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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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月亮
◎直播◎
翌日, 徐思年起床看到手機上的消息，周韞琛今天有事，早飯午飯都在餐桌上放著, 讓她熱熱再吃。
這是她搬來這麽久後，第一次在早上獨自一人吃飯, 以前自己拿前一晚的剩飯隨便應付下當早餐都不覺得有什麽, 現在被養了這麽久，吃著別人辛辛苦苦做的早飯, 反而覺得有點孤單。
徐思年只喝了一口粥，看著對面空蕩蕩的座位, 沒有心情再吃, 靜靜的坐在桌邊，盯著桌子上的一角發呆。
她有些悵然若失, 看著桌邊的藍色花邊, 突然想起不久前的那個知乎問題【從未擁有和擁有後再失去哪個更遺憾】
那時的她, 還能大言不慚的說一句, 只要那個人是他, 那麽從未擁有和擁有後再失去就都不遺憾, 相遇就好。
但是現在，她後悔了。
人總是貪心不足, 初中時覺得, 在黑暗中能夠遇到周韞琛, 就已是幸運，上了大學覺得, 周韞琛當了明星真好, 這樣她一擡頭, 就能看到。
後來因為薇薇而相遇, 她想，能說上幾句話，微信上聊過幾次天，就已經超過太多暗戀者。
但現在，她既不滿足於現狀，又怕再近一步後，面前是無盡深淵。
若是兩人沒有未來，那麽周韞琛此時的溫柔，更像是一把刀，給她的糖，是裹著糖衣的□□。
這事說到底怨不到任何人身上。
喜歡一個人沒有錯，不喜歡一個人也沒有錯。
徐思年好像陷入了天平兩端。
一端是她立刻抽身離開，她高估了自己，她根本保持不住和周韞琛的朋友關系，周韞琛對她的好，她會不自覺索要，一點都不想還回去，人會變得貪婪的。
另一端，是把這層膜戳破，周韞琛對她好是為什麽？喜歡她嗎，那就在一起吧，用她的全部賭一把。
天平兩端像是壓著重重的石頭，決定沒有做出來，反而要把天平壓垮。
催著上班的鈴聲響起，徐思年立馬起身，將桌上的飯收拾到一起，她怕周韞琛發覺她沒有吃早飯，又起身從樓上拿了碗筷，將東西分走一半藏起來。
卡著上班的點出門，越到這種時候，公交車反而來的越晚，徐思年看著下一趟車要在20分鐘後到來，只好認命打車走。
一整天，她都好似過的渾渾噩噩，大腦被堵塞住做不出判斷，身體全憑借本能反應在機械的運行。
中午休息，徐思年拿出周韞琛準備好的午飯，精致的菜肴擺在飯盒裏，米飯上用海苔碎和雞蛋條，做出一個笑臉，早上出來的太匆忙，食盒晃蕩，笑臉的一邊嘴角向下，海苔碎散落在米飯上，不成樣子。
在這一刻，徐思年突然感受到委屈。
眼眶裏慢慢的積起水霧，產生自暴自棄的情緒。
明明這麽多年一個人也過來了，明明她沒奢求過任何回應，明明她自始至終都把自己擺正了位置，那為什麽，又要讓她遇到再失去。
她洩憤似的往嘴裏塞了口飯，沒有嚼，直接吞咽下去，把一幹情緒也都吞下去。
一頓飯吃的沒滋沒味，吃完後，徐思年把飯盒拿到衛生間洗凈，回到座位上才看到，有一通徐霜的未接電話。
她拿起手機看，“媽媽”兩字落在屏幕最中央，印在她的眼睛裏。
等了幾分鐘，徐霜沒有再打過來，像是退了一步，不再像之前那樣逼迫。
徐思年拿著手機走到天臺，播了回去，手機嘟嘟響了三秒，很快被接起。
“餵。”徐思年率先開口，對面沒有說話，只有淺淺的呼吸聲，她又退一步，小聲喊她：“媽媽。”
“思年。”徐霜聲音沙啞，像是生了病。
兩人自上次不歡而散，已經很久沒有通過電話。
徐思年知道她媽媽的性子，不會輕易拉下臉，而她現在也需要一個突破口。
徐思年直言 “相親嗎？”
徐霜似乎沒想到她的語氣這麽平靜，怔楞一瞬，語氣又減弱幾分，“不是，我主要是來問下你現在的情況...”
徐思年沒有吭聲，她聽著對面氣勢依舊，但語氣中含著些不易察覺的小心翼翼，她對她的媽媽再熟悉不過，她打斷道：“直接說吧，找我什麽事？”
“我現在是有個人選，他是我一客戶的孩子。”徐霜咳嗽了一聲，空曠的病房中好像有回音，胸腔因咳嗽而產生陣痛，手上連接的輸液管晃了晃，她捂著嘴，下半句話堵在喉嚨裏，在這時，她聽到手機那頭沈靜又平淡的話。
“我去。”
徐思年晚上放學卻不想直接回家，她慢吞吞的收拾好東西，心情沈重。
時間還早，她不想回去和周韞琛面對面坐著吃飯，她想一個人靜靜，好好整理兩人的關系。
她環顧辦公室一圈，最後拿起角落的掃帚，開始給辦公室裏大掃除。
“徐老師。”
有人在門口叫她，徐思年停下動作回頭，是院長。
徐思年問：“院長，怎麽了？”
“我們學校最近在做一些平臺運營，抖音上也都積攢了不少粉絲，我想著這幾天你們古典舞老師拍個視頻，放到上邊宣傳宣傳。”
院長年紀已過半百，但保養得當，歲月沒有留下痕跡，只讓她氣質沈澱的更溫柔，柔和的目光註視著她，徐思年說不出拒絕的話，更何況，這本就是她的工作範疇。
“沒問題，您需要什麽樣的素材？”
“呃，”院長欲言又止，“其實你們上課的視頻和跳舞視頻有老師已經拍過了，我現在想找的是直播的老師。”
“直播？”
“你形象氣質好，能不能上節公開課，就是那種，在家也可以自己練的直播教學。”
——
夕陽西斜，天邊晚霞翻滾，公交車匯入主車道中，跟著車流慢慢往前行駛。
徐思年坐在座位上，手機中播放著她剛找來的直播課程，和她想象中的不太相同，直播課裏其實說的不多，在剛開播時需要拉點人進入，等人數差不多後，主要還是帶領著大家運動。
徐思年稍微松口氣，不需要和留言評論互動的話，對她來說要更自在一些，
她到家時，收到周韞琛的消息，他今晚有品牌活動，在隔壁省回不來，給她買了晚飯，晚點會送到。
徐思年有時不太懂為什麽周韞琛對她總是事無巨細的叮囑，兩人只差兩歲，卻總喜歡把她當小孩一樣看待。
回顧兩人之間的相處，細細想來，周韞琛暧昧的舉止並不多，行為舉動彬彬有禮，客套疏離，兩人之間像是朋友，又比朋友更多一層關心。
周韞琛的喜歡與否，都是靠她自己猜測。
她總覺得周韞琛這樣的人，不會隨便對一個人好，所以她是特別的，可若是拋去這個先決條件，若是周韞琛對所有人都好，那她這點臆想，實在是沒有任何根據。
徐思年感到心煩。
煩自己優柔寡斷，煩自己止步不前，煩自己不夠勇敢，這麽多年，沒有絲毫長進。
煩心的時候，總想著喝酒。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便一發不可收拾。
即使明確知道周韞琛今天不在，但她還是感到心虛和不安，在家裏踱步許久，最終還是偷偷在超市上點了外賣。
晚飯和外賣前後腳送到。徐思年本以為是外賣員送來，但沒想到，是當時有過一面之緣的助理。
啤酒外賣還在手裏放著，徐思年背過手把它們藏在身後，熱情的接過晚飯，又將人送到電梯裏，才倒退著進了客廳。
袋子封的密實，應該不會被看到。
明天沒有課，徐思年的直播在下午開始，她今天晚上就算喝醉了，也不會出大問題。
安慰完自己，她打開了一罐啤酒。
拉環剛拉開一半，泡沫爭先前後的湧出來，順著易拉罐流到手上，徐思年只好拿起來，一口氣喝了一大半。
酒入喉嚨是苦的，植物發酵的味道沖擊著口腔。
徐思年沒怎麽喝過酒，也不知道自己的酒量，開始還能嘗嘗鮮，一瓶下去的時候，只覺得苦澀，一點都不好喝。
她一共買了五罐，後面幾罐，完全是捏著鼻子喝下去，她就是想找個機會發洩，不好喝，也會強忍著。
視線漸漸模糊，大腦不聽從使喚，看著房間周圍的擺設，徐思年好像還能看到周韞琛昨晚坐在沙發上幫她買票的場景。
耐心、溫和，對她的要求從來不會拒絕。
想到這，眼淚已在不知不覺中積攢起來。
徐思年小口喝著酒，開始是小聲嗚咽，到了後來，哭泣聲再也遮蓋不住。
身體蜷縮在沙發和茶幾中間，意識開始恍惚，手掌心暴力的擦拭臉頰，眼淚又從指縫中流出來，越擦越多。
徐思年索性不再管，自暴自棄的邊哭邊喝。
——
紅腫的眼皮重重的壓在眼睛上，努力睜開眼睛，也只能睜開一條縫隙。
大腦頭痛欲裂的像是要炸掉。
徐思年艱難的轉動眼珠，往四周巡視，是她的房間。
她睡姿端正，直溜溜的躺在床上，被子的一角蓋在肚子上，衣服還是原來的那身，沒有換掉。
出走的大腦回神，她敲了敲腦袋，想不起自己昨天是怎麽回到床上的。
手機就放在左手邊，她一伸手就能摸到。
厚實的遮光窗簾將大半光亮擋在窗外，徐思年開手機時，還被刺眼的光晃了眼睛。
她下意識瞇起眼睛，看到屏保上顯示著下午四點零五，距離她直播，還剩二十五分鐘。
只有這麽短的時間可以準備，此時也不好再找人接替，徐思年艱難的下床洗漱，洗漱期間，想到要完成的人數，又打開微信找到王悅兒，希望她一會可以幫她宣傳引流一下。
王悅兒那邊答應的痛快，直接提前開播。
徐思年看著腫到不行的臉，拿化妝品遮了很久也於事無補，雙眼皮貼貼上去，一睜眼就被腫眼泡蓋住。
她現在就是後悔，非常後悔！
高估了自己的酒量，區區五瓶啤酒而已，居然直接醉的不省人事。
不過她酒品看起來很不錯，醉了還知道不吵不鬧回屋睡覺。
洗漱完化了簡單的淡妝，換上練功服便準備開播。
直播地點她選擇在客廳裏，空間足夠大，樓下是周韞琛，今天估計還沒有回來。
設備是從少年宮拿來的平板，架著支架上，直接登入直播就好。
有前幾天的預熱，徐思年剛一開播，還是有零零散散的幾個人在蹲守。
碩大的平板中占滿她一個人的臉。
紅腫的眼睛和宿醉過後的疲倦一覽無餘的展現在畫面裏，鏡頭吃妝，辛辛苦苦遮得遮瑕沒有一點用處。徐思年下意識把臉捂住，臉往下挪，只剩下半個額頭在裏面。
手指悄悄點開美顏和濾鏡，調整到她有些認不出自己的程度時，才重新將臉漏在外面。
右上角顯示人數有15個在線，還在不停增多，徐思年不明所以，就看到王悅兒發來了連線邀請。
“這是我朋友第一次直播，大家鼓勵鼓勵她，不要提一些亂七八糟的要求啊。”
徐思年剛一接通接聽到悅兒在為她說話，嘴邊漾出一抹笑，她舉起手，和直播中的人打招呼，“悅兒。”
王悅兒定定的朝右半邊屏幕看，要不是熟悉的梨渦，她都要認不出面前的人了。彎彎的眼睛比平時大了一倍不止，臉頰直接向裏凹進去，像是一個橄欖球。
“年年，你美顏是不是沒關。”王悅兒出聲提醒。
徐思年摸摸鼻子，“我特意開的，臉有點腫。”
兩人連線的關系，此時直播間裏已經進來了幾百人，徐思年慢悠悠的和人打招呼，然後拿起院長交給她的卡通手指，不熟練的說：“大家好，新進來的朋友們可以點點左上角的關註，以後還會不定時的直播。”
王悅兒很快接話：“大家點點關註，以後...woc”
徐思年被她突然的臟話嚇得一楞，同時好似聽到了電梯開合的聲響。
她看著王悅兒瞪大雙眼，嘴唇慢慢顫抖。
徐思年不明所以，彎著腰離屏幕更近，去看左下角的留言，
她湊近的過程中，看到屏幕中出現了一角黑色，隨著人越來越近，漸漸的露出整張臉。
周韞琛手裏提著一袋東西，向她走來，因為美顏的關系，屏幕中的他臉上時不時變化大小，顯得更加奇怪。
她楞楞的看著屏幕，酒醉的大腦好像宕機。
身後的人見她沒有動靜，徑直走過來，聲音清淺低潤，帶在滿滿的關心：“頭還痛不痛？再去床上躺會兒吧，我做了醒酒湯。”
“啪嗒”一聲，平板倒地的聲音。
【作者有話說】
結婚倒計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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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徐思年起床看到手機上的消息，周韞琛今天有事，早飯午飯都在餐桌上放著, 讓她熱熱再吃。
這是她搬來這麽久後，第一次在早上獨自一人吃飯, 以前自己拿前一晚的剩飯隨便應付下當早餐都不覺得有什麽, 現在被養了這麽久，吃著別人辛辛苦苦做的早飯, 反而覺得有點孤單。
徐思年只喝了一口粥，看著對面空蕩蕩的座位, 沒有心情再吃, 靜靜的坐在桌邊，盯著桌子上的一角發呆。
她有些悵然若失, 看著桌邊的藍色花邊, 突然想起不久前的那個知乎問題【從未擁有和擁有後再失去哪個更遺憾】
那時的她, 還能大言不慚的說一句, 只要那個人是他, 那麽從未擁有和擁有後再失去就都不遺憾, 相遇就好。
但是現在，她後悔了。
人總是貪心不足, 初中時覺得, 在黑暗中能夠遇到周韞琛, 就已是幸運，上了大學覺得, 周韞琛當了明星真好, 這樣她一擡頭, 就能看到。
後來因為薇薇而相遇, 她想，能說上幾句話，微信上聊過幾次天，就已經超過太多暗戀者。
但現在，她既不滿足於現狀，又怕再近一步後，面前是無盡深淵。
若是兩人沒有未來，那麽周韞琛此時的溫柔，更像是一把刀，給她的糖，是裹著糖衣的□□。
這事說到底怨不到任何人身上。
喜歡一個人沒有錯，不喜歡一個人也沒有錯。
徐思年好像陷入了天平兩端。
一端是她立刻抽身離開，她高估了自己，她根本保持不住和周韞琛的朋友關系，周韞琛對她的好，她會不自覺索要，一點都不想還回去，人會變得貪婪的。
另一端，是把這層膜戳破，周韞琛對她好是為什麽？喜歡她嗎，那就在一起吧，用她的全部賭一把。
天平兩端像是壓著重重的石頭，決定沒有做出來，反而要把天平壓垮。
催著上班的鈴聲響起，徐思年立馬起身，將桌上的飯收拾到一起，她怕周韞琛發覺她沒有吃早飯，又起身從樓上拿了碗筷，將東西分走一半藏起來。
卡著上班的點出門，越到這種時候，公交車反而來的越晚，徐思年看著下一趟車要在20分鐘後到來，只好認命打車走。
一整天，她都好似過的渾渾噩噩，大腦被堵塞住做不出判斷，身體全憑借本能反應在機械的運行。
中午休息，徐思年拿出周韞琛準備好的午飯，精致的菜肴擺在飯盒裏，米飯上用海苔碎和雞蛋條，做出一個笑臉，早上出來的太匆忙，食盒晃蕩，笑臉的一邊嘴角向下，海苔碎散落在米飯上，不成樣子。
在這一刻，徐思年突然感受到委屈。
眼眶裏慢慢的積起水霧，產生自暴自棄的情緒。
明明這麽多年一個人也過來了，明明她沒奢求過任何回應，明明她自始至終都把自己擺正了位置，那為什麽，又要讓她遇到再失去。
她洩憤似的往嘴裏塞了口飯，沒有嚼，直接吞咽下去，把一幹情緒也都吞下去。
一頓飯吃的沒滋沒味，吃完後，徐思年把飯盒拿到衛生間洗凈，回到座位上才看到，有一通徐霜的未接電話。
她拿起手機看，“媽媽”兩字落在屏幕最中央，印在她的眼睛裏。
等了幾分鐘，徐霜沒有再打過來，像是退了一步，不再像之前那樣逼迫。
徐思年拿著手機走到天臺，播了回去，手機嘟嘟響了三秒，很快被接起。
“餵。”徐思年率先開口，對面沒有說話，只有淺淺的呼吸聲，她又退一步，小聲喊她：“媽媽。”
“思年。”徐霜聲音沙啞，像是生了病。
兩人自上次不歡而散，已經很久沒有通過電話。
徐思年知道她媽媽的性子，不會輕易拉下臉，而她現在也需要一個突破口。
徐思年直言 “相親嗎？”
徐霜似乎沒想到她的語氣這麽平靜，怔楞一瞬，語氣又減弱幾分，“不是，我主要是來問下你現在的情況...”
徐思年沒有吭聲，她聽著對面氣勢依舊，但語氣中含著些不易察覺的小心翼翼，她對她的媽媽再熟悉不過，她打斷道：“直接說吧，找我什麽事？”
“我現在是有個人選，他是我一客戶的孩子。”徐霜咳嗽了一聲，空曠的病房中好像有回音，胸腔因咳嗽而產生陣痛，手上連接的輸液管晃了晃，她捂著嘴，下半句話堵在喉嚨裏，在這時，她聽到手機那頭沈靜又平淡的話。
“我去。”
徐思年晚上放學卻不想直接回家，她慢吞吞的收拾好東西，心情沈重。
時間還早，她不想回去和周韞琛面對面坐著吃飯，她想一個人靜靜，好好整理兩人的關系。
她環顧辦公室一圈，最後拿起角落的掃帚，開始給辦公室裏大掃除。
“徐老師。”
有人在門口叫她，徐思年停下動作回頭，是院長。
徐思年問：“院長，怎麽了？”
“我們學校最近在做一些平臺運營，抖音上也都積攢了不少粉絲，我想著這幾天你們古典舞老師拍個視頻，放到上邊宣傳宣傳。”
院長年紀已過半百，但保養得當，歲月沒有留下痕跡，只讓她氣質沈澱的更溫柔，柔和的目光註視著她，徐思年說不出拒絕的話，更何況，這本就是她的工作範疇。
“沒問題，您需要什麽樣的素材？”
“呃，”院長欲言又止，“其實你們上課的視頻和跳舞視頻有老師已經拍過了，我現在想找的是直播的老師。”
“直播？”
“你形象氣質好，能不能上節公開課，就是那種，在家也可以自己練的直播教學。”
——
夕陽西斜，天邊晚霞翻滾，公交車匯入主車道中，跟著車流慢慢往前行駛。
徐思年坐在座位上，手機中播放著她剛找來的直播課程，和她想象中的不太相同，直播課裏其實說的不多，在剛開播時需要拉點人進入，等人數差不多後，主要還是帶領著大家運動。
徐思年稍微松口氣，不需要和留言評論互動的話，對她來說要更自在一些，
她到家時，收到周韞琛的消息，他今晚有品牌活動，在隔壁省回不來，給她買了晚飯，晚點會送到。
徐思年有時不太懂為什麽周韞琛對她總是事無巨細的叮囑，兩人只差兩歲，卻總喜歡把她當小孩一樣看待。
回顧兩人之間的相處，細細想來，周韞琛暧昧的舉止並不多，行為舉動彬彬有禮，客套疏離，兩人之間像是朋友，又比朋友更多一層關心。
周韞琛的喜歡與否，都是靠她自己猜測。
她總覺得周韞琛這樣的人，不會隨便對一個人好，所以她是特別的，可若是拋去這個先決條件，若是周韞琛對所有人都好，那她這點臆想，實在是沒有任何根據。
徐思年感到心煩。
煩自己優柔寡斷，煩自己止步不前，煩自己不夠勇敢，這麽多年，沒有絲毫長進。
煩心的時候，總想著喝酒。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便一發不可收拾。
即使明確知道周韞琛今天不在，但她還是感到心虛和不安，在家裏踱步許久，最終還是偷偷在超市上點了外賣。
晚飯和外賣前後腳送到。徐思年本以為是外賣員送來，但沒想到，是當時有過一面之緣的助理。
啤酒外賣還在手裏放著，徐思年背過手把它們藏在身後，熱情的接過晚飯，又將人送到電梯裏，才倒退著進了客廳。
袋子封的密實，應該不會被看到。
明天沒有課，徐思年的直播在下午開始，她今天晚上就算喝醉了，也不會出大問題。
安慰完自己，她打開了一罐啤酒。
拉環剛拉開一半，泡沫爭先前後的湧出來，順著易拉罐流到手上，徐思年只好拿起來，一口氣喝了一大半。
酒入喉嚨是苦的，植物發酵的味道沖擊著口腔。
徐思年沒怎麽喝過酒，也不知道自己的酒量，開始還能嘗嘗鮮，一瓶下去的時候，只覺得苦澀，一點都不好喝。
她一共買了五罐，後面幾罐，完全是捏著鼻子喝下去，她就是想找個機會發洩，不好喝，也會強忍著。
視線漸漸模糊，大腦不聽從使喚，看著房間周圍的擺設，徐思年好像還能看到周韞琛昨晚坐在沙發上幫她買票的場景。
耐心、溫和，對她的要求從來不會拒絕。
想到這，眼淚已在不知不覺中積攢起來。
徐思年小口喝著酒，開始是小聲嗚咽，到了後來，哭泣聲再也遮蓋不住。
身體蜷縮在沙發和茶幾中間，意識開始恍惚，手掌心暴力的擦拭臉頰，眼淚又從指縫中流出來，越擦越多。
徐思年索性不再管，自暴自棄的邊哭邊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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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腫的眼皮重重的壓在眼睛上，努力睜開眼睛，也只能睜開一條縫隙。
大腦頭痛欲裂的像是要炸掉。
徐思年艱難的轉動眼珠，往四周巡視，是她的房間。
她睡姿端正，直溜溜的躺在床上，被子的一角蓋在肚子上，衣服還是原來的那身，沒有換掉。
出走的大腦回神，她敲了敲腦袋，想不起自己昨天是怎麽回到床上的。
手機就放在左手邊，她一伸手就能摸到。
厚實的遮光窗簾將大半光亮擋在窗外，徐思年開手機時，還被刺眼的光晃了眼睛。
她下意識瞇起眼睛，看到屏保上顯示著下午四點零五，距離她直播，還剩二十五分鐘。
只有這麽短的時間可以準備，此時也不好再找人接替，徐思年艱難的下床洗漱，洗漱期間，想到要完成的人數，又打開微信找到王悅兒，希望她一會可以幫她宣傳引流一下。
王悅兒那邊答應的痛快，直接提前開播。
徐思年看著腫到不行的臉，拿化妝品遮了很久也於事無補，雙眼皮貼貼上去，一睜眼就被腫眼泡蓋住。
她現在就是後悔，非常後悔！
高估了自己的酒量，區區五瓶啤酒而已，居然直接醉的不省人事。
不過她酒品看起來很不錯，醉了還知道不吵不鬧回屋睡覺。
洗漱完化了簡單的淡妝，換上練功服便準備開播。
直播地點她選擇在客廳裏，空間足夠大，樓下是周韞琛，今天估計還沒有回來。
設備是從少年宮拿來的平板，架著支架上，直接登入直播就好。
有前幾天的預熱，徐思年剛一開播，還是有零零散散的幾個人在蹲守。
碩大的平板中占滿她一個人的臉。
紅腫的眼睛和宿醉過後的疲倦一覽無餘的展現在畫面裏，鏡頭吃妝，辛辛苦苦遮得遮瑕沒有一點用處。徐思年下意識把臉捂住，臉往下挪，只剩下半個額頭在裏面。
手指悄悄點開美顏和濾鏡，調整到她有些認不出自己的程度時，才重新將臉漏在外面。
右上角顯示人數有15個在線，還在不停增多，徐思年不明所以，就看到王悅兒發來了連線邀請。
“這是我朋友第一次直播，大家鼓勵鼓勵她，不要提一些亂七八糟的要求啊。”
徐思年剛一接通接聽到悅兒在為她說話，嘴邊漾出一抹笑，她舉起手，和直播中的人打招呼，“悅兒。”
王悅兒定定的朝右半邊屏幕看，要不是熟悉的梨渦，她都要認不出面前的人了。彎彎的眼睛比平時大了一倍不止，臉頰直接向裏凹進去，像是一個橄欖球。
“年年，你美顏是不是沒關。”王悅兒出聲提醒。
徐思年摸摸鼻子，“我特意開的，臉有點腫。”
兩人連線的關系，此時直播間裏已經進來了幾百人，徐思年慢悠悠的和人打招呼，然後拿起院長交給她的卡通手指，不熟練的說：“大家好，新進來的朋友們可以點點左上角的關註，以後還會不定時的直播。”
王悅兒很快接話：“大家點點關註，以後...woc”
徐思年被她突然的臟話嚇得一楞，同時好似聽到了電梯開合的聲響。
她看著王悅兒瞪大雙眼，嘴唇慢慢顫抖。
徐思年不明所以，彎著腰離屏幕更近，去看左下角的留言，
她湊近的過程中，看到屏幕中出現了一角黑色，隨著人越來越近，漸漸的露出整張臉。
周韞琛手裏提著一袋東西，向她走來，因為美顏的關系，屏幕中的他臉上時不時變化大小，顯得更加奇怪。
她楞楞的看著屏幕，酒醉的大腦好像宕機。
身後的人見她沒有動靜，徑直走過來，聲音清淺低潤，帶在滿滿的關心：“頭還痛不痛？再去床上躺會兒吧，我做了醒酒湯。”
“啪嗒”一聲，平板倒地的聲音。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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