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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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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2 章

正式成為律所合夥人那天,夏裏站在辦公室窗戶前,往外看了許久,天空湛藍,陽光燦爛的過分,她度過很多個這樣的日子,但這一天,她內心格外平靜,盡管站在二十六層的辦公室裏,她離萬尺高空更近了些,可她更想往下走,走到那些真正需要法律保護的人群中。

辦公室的門被敲了兩聲。

“進。”夏裏收回思緒,轉身往門外看去。

門外站著的是前臺小姐姐,她手裏抱著一大束玫瑰花,玫瑰鮮紅欲滴,把這冷硬的辦公室襯托的溫暖了幾分。

前臺小姐姐笑著說:“夏律,您的花,顧先生送的。”

夏裏彎了下嘴角,她捧過花,指了指桌面上的巧克力,對前臺說:“謝謝,這巧克力你拿走點,沒事吃著玩。”

前臺小姐姐笑著說好,她往前走兩步,看到夏裏桌面上巧克力的牌子後,手又縮了回去,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夏律,這巧克力太貴了,我還是不要了。”

夏裏把花放好後,隨手拿了幾條巧克力塞給前臺小姐姐,她是很喜歡這個新來的前臺,剛大學畢業的姑娘,有禮貌,人也溫和,和她的性子有幾分相似,這捧玫瑰花是有點重量的,這姑娘抱著過來的時候,兩條纖細的手臂繃的有些彎,她的辦公室離前臺遠,這姑娘也不嫌重就給抱過來了,按道理來說,她不用這樣做的,給她打個電話通知下就算是做好了前臺的本職工作。

“沒你上次吃的貴。”夏裏說。

上次,前臺來給夏裏送快遞,夏裏也給她送了幾條巧克力。

前臺小姑娘眼睛又瞪大了一圈。

夏裏更樂了,她拍拍前臺小姑娘的肩旁,溫聲道:“拿去吃吧,反正我也吃不完。”

這是實話,夏裏一忙起來就忘了吃飯,有好幾次低血糖頭暈的情況,顧津南除了提醒夏裏按時吃飯,還給夏裏買了很多零食,她辦公室一整箱零食,兩個孩子在夏裏出門前,也會一個勁兒的往夏裏包裏塞巧克力和糖果。

前臺小姑娘靦腆的笑了笑,她看著夏裏說:“夏律,你人好好呀,你就應該這麽幸福。”

夏裏:“你也會幸福的。”

“嘻嘻,不打擾了,我回去了。”前臺小姑娘晃了下手中的巧克力,喜滋滋的帶上門出去了。

夏裏抽掉玫瑰花束上面的卡片,打開。

卡片上寫了三段字,第一段是顧津南寫的,字體迥勁有力,工整又帶有幾絲囂張意味:夏合夥人,累了就回頭看,我在。

第二段是顧夕寫的:祝福親愛的媽媽天天開心。

第三段是顧辰寫的:媽媽加油,我會好好長大的,長大後保護你們。

倆孩子的字寫的歪歪扭扭的,中間還有橡皮擦過的痕跡,夏裏都能想到他們三人寫這段話的場景,大概是顧夕一遍又一遍的寫著,倔強的寫到最滿意,顧津南在一旁無底線的誇顧夕,兒子顧辰則是一筆一劃的寫完自己要說的祝福語,把卡片還給顧津南,顧津南則勾唇嘲諷他兒子,說些‘嘖,挺會說’這類的話。

顧辰嘖不甘示弱的回懟他老子。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懟著,小顧夕不耐煩的回頭,氣哄哄的看著爸爸和哥哥說:“你們別吵了,都影響我寫字了。”

顧夕抱怨完後,父子倆乖乖的閉嘴,坐在顧夕旁邊,等家裏的小公主寫完給媽媽的祝福語。

夏裏看完眼睛酸酸的,她把打開的卡片放到玫瑰花中間,用手機拍了張照片發給顧津南,然後又補了條信息:“收到啦,很喜歡,謝謝。”

顧津南秒回,“中午一塊吃飯?”

夏裏:“可以。”

夏裏回完顧津南消息後,就開始忙工作了。

中午十二點,顧津南的車子準時到達夏裏律所樓下,夏裏下來的時候,沒拿包,只拿了個手機,陽光打在夏裏臉上,她皮膚白的像是被過度曝光,她一手搭在額頭上,擋陽光,笑盈盈的往顧津南車子這邊走。

顧津南看著夏裏,心情好極了。

她就應該這樣一身燦爛,一身輕松。

夏裏拉開車門,坐在副駕駛坐上,問顧津南:“我來啦,去哪吃飯?”

顧津南一手搭在方向盤上,一手搭在副駕駛椅背上,微微側身看著夏裏,說:“你想去哪?”

“都可以。”夏裏笑了幾秒,有些激動的說:“顧津南,我真成為合夥人了,好快呀,我還以為要再奮鬥兩年呢。”

顧津南吻了下夏裏的嘴角,低聲說:“意料之中。”

夏裏喜滋滋的笑了笑,臉上浮現出幾絲小傲嬌的表情,她悄悄問顧津南,“你有沒有覺著我還挺優秀的?”

顧津南牽起夏裏的手,把她的手包裹在掌心裏,拇指指腹輕輕摩擦著,他說:“那是,不然老子能追這麽多年嗎?”

夏裏更樂了。

顧津南看著夏裏,收回臉上的笑容,人也變的有些沈,他親了下夏裏的手背,話說的有些語重心長,“裏裏,你一直都挺優秀的,初高中自己管自己,沒走彎路,好好學習,考了個好大學,大學畢業後又去國外念了個頂級法學院,錄了綜藝,也在律所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位置,所以,你很優秀。”

“即使沒有這些學歷和崗位加持,你也一樣很優秀,你是一個善良樂觀的人,找到了自己想走的路,並且在一直為之努力著。”

顧津南認真的細數夏裏這些年的成就,她點滴的變化他都記得,這些點滴的變化,是背後用無數艱辛迎來蛻變後的結果。

夏裏順著他的往下說:“還有一個帥氣體貼的老公,和一對可愛的兒女。”

‘老公’這兩個字夏裏發音很輕,這是在公共場合,她不好意思。

顧津南懶散的笑了笑,他挑了下眉頭,沖夏裏說:“再叫聲老公?”

夏裏推他胳膊,催促他開車去吃飯。

顧津南發動車子,瞇著眸子註視著前方,一臉痞樣,“行,晚上回家叫。”

夏裏臉有些燙,心跳莫名加速,她看向窗外,試圖讓自己平靜些,她太幸福了。

手機鈴聲讓夏裏緩解了幾絲窘迫,是柒時宜的電話。

“夏合夥人?現在心情怎麽樣啊?”電話一接通,柒時宜就開口這樣說,她語氣激動的很,好像是她本人成了律所合夥人一樣。

“開心,你幹嘛呢?”夏裏問。

“找你吃飯的路上,去你們律所的這條路也太堵了吧,我已經堵在這裏十分鐘了,預計十分鐘後到達你樓下,你收拾收拾,準備下來。”

“呃……”夏裏擡頭看了眼顧津南。

“怎麽了?”柒時宜問。

顧津南開口,欠了吧唧的說道:“人我已經接走了。”

電話那頭靜了三秒後,柒時宜語氣比剛剛更激動,“不是吧,顧津南,你什麽時候來的?走的哪條路?”

“半小時前,東風路。”

“你今天不是有個重要的會議嗎?”

柒家和顧家有業務上的往來,任子旭也有參與進來,他的行程柒時宜都清楚,所以柒時宜知道今天中午任子旭和顧津南有個重要的國外會議要開,正是因為這樣,她才第一時間找夏裏過來慶祝,夏裏身邊沒幾個親人,柒時宜想用這種方式讓夏裏的這份喜悅持續的久一點。

“推了。”顧津南雲淡風輕的說道。

柒時宜嘆了口氣,“行吧,失算了。”

“11,你在哪呢,不然我們過去接你,然後一塊兒吃飯?”夏裏和柒時宜商量,她知道她律所前面這條路是堵到連臟話都懶得罵的程度,柒時宜又忙,大老遠跑過來找她慶祝,卻撲了個空,弄的她挺不好意思的。

“算了,我看著顧津南吃飯,容易胃抽筋。”柒時宜說,“我快堵出去了,你倆膩歪吧,掛了。”

“那我晚上聚餐結束後去找你。”在柒時宜掛斷電話前,夏裏快速的插了句話。

“沒問題。”柒時宜說。

掛斷電話,夏裏收到了顧津南輕飄飄的一瞥。

“怎麽了?”夏裏問。

“打算徹夜不歸?”

“嗯?”夏裏微微攏了下眉頭,“我是去柒時宜那裏,而且明天周六,不用上班。”

說到這兒,夏裏嘴角的弧度又向下彎了些。

“夏裏,你算算自己幾天沒回家過夜了?”

因為深市項目的原因,夏裏最近頻繁出差,她這個月在家住的日子,一根手指頭都能數得過來。

“我這不是忙嘛。”夏裏語氣極軟,“等忙完這段就好了。”

顧津南沒應聲,剛開始夏裏說‘等忙完這段’時,他還信,可後來,夏裏越來越忙,比他都忙,他倒成了獨守空房的那個,顧津南便明白她這話就是敷衍他的借口。

車子到達飯館門口緩緩停下,顧津南解開安全帶,大手扣著夏裏的脖頸,俯身吻了上去。

夏裏正在想手頭項目的事情,她看著眼前的俊臉有些懵,片刻後,她楞過神,伸手推顧津南,可顧津南偏不放開她,肆意發狠的吻她,想到他車窗是定制的,旁人看不到車內的景象,夏裏的態度從抗拒到迎合。

這個吻足足進行了五分鐘。

顧津南放開懷裏的人,眼底的欲望明顯,他低聲道:“你自己數數,你用這話敷衍老子多少次了?”

夏裏被他這話逼的著實窘迫,顧津南一個手握顧遲兩家命脈產業的人,好像都沒有她這麽忙,今天中午還能提前半個小時接她來吃飯。

夏裏伸手摸了摸顧津南的側臉,像給小狼狗順毛,溫柔道:“最近手頭好幾個項目同時開展,就有點忙了,等我忙……等這幾個項目收尾後,我好好陪你行不?”

顧津南垂眼看著下面要起來的某處,繃著下頜線咬了咬後槽牙,“行,今晚回來?”

夏裏想到她和柒時宜也好久見了,柒時宜可定有一堆事情找她吐槽,她今晚不一定能回來,‘我盡量’這三個已經滾到嗓子眼裏的字,對上顧津南那雙哀怨又帶有幾分威脅性的眸子後,夏裏秒改口說:“好。”

顧津南長呼一口氣,伸手替夏裏理了理頭發,說:“今晚的意思你懂?”

夏裏乖巧的點點頭,“懂,不超過12點。”

“嗯。”顧津南滿意的挑了下眉頭。

兩人下車,顧津南牽著夏裏往飯館走去,應該是顧津南提前和飯館裏的老板溝通過,菜上的很快,這麽多天了,夏裏難得悠哉的吃了個午飯。

飯後,顧津南把手機推給夏裏,問她:“看看有喜歡的沒?”

又是珠寶照片,應該是哪次拍賣會要舉行了,顧津南偶爾會去拍賣會上捧個場,回來的時候會給夏裏帶回一盒首飾,都是些頂尖的好貨,因為家裏這些東西太多了,夏裏對拍賣會上的這些東西已經免疫了,她快速的滑動手機屏幕,瀏覽一遍照片後,搖搖頭說:“沒,家裏已經夠多了。”

“沒見你帶過,以為你不喜歡呢。”顧津南語氣懶懶散散的,臉上帶著飽飯後的慵懶,他沒丁點兒要回公司的意思。

夏裏五指伸開,沖顧津南晃了晃手,無名指上的鉆戒格外耀眼,她說:“帶了呀,我最喜歡這個。”

顧津南笑笑,他握著夏裏纖細的手指,看那枚戒指,幾秒後,他說:“既然這樣,早知道求婚的時候,多給你買點首飾了。”

夏裏收回手,說:“後悔了吧,晚了哦,我這兩只手只帶這兩樣首飾。”

一樣是周教授給的鐲子,她偶爾戴戴,一樣是顧津南求婚時給她帶的戒指,她每天都帶著。

“嗯,晚了。”顧津南順著她的往下說。他眸子裏映著她的影子,也帶著笑意。

兩人並肩慢悠悠的往停車處走,經過露天院子時,毒辣的陽光投射在兩人身上,夏裏伸手擋了下陽光,無名指上的戒指在陽光的照耀下亮的刺眼,夏裏有些困,話說的也有些飄,她說:“好熱呀,有點想念下雪的日子。”

“好冷啊,什麽時候才能夏天。”顧津南重覆了句夏裏在冬天時候說的話,他牽著夏裏,帶她走陰涼處。

夏裏低低的笑了幾聲,說:“我是不是經常不活在當下?”

“不是,你是滿懷期待。”顧津南說。

夏裏拿著手機的手出了層薄汗,她從顧津南兜裏套了張紙巾,擦手心裏和手機上的汗液,等汗液清理幹凈後,夏裏順手把手機塞進了顧津南兜裏。

於是,顧津南兩邊的西裝褲兜裏,都被手機勾勒出一個巴掌大的小矩形邊痕。

顧津南低頭瞧著他這小動作,彎了下嘴角。

因為心情好的緣故,夏裏步伐格外輕盈,嘴巴裏還哼了兩句孫燕姿的歌詞。

顧津南大手按著夏裏的頭頂,一字一句的囑咐她,“晚上別喝那麽多酒,早點回來。”

“好滴,顧先生。”

她嘴上雖然這樣答應,但身體誠實的很,一下班就像是出了籠的鳥兒,揮動著翅膀撒歡去了。

晚上聚餐結束後,夏裏打了個車直接去了柒時宜的公寓,這公寓只有柒時宜和夏裏兩人住過,閨蜜倆經常抱著一堆不健康的零食,吐槽近期遇到的糟心事,但今天不同,今天主要是慶祝夏裏成為了合夥人。

夏裏到的時候,柒時宜正穿著吊帶睡衣吃辣條呢,三塊一包的衛龍辣條,柒時宜吃的津津有味,夏裏搖頭,一臉羨慕的說:“你也太爽了吧。”

柒時宜起身,抽了根辣條塞夏裏嘴裏,笑嘻嘻道:“這不是叫你過來一起爽了嘛。”

夏裏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帶著酒氣說:“我先去洗個澡,累死了。”

“去吧去吧。”柒時宜說,“等你洗完澡,咱倆拿著零食去裏面發瘋。”

柒時宜這套公寓裏有間房間裝成了KTV,裏面唱歌的設備一應俱全,隔音效果也賊全,柒時宜心情不好時,經常拽著夏裏來這裏唱歌發瘋。

半個小時後,夏裏穿著黑色吊帶裙,光著腳從浴室出來,她頭發只擦了下,沒用吹風機吹,發梢還冒著小水珠,夏裏走到沙發旁的地毯上,坐下,隨手拿起腳邊的零食,撕開。

“好舒服,沒有工作,沒有男人,沒有孩子,只有閨蜜和零食。”夏裏邊嚼著薯片邊說,每一個毛孔都散發著舒適的狀態。

柒時宜呵呵了兩聲,“我可記得你當初眼睛是長在顧津南身上的。”

“當初年輕嘛。”

夏裏把拆開的薯片遞給柒時宜,柒時宜拿了好幾片薯片一塊放進嘴巴裏,咯吱咯吱的嚼著,她含糊道:“我媽最近來我家住了,說是想南星了,所以我在家從不敢吃這些零食,怕被我媽拿著雞毛撣子追。”

夏裏笑笑,“阿姨還管你這些呢?”

“哪是管我啊,主要是怕我這些不好的習慣影響她寶貝外孫,煩死了,對了,你今天早上不是剛從深市回來,顧津南能同意你晚上不回去?”

夏裏偏頭看柒時宜,一臉無奈的搖搖頭,“不能,來的時候已經囑咐了好幾遍,12點前回去。”

“任子旭也是,他最近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非得要生二胎,要女兒。”

“那你怎麽想的?”夏裏問柒時宜。

“生個屁,你和顧津南之所以能生活夕夕這麽乖巧的女兒,是因為你性子安靜好嘛,我們倆都是個急性子,怎麽可能生出來夕夕這麽乖巧可愛的女兒。”

夏裏看著天花板想了想,如果夕夕是和顧津南一樣的性子……

算了吧,女孩子太能打架也不是很好,盡管顧夕已經被顧津南安排著去上拳擊課了。

柒時宜胳膊肘碰了碰夏裏,神秘兮兮的問她:“你說我能生出來夕夕這樣可愛的女兒嗎?真的好喜歡夕夕呀,那小嘟嘟臉,那小表情,簡直能萌化人。”

夏裏忽然想到顧津南提醒過她,要讓顧夕少接觸顧南星,她原本沒多想,但現在任子旭竟然為了有夕夕這樣的女兒生纏著柒時宜生二胎,柒時宜每次說到夕夕都讚不絕口,一副隨時行動去偷夕夕的樣子,讓夏裏有點懷疑顧津南說的話是對的,她幹幹的咳嗽了兩聲,對柒時宜說:“先不說你能不能生出來夕夕這樣的女兒,你未來選兒媳婦的標準是什麽?”

“夕夕這樣的就成,我給你說啊,夕夕長大了,一定像你一樣,漂亮乖巧,落落大方,人美心善,聰明優秀……”

在柒時宜一口氣說完所有誇讚的四字成語後,夏裏一臉防備的看著柒時宜,猶豫道:“要不你還是拼二胎吧,夕夕你就別想了,顧津南已經把南星從女婿的名單上排除了。”

“啊?為啥?”柒時宜立馬坐直了身體。

“就……上次南星不是要親夕夕嗎,顧津南覺著你兒子不自重,靠不住……”

“正常,如果有小屁孩來親我女兒,我也會告訴我女兒離那小屁孩遠遠的。”

柒時宜竟然給顧津南站在了同一立場?竟然沒懟顧津南?

夏裏咽了咽嗓子,表情僵硬的拿了片薯片往嘴巴裏送,柒時宜女兒奴本性堪比顧津南,她默默的心疼了她幹兒子任南星三秒。

“那以後,孩子長大了,南星追夕夕,你會反對嗎?”柒時宜眼神堅定的看著夏裏。

夏裏低頭抿了口水,這問題終究是落到她頭上了,顧津南早有預料似的,很早就對柒時宜的這個問題給夏裏打過預防針,他讓她把閨蜜情和孩子的姻緣分開。

“說呀。”柒時宜催促夏裏。

“應該不會。”夏裏說。

柒時宜像是得到了準許似的,她坐好,臉上罕見的真誠,鄭重道:“那行,我讓任子旭好好奮鬥。”

柒時宜和夏裏坐在客廳吃了會兒零食,就拿著酒去裏面房間唱歌去了,倆人瘋到淩晨一點,夏裏的手機快要被顧津南打爆了。

夏裏心虛的給顧津南回了個消息:【不好意思,手機靜音,我今天在11這兒睡了,你早點休息,明天見。】

顧津南只發過來三個字:【接電話】

連一個標點符號都沒有。

下一秒,夏裏手機再次響起來,顧津南的電話,她看著屏幕上顧津南三字,竟覺著那名字上帶了刺。

夏裏接電話前,清了清嗓子,盡量讓自己的語氣沒那麽飄,她和柒時宜喝了不少酒,這會人有些醉意。

“餵。”

盡管接電話前做了些鋪墊,這個‘餵’字從夏裏嗓子裏出來,還是有些飄。

“能自己發位置嗎?”

顧津南的聲音有些冷,光從聲音就能聽出來他心情很不爽。

夏裏不想去激黑臉的顧津南,順著回答:“能。”

“發個位置,我去接你。”

“好。”

電話結束後,夏裏才恍然明白過來柒時宜還在裏面醉著呢,她要是走了,就只剩下柒時宜一個人了,她又給顧津南打了個電話,想給顧津南商量今天晚上不回去。

顧津南沒正面回答她的問題,給她扯一些其他的話題,他倆在大學的事情,她出國留學的事情,她喜歡的樂隊的事情,還有顧辰和顧夕的事情,顧津南耐心的和她聊著每一個話題,好像為了防止她睡著,她聲音稍微低下來,他就喊她。

十五分鐘後,顧津南出現在柒時宜公寓門口,一塊來的,還有任子旭。

顧津南臉色還算正常,他只微微皺了下眉頭,然後從玄關處的衣架上扯了條披肩,圍在夏裏肩上,把夏裏的上半身遮了個嚴嚴實實。

任子旭去裏面找柒時宜,柒時宜從裏面出來,步伐不穩,她一見到任子旭,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剛裏裏答應讓夕夕做我兒媳婦了。”

話落,比任子旭愉悅情緒來的先來的是顧津南的黑臉,他一臉審視意味的看著夏裏。

夏裏頭皮發麻,孩子到談婚論嫁的年紀都多少年後的事情了,誰會還會想起來今天閨蜜之間的閑聊。

顧津南上前兩步,攬著夏裏的肩膀,往門外走,快出門時,他給任子旭說:“任子旭,你他媽看清形式。”

夏裏醉意越發濃厚,他不明白顧津南這話的意思。

車內,夏裏扯掉披肩,慵懶困倦的靠在椅背上。

顧津南伸手把車裏的空氣調高了些。

夏裏皺眉,偏頭看著顧津南說,“顧津南,我熱。”

“你再多喝些酒,就不熱了。”

醉歸醉,夏裏還是能分清顧津南這說的是反話,因為她最近經常熬夜趕工作,所以在吃護肝的藥,這藥忌酒,因此顧津南最近不許夏裏喝酒。

夏裏把視線轉移到窗外,不再搭理顧津南,她按下車窗,感受外面的自然風。

“手別伸向窗外。”顧津南餘光看著夏裏說。

“我沒伸向窗外。”夏裏語氣有些聲音,說這話時也沒看顧津南。

她好像生氣了。

顧津南扯了下嘴角,臉上表情不似剛剛那樣僵硬,因為夏裏這兩年接觸的案件所涉及的金額都比較大,某種程度上已經觸動了一部分資本的利益,盡管這些資本知道夏裏是顧津南的人,但也保不齊有些喪心病狂的人想要魚死網破。所以顧津南要保證一天24小時都能聯系到夏裏,稍微有哪段時間沒夏裏的消息,他就不安。

兩人都沈默下來。

車外的涼風呼呼的往車裏鉆。

顧津南沈默,是因為今天夏裏剛成為合夥人,他不想掃夏裏的興,喝酒斷聯這事兒,等她清醒了再說。

夏裏沈默,是因為她太困了,上下眼皮直打架,她只想垂著柔軟的風,慢慢進入夢鄉。

半晌,顧津南問:“生氣了?”

夏裏艱難的動了下身子,調整坐姿,又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在椅背上,她忍著困意和顧津南說:“就是隨便閑聊的。”

顧津南被夏裏這話說的有些懵,他問:“什麽?”

“夕夕和南星的事情。”

搞半天,她是在自閉這件事情。

顧津南笑了笑,低聲和夏裏講道理,“我不是生氣這倆小孩的事情,我是給你電話打不通,才生氣的,說好十二點回來的,你手機直接一個小時都打不通,你又喝了酒,你說我能不擔心?”

夏裏看著顧津南有些恍惚,好半天後,她說:“哦,因為這個啊,KTV裏聲音太大了,我沒聽到手機鈴聲。”

“KTV?”

“嗯,柒時宜家裏有間KTV。”

從夏裏斷斷續續的說辭中,顧津南大概明白夏裏話中的意思,“還挺會玩。”

“是吧,我覺著你們都挺會玩的,顧津南,你說我要是大學時候不那麽無趣,是不是早就泡到你了。”

泡。

顧津南:“胡說什麽呢,老子早就從良了,而且,你不是早已經泡到我了?”

夏裏輕輕的笑了聲,她問:“什麽時候到家啊?好累。”

“馬上。”

“那我們回家的時候要輕一點,不要吵醒了辰辰和夕夕。”

顧津南轉了下方向盤,車子轉彎進了別墅大門,他扯著嘴角問:“什麽輕一點?”

“走路。”

顧津南揚著尾音哦了聲,欠欠的說道:“這樣啊,我還以為別的事情呢。”

“別的什麽事情?”

顧津南知道夏裏這會兒反應慢,他簡單直白道:“泡我這事。”

車子停下後,顧津南解開安全帶,下車,往副駕駛座走去,他打開車門,看到夏裏像只笨拙的貓咪,正拉扯安全帶呢,顧津南半個身子伸進車內,大拇指一按,給夏裏解開了安全帶,隨後把人橫抱出車子,往屋內走去。

夏裏一手搭在顧津南脖子上,一手玩他的襯衫紐扣,他襯衫上的紐扣都是定制的,樣式很好看。

顧津南感受著胸膛前似有若無的撩撥,血色不斷往上湧,漆黑的眸子裏因為沾染了欲望而比平時柔和不少。

夏裏擡頭,一眼看到了天邊的月亮,今天的天空也美,繁星滿天。

“顧津南,今晚的天空很好看。”夏裏興奮的和顧津南分享剛看到的美景,說完,她又仰頭看天空。

顧津南睨著懷裏的人兒,心不在焉的嗯了聲。

進了客廳,夏裏看不到天空了,也就把視線收回來了,低頭繼續玩顧津南襯衫扣子。

顧津南把人輕放在柔軟的被子上,抓著夏裏的手解自己的襯衫扣子,他聲音啞也低沈,像是剛睡醒,也像是剛喝了很多酒,他漆黑深邃的眸子緊緊的鎖著她,因為開的是暖色燈,顧津南的眼珠帶了層琥珀色,將他顯得更加溫柔。

直到顧津南的身子慢慢往下沈,夏裏才反應過來,剛剛的溫柔不過是他欲望編織的牢籠罷了。

“顧津南。”夏裏下意識的往旁邊挪動了下身體。

顧津南一本正經的嗯了聲。

他故意的。

夏裏眼角滑下兩滴溫熱的眼淚,她說疼。

顧津南理智全無。

事後,顧津南看著床上熟睡的人兒,和胸膛後腰的冒著血珠的抓痕,勾唇笑了笑,他這小朋友挺有本事,挺好。

翌日清晨,夏裏醒來,最先感覺到的是那股熟悉的酸痛感,全身都痛,具體哪痛,她說不出來,只覺著全身像散架了一般,她張了張嘴,想喊顧津南,卻沒發出音,嗓子啞了。

她隱約記得,最後一次結束的時候,天已經泛白了。

因為倆孩子不在家,所以後期兩人肆無忌憚,甚至有些瘋狂,這一瘋狂,完全歸結為顧津南的撩撥,他清楚的知道她的敏感處,夏裏被他弄的後面甚至比他更渴望,想想還挺羞恥的。

夏裏在床上躺了會兒,呆呆的望著天花板放空,十幾分鐘後,她人徹底清醒,下床,緩緩的往客廳走去。

顧津南正在院子裏收拾夏裏養的那些花花草草呢,臉上帶著房事之後的清爽和滿足,瞥見夏裏,他把水管和剪刀扔下,走過來問:“餓不餓?”

夏裏清了下嗓子,啞著聲說:“有點。”

她話落,顧津南笑了笑,欠欠的問夏裏:“嗓子怎麽啞了?”

夏裏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明知故問。

“夏合夥人,昨天晚上給你的慶祝的方式滿意嗎?”顧津南幽幽的打量著夏裏脖子上的痕跡,很是滿意。

“還行吧。”夏裏昏了腦子,說了這話。

顧津南笑著點頭,“半個月沒做,修養的挺好,那晚上繼續?”

夏裏往後退了一步,因為動作急,步子邁的有些大,大腿根的酸痛感讓她下意識的嘶了聲。

顧津南見狀,悠哉的笑了聲。

盡管氣勢上已經輸了,夏裏還是擺出了自己的觀點,“不用,慶祝一次就行了。”

顧津南把人扯進懷裏,微涼的鼻尖蹭了蹭夏裏的泛紅的臉蛋兒,說:“你說了不算。”

他把人橫抱著回客廳,伺候夏裏洗刷和吃飯。

顧津南原本是吃過早餐了,為了讓夏裏多吃點,他硬是給自己加了頓早餐。

“你什麽時候把孩子送到大伯那裏的?”

夏裏啃著顧津南做的三明治,才發現今天的客廳有些冷清,少了倆孩子的歡歌笑語。

“沒送,昨天下午放學,大伯接的。”

“哦。”

顧津南給夏裏倒了杯牛奶,問她:“今天有沒有想去的地方?帶你去。”

想去的地方倒是有,關鍵是她能去嗎?渾身酸痛,一身歡愉後的痕跡。

“沒有。”夏裏這話說的有些生硬,像是在賭氣。

顧津南知道人又生氣了,怪他昨天晚上沒有節制,顧津南半月沒開葷,昨天確實要的猛了些。

他也不生氣,伸手給夏裏揉腰,耐心的哄她吃飯。

夏裏後腰和脖頸被顧津南揉的舒服極了,她小臉又舒展開,帶著笑意,慢悠悠的吃早餐。

顧津南見夏裏不生氣了,又隨便扯了個話題,和她閑聊。

早飯後,夏裏和顧津南躺在院子裏的遮陽傘下,享受這安靜舒適的時光。

一旁的花花草草剛被顧津南澆過水,綠葉和五顏六色的花朵上掛著晶瑩剔透的小水珠,陽光一照,那小水珠格外透亮,光是看著就讓人心情愉悅。夏裏腦子裏忽然閃過個詞語:愛屋及烏,顧津南這號刺頭,以前連狗都不喜歡,更別提照顧花草了,現在,他有意無意的買點夏裏喜歡的植物放家裏,偶爾閑了還幫忙打理下花草。

想到這,夏裏覺著自己幸福感爆棚。

身上被曬的暖洋洋的,尤其她的膝蓋被太陽曬得暖暖熱熱的,很舒服,她像只滿足的貓咪,伸了伸懶腰,然後偏頭問顧津南:“我渴了,你能不能給我倒點水?”

顧津南起身,趿拉著拖鞋去客廳內給夏裏拿水。

夏裏喝完水後沒多久,她又問顧津南,“可以給點草莓吃嗎?”

顧津南起身去客廳內給夏裏洗草莓,幾分鐘後,一盤掛著水珠散著奶香味的草莓,被送到夏裏眼前。

顧津南拿了個草莓,遞到夏裏嘴邊,懶散道:“今天胃口這麽好?”

夏裏彎唇笑了笑,不是胃口好,就是單純的想麻煩下顧津南。

草莓吃完後沒幾分鐘,夏裏偏頭又看顧津南,這次,她還沒說話,顧津南先開口了,他問:“又要什麽?”

夏裏看著遮陽傘幸福的笑了笑,他覺著顧津南此刻所說的每一個字都泛著溫暖,她的心被他烘的暖暖的,她說:“西瓜。”

顧津南任勞任怨的起身,去廚房給夏裏搞西瓜。

西瓜送來後,顧津南沒先遞給夏裏,他把西瓜放在一旁,一膝蓋跪在夏裏的躺椅上,兩手撐在夏裏的肩膀邊,目光落在夏裏漆黑的眸子上,問:“吃西瓜之前,可以再給幾條抓痕嗎?昨天抓的很爽。”

夏裏的視線,徹底被顧津南的身體堵住,他今天沒穿黑襯衫,穿了件花襯衫,襯衫上的扣子沒扣滿,只扣了三顆,襯衫松松誇誇的套在他身上,他一俯身,胸膛前的抓痕赫然出現在夏裏視線內。

昨晚在臥室內瘋狂的情事瞬間閃現在她腦海裏,夏裏臉唰一下紅了,鬼使神差的,夏裏伸手給顧津南扣襯衫扣子,好像看不見他胸膛和後腰的抓痕,就能忽視掉昨天的房事似的。

顧津南膝蓋碰了下夏裏的大腿,聲音溫柔,“這房子裏就我們倆人。”

夏裏扣扣子的手僵住,這話怎麽和他昨天晚上說的一樣?

“不要,太羞恥了。”夏裏果斷拒絕。

顧津南把夏裏抱在懷裏,他躺在躺椅上,夏裏窩在他懷裏,他聲音帶著點摩擦感,“羞恥什麽,我身上哪個地方你沒見過?”

“那也不行。”

“嗯,陪我睡會兒,曬困了。”

兩人一塊兒睡了個回籠覺。

太陽高掛在空中,慢慢往西移動,一切都洋溢著燦爛和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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