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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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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月亮

◎校霸哥哥◎

徐思年這一覺睡得並不踏實, 仿佛游離在無聲無息的黑暗當中,昏昏沈沈,半睡半醒, 意識恍惚著,無法思考。

直到一陣雷聲震動響起, 將床上的人徹底驚醒。

她不怕打雷下雨, 此時被驚嚇後,卻全身冷顫。驚嚇後的心悸還在, 徐思年靠在床上,平覆心情。

夢中的餘影還在腦海中沒有散去。

她抓住被子的一角, 回想剛剛的那個夢。

她已經很久沒有夢到初中時的事情, 似乎潛意識裏知曉自己給周韞琛惹了大麻煩,所以作為懲罰, 又讓她夢到了上學時的事情。

夢裏的她依舊穿著寬大的校服, 厚重的齊劉海遮住眼眉, 小巧的一張臉被遮去三分之一。

她曾經聽到過班裏的人怎麽評價她, 一天到晚就知道低著頭, 畏畏縮縮的, 跟地上有錢似的,就知道往地上看。

這句話說完沒多久, 他們班的班費真的丟了。

她最後一個知曉這件事, 而知曉這件事的同時, 她也被列為了第一嫌疑人。

小孩的惡意往往是沒有根據的,因為她不合群, 因為她總是一個人, 因為她沒有朋友可以依靠, 所以猜測, 臆想,毫無根據的臟水,都會往她身上肆意的潑。

徐思年在午後被老師叫到辦公室裏,辦公室中只有兩個老師在,她的班主任和年級組長。

其他老師不知是故意回避還是去看午自習,空曠的辦公室裏,只站了她們三人。

“思年,老師叫你來呢,是有件事情問你,這裏只有我們三個人在,我保證,不會有其他人知道我們的談話內容,所以我希望你可以跟老師說實話。”

她的班主任姓嚴,今年剛大學畢業,似乎還存著教書育人的崇高理想,課堂上治學嚴謹,而課下,又可以和學生打成一片,對思想教育方面,抓的也很嚴。

相對於年紀主任在一旁咄咄逼人的目光,嚴老師的目光溫和,語氣平穩,她微微彎腰,和矮她一頭的徐思年對視。

徐思年當時才聽到風聲不久,又立馬被叫到辦公室裏,思緒紊亂,她對辦公室和老師,總有一種天然的排斥感和恐懼。

“沒有。”她小聲回答,嗓音中帶著明顯的顫抖:“我不知道班費的事情,我沒有拿。”

“我們還沒有提班費,你怎麽就知道是班費的事情?”教導主任在一旁發話,語氣嚴肅,聲音厚重,每說一個字,就像要把徐思年往下按矮一節。

身體因焦急而發抖,頭一直低著,語焉不詳的樣子,更像是心虛。

“王老師,您先聽把她說完吧。”嚴真打斷盤問,從隔壁老師那裏拿了把椅子,扶著徐思年坐下,她聲音放緩,慢慢問道:“你是從其他同學那裏,聽到了什麽嗎?”

徐思年點頭,她說不出來話,身體幅度不自覺的變大。

“好,”嚴真繼續問:“我們找你確實是因為班費的事情,班費應該是今天早上由班長收齊,再統一交給我,但是剛剛吃完午飯,班長發現班費丟了,有同學說,你平時不愛去食堂吃飯,總是第一個回來,所以我想問你,有沒有看到有陌生人進出我們班?或者,如果真的是班裏的某位同學拿的,那老師也可以當做不知道,只要把它還回去就好。”

徐思年聽懂老師後半句話的意思,是在暗示她只要放回去就好,她可以當做不知情放過她。但徐思年沒有拿,她不會模棱兩可的把事情揭過。

她猛的擡起頭,劉海因大幅度兩側分開,露出眼睛,嚴真這才註意到,面前的學生,眼眶不知何時紅了,淚珠掛在眼底將落未落。

沁滿淚水的眼睛,此時卻無比堅定的和她對視:“我沒拿,我沒有見過班費,如果不信可以去調監控。”

教室中的監控只有在考試的時候才會打開,沒有跟學生講,是為了警醒他們,走廊中的監控倒是一直開著,只是他們還沒有查看。

嚴真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事情,這是她教的第一屆學生,情感總會付出的更多些,徐思年在班裏的存在感不強,相比那些調皮搗蛋令她頭疼的男生們,徐思年這樣的邊緣學生,讓她更棘手。

雖然想一視同仁對待所有人,但面對那些善於表現開朗活潑的,她還是會不由自主的被吸引過去。

徐思年,在她的印象中只有很乖,聽話。

班費不多,一個學生十塊,總共也才三百多塊錢,嚴真望著她的眼睛突然想,要不先把錢墊上,在和學生們說在其他地方找到了,反正不能讓徐思年再被誤會。

她拿不定主意,回頭看向年紀主任。

組長今年四十多,學校的高級教師,她在旁邊自始至終只問了那一句話。

徐思年不知哪來的勇氣,視線移過去,又重覆了一遍:“我沒拿,沒見過。”

“我知道了,”組長從旁邊抽了張紙遞給她,“老師只是來找你詢問一下,不會冤枉你。”

“那你相信我嗎?”徐思年突然問出聲,她第一次在見面就害怕只敢躲著走的老師面前,表達自己的想法,不知是說給老師聽,還是說給自己聽。

“當然,不然我們也不會來找你。”組長神色認真,她頓了頓,渾厚的聲音重重的壓下來,“我們還會再找其他的學生詢問,只要你說不是,老師就信。”

午休快要結束,班裏學生有人借口上廁所 故意路過辦公室,徐思年轉身出去時,和那個評價她,帶頭孤立她的男生對視上。

嚴真的轉過頭時,只看到男生匆匆逃走的背影,她沒忍住,脫口而出:“思年,老師有觀察到你和同學們的關系不是很融洽,可以跟我聊聊為什麽嗎?”

徐思年想當做沒聽見,徑直往外走,腦海中的爭議議論喋喋不休的吵著她,她走到門口,像是回答,又像是對自己的安慰,她說:“可能是因為,我沒有爸爸。”

得到回答的嚴真怔楞住,直到背影消失在拐角處才回過神。

“你剛剛是不是想拿自己的工資補上。”組長波瀾不驚的問她。

嚴真點點頭,她的心思太好看出來,基本上每一個遇到此類問題的年輕老師,都會這麽想。

“不要這樣做,”組長轉頭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背對著她,聲音發悶:“如果你真的信任你的學生,就不要這樣,你要堅信,東西會被找到的。”

如組長所料,不出半天,班費就被找到了。

是在講臺下邊的卡槽中巡到,是班長擦黑板時,將東西隨手一放,最後又掉了下去。

謠言不攻自破。

卻沒有一個人跟她道歉。

徐思年平靜的生活恢覆沒多久,很快另一個謠言又憑空而來。

當時帶頭汙蔑她,慫恿其他人嘲笑她的男生,被人打了。

打人的,是徐思年外邊認得哥哥。

徐思年不知道她哪來的哥哥,但靠他,她未來兩年在學校,雖然依舊沒有融入到集體中,但不再被人欺負辱罵。

因為據那個被打的男生所說,她哥哥打人真的又狠又痛,一身深黑牛仔,戴著口罩,身量不算高,三四個男生跟在他後邊,套個麻袋把他擼到胡同裏,連個監控都沒有。

他報警都找不著人。

外面還在下雨,雷聲震震,轟隆作響。

徐思年驀然回神,從夢中抽身。

只是夢中的一句話還在困著她。

因為她,沒有爸爸。

煩悶的心情瞬間低落下來。

窗外的雨聲反而成了能讓她凈心的存在。

徐思年將窗簾拉開,赤腳站在窗前,似乎覺得不過癮,又跑到客廳裏,盤腿坐到落地窗前,看著細密的雨珠砸在玻璃上,碎成細小的雨花,混在其它雨水裏,在窗上蜿蜒滑下。

“怎麽不接電話?” 微喘的氣息在身後響起,徐思年嚇得一楞,回過神來從窗戶中,看到了周韞琛。

他身穿深藍色蠶絲睡衣,腳踝處的褲腿,一個垂直,一個向上卷起,睡衣的扣子只系到胸膛,露出精致的鎖骨和大片細膩的皮膚。頭發略顯貼在額頭上,神色匆匆。

兩人的視線在窗戶中相撞。

徐思年蠕動嘴唇,手指著臥室方向,小聲道:“靜音,沒有聽到,在臥室裏。”

周韞琛原地向後轉,背對她深深吐出一口氣,又轉過來,一步一步向她靠近。

人在瞳孔中逐漸放大。

周韞琛在她的註視下,坐到她旁邊,兩腿敞開,手臂搭在膝蓋上,模樣看起來有些荼靡,半響,他開口解釋:“抱歉,是我著急了,我還以為你要走。”

神色認真,眼中透著幾分徐思年看不懂的不舍。

她心臟好像突然被人抓了一下,呼吸驟停,又猛的吞咽了下,徐思年視線轉向窗外,莫名咧開嘴笑:“我不跑,我房租錢還沒有給你,我肯定不跑的。”

“網上的事情吳志豪會管,你不要擔心,如果對你工作造成什麽影響,我會負責。”周韞琛轉過頭看她,即使徐思年不扭頭,從玻璃反射中,她還是看到了周韞琛。

隔著玻璃相看的勇氣大一些,徐思年繼續笑著:“院長給我打過電話了,讓我先在家休息幾天,到時候再去上班,不會有事,你不用擔心。”

熱烈的目光註視著她,她躲不過,直勾勾的看著窗外的大雨,祈禱他可以早點下去。

周韞琛仿佛知道她心中所想,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坐在地上,追隨著她的目光一起,看向窗外。

存在感實在強烈,徐思年呼吸因為不勻而重了些,脖子像是木棍,直挺挺的頂著腦袋,動也不動。

“思年”

周韞琛又這樣叫她。

徐思年低著頭沒有說話,等他後半句。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兩人像是在較勁,最後周韞琛敗下陣來,他無聲嘆氣,站起身:“下樓吃飯吧,要涼了。”

“周韞琛。”

溫軟的聲音在地上響起,周韞琛低下頭看她的背影,輕輕“嗯”了一聲,等她後半句話。

我是不是,經常給你惹麻煩啊,是不是很不招人喜歡啊。

話堵在喉嚨裏,生生的又咽了回去,在喜歡人的面前,她不想那麽卑微。

她看著面前的雨,小聲道:“我想在看會雨。”

一道閃電劃破夜空,在玻璃上照出虛影,徐思年脊背弓著,下巴放在膝蓋上,瘦瘦小小的身體蜷縮在一起,是一種自我保護的姿勢。

“那我們再看一會吧,我陪你。”周韞琛重新在她身邊坐下,兩人一起望向窗外,大雨紛紛,洗刷著整座城市,遠處的商場上的廣告牌已經換了,換成了牧瀟,自從官宣成為新的藍血代言人後,他的身價,水漲船高。

兩人作為圈內好友,周韞琛自然是為他高興,但此刻,看著那張娃娃臉為拍攝物料而故作深沈的神情,周韞琛有種,想把這個牌子,換下來的沖動。

他微微側過頭,看著徐思年的視線同樣越過雨幕,望向那裏。

“什麽時候喜歡上的?”

徐思年身體肉眼可見的驚顫,她收回發呆的視線,出走的大腦回過神又被嚇的無法思考,手指緊掐著虎口,嘴唇微張,直到第三次努力開口,才艱澀的發出聲音來:“什麽,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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