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回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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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回信12
◎謝謝老公◎
靜謐涼爽的秋日, 太陽躲在沈重的雲層後面，光從樹影縫隙中灑下，照射出一塊一塊的光斑。
沐浴在日光下的商務車勻速行駛著, 車內安靜，只能聽到輪胎碾過路面上細小砂礫的摩擦聲。
徐思年坐在商務車中間的座位上, 正前方架著車載攝像, 左邊也坐著一名攝像師正在跟拍，她不自在的拿手捋了捋頭發, 繼續將臉轉向窗外假裝看風景。
“徐老師，”坐在副駕駛上的趙月向後轉過身, 為了讓單人跟拍不會太無聊, 她只好主動找些話題來聊，想到剛剛的那通電話, 她抓住機會詢問：“和周老師打電話默認你掛斷這事, 是你們兩人之間的默契, 還是一起約定好的？”
徐思年還真沒有註意過是從什麽時候開始這樣的, 只好實話實話：“也不算默契吧, 好像從打電話開始就一直這樣了, 已經習慣了。”
“周老師這麽貼心啊，那還有沒有別的什麽生活上的細節會打動你。”趙月語氣驚喜, 忙不疊的追問。
被人照顧已經成了習慣, 很多習以為常的事情她已經見怪不怪, 沒想到會讓別人產生這麽大的興趣，徐思年垂下眼沈思良久。
無論到了什麽時候, 她都不應該將別人的付出當作平常, 即使不能為對方做事, 回應和誇讚也是必不可少的。
想到自己平日裏的疏忽, 徐思年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這一下走神，把座位前的趙月嚇到，她小心翼翼的開口：“是發生了什麽事情嗎？”
“啊，”徐思年回過神，“沒有沒有，只是想到了別的事情。”
徐思年沈吟片刻繼續道：“細節還挺多的吧，我不能吃辣，所以周韞琛給我做的飯從來都不會放辣，一起出門吃飯也會顧及到我的忌口。”
“哇，周老師還會做飯啊，很難想象周老師在廚房裏是什麽樣子的欸。”趙月語氣認真，不像是在故意奉承，徐思年漾起隨和的笑意：“以後有機會請你吃。”
話音剛落，徐思年大腦中的某一根弦突然顫抖起來。
從第一次見面吃飯開始，周韞琛便將她點的香辣蝦換成清淡的白灼蝦，後來給她和薇薇的飯也是做了不同的菜色，她本以為是他們兩人也不能吃，但在後續的接觸中，她發現薇薇很能吃辣，他也是。
所以其實在第一次見面時，這人就已經認出了她。
換一種更貼切的說法，周韞琛從來沒有忘記過她。
可是為什麽呢？她小時候和現在的樣子，別說不熟悉的人，就是一起長大的夥伴都要感概一句女大十八變。
是什麽，讓周韞琛能記住她那麽久，和那些畫有關系嗎？
——
工作室距離家有些遠，不堵車的情況下，開車需要兩個多小時，一路回答問題走來，時間過去的也算快。
保安室被提前打過招呼，商務車直接開了進去。
這是一片工業園區，周韞琛的工作室在園區盡頭，辦公樓占地面積很大，三層高度，園區背後是山，環境清幽自然，遠離鬧市。
徐思年推開車門下車。
周韞琛就站在大門前，黑色襯衫上的扣子解開兩粒，領口漫不經心的敞著露出一片畫滿水彩的肌膚，發色挑染著藍色灰色，有種毫不掩飾的張揚。
他站得筆直，身姿頎長，身後是富有工業設計感極強的辦公樓，雙開大門敞開，幾個腦袋在門框那頭探頭探腦。
徐思年站在車前，看著周韞琛在她下車後漫步朝她走來，他在她身前站定，只餘留出幾厘米的距離，熟悉的氣息鋪天蓋地傾洩下來，除此之外，還有一股清淡的木制冷杉調香。
“在家無聊了吧。”周韞琛擡手，隨意的將她耳畔掉落下來發絲撥到耳後。
徐思年剛想回應，第二輛跟拍車輛也到達，趙月忙不疊下車，給周韞琛戴上無線麥克風，空曠的地面也瞬間站滿人，兩人被包圍在中間。
周韞琛低下頭，精準的扣住她的手腕，領著人往樓裏走去，躲在門口的幾名員工直起身，在門口站成兩排，不知誰小聲的起了句“一二”，下一秒，所有人異口同聲：“歡迎老板娘蒞臨指導。”
隨著歡迎聲的，還有紙質煙花砰的炸響掉落，徐思年被嚇了一跳，在第二聲響起來時，耳朵已經被人用手輕輕覆上，手心柔軟，為她擋住了一半的聲響。
徐思年躲在周韞琛的懷裏，確定儀式已經完成，才小心翼翼的從懷裏出來，和人打招呼：“你們好。”
周韞琛將她頭頂的紙片掃落，在她看不到的位置，目光一一從他們身上略過，警告意味明顯。
還想再噴灑泡沫的想法被人扼殺在搖籃中，幾人背過手，把東西藏在身後。
好在有徐思年在，周韞琛只是制止，並沒有責怪他們，他將徐思年整理好後，領著人往二樓走去。
一樓有會客廳辦公區，二樓才是他平日裏工作的地方。
本來演唱會過後沒有其他安排，可以短暫的休息一段時間，但徐思年那天在直播間承諾會將《念念》發行到網上，工作室只好加班加點錄制成曲，在此之前，僅有周韞琛自己制作的一首小樣。
周韞琛不喜歡敷衍了事，在歌曲發行後，又開始拍攝封面和海報，昨天加今天一上午，已經完成了大半的工作。
徐思年被領到休息室中，房間面積很寬敞，右側有一套L型沙發，左邊是連接三層的落地窗，窗明幾凈，窗外高大的樹木直沖樓頂，樹葉隨風浮動，沙發前除了有一張低矮茶幾外，還有一臺吧臺，吧臺上還放著半瓶紅酒。
徐思年腦袋晃過去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視線，朝著左側走去。
她站著落地窗前，望著遠處的群山。
“今天上午讓你無聊了吧，晚上帶你出去玩好不好。”周韞琛從吧臺上倒了杯溫水給她，並肩站在她身側。
徐思年接過抿了一口，想到什麽，仰起頭，語氣低沈正經：“謝謝你，周韞琛。”
周韞琛疑惑她的語氣，和清澈的眼睛對視幾秒中，礙於身後的工作人員，學著她的樣子，一本正經接過話：“不客氣徐老師，我應該做的。”
徐思年點點頭，繼續望向窗外。
兩人肩並肩站著，從背影看過去，還有幾分沈重。
站在後面拍攝的工作人員面面相覷，節目組不給互動劇本，工作人員也不好在夫妻聚集時再開口，只好默默的跟在後面拍著。
在門口徘徊許久的同事一個個假裝從走廊路過，趁機往裏偷瞄。
徐思年早就註意到各方視線朝他們看過來，但她現在滿腦子都是畫的事情，一時間不知道要和周韞琛說什麽。
好在周韞琛只是下樓來接她，休息時間已經到了，他還要去完成接下來的拍攝。
“我要去拍東西，要不要一起，”周韞琛低聲誘惑她，“你可以第一時間看到專輯封面。”
非常具有誘惑力的提議，徐思年兩手抱著杯子，只思考了兩秒就已經下定決心，她清清嗓子：“我要去，謝謝你。”
周韞琛眉梢輕佻，“又謝我什麽？”
“謝謝你讓我第一時間看到封面，”想了想，徐思年補充道：“我會很開心。”
陽光照進落地窗裏，給秀氣的五官鋪上一層亮麗的側影，徐思年捧著杯子，下巴微擡著看他，語氣很是認真。
周韞琛能感覺到她今天有些不對勁，想是節目組發布的一些奇怪任務，於是偏過頭看向趙月。
趙月正在老老實實的當打工人，站在房間角落裏不敢出聲，房間內驟然安靜下來，她疑惑的擡起頭，就見整個節目組最重要最寶貴的人突然轉頭看她，面容寡淡，雖看不出有情緒，但臉上很明顯的寫著幾個大字：你們在搞什麽？
趙月無辜的攤攤手，臉上的迷茫顯而易見。
周韞琛收回視線，帶著心中的奇怪，牽著徐思年的手到工作間。
工作間是由兩個房間打通做的一間大的拍攝間，四周的遮光窗簾拉的緊閉，不留出一點陽光，只有攝像機旁亮著幾站大燈，統一照向幕布方向。
周韞琛把徐思年帶到顯示器前，拉過一個矮凳給她坐，手掌自然的搭在發頂揉了揉，“就坐在這玩吧。”
徐思年現在有種被當熊孩子哄的感覺，以她的這個年紀來說，有些別扭。
但想到她在車上的反思，還是舔了舔下嘴唇，和人道謝：“謝謝，我會好好玩的。”
造型師又過來給周韞琛整理服裝和頭發，她不好打擾，將凳子往旁邊的位置挪了挪，給人留出地方，周韞琛垂眸看她，目光沈靜：“謝謝。”
“......不客氣，周老師。”
周韞琛還差幾組單人特寫，他坐在木箱上，坦然面向鏡頭，徐思年身前的顯示器將人臉放大倍顯示出來。
工作間光線暗淡，柔和暖光從側面打在臉上，臉被分出明暗分明兩部分，傾洩的柔光將五官刻畫的立體深邃，面部輪廓像刀刻般硬朗流暢，嘴角繃直成一條線，鼻梁高挺，帶著難以察覺的疏離，唯獨那一雙眼睛，明亮清潤，中和了下半張臉的硬核。
攝像師放大照片，看臉上的瑕疵，餘光瞥見身邊的人正一瞬不瞬的盯著那雙放大的眼睛看，調侃道：“徐老師不虧是我們老板的第一名粉絲，那眼神裏，滿滿的全是愛呀。”
徐思年不好意思的笑笑，剛想收回目光，攝像師鼠標一點，另一張絕美生圖又浮現出來。
她目光一滯，也不再管其他人的調侃，認認真真的看向電腦裏的人。
和今天下午的妝造不同，顯示器上的人穿著一身藍白相間的校服，臉上不見化妝的痕跡，眼尾彎彎，滿是青澀。
“這張是？”徐思年不由自主出聲詢問。
“這是我們上午拍攝的，周老師說要拍一組校園照契合專輯主題，他說你們兩個是校友，特意讓我們去學校借了衣服來，只是現在樣式改了，哦對了，還有拍了一組周老師拉大提琴的照片，應該都是和你倆有關。”
徐思年大腦中的那根弦不再顫抖，而是將一根根弦編織成一幅畫面。
所有的答案都在這藏在這組照片當中。
寫給她的歌，用校園照來詮釋主題，用在少年宮相遇的大提琴做道具，她原先理所當然的認為只有自己記得的回憶，其實也被另一個人珍藏在心裏。
她以為她是獨自行走在荒無人煙的沙漠中的旅客，但其實，還有一個人在和她同行。
不對，徐思年眼睫輕顫。
綿密的投影光線照射在周韞琛的臉上，她坐在黑暗中，看著光下的人姿態清落，閉著雙眼，讓身邊的造型師補妝。
那人似有所感，在刷子掃過眼瞼時倏地睜開，直直的朝這邊望來，找到目標後，彎起唇角，安撫的對人笑。
徐思年眨眨眼，將眼睛中的水汽揮發掉，嘴角向上翹起，笑容柔美。
她說錯了，她不是獨自行走的旅人，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她就已經被人拉出來走在康莊大道上，她早已經在肆意的享受著陽光和溫暖。
——
所有的物料拍攝完成，周韞琛起身去更衣室換衣服，徐思年抱起東西亦步亦趨的跟在他身後。
周韞琛說晚上帶她去玩，還不到晚上，身後就跟上了一條小尾巴。
透過穿衣鏡，周韞琛無奈的看向身後的人：“我要進去換衣服了。”
徐思年把抱著的東西給他，“你換。”
“那你......”周韞琛挑了挑眉，示意她往後看，徐思年挪著步子回頭，身後不知何時又聚起一群人。
徐思年面露歉意，向後退了半步，“那你換，我在外面等你。”
她坐在更衣室前的單人沙發上，揚聲朝裏面的人喊：“周......哥哥！”
門裏的人短暫的沈默了幾秒，還是應了，嗓音低沈沙啞：“怎麽了？”
“我一會想直接回家。”徐思年心裏藏著事，她不想繼續壓抑下去，她現在有很多很多勇氣去直面，那個勇氣的來源是周韞琛。
周韞琛打開門出來，向坐著的人伸出手，“好啊，那我們回家。”
回去的路上是周韞琛自己開車，徐思年坐在副駕上。
天色已經昏暗，寥寥幾顆星星掛在天邊，紅色尾燈接連亮起，高峰期階段，車輛在緩慢行駛。
“回家想吃什麽？”周韞琛降下車窗，讓晚風徐徐吹進來。
徐思年低頭想了想，“今天想吃牛肉面。”
“好，回家做。”周韞琛語氣熟撚，單手把著方向盤，左手手肘搭在車窗上，徐思年側頭，目光向下，落在他指骨修長的手指上。
周韞琛感受到視線，手沒動，任她瞧。
徐思年視線上移，又開始盯他凸起的喉結。
周韞琛姿態閑散的靠著座椅，下巴微微仰著，喉結凸起明顯，被人看了半響，他受不住的吞咽，喉結上下滾了滾。
徐思年輕輕笑了，收回視線，“謝謝哥哥。”
“是節目組布置的任務嗎，現在車上沒人，可以先不用做。”周韞琛看向後視鏡，節目組的車跟在後面，現在還沒有拍攝。
徐思年搖頭，“不是，是我想說。”
“你這樣說謝謝，會讓我覺得我做錯了什麽？”周韞琛趁著堵車期間，歪過腦袋看她，“我們之間不需要這樣。”
“不喜歡聽謝謝哥哥嗎？是謝謝哥哥不好，還是哥哥不好。”徐思年故意曲解他的意思。
“......”周韞琛明知道她是故意的，卻也拿她沒辦法，帶著笑意開口，“喜歡，多叫叫。”
徐思年得意的望向窗外。
回到家，徐思年先跑到樓上，和人商量後，將室內的所有攝像頭都關閉掉。
周韞琛正在廚房做飯，看她關閉也沒說什麽，只當她晚上不想被拍。
吃完飯，周韞琛坐在沙發上作詞，餘光卻總是望向繞著客廳消食的人，第一行詞都沒寫下去。
他回到家後便換回了家居服，灰色T恤黑色長褲，頭發柔順的搭在額前，整個人都透著柔軟。
徐思年繞到他身後，看冷白燈光落在修長的脖頸上，帶著幾分成熟男人的性感。
“能不能跟說你個事情？”
周韞琛低垂著眉眼，頭也不回的答：“當然。”
見她沒說話，又將平板放下，端正姿態，回頭看她，“我在聽，你說。”
徐思年繞過沙發坐在他旁邊，語氣認真：“你是不是很早以前就知道我是誰？”
周韞琛沒料到她會問這個，目光在她臉上巡視，徐思年靜靜的看著他。
周韞琛在她臉上沒有看到任何不悅後，才開口實話實說：“是，從第一眼見到你就知道了。”
“不過我不知道你有沒有認出我，也不知道你願不願意被人提前過往，所以沒有敢提。”
“我們只是初中在少年宮見過幾次面而已，你就把我記得這麽清楚嗎？”徐思年目光灼灼，眼神熾熱的盯著他看。
周韞琛擡了擡眼皮，瞳色漆黑如墨，和人對視，半響，他又彎起嘴唇笑：“是，我記得很清楚，從來沒有忘記過你。”
徐思年睫毛顫抖，在眼下掃出一小片陰影，周韞琛不急，安靜的等她平覆自己的情緒，他沒想過，這事會給她帶來這麽大的沖擊，只是沖擊的效果，和他想的不太一樣。
“我初中高中的時候，總有人會在背後幫我教訓欺負我的人，那個人，是不是你。”徐思年垂著眼睛，聲音沙啞，雖用的疑問句，卻是肯定的語氣。
周韞琛伸手，指腹蹭過她通紅的眼尾，目光溫潤，他第三次用肯定句回覆:“是。”
長空如墨，夜風中攪動著沈寂的氣氛。
燈光自上而下傾灑下來，瞳孔應著明亮光線，比鉆石還要璀璨。
徐思年定定的看著他，問出她最想問的一個問題：“你是覺得我可憐，出於正義感和責任感才幫我的嗎？”
周韞琛笑了，笑容溫和，手指曲起刮在她的鼻子上，“不是。”
心臟砰砰。
緊繃的身體驀地一松，徐思年心裏的真相只取決於一個人，只要周韞琛說是，她就信。
周韞琛接過撲在他身上的人，兩人唇齒相貼。
徐思年緊緊貼著他。
這次不是婚後例行公事的吻，不是配合著對方練習不讓其他人察覺的吻，更不是情到濃時順從於身體反應的吻。
而是出自喜歡，出自對戀人的索求。
周韞琛的嘴唇被對方的牙齒磕到，不等他感到疼痛，更大的歡愉接踵而來，抵抗住他所有的痛苦。
曝光在燈光下的吻愈來愈烈，柔軟的身體緊密相貼，負距離的交換著呼吸。
“我們......”徐思年趴在他身上，上位的姿勢，但由於才疏學淺，親吻和更親密的舉動，還需要身下人的引導。
周韞琛扶起她的腰，耐心哄她，“沒有東西，我拿別的幫你好不好。”
“不要。”徐思年委屈拒絕，舌頭撬開對方的牙齒，更為主動的索取。
明顯的身體反應頂到大腿。
周韞琛抓著她的雙手交叉向後，舌尖卷起，溫柔又討好的舔舐唇角，慢慢拿回主動權。
徐思年配合不過來，呼吸漸漸困難，她坐起身，烏黑的眼瞳焦距未定。
“乖，我們先用別的。”
——
換下來的床單委委屈屈的團成一團卷到洗衣機中，上面遺留可疑的水跡。
洗衣機滾動聲從客廳外傳來，嗡嗡震動，吵的床上勞累的人想睡也睡不著。
徐思年裹著被子，幹脆坐起來發呆。
她望向衛生間，看著裏面亮起來的光，看不到身影，只能聽到揉搓和流水聲。
徐思年出了神，突然想到今天趙月在車上的提問——生活中打動她的細節。
其實還有一個讓她很心動過。
每一次疏解後，她會被人抱著去沖洗，等收拾幹凈再舒服的躺回床上，困了就直接睡覺，不困的話就玩一會兒手機。
而周韞琛會在她躺下時，拾起她的貼身衣物和睡衣去水池下手洗。
她開始幾次累到不行沒有註意，等到早上醒來，東西已經在陽臺上掛起。
她不好意思開口問這事，直到上一周，她強撐著沒睡過去，親眼看著周韞琛從她的被子下將她的內衣抓在手裏，面不改色的拿到衛生間沖洗。
次數已經發生太多，這次若再阻攔反而會覺得矯情，兩人心照不宣，成為一種默契。
衛生間的門打開，周韞琛將衣服掛在衣架上拎著出來。
他走到洗衣機前，將控幹的床單拿出來一並曬上。
徐思年目送著他出去，又目送他回來，床邊下陷，兩人蓋著同一個被子。
周韞琛半靠著，等身邊的姑娘自動趴到懷裏。
他低頭吻在發頂，聲音順著肌膚傳到她耳朵中，“你是不是對我少說了幾個字？”
徐思年仰起頭，發絲蹭過他的下巴，疑惑的問：“少說什麽了？”
周韞琛聲音低了幾度，語氣帶了些顯而易見的委屈：“徐老師下午的時候還句句有回應，一直跟我說謝謝，怎麽現在不說了。”
他頓了幾秒，啞聲道：“剛剛沒有讓你爽嗎？”
“周韞琛！”徐思年從他懷裏逃出來，瞪圓了眼睛看他。
這人床上床下怎麽還兩副面孔！
周韞琛恍若惘聞，語氣不疾不徐，“徐老師為人師表，不以身作則，以後教壞小朋友們該怎麽辦。”
“而且你不說話，會讓我覺得，是不是我哪裏沒有做好，是速度太慢，還是力度不夠，還......”
徐思年忍無可忍捂住他的嘴，認栽：“謝謝!”
“謝謝誰？”
空氣又安靜下來，只能聽到窗外微風拂過的窸窣聲響。
徐思年不想看他這麽得意，壓低聲音湊到周韞琛耳邊，“謝謝老公。”
【作者有話說】
後半夜的衛生間燈火通明，水流聲不斷，周韞琛為一時嘴嗨付出慘痛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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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謐涼爽的秋日, 太陽躲在沈重的雲層後面，光從樹影縫隙中灑下，照射出一塊一塊的光斑。
沐浴在日光下的商務車勻速行駛著, 車內安靜，只能聽到輪胎碾過路面上細小砂礫的摩擦聲。
徐思年坐在商務車中間的座位上, 正前方架著車載攝像, 左邊也坐著一名攝像師正在跟拍，她不自在的拿手捋了捋頭發, 繼續將臉轉向窗外假裝看風景。
“徐老師，”坐在副駕駛上的趙月向後轉過身, 為了讓單人跟拍不會太無聊, 她只好主動找些話題來聊，想到剛剛的那通電話, 她抓住機會詢問：“和周老師打電話默認你掛斷這事, 是你們兩人之間的默契, 還是一起約定好的？”
徐思年還真沒有註意過是從什麽時候開始這樣的, 只好實話實話：“也不算默契吧, 好像從打電話開始就一直這樣了, 已經習慣了。”
“周老師這麽貼心啊，那還有沒有別的什麽生活上的細節會打動你。”趙月語氣驚喜, 忙不疊的追問。
被人照顧已經成了習慣, 很多習以為常的事情她已經見怪不怪, 沒想到會讓別人產生這麽大的興趣，徐思年垂下眼沈思良久。
無論到了什麽時候, 她都不應該將別人的付出當作平常, 即使不能為對方做事, 回應和誇讚也是必不可少的。
想到自己平日裏的疏忽, 徐思年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這一下走神，把座位前的趙月嚇到，她小心翼翼的開口：“是發生了什麽事情嗎？”
“啊，”徐思年回過神，“沒有沒有，只是想到了別的事情。”
徐思年沈吟片刻繼續道：“細節還挺多的吧，我不能吃辣，所以周韞琛給我做的飯從來都不會放辣，一起出門吃飯也會顧及到我的忌口。”
“哇，周老師還會做飯啊，很難想象周老師在廚房裏是什麽樣子的欸。”趙月語氣認真，不像是在故意奉承，徐思年漾起隨和的笑意：“以後有機會請你吃。”
話音剛落，徐思年大腦中的某一根弦突然顫抖起來。
從第一次見面吃飯開始，周韞琛便將她點的香辣蝦換成清淡的白灼蝦，後來給她和薇薇的飯也是做了不同的菜色，她本以為是他們兩人也不能吃，但在後續的接觸中，她發現薇薇很能吃辣，他也是。
所以其實在第一次見面時，這人就已經認出了她。
換一種更貼切的說法，周韞琛從來沒有忘記過她。
可是為什麽呢？她小時候和現在的樣子，別說不熟悉的人，就是一起長大的夥伴都要感概一句女大十八變。
是什麽，讓周韞琛能記住她那麽久，和那些畫有關系嗎？
——
工作室距離家有些遠，不堵車的情況下，開車需要兩個多小時，一路回答問題走來，時間過去的也算快。
保安室被提前打過招呼，商務車直接開了進去。
這是一片工業園區，周韞琛的工作室在園區盡頭，辦公樓占地面積很大，三層高度，園區背後是山，環境清幽自然，遠離鬧市。
徐思年推開車門下車。
周韞琛就站在大門前，黑色襯衫上的扣子解開兩粒，領口漫不經心的敞著露出一片畫滿水彩的肌膚，發色挑染著藍色灰色，有種毫不掩飾的張揚。
他站得筆直，身姿頎長，身後是富有工業設計感極強的辦公樓，雙開大門敞開，幾個腦袋在門框那頭探頭探腦。
徐思年站在車前，看著周韞琛在她下車後漫步朝她走來，他在她身前站定，只餘留出幾厘米的距離，熟悉的氣息鋪天蓋地傾洩下來，除此之外，還有一股清淡的木制冷杉調香。
“在家無聊了吧。”周韞琛擡手，隨意的將她耳畔掉落下來發絲撥到耳後。
徐思年剛想回應，第二輛跟拍車輛也到達，趙月忙不疊下車，給周韞琛戴上無線麥克風，空曠的地面也瞬間站滿人，兩人被包圍在中間。
周韞琛低下頭，精準的扣住她的手腕，領著人往樓裏走去，躲在門口的幾名員工直起身，在門口站成兩排，不知誰小聲的起了句“一二”，下一秒，所有人異口同聲：“歡迎老板娘蒞臨指導。”
隨著歡迎聲的，還有紙質煙花砰的炸響掉落，徐思年被嚇了一跳，在第二聲響起來時，耳朵已經被人用手輕輕覆上，手心柔軟，為她擋住了一半的聲響。
徐思年躲在周韞琛的懷裏，確定儀式已經完成，才小心翼翼的從懷裏出來，和人打招呼：“你們好。”
周韞琛將她頭頂的紙片掃落，在她看不到的位置，目光一一從他們身上略過，警告意味明顯。
還想再噴灑泡沫的想法被人扼殺在搖籃中，幾人背過手，把東西藏在身後。
好在有徐思年在，周韞琛只是制止，並沒有責怪他們，他將徐思年整理好後，領著人往二樓走去。
一樓有會客廳辦公區，二樓才是他平日裏工作的地方。
本來演唱會過後沒有其他安排，可以短暫的休息一段時間，但徐思年那天在直播間承諾會將《念念》發行到網上，工作室只好加班加點錄制成曲，在此之前，僅有周韞琛自己制作的一首小樣。
周韞琛不喜歡敷衍了事，在歌曲發行後，又開始拍攝封面和海報，昨天加今天一上午，已經完成了大半的工作。
徐思年被領到休息室中，房間面積很寬敞，右側有一套L型沙發，左邊是連接三層的落地窗，窗明幾凈，窗外高大的樹木直沖樓頂，樹葉隨風浮動，沙發前除了有一張低矮茶幾外，還有一臺吧臺，吧臺上還放著半瓶紅酒。
徐思年腦袋晃過去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視線，朝著左側走去。
她站著落地窗前，望著遠處的群山。
“今天上午讓你無聊了吧，晚上帶你出去玩好不好。”周韞琛從吧臺上倒了杯溫水給她，並肩站在她身側。
徐思年接過抿了一口，想到什麽，仰起頭，語氣低沈正經：“謝謝你，周韞琛。”
周韞琛疑惑她的語氣，和清澈的眼睛對視幾秒中，礙於身後的工作人員，學著她的樣子，一本正經接過話：“不客氣徐老師，我應該做的。”
徐思年點點頭，繼續望向窗外。
兩人肩並肩站著，從背影看過去，還有幾分沈重。
站在後面拍攝的工作人員面面相覷，節目組不給互動劇本，工作人員也不好在夫妻聚集時再開口，只好默默的跟在後面拍著。
在門口徘徊許久的同事一個個假裝從走廊路過，趁機往裏偷瞄。
徐思年早就註意到各方視線朝他們看過來，但她現在滿腦子都是畫的事情，一時間不知道要和周韞琛說什麽。
好在周韞琛只是下樓來接她，休息時間已經到了，他還要去完成接下來的拍攝。
“我要去拍東西，要不要一起，”周韞琛低聲誘惑她，“你可以第一時間看到專輯封面。”
非常具有誘惑力的提議，徐思年兩手抱著杯子，只思考了兩秒就已經下定決心，她清清嗓子：“我要去，謝謝你。”
周韞琛眉梢輕佻，“又謝我什麽？”
“謝謝你讓我第一時間看到封面，”想了想，徐思年補充道：“我會很開心。”
陽光照進落地窗裏，給秀氣的五官鋪上一層亮麗的側影，徐思年捧著杯子，下巴微擡著看他，語氣很是認真。
周韞琛能感覺到她今天有些不對勁，想是節目組發布的一些奇怪任務，於是偏過頭看向趙月。
趙月正在老老實實的當打工人，站在房間角落裏不敢出聲，房間內驟然安靜下來，她疑惑的擡起頭，就見整個節目組最重要最寶貴的人突然轉頭看她，面容寡淡，雖看不出有情緒，但臉上很明顯的寫著幾個大字：你們在搞什麽？
趙月無辜的攤攤手，臉上的迷茫顯而易見。
周韞琛收回視線，帶著心中的奇怪，牽著徐思年的手到工作間。
工作間是由兩個房間打通做的一間大的拍攝間，四周的遮光窗簾拉的緊閉，不留出一點陽光，只有攝像機旁亮著幾站大燈，統一照向幕布方向。
周韞琛把徐思年帶到顯示器前，拉過一個矮凳給她坐，手掌自然的搭在發頂揉了揉，“就坐在這玩吧。”
徐思年現在有種被當熊孩子哄的感覺，以她的這個年紀來說，有些別扭。
但想到她在車上的反思，還是舔了舔下嘴唇，和人道謝：“謝謝，我會好好玩的。”
造型師又過來給周韞琛整理服裝和頭發，她不好打擾，將凳子往旁邊的位置挪了挪，給人留出地方，周韞琛垂眸看她，目光沈靜：“謝謝。”
“......不客氣，周老師。”
周韞琛還差幾組單人特寫，他坐在木箱上，坦然面向鏡頭，徐思年身前的顯示器將人臉放大倍顯示出來。
工作間光線暗淡，柔和暖光從側面打在臉上，臉被分出明暗分明兩部分，傾洩的柔光將五官刻畫的立體深邃，面部輪廓像刀刻般硬朗流暢，嘴角繃直成一條線，鼻梁高挺，帶著難以察覺的疏離，唯獨那一雙眼睛，明亮清潤，中和了下半張臉的硬核。
攝像師放大照片，看臉上的瑕疵，餘光瞥見身邊的人正一瞬不瞬的盯著那雙放大的眼睛看，調侃道：“徐老師不虧是我們老板的第一名粉絲，那眼神裏，滿滿的全是愛呀。”
徐思年不好意思的笑笑，剛想收回目光，攝像師鼠標一點，另一張絕美生圖又浮現出來。
她目光一滯，也不再管其他人的調侃，認認真真的看向電腦裏的人。
和今天下午的妝造不同，顯示器上的人穿著一身藍白相間的校服，臉上不見化妝的痕跡，眼尾彎彎，滿是青澀。
“這張是？”徐思年不由自主出聲詢問。
“這是我們上午拍攝的，周老師說要拍一組校園照契合專輯主題，他說你們兩個是校友，特意讓我們去學校借了衣服來，只是現在樣式改了，哦對了，還有拍了一組周老師拉大提琴的照片，應該都是和你倆有關。”
徐思年大腦中的那根弦不再顫抖，而是將一根根弦編織成一幅畫面。
所有的答案都在這藏在這組照片當中。
寫給她的歌，用校園照來詮釋主題，用在少年宮相遇的大提琴做道具，她原先理所當然的認為只有自己記得的回憶，其實也被另一個人珍藏在心裏。
她以為她是獨自行走在荒無人煙的沙漠中的旅客，但其實，還有一個人在和她同行。
不對，徐思年眼睫輕顫。
綿密的投影光線照射在周韞琛的臉上，她坐在黑暗中，看著光下的人姿態清落，閉著雙眼，讓身邊的造型師補妝。
那人似有所感，在刷子掃過眼瞼時倏地睜開，直直的朝這邊望來，找到目標後，彎起唇角，安撫的對人笑。
徐思年眨眨眼，將眼睛中的水汽揮發掉，嘴角向上翹起，笑容柔美。
她說錯了，她不是獨自行走的旅人，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她就已經被人拉出來走在康莊大道上，她早已經在肆意的享受著陽光和溫暖。
——
所有的物料拍攝完成，周韞琛起身去更衣室換衣服，徐思年抱起東西亦步亦趨的跟在他身後。
周韞琛說晚上帶她去玩，還不到晚上，身後就跟上了一條小尾巴。
透過穿衣鏡，周韞琛無奈的看向身後的人：“我要進去換衣服了。”
徐思年把抱著的東西給他，“你換。”
“那你......”周韞琛挑了挑眉，示意她往後看，徐思年挪著步子回頭，身後不知何時又聚起一群人。
徐思年面露歉意，向後退了半步，“那你換，我在外面等你。”
她坐在更衣室前的單人沙發上，揚聲朝裏面的人喊：“周......哥哥！”
門裏的人短暫的沈默了幾秒，還是應了，嗓音低沈沙啞：“怎麽了？”
“我一會想直接回家。”徐思年心裏藏著事，她不想繼續壓抑下去，她現在有很多很多勇氣去直面，那個勇氣的來源是周韞琛。
周韞琛打開門出來，向坐著的人伸出手，“好啊，那我們回家。”
回去的路上是周韞琛自己開車，徐思年坐在副駕上。
天色已經昏暗，寥寥幾顆星星掛在天邊，紅色尾燈接連亮起，高峰期階段，車輛在緩慢行駛。
“回家想吃什麽？”周韞琛降下車窗，讓晚風徐徐吹進來。
徐思年低頭想了想，“今天想吃牛肉面。”
“好，回家做。”周韞琛語氣熟撚，單手把著方向盤，左手手肘搭在車窗上，徐思年側頭，目光向下，落在他指骨修長的手指上。
周韞琛感受到視線，手沒動，任她瞧。
徐思年視線上移，又開始盯他凸起的喉結。
周韞琛姿態閑散的靠著座椅，下巴微微仰著，喉結凸起明顯，被人看了半響，他受不住的吞咽，喉結上下滾了滾。
徐思年輕輕笑了，收回視線，“謝謝哥哥。”
“是節目組布置的任務嗎，現在車上沒人，可以先不用做。”周韞琛看向後視鏡，節目組的車跟在後面，現在還沒有拍攝。
徐思年搖頭，“不是，是我想說。”
“你這樣說謝謝，會讓我覺得我做錯了什麽？”周韞琛趁著堵車期間，歪過腦袋看她，“我們之間不需要這樣。”
“不喜歡聽謝謝哥哥嗎？是謝謝哥哥不好，還是哥哥不好。”徐思年故意曲解他的意思。
“......”周韞琛明知道她是故意的，卻也拿她沒辦法，帶著笑意開口，“喜歡，多叫叫。”
徐思年得意的望向窗外。
回到家，徐思年先跑到樓上，和人商量後，將室內的所有攝像頭都關閉掉。
周韞琛正在廚房做飯，看她關閉也沒說什麽，只當她晚上不想被拍。
吃完飯，周韞琛坐在沙發上作詞，餘光卻總是望向繞著客廳消食的人，第一行詞都沒寫下去。
他回到家後便換回了家居服，灰色T恤黑色長褲，頭發柔順的搭在額前，整個人都透著柔軟。
徐思年繞到他身後，看冷白燈光落在修長的脖頸上，帶著幾分成熟男人的性感。
“能不能跟說你個事情？”
周韞琛低垂著眉眼，頭也不回的答：“當然。”
見她沒說話，又將平板放下，端正姿態，回頭看她，“我在聽，你說。”
徐思年繞過沙發坐在他旁邊，語氣認真：“你是不是很早以前就知道我是誰？”
周韞琛沒料到她會問這個，目光在她臉上巡視，徐思年靜靜的看著他。
周韞琛在她臉上沒有看到任何不悅後，才開口實話實說：“是，從第一眼見到你就知道了。”
“不過我不知道你有沒有認出我，也不知道你願不願意被人提前過往，所以沒有敢提。”
“我們只是初中在少年宮見過幾次面而已，你就把我記得這麽清楚嗎？”徐思年目光灼灼，眼神熾熱的盯著他看。
周韞琛擡了擡眼皮，瞳色漆黑如墨，和人對視，半響，他又彎起嘴唇笑：“是，我記得很清楚，從來沒有忘記過你。”
徐思年睫毛顫抖，在眼下掃出一小片陰影，周韞琛不急，安靜的等她平覆自己的情緒，他沒想過，這事會給她帶來這麽大的沖擊，只是沖擊的效果，和他想的不太一樣。
“我初中高中的時候，總有人會在背後幫我教訓欺負我的人，那個人，是不是你。”徐思年垂著眼睛，聲音沙啞，雖用的疑問句，卻是肯定的語氣。
周韞琛伸手，指腹蹭過她通紅的眼尾，目光溫潤，他第三次用肯定句回覆:“是。”
長空如墨，夜風中攪動著沈寂的氣氛。
燈光自上而下傾灑下來，瞳孔應著明亮光線，比鉆石還要璀璨。
徐思年定定的看著他，問出她最想問的一個問題：“你是覺得我可憐，出於正義感和責任感才幫我的嗎？”
周韞琛笑了，笑容溫和，手指曲起刮在她的鼻子上，“不是。”
心臟砰砰。
緊繃的身體驀地一松，徐思年心裏的真相只取決於一個人，只要周韞琛說是，她就信。
周韞琛接過撲在他身上的人，兩人唇齒相貼。
徐思年緊緊貼著他。
這次不是婚後例行公事的吻，不是配合著對方練習不讓其他人察覺的吻，更不是情到濃時順從於身體反應的吻。
而是出自喜歡，出自對戀人的索求。
周韞琛的嘴唇被對方的牙齒磕到，不等他感到疼痛，更大的歡愉接踵而來，抵抗住他所有的痛苦。
曝光在燈光下的吻愈來愈烈，柔軟的身體緊密相貼，負距離的交換著呼吸。
“我們......”徐思年趴在他身上，上位的姿勢，但由於才疏學淺，親吻和更親密的舉動，還需要身下人的引導。
周韞琛扶起她的腰，耐心哄她，“沒有東西，我拿別的幫你好不好。”
“不要。”徐思年委屈拒絕，舌頭撬開對方的牙齒，更為主動的索取。
明顯的身體反應頂到大腿。
周韞琛抓著她的雙手交叉向後，舌尖卷起，溫柔又討好的舔舐唇角，慢慢拿回主動權。
徐思年配合不過來，呼吸漸漸困難，她坐起身，烏黑的眼瞳焦距未定。
“乖，我們先用別的。”
——
換下來的床單委委屈屈的團成一團卷到洗衣機中，上面遺留可疑的水跡。
洗衣機滾動聲從客廳外傳來，嗡嗡震動，吵的床上勞累的人想睡也睡不著。
徐思年裹著被子，幹脆坐起來發呆。
她望向衛生間，看著裏面亮起來的光，看不到身影，只能聽到揉搓和流水聲。
徐思年出了神，突然想到今天趙月在車上的提問——生活中打動她的細節。
其實還有一個讓她很心動過。
每一次疏解後，她會被人抱著去沖洗，等收拾幹凈再舒服的躺回床上，困了就直接睡覺，不困的話就玩一會兒手機。
而周韞琛會在她躺下時，拾起她的貼身衣物和睡衣去水池下手洗。
她開始幾次累到不行沒有註意，等到早上醒來，東西已經在陽臺上掛起。
她不好意思開口問這事，直到上一周，她強撐著沒睡過去，親眼看著周韞琛從她的被子下將她的內衣抓在手裏，面不改色的拿到衛生間沖洗。
次數已經發生太多，這次若再阻攔反而會覺得矯情，兩人心照不宣，成為一種默契。
衛生間的門打開，周韞琛將衣服掛在衣架上拎著出來。
他走到洗衣機前，將控幹的床單拿出來一並曬上。
徐思年目送著他出去，又目送他回來，床邊下陷，兩人蓋著同一個被子。
周韞琛半靠著，等身邊的姑娘自動趴到懷裏。
他低頭吻在發頂，聲音順著肌膚傳到她耳朵中，“你是不是對我少說了幾個字？”
徐思年仰起頭，發絲蹭過他的下巴，疑惑的問：“少說什麽了？”
周韞琛聲音低了幾度，語氣帶了些顯而易見的委屈：“徐老師下午的時候還句句有回應，一直跟我說謝謝，怎麽現在不說了。”
他頓了幾秒，啞聲道：“剛剛沒有讓你爽嗎？”
“周韞琛！”徐思年從他懷裏逃出來，瞪圓了眼睛看他。
這人床上床下怎麽還兩副面孔！
周韞琛恍若惘聞，語氣不疾不徐，“徐老師為人師表，不以身作則，以後教壞小朋友們該怎麽辦。”
“而且你不說話，會讓我覺得，是不是我哪裏沒有做好，是速度太慢，還是力度不夠，還......”
徐思年忍無可忍捂住他的嘴，認栽：“謝謝!”
“謝謝誰？”
空氣又安靜下來，只能聽到窗外微風拂過的窸窣聲響。
徐思年不想看他這麽得意，壓低聲音湊到周韞琛耳邊，“謝謝老公。”
【作者有話說】
後半夜的衛生間燈火通明，水流聲不斷，周韞琛為一時嘴嗨付出慘痛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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