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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個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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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個幻境

呦呦鹿鳴,食野之蘋。

陰君山坐在田野中,雙手癱在地上,身邊是一捆麥子,她盤算著今年可以掙多少德比,遠近聽聞鹿鳴,她起身跑著追尋鹿,直到遇到了枯樹中的一處幹涸泉眼。

鹿趴在那,悲痛的喊幾聲,她嘆口氣,聖伊克爾這個地方,幹得幹澇得澇,很奇特的氣候也有奇特的地形。

鹿繼續悲痛的喊,陰君山走上前,手放在枯石上,心裏默念:“我以祖神之名,為生靈開辟創世之路,以我之名,救它一生,”泉眼炸開一朵水花,鹿圍著少女打轉,發出一聲聲鹿鳴。

陰君山遲疑片刻,撫摸過自己的手,害羞地笑起來。

“晚山,”梅林不知已經在枯樹後站了多久,黑暗中他的臉幾乎看不到,陰郁多雲多雨,像只暗溝的老鼠。

後來,這件事梅林沒有提起,陰君山也沒有提起,埋在心裏兩人的心裏。高階創世魔法是要以施魔法之人的壽命,這也是梅林不願意提起的。

春季,是個好季節,太陽明媚,不冷不熱,適合散步,他們牽手走在塞壬大街,繁華落盡,梅林聊起以前,他說:“這裏是被埋沒之地,這裏沒有賽博朋克的大樓,沒有未來的電腦計算機,更沒有仿生機械人。”

陰君山半蹲在賣糕點的鋪子前,手指點這點那,笑瞇瞇道:“是啊,這樣就很好啦,沒有人在這片凈土作亂,哎呀,三點幾嚟,飲茶先啦,該摸魚摸魚,這樣葷素搭配才不累。”

梅林頗為寵溺的笑笑,用力揉揉她的頭頂。

愛意縈繞春天,溢出的愛化作春雨,白雲直下,晴天潤雨,陰君山牽著梅林的手,說:“快來,快來,”她嘴中咀嚼著一塊魚糕,笑起來,承受雨的濕潤,在愛意之上。

夏天,是海節,陰君山還會想起塞壬。

仲夏夜的草坪上,她坐在那,再來到這的時候,梅林已經把梅子樹旁的枯樹枝換成了山茶花,花朵隨夏風搖擺。

塞壬大道上的花車游行到半夜,陰君山就坐到半夜,盛大的煙花在眼前炸開,她振臂高呼盛景。

“梅林,看啊,煙花!”

梅林將她抱緊,小聲說,是啊煙花。

秋日,梅子樹結果,她拿著竹竿敲打樹枝,掉下的果子用衣兜乘著,一下兩下三下敲敲,果子滿兜。

一半做梅子酒,另一本做梅子餅幹,梅餅和冰冰涼涼脆梅子。

陰君山會把落在兜中的第一顆給梅林,月族的一個習俗,好運會圍繞他,一切都會變好的。

冬日,隆冬大雪,海面結冰。

往常陰君山都會邀請梅林來做客,現在他們住在一塊,也不用生分。

女人早起點燃了壁爐,點點火星,照亮了整個屋子,她早起烤了一只火雞,肉香四溢,梅林起得有些晚,疲憊地揉腰揉後頸。

那裏明顯有幾個紅印子。

陰君山把他推到沙發上,塞給他一本《聖伊克爾故事集》,小聲嘟囔道:“你答應我的,要給我讀的!”

梅林笑著說,好。

手邊擺放一杯熱可可,講述這聖伊克爾的故事,就在陰君山馬上要睡著的時候,梅林問,你已經成神了嗎?

她猛地睜開眼睛,臉上的表情崩裂,碎成一小塊一小塊的玻璃,梅林繼續說,覆生魔法是高階魔法,以壽命作為引力,讓萬物覆蘇,只有神可以做到。

沈默,太多的沈默。

砰,玻璃碎裂,陰君山蛻變成了白發藍眼睛的少女,她坐在水平面上,面前是兩道石門,雙生石門,欲望的開端。

梅林站在不遠處,平靜的臉上,只剩下一雙眼睛翻滾倦意,他淡淡地說完剩下的話。

“這個世界不是真的,我不想要你為我編織幻境,來欺騙自己,我已經死了,就算是精神力再強大的人,也無法支撐一個龐大的環境來運轉,”梅林垂下眼睫,笑起來。

他引導陰君山站起來,用血化作利刃,殺死了他,頗為自豪地說,好女孩,幹得不錯。

他一次一次的死在愛人懷中,每次都是平靜地閉上眼睛,讓人挑不出錯。

噩夢,都是噩夢,少女的精神世界進行了第二次崩塌,這下連廢墟也沒有了,海也結成了冰。

“我是你的踏腳石,踩著我去迎接你的新生吧,真理會給你一切答案,死亡會帶給你自由,得權利者不該被囚困在高塔上。”

梅林的話一遍一遍在夢中重覆,是第一次他死在愛人懷中的喃喃,那一度成為了噩夢,到現在陰君山也無法脫身。

猛然驚醒,她摸摸自己的脖頸,又摸摸全身,然後無助的哭起來。

本記年,3658年3月09日,是她在赫爾海姆醒來,本記年是一個年號,它屬於後世紀。

海沃德被封存了一個世紀,神也離開了,白茫茫的世界,只有一雙藍色眼睛死盯前方。

她來自於中世紀,來自於遠古,來自於白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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