠處是在和魔族戰鬥的鬼族妖族以及人類天師。

徐昊感到脖子上暖呼呼的,一股輕柔的力量將他扯到了書隼面前,書隼伸出一只手臂攬住他的腰,將他固定在自己身邊,專註地凝視前方。

一圈又一圈的金色光帶在他們身旁游走。

“我說過的,”書隼湊近徐昊耳畔,聲音很溫柔,滿是前所未有的感情,“我這不是來度你了?”

徐昊嘴角揚起:“專心打架吧你。”

俞誠最終被封印在了枯萎的島嶼上,他的魔族沒有了能量補給,很快被後續趕來的人鬼妖三族大軍圍剿消滅。

“它們是最原始的魔,不會死去,只能被封印,下一次醒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估計人間起碼一百年內是太平了。”陸邊黎說。

異界入口被封印,

這天清晨,S市的居民看到了大片銀色和金色交織的黎明。

尤其是海上航行的船只,船員們目睹了天邊有墜落的細細碎碎的光,很快就消失不見了。

社交網絡上被各種照片和視頻刷屏,大家都在討論這種奇特但浪漫至極的天象。

“好想吃金銀饅頭蘸煉乳啊。”沙雕網友感嘆。

徐昊跟著書隼一起,退出了凈平局。

他們卷進的事件太大太覆雜,不適合再待在局裏。

書隼恢覆了曇憫的記憶,去見了空相法師,不知道談了些什麽,出來後書隼告訴徐昊,他現在升格成了師門的俗家護法。

辦理離職手續之前,徐昊和書隼一起去探望了書隼的手下梁捷。

梁捷剛從昏迷中醒來,身體還有些虛弱,不過精神看著很好。

關於受了重傷昏迷這件事,梁捷的說法和徐昊之前道聽途說的不一樣。

“要不是書隊關鍵時刻把我踹開,我現在就躺的不是床,是骨灰盒了。”梁捷開玩笑說。

徐昊楞了下,他把其他人對書隼的評論告訴了梁捷。

梁捷聽了很生氣:“隊長怎麽可能冷血。”

徐昊覺得有些微妙。

當知道徐昊和書隼是一對時,梁捷用遺憾而羨慕的口吻說:“哎,我就知道隊長是。”

是什麽?喜歡男人?

徐昊看了書隼一眼。

看來這人追求者挺多麽。

“你老實交代,”回到家後,徐昊對書隼說,“梁捷是不是追你?你是不是挺享受的?”

書隼微笑道:“吃醋了啊。”

徐昊馬上打翻了陳醋瓶子,酸溜溜道:“你就招這種漂亮小男生喜歡吧,梁捷是,鄔樂軒也是……”

書隼面不改色心不跳,動手解開徐昊衣服扣子:“可我只追過你一個人啊。”

“幹嘛,要幹嘛。”徐昊警惕想扯回自己衣服。

“你。”書隼把他壓在沙發上,很快就讓他沒空去思考任何問題。

從凈平局退出後,徐昊和書隼一起開了個神棍工作室,汪游是合作中介。

胡妹子是投資方,陸邊黎是外援。

解決的俞誠的事,徐昊有了一大筆進賬,多虧周先生宣傳,他們現在接的單都還不錯,活少但穩定,半年不開張,開張吃半年。

不執行任務的時候,徐昊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被書隼從被子裏抱出來,然後被書隼又親又揉愛不釋手地弄醒,和書隼一起吃過飯,下午在家辦公,接電話,如果需要出門談生意,書隼會出去,徐昊在家等著,晚上兩個人繼續一起吃飯,飯後出去散個步,看個電影,回家洗澡,睡覺。

周末他們會去城外哪個空氣好植物多的地方露個營踏個青之類,有一次還撿到了一窩被遺棄的小狗,是農村常見的小土狗,長得圓滾滾跟面包似的,徐昊和書隼帶回去了,送了兩只到胡妹子那邊,又送了陸邊黎一只,最後留了一只自己養著。

胡妹子好像在追陸邊黎,陸邊黎不太能接受,據陸邊黎的說法,他喜歡胡妹子的臉,但胡妹子竟然是個純壹,和他撞了型號了。

為此陸邊黎很煩惱,經常來工作室找徐昊談心,都沒意識到自己找身為受方的徐昊的原因就很微妙。

因為陸邊黎找徐昊太多次,書隼經常用面無表情的目光掃視陸邊黎,不情願他留下來蹭飯。

徐昊隨口寬慰:“不是說兩攻相遇,必有一受麽,你就為愛做受好了,我很看好你。”

陸邊黎:“……”他想問徐昊做受爽不爽可又怕書隼打他。

胡妹子來找他了,比陸邊黎跑車更貴的座駕停在外面,陸邊黎糾結了一會,還是跟胡妹子出去了,並坐了副駕駛座。

徐昊覺得陸邊黎距離真香那天不差幾天了。

他轉頭對上書隼湊過來的俊臉,被吻得透不過氣。

“少讓那對二百五過來,打擾我們過性生活。”書隼不滿地說。

“你特麽真的是……”徐昊一個一米八幾的高個子,被書隼輕松扛了起來,往臥室走去。

書隼把徐昊扔到床上,撲到他身上,居高臨下又慢條斯理地脫自己衣服,薄唇微翹。“昊淵君。”書隼低低地說。

徐昊笑了,抱起手臂枕在腦袋底下:“大師,今天打算怎麽服侍我。”

“當然是這樣……”書隼懶懶地俯下去。

(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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