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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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月亮
◎警局◎
夜色濃重, 月光逐漸被吞噬掉。
下一秒，大門傳來巨大猛烈的撞擊聲。
徐思年扭過頭去看。
一輛黑色的越野車正不要命的沖進來。
向著他們的方向，時速很快, 從聽到聲音到看到人，也只是一剎那。
亮如白晝的車前大燈怒沖沖的照過來, 燈光照亮周韞琛的臉。
車即將撞到餘強, 但車速依舊絲毫不減，餘強左右晃了下, 狼狽向周圍撲過去後，才響起戛然而止的剎車聲。
周韞琛下了車, 將徐思年抱起來, 抱到花壇上，眼裏的怒氣還未消散, 他低下頭, 看到她腳腕處的傷。
餘強趴在地上, 回頭看到這一幕, 立馬爬起來, 往地上呸了一個, 一個“婊”字剛出個音，下一秒就吞了回去。
徐思年看不清周韞琛出拳的速度, 反應過來時, 周韞琛已經騎到餘強的腰上, 不要命的打。
骨肉相撞的聲音聽起來觸目驚心。
這人雖然第二次跟蹤，但若是打狠了, 很容易被人反咬一口, 防衛過當、互毆等等等等, 都會被人找到理由為自己脫罪。
更何況, 周韞琛還是明星，明星打人，再有理由也會被人拿來做文章。
徐思年扶著路燈桿站起來，輕輕喊他：“周韞琛，別打了。”
周韞琛好似沒有聽到，拳頭打下去的頻率沒有減慢，反而越來越快，越來越重。
“周韞琛，不要打了。”徐思年拖著腳又往前一步，“別打了。”
地上的人連罵都罵不出聲響，周韞琛的手還是沒有停。
徐思年就快要走到他身邊，伸出手還沒碰到他，周韞琛已經直起身，拿沒有打人的那只幹凈的手，遮住她的眼睛。
寬厚幹燥的掌心輕輕的蓋在她眼睛上。
有了手的對比，她才發現，身體在止不住的發顫，大腦一片茫然，最只會機械的重覆，“不要打了。”
整個人像飄在地面上，隨便一縷微弱的風都能將她吹起來。
唯一的實處和支撐點，是眼睛上的那只手。
觸感抵達中樞神經時，徐思年想得是，她安全了，周韞琛不要有事。
地上的那個人還在疼得絲絲抽氣，哀嚎中夾雜著幾句咒罵。
身體漸漸回暖，眼睛眨了眨，還沒開口說話，身前的人又向她靠近一步，溫暖的身軀環保住她。
“別看，臟。”
從保安報警到坐在警局裏，像是經歷了一個世紀那麽長。
被抓的那個男人還在審訊室裏咒罵，一個一個婊/子，賤/人充斥她的耳膜。
被警察厲聲喝住，才收斂了些。
徐思年埋在周韞琛的臂彎裏。
臉已經嚇得慘白，淚水在眼眶中打轉，依舊固執的不讓它落下來。
周韞琛將外套罩在她身上，單手捂住她的耳朵，另一只手拿出耳機，連上藍牙，塞到她的耳朵裏。
徐思年聽著音樂，情緒漸漸穩定。
就像周韞琛第一次哄她一樣，手機裏播放著的，是大提琴曲《天空之城》
吳志豪帶著律師到警局前一秒都想象不到，周韞琛的表情這樣兇殘，他看著審訊室的方向，眼睛鋒利的像是一把可以割碎世間萬物的利刃。
懷裏的姑娘不安的動了下，滿身凜然驀地消融，手掌輕輕拍動姑娘的肩膀。
吳志豪第一次在他臉上看到這樣的神情，也是第一次見到這個男人動怒。
臉上藏滿冰冷怒意，眼神裏毫不遮掩的表露出，想打人的情緒。
他沒少聽過徐昊講他們光輝歲月的高中時代，但自從入了圈子，周韞琛活得就像一個假人。
無論是作為朋友，還是作為偶像，他無疑是合格出色的，但作為他自己，吳志豪看不透他。
“藥呢。”周韞琛伸出手。
吳志豪將買的雲南白藥交給他，坐在他旁邊的位置上，看他彎腰給懷裏的姑娘噴藥。腳還沒有完全腫起來，但上面掛滿血絲和粘土碎石。
周韞琛下意識從上衣裏掏手帕，摸了個空才想到，手帕給人簽名了。
周圍沒有人，他只好從徐思年的包裏將手帕重新拿出來，捏住一角，輕輕為他擦拭腳踝。
“我一會讓律師處理這個事情，你別擔心。”吳志豪來時還覺得他沖動，此時此刻也不好再說什麽。
“要判多久？”
吳志豪聽到旁邊人問話，沈默了一下。他來之前只是在路上聽了大致的經過，本想著不會有事，但剛剛瞥見那人打折支架的胳膊，色彩斑斕的臉，心裏也有些沒底。
這打的也太狠了。
周韞琛沒聽到回答，側過頭來看他，望過來的那雙眼睛無波無瀾，有點像暴風雨前的平靜。
吳志豪只看了一秒就收回視線，他適當寬慰：“這你不用擔心，你這頂多算是防衛過當，我一會交點保證金，不會判。”
“我是說他。”周韞琛淡淡掃過那邊的審訊室，又低下頭繼續上藥，“判多久？”
周韞琛的聲音冰的像是從空調機裏出來，吳志豪沒學過法，只是來時和幾名律師討論了下，情況不是太好。
沒造成重大影響的，拘留五天，罰五百。
哪怕是有襲擊意圖和行為，最多，也不過是三年。
才三年啊。
要是沒有人出現，一個姑娘的一輩子可能就這麽毀了。
吳志豪張了張嘴，音節像是卡在喉嚨裏，擠不出來。
要是有個跟蹤狂跟蹤薇薇，他只會比周韞琛打的更狠，和受害者相比，三年的懲罰又算什麽。
周韞琛上完藥直起身，歪過頭看到他的表情，心中了然，眼裏的寒意更勝。
手機震動聲在此時響起，周韞琛從包裏拿出徐思年的手機，才發覺他和徐思年的通話還沒有掛斷，對方直接撥打電話過來。
屏幕上亮著悅兒兩個字，徐思年從懷裏擡起頭，伸手把電話掛斷。
她現在，沒法開口和別人講話，一旦開口情緒就要洩露了。
她已經很努力，很努力的在忍了。
徐思年將手機拿回來，屏幕上顯示的是通話一小時三十二分的語音通話，她悄悄撫摸了下頭像，沒有掛斷，直接返回找到王悅兒的微信。
【我在警察局，一會回去。】
【你在警局幹嘛？你怎麽嗎，臥槽，我馬上去找你。】
徐思年不想她這麽晚還出來找她，剛出了這樣的事情，她一個人也不安全。
她低頭打字，顫抖的手指總是按不出想要的字母。
周韞琛在一旁看到，從她手裏把手機抽出來，幫她打，屏幕右下角還在顯示語音通話中，他將白色的邊框，挪到上面，按照徐思年的想法打完。
【沒什麽大事，我回去再和你說，太晚了，先別來了。】
對方沒有再回覆。
過了會兒，來了兩名警察，負責問話的，是名女警。
徐思年將她從下車到遇襲的過程講了一遍，又被問道兩人的關系。
“我之前和他相過親，但只見過一面。”徐思年如實回答。
審訊時那邊突然傳出一陣怒吼，“那個女人跟我相親，相親懂嗎，她賣給老子了。是她不知檢點，大半夜坐別的男人車回來，以前也和男人鬼混，我就是給她點教訓，讓她知道規矩。”
徐思年手指緊緊抓著外套下擺，眼周通紅一片，她吞咽了下，繼續講：“他之前也跟蹤過我，我報過警。”
“那這段時間呢，有沒有感覺到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女警的聲音平緩，手裏拿著錄音筆，靜靜的等她回想。
徐思年垂下腦袋，從前抓不住的東西在這一刻終於夠到。
“我之前回家的時候，感覺好像被人跟蹤了，還有一次，是我去相親，有個人也是帶著鴨舌帽跟在我後面，不過我不確定是不是他。”
警察聽完相互對視，拿出紙筆，記錄她所說的時間和地點。
徐思年將日期記得很清楚，她那天錯把時間發給周韞琛，為此，她還特意將那天作為紀念日。
後續的事情交給律師，徐思年跟著周韞琛後面出來。
寬大的外套罩在她的身上，周韞琛牽著垂落在她腿邊的衣袖，放慢步伐，領著她往前走。
“這次沒哭，很乖。”周韞琛走到副駕駛門口，他微微彎腰，聲線前所未有的溫柔，“不過你不需要那麽乖。”
徐思年掀起眼皮快速的看他一眼，又垂下眼簾，小聲囁嚅：“我又不經常哭。”
晚風將徐思年的長發吹亂，碎發飄在她的臉上，感受到周韞琛的視線，一動也不敢動。
周韞琛俯身靠近她，憑借朦朧月光，看到她的睫毛像扇子一樣微顫，眼底一片濃郁的陰影。
徐思年出走的四肢和心跳又重新找回來，砰砰砰的鼓動聲。
再近一些，就要被感知到了。
她想往後躲，身體卻誠實的像是被釘子釘在原地，一動不動。
“年年！”
焦急的喊聲從門口傳來，徐思年回過身，循著聲音看過去。
周韞琛隨著徐思年的視線往大門口望，看到一個穿著拖鞋的女生，急匆匆的從大門口跑進來，一把抓住徐思年的肩膀，從頭到腳，一寸一寸的看。
“年年你怎麽樣了啊，沒事吧。”王悅兒看到人才放下心，提到嗓子的氣落回去，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嚇死我了，沒事就好。”
“其實有事。”徐思年剛剛被拽的來回晃悠，受傷的右腳再次受到傷害。
她低下頭示意，“我腳扭了。”
三個人同時往下看，天空暗沈，視線受阻，但徐思年腳踝瘦削，和左腳一對比，對比慘烈。
聽著委屈的聲音，王悅兒立馬掏出手機，安慰人：“你等著，我馬上打車，咱們去醫院。”
“我開車去吧。”
周韞琛在旁邊聽了半響，他本來也是打算直接帶徐思年去醫院，有熟悉的朋友陪伴對徐思年來說更好。
“您是哪位？”王悅兒視線還從手機上沒有挪開，她剛剛在大門口就看到倆人一高一矮的站在這裏，但她滿心滿眼都是徐思年，直到現在才分出視線來瞧他。
話剛出口，她恰好擡起頭，後半截的謝謝直接被堵在嗓子裏。
周韞琛！！！
起猛了還是她還在夢裏。
王悅兒呼吸一滯。
為什麽這個人會出現在這。
她扭過頭看向徐思年，小小的腦袋，大大的疑惑。
“你好，”周韞琛緩和的聲線劃破寧靜的夜色，他打開副駕，“先去醫院吧，車上再說。”
周韞琛一手扶著車門，另一只手架在車窗的位置，讓徐思年方便搭他的手臂借力。
徐思年道了聲謝，慢慢的挪上車，坐在副駕的位置，自覺地系上安全帶。
“我們坐後面。”吳志豪見到王悅兒一幅天塌下來的表情，立馬拿出金牌經紀人的專業，“希望您不要聲張，我會在車上跟您解釋。”
汽車飛馳在馬路上，輪胎碾過地面，碾過道路兩旁被風吹散的樹葉。
醫院距離警局不近，車速很快。王悅兒從後視鏡裏偷偷瞧周韞琛的臉，然後輕輕的掐了下自己。
痛！非常痛！
徐思年習慣看窗外的風景，餘光正好看到王悅兒眉毛緊促，嘴唇緊咬著，一幅要哭的樣子。
她從右側的空隙裏回過頭，趴在椅背上安慰人：“我沒出什麽事情，你別哭啊。”
王悅兒猛吸一口氣，把所有情緒憋回去，問她今晚發生了什麽事情。
徐思年現在情況已經好了很多，又把事情原封不動的敘述了一遍。
她扭著頭往後看，沒有註意到每重覆一次餘強罵的臟話，都會被周韞琛看一眼。
這一切倒落進吳志豪的眼裏。
到了醫院門口，周韞琛不方便下去，由吳志豪和王悅兒陪著。
周韞琛將車窗落下來，落到一半，望著徐思年靠著右腿，一步一步往上蹦的畫面。
他長出一口氣，拿出另一部手機，撥通了一個人的電話。
——
看完病回來，王悅兒對那人的罵聲還沒有停止，她把人扶上車，坐到後面，關門前，又罵了一句：“真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
“以前也發生過這種事情嗎？”吳志豪聽徐思年做口供的時候提到過，這好像不是第一次。
“這傻逼是年年第一個相親對象，之前就在小區騷擾過一次，還好有人經過，本來以為拘留他幾天能長長記性，沒想到根本就是賊心不死。”王悅兒越想越氣，“當時就跟個癩蛤蟆似的一直追在年年後邊，拒絕了多少回了，還在外面造謠年年對他有好感，還欲擒故縱，傻逼。”
“當時怎麽沒有換小區？”吳志豪聽到時間是一年多前，感到疑惑。
“沒錢啊，我和年年一下子租了一年的房，提前搬走的話，三個月的押金不退，我倆剛來這沒多久，所有的積蓄都用來交房租了，不過這次說什麽也要搬走，誰知道那個傻逼哪天被放出來。”
“就是再找這麽便宜又方便的房子不容易了。”
“我家樓上的房子還空著，”周韞琛揉著方向盤拐彎，車直線行駛，聽到紅燈前，他轉過頭，話是對著兩個人說，但目光始終在一個人身上，“你們要是不介意離學校遠一些，就來這住吧。”
【作者有話說】
下章搬家感謝在2023-07-22 21:46:51~2023-07-23 19:34:4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血染江山的刀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血染江山的刀 6瓶；魚魚魚魚魚 5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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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即將撞到餘強, 但車速依舊絲毫不減，餘強左右晃了下, 狼狽向周圍撲過去後，才響起戛然而止的剎車聲。
周韞琛下了車, 將徐思年抱起來, 抱到花壇上，眼裏的怒氣還未消散, 他低下頭, 看到她腳腕處的傷。
餘強趴在地上, 回頭看到這一幕, 立馬爬起來, 往地上呸了一個, 一個“婊”字剛出個音，下一秒就吞了回去。
徐思年看不清周韞琛出拳的速度, 反應過來時, 周韞琛已經騎到餘強的腰上, 不要命的打。
骨肉相撞的聲音聽起來觸目驚心。
這人雖然第二次跟蹤，但若是打狠了, 很容易被人反咬一口, 防衛過當、互毆等等等等, 都會被人找到理由為自己脫罪。
更何況, 周韞琛還是明星，明星打人，再有理由也會被人拿來做文章。
徐思年扶著路燈桿站起來，輕輕喊他：“周韞琛，別打了。”
周韞琛好似沒有聽到，拳頭打下去的頻率沒有減慢，反而越來越快，越來越重。
“周韞琛，不要打了。”徐思年拖著腳又往前一步，“別打了。”
地上的人連罵都罵不出聲響，周韞琛的手還是沒有停。
徐思年就快要走到他身邊，伸出手還沒碰到他，周韞琛已經直起身，拿沒有打人的那只幹凈的手，遮住她的眼睛。
寬厚幹燥的掌心輕輕的蓋在她眼睛上。
有了手的對比，她才發現，身體在止不住的發顫，大腦一片茫然，最只會機械的重覆，“不要打了。”
整個人像飄在地面上，隨便一縷微弱的風都能將她吹起來。
唯一的實處和支撐點，是眼睛上的那只手。
觸感抵達中樞神經時，徐思年想得是，她安全了，周韞琛不要有事。
地上的那個人還在疼得絲絲抽氣，哀嚎中夾雜著幾句咒罵。
身體漸漸回暖，眼睛眨了眨，還沒開口說話，身前的人又向她靠近一步，溫暖的身軀環保住她。
“別看，臟。”
從保安報警到坐在警局裏，像是經歷了一個世紀那麽長。
被抓的那個男人還在審訊室裏咒罵，一個一個婊/子，賤/人充斥她的耳膜。
被警察厲聲喝住，才收斂了些。
徐思年埋在周韞琛的臂彎裏。
臉已經嚇得慘白，淚水在眼眶中打轉，依舊固執的不讓它落下來。
周韞琛將外套罩在她身上，單手捂住她的耳朵，另一只手拿出耳機，連上藍牙，塞到她的耳朵裏。
徐思年聽著音樂，情緒漸漸穩定。
就像周韞琛第一次哄她一樣，手機裏播放著的，是大提琴曲《天空之城》
吳志豪帶著律師到警局前一秒都想象不到，周韞琛的表情這樣兇殘，他看著審訊室的方向，眼睛鋒利的像是一把可以割碎世間萬物的利刃。
懷裏的姑娘不安的動了下，滿身凜然驀地消融，手掌輕輕拍動姑娘的肩膀。
吳志豪第一次在他臉上看到這樣的神情，也是第一次見到這個男人動怒。
臉上藏滿冰冷怒意，眼神裏毫不遮掩的表露出，想打人的情緒。
他沒少聽過徐昊講他們光輝歲月的高中時代，但自從入了圈子，周韞琛活得就像一個假人。
無論是作為朋友，還是作為偶像，他無疑是合格出色的，但作為他自己，吳志豪看不透他。
“藥呢。”周韞琛伸出手。
吳志豪將買的雲南白藥交給他，坐在他旁邊的位置上，看他彎腰給懷裏的姑娘噴藥。腳還沒有完全腫起來，但上面掛滿血絲和粘土碎石。
周韞琛下意識從上衣裏掏手帕，摸了個空才想到，手帕給人簽名了。
周圍沒有人，他只好從徐思年的包裏將手帕重新拿出來，捏住一角，輕輕為他擦拭腳踝。
“我一會讓律師處理這個事情，你別擔心。”吳志豪來時還覺得他沖動，此時此刻也不好再說什麽。
“要判多久？”
吳志豪聽到旁邊人問話，沈默了一下。他來之前只是在路上聽了大致的經過，本想著不會有事，但剛剛瞥見那人打折支架的胳膊，色彩斑斕的臉，心裏也有些沒底。
這打的也太狠了。
周韞琛沒聽到回答，側過頭來看他，望過來的那雙眼睛無波無瀾，有點像暴風雨前的平靜。
吳志豪只看了一秒就收回視線，他適當寬慰：“這你不用擔心，你這頂多算是防衛過當，我一會交點保證金，不會判。”
“我是說他。”周韞琛淡淡掃過那邊的審訊室，又低下頭繼續上藥，“判多久？”
周韞琛的聲音冰的像是從空調機裏出來，吳志豪沒學過法，只是來時和幾名律師討論了下，情況不是太好。
沒造成重大影響的，拘留五天，罰五百。
哪怕是有襲擊意圖和行為，最多，也不過是三年。
才三年啊。
要是沒有人出現，一個姑娘的一輩子可能就這麽毀了。
吳志豪張了張嘴，音節像是卡在喉嚨裏，擠不出來。
要是有個跟蹤狂跟蹤薇薇，他只會比周韞琛打的更狠，和受害者相比，三年的懲罰又算什麽。
周韞琛上完藥直起身，歪過頭看到他的表情，心中了然，眼裏的寒意更勝。
手機震動聲在此時響起，周韞琛從包裏拿出徐思年的手機，才發覺他和徐思年的通話還沒有掛斷，對方直接撥打電話過來。
屏幕上亮著悅兒兩個字，徐思年從懷裏擡起頭，伸手把電話掛斷。
她現在，沒法開口和別人講話，一旦開口情緒就要洩露了。
她已經很努力，很努力的在忍了。
徐思年將手機拿回來，屏幕上顯示的是通話一小時三十二分的語音通話，她悄悄撫摸了下頭像，沒有掛斷，直接返回找到王悅兒的微信。
【我在警察局，一會回去。】
【你在警局幹嘛？你怎麽嗎，臥槽，我馬上去找你。】
徐思年不想她這麽晚還出來找她，剛出了這樣的事情，她一個人也不安全。
她低頭打字，顫抖的手指總是按不出想要的字母。
周韞琛在一旁看到，從她手裏把手機抽出來，幫她打，屏幕右下角還在顯示語音通話中，他將白色的邊框，挪到上面，按照徐思年的想法打完。
【沒什麽大事，我回去再和你說，太晚了，先別來了。】
對方沒有再回覆。
過了會兒，來了兩名警察，負責問話的，是名女警。
徐思年將她從下車到遇襲的過程講了一遍，又被問道兩人的關系。
“我之前和他相過親，但只見過一面。”徐思年如實回答。
審訊時那邊突然傳出一陣怒吼，“那個女人跟我相親，相親懂嗎，她賣給老子了。是她不知檢點，大半夜坐別的男人車回來，以前也和男人鬼混，我就是給她點教訓，讓她知道規矩。”
徐思年手指緊緊抓著外套下擺，眼周通紅一片，她吞咽了下，繼續講：“他之前也跟蹤過我，我報過警。”
“那這段時間呢，有沒有感覺到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女警的聲音平緩，手裏拿著錄音筆，靜靜的等她回想。
徐思年垂下腦袋，從前抓不住的東西在這一刻終於夠到。
“我之前回家的時候，感覺好像被人跟蹤了，還有一次，是我去相親，有個人也是帶著鴨舌帽跟在我後面，不過我不確定是不是他。”
警察聽完相互對視，拿出紙筆，記錄她所說的時間和地點。
徐思年將日期記得很清楚，她那天錯把時間發給周韞琛，為此，她還特意將那天作為紀念日。
後續的事情交給律師，徐思年跟著周韞琛後面出來。
寬大的外套罩在她的身上，周韞琛牽著垂落在她腿邊的衣袖，放慢步伐，領著她往前走。
“這次沒哭，很乖。”周韞琛走到副駕駛門口，他微微彎腰，聲線前所未有的溫柔，“不過你不需要那麽乖。”
徐思年掀起眼皮快速的看他一眼，又垂下眼簾，小聲囁嚅：“我又不經常哭。”
晚風將徐思年的長發吹亂，碎發飄在她的臉上，感受到周韞琛的視線，一動也不敢動。
周韞琛俯身靠近她，憑借朦朧月光，看到她的睫毛像扇子一樣微顫，眼底一片濃郁的陰影。
徐思年出走的四肢和心跳又重新找回來，砰砰砰的鼓動聲。
再近一些，就要被感知到了。
她想往後躲，身體卻誠實的像是被釘子釘在原地，一動不動。
“年年！”
焦急的喊聲從門口傳來，徐思年回過身，循著聲音看過去。
周韞琛隨著徐思年的視線往大門口望，看到一個穿著拖鞋的女生，急匆匆的從大門口跑進來，一把抓住徐思年的肩膀，從頭到腳，一寸一寸的看。
“年年你怎麽樣了啊，沒事吧。”王悅兒看到人才放下心，提到嗓子的氣落回去，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嚇死我了，沒事就好。”
“其實有事。”徐思年剛剛被拽的來回晃悠，受傷的右腳再次受到傷害。
她低下頭示意，“我腳扭了。”
三個人同時往下看，天空暗沈，視線受阻，但徐思年腳踝瘦削，和左腳一對比，對比慘烈。
聽著委屈的聲音，王悅兒立馬掏出手機，安慰人：“你等著，我馬上打車，咱們去醫院。”
“我開車去吧。”
周韞琛在旁邊聽了半響，他本來也是打算直接帶徐思年去醫院，有熟悉的朋友陪伴對徐思年來說更好。
“您是哪位？”王悅兒視線還從手機上沒有挪開，她剛剛在大門口就看到倆人一高一矮的站在這裏，但她滿心滿眼都是徐思年，直到現在才分出視線來瞧他。
話剛出口，她恰好擡起頭，後半截的謝謝直接被堵在嗓子裏。
周韞琛！！！
起猛了還是她還在夢裏。
王悅兒呼吸一滯。
為什麽這個人會出現在這。
她扭過頭看向徐思年，小小的腦袋，大大的疑惑。
“你好，”周韞琛緩和的聲線劃破寧靜的夜色，他打開副駕，“先去醫院吧，車上再說。”
周韞琛一手扶著車門，另一只手架在車窗的位置，讓徐思年方便搭他的手臂借力。
徐思年道了聲謝，慢慢的挪上車，坐在副駕的位置，自覺地系上安全帶。
“我們坐後面。”吳志豪見到王悅兒一幅天塌下來的表情，立馬拿出金牌經紀人的專業，“希望您不要聲張，我會在車上跟您解釋。”
汽車飛馳在馬路上，輪胎碾過地面，碾過道路兩旁被風吹散的樹葉。
醫院距離警局不近，車速很快。王悅兒從後視鏡裏偷偷瞧周韞琛的臉，然後輕輕的掐了下自己。
痛！非常痛！
徐思年習慣看窗外的風景，餘光正好看到王悅兒眉毛緊促，嘴唇緊咬著，一幅要哭的樣子。
她從右側的空隙裏回過頭，趴在椅背上安慰人：“我沒出什麽事情，你別哭啊。”
王悅兒猛吸一口氣，把所有情緒憋回去，問她今晚發生了什麽事情。
徐思年現在情況已經好了很多，又把事情原封不動的敘述了一遍。
她扭著頭往後看，沒有註意到每重覆一次餘強罵的臟話，都會被周韞琛看一眼。
這一切倒落進吳志豪的眼裏。
到了醫院門口，周韞琛不方便下去，由吳志豪和王悅兒陪著。
周韞琛將車窗落下來，落到一半，望著徐思年靠著右腿，一步一步往上蹦的畫面。
他長出一口氣，拿出另一部手機，撥通了一個人的電話。
——
看完病回來，王悅兒對那人的罵聲還沒有停止，她把人扶上車，坐到後面，關門前，又罵了一句：“真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
“以前也發生過這種事情嗎？”吳志豪聽徐思年做口供的時候提到過，這好像不是第一次。
“這傻逼是年年第一個相親對象，之前就在小區騷擾過一次，還好有人經過，本來以為拘留他幾天能長長記性，沒想到根本就是賊心不死。”王悅兒越想越氣，“當時就跟個癩蛤蟆似的一直追在年年後邊，拒絕了多少回了，還在外面造謠年年對他有好感，還欲擒故縱，傻逼。”
“當時怎麽沒有換小區？”吳志豪聽到時間是一年多前，感到疑惑。
“沒錢啊，我和年年一下子租了一年的房，提前搬走的話，三個月的押金不退，我倆剛來這沒多久，所有的積蓄都用來交房租了，不過這次說什麽也要搬走，誰知道那個傻逼哪天被放出來。”
“就是再找這麽便宜又方便的房子不容易了。”
“我家樓上的房子還空著，”周韞琛揉著方向盤拐彎，車直線行駛，聽到紅燈前，他轉過頭，話是對著兩個人說，但目光始終在一個人身上，“你們要是不介意離學校遠一些，就來這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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