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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琛琛一歲多還不會說話的問題，許心瞳和傅聞舟私底下吵了不知道多少次。
傅聞舟覺得順其自然比較好，許心瞳覺得應該要強行幹預了，不能讓孩子輸在起跑線，不然以後怎麽趕得上。
對於她這樣的執念，傅聞舟也不好說什麽。
他能理解她的擔憂。
許心瞳決定給孩子送到醫院去看語言行為訓練課，他是讚成的，只是，送去托班他持反對態度。
許心瞳卻非常堅持，說可以先送去上一個月試試，他現在這樣不合群肯定不行。
這樣僵持了幾天，傅聞舟終於同意了。
許心瞳回頭就著手去幫琛琛物色好的托育園，選來選去，不是覺得這家不夠好就是那家不夠合適。
這日她談完勾著拎包回到家，滿臉晦氣，踢掉高跟鞋就坐到了沙發裏。
“怎麽了？”傅聞舟過來拉住她的手。
“別提了，沒一個靠譜的。”許心瞳心情很差，忍不住跟他吐槽，“我去看了好多家，感覺都不太靠譜。”
“一家好的都沒有？”
“那也不算，就是感覺各方面都有欠缺。”
“不是有體驗課嗎？”
許心瞳不說話了，說到底還是不放心。
傅聞舟就說，要是實在不放心就算了。
可許心瞳後來還是決定把琛琛送去上一個禮拜試試，讓他多接觸點兒人。
真的等到送的那天，許心瞳又後悔了，抱著琛琛在門口徘徊了很久都沒去按鈴，還是老師發現了她主動走出來抱孩子。
琛琛不明就裏地被接了過去，接過去後就“哇”的一生哭出來了，拼命朝她伸著小手。
許心瞳實在不忍，很快就逃離了現場，生怕自己下一秒就狠不下這個心來。
托育園有監控，可以看到琛琛在幹什麽，軟件上也有視頻和照片，可以看到孩子們今天吃了什麽玩了什麽。
許心瞳一整天都懨懨的，一直盯著手機刷，工作都提不起精神。
還沒到接孩子的時候呢，她提早一個小時就去了，翹首以盼地在門口等著。
好不容易等到下班，看著孩子們一個個跑出來，她一顆心提起來，像是被揪住了。
終於等到老師將琛琛抱出來了，短短幾步路，許心瞳都迫不及待地奔上去把琛琛搶了過來。
老師笑著說今天琛琛挺乖的，就是一開始有點小情緒哭了會兒，哭過後就乖了。
許心瞳看著琛琛委屈的小臉，一顆心一抽一抽的，有種立刻就想退了這班把孩子抱回家的想法。好在過一會兒又克制住了，對老師笑了笑說謝謝，然後抱著孩子回去了。
一開始那個禮拜，許心瞳都挺糾結的 ，不知道該不該把琛琛抱回去。
但是過了一個禮拜後，琛琛明顯合群多了，跟他說話也不會愛答不理的了，變得禮貌了。
她又放棄了這個想法，決定先上完這個月再說。
“不如上完這個月給他選上半天那種吧，一天都在那邊，我也不放心。”晚上，許心瞳抱著傅聞舟說。
“你開心就好。”
“什麽叫我開心就好啊？”
許心瞳瞪他一眼，覺得他這樣很不負責任。
傅聞舟聳聳肩：“我是安慰你。”
反正這件事兒上，他說什麽也改變不了她的想法，還不如就隨她去。
其實他的看法是待在家裏就行，這個年紀的小孩沒必要這麽緊迫，孩子發育有早有晚，只要確定智力和發育沒什麽問題，有些東西學會只是時間問題，慢慢引導就行了。
可她好像很急，生怕孩子趕不上似的。
過了又大概一個禮拜，許心瞳才算是真正放下心來了。
大概一歲6個月的時候，琛琛終於會講一些短句了，而不是只會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有段時間許心瞳經常出差，回來後就發現琛琛一天到晚黏著傅聞舟了，她抱還不太樂意，她當即就後悔地不行。
之後那段時間她工作能推就推了，賴在家裏照顧孩子。好在那段時間也沒什麽工作，不影響。
琛琛就是個見風使舵的家夥，誰對他好陪他玩的時間長，他就跟誰親。
對此，許心瞳也蠻無奈的。
傅聞舟剃完胡子從房間裏出來，琛琛聽到聲音，當即跳下地，搖搖晃晃就朝他沖去。
“你慢點兒啊——”許心瞳擔憂地喊住他。
琛琛當然不會搭理他。
在他沖過來的一瞬，傅聞舟把他撈起來，在懷裏掂了掂。
“你輕點兒。”許心瞳說他。
傅聞舟笑笑，沒當回事。
許心瞳也知道自己有時候太緊張，暗搓搓朝他的背影瞪了一眼。
誰知傅聞舟此刻回身，把她的一連串小動作盡收眼底，笑了。
許心瞳尷尬不已，只好回過身去。
琛琛上完那一個禮拜的班就不去了，許心瞳給他換了個半班的，自己也試著抽出更多的時間來陪他。
琛琛說話越來越流利，已經能說出一些完整的短句了。
這個禮拜天天氣不錯，她提出要帶他出去郊游。
彼時，琛琛正坐在自己的專屬高腳餐桌上吃酸奶，脖子上掛著圍兜，由著阿姨一勺一勺餵著，糊得滿嘴都是，仿佛長了一圈白胡子。
聽到這個字眼非常敏感，他耳朵一豎，連嘴裏的酸奶都不急著往下咽了，眼巴巴往這邊望來。
“看媽媽也沒用，要你爸點頭啊。”許心瞳攤攤手，“你爸要是不同意出去，媽媽想帶你去也不行。”
琛琛又看向傅聞舟，滿眼希冀：“爸爸——”
這一聲小奶音出來，別說傅聞舟，許心瞳都受不了。
“去去去，我們一會兒就去，不過琛琛得先吃飯。”許心瞳忙替他答應。
傅聞舟淡淡瞟她一眼，將剝好的瓜子仁塞她嘴裏：“這樣教育孩子，怪不得琛琛越來越嬌氣，越來越像你了。”
“我很嬌氣嗎？”她惡形惡狀地瞪他。
“你不嬌氣嗎？”傅聞舟莞爾。
許心瞳翻了個白眼，懶得理他。
琛琛吃飯都很慢的，往常要餵很久，餵很久他沒準還不願意吃。
這次倒是挺反常，他很快就扒完了一碗飯。
然後，就那樣看著許心瞳。
許心瞳知道他是想出去，讓阿姨幫他把東西準備好就過去抱了他。
琛琛開心地在她懷裏扭屁股，喊著她，要她帶他出去，人不停往門口的方向探。
許心瞳喊著讓他不要急，無奈地喊傅聞舟：“你倒是快點呀。”
傅聞舟提起琛琛的寶寶單手開門，示意她先走。
許心瞳也不客氣，抱著琛琛利索地出了門。
他讓司機把車開到了院子外面，一出去就能上。
深秋了，胡同裏的陽光不甚明亮，頭頂枝葉參天，不知何時隔壁的院墻內又多栽了一棵。
“上次剛剛被人舉報過違建，這就又整上了？牛啊。”許心瞳感慨。
“你舉報的？”傅聞舟看她。
“哪兒能呢？我有這麽無聊？”
傅聞舟笑而不語。
這就像她會幹的事兒。畢竟，那戶人家栽了樹後，他們院子裏的陽光都被擋了。
不過這事兒他還真搞錯了，真不是她舉報的。
不過，那戶人家似乎認定了她，雖無證據，平時在外面見到也是橫鼻子豎眼睛的。
許心瞳不是個好相與的，呀懶得解釋，人家瞪她她直接嗆回去。
一來二去的，那戶人家也不敢再惹她了。
他們去了就近的公園玩耍，在地上張開帳篷，又擺起了野炊攤子。
傅聞舟抱著琛琛在那邊練習說話，教他認識各種事務。
許心瞳看著看著，忍不住舉起掛在脖子上的相機，朝父子倆一頓“哢嚓”。
聽到聲音，傅聞舟朝這邊望來。
許心瞳對他吐了吐舌頭，表情搞怪。
傅聞舟收回目光，只是淡淡一笑。
她又對著他的側臉拍了好幾張，拍到他都轉過臉來看她了。
許心瞳心安理得地對他笑了笑，露出兩顆小虎牙。
傅聞舟：“是不是拍我醜照了？”
“什麽叫拍你醜照啊？我是這種人嗎？”許心瞳無奈地瞪了他一眼，走過去把相機拿到他面前給他看。
他翻的時候，琛琛也好奇地湊過去。
照片大同小異，因為他這張俊麗迷人的臉。
許心瞳感慨道：“傅先生雖然年紀一大把了，但歲月真是格外優待你，還是這麽帥啊。”
“這是誇我呢，還是損我啊？”傅聞舟哼笑一聲。
許心瞳貼過去，嘟起嘴巴在他臉上親了一下：“你說呢？”
眼睛裏都是狡黠的笑意。
傅聞舟：“琛琛還在呢，你這是什麽教育？”
許心瞳：“他又不懂。”
說著看向琛琛，結果發現琛琛也在看著他們，一雙黑葡萄一樣的大眼睛定定地望著他們。
許心瞳登時不好意思了，對他笑笑，又沖他招招手。
琛琛乖乖地挪過去了。
許心瞳把他抱到懷裏揉了會兒，誇讚他柔軟好欺。
傅聞舟都笑了：“真喜歡軟軟的，那再生個女兒。”
“你想的美。”許心瞳瞪他，臉都漲紅了。
她可沒打算再生二胎，一胎就夠折磨的了。
不過，話雖如此，有時候計劃總是趕不上變化。
就在琛琛出生的第二年，許心瞳有了身孕。
她那幾天身體不舒服，一個人待在家裏不肯去公司，傅聞舟知道後還從公司趕回來看她了，問她要不要去醫院。
她有氣無力地躺在那邊說沒事的，不用去醫院，她就是有些中暑。
傅聞舟看她這模樣就覺得不對勁，把她的衣服拿過來，非要她換上去醫院。
許心瞳有氣無力的，根本不想起來，還差點跟他吵起來。
可後來還是被傅聞舟撈起來抱去了醫院。
檢查一切正常，除了——
“懷孕了不知道？”回去的路上，傅聞舟頗有些無奈地說。
許心瞳的表情也有些古怪，不知道要怎麽說了。
她訥訥的，抓一下頭發，說：“我也不知道啊。怎麽就懷了呢？”
現在回想一下，也許是上個月那次……又或者是……
她記得戴了的呀，怎麽就懷了？
對，還有之前去洛杉磯出差那次。
明明是安全期來著的。
“留嗎？”傅聞舟征詢她的意見。
他知道她不是很想要二胎。
“都懷了，難道還能打了？”許心瞳說。
其實她也不是特別抵觸，只是有些出乎意料罷了。
第二次要比第一次熟練多了，沒有之前那種什麽都擔憂什麽都害怕的局促感，該幹什麽就幹什麽。
只是，這一次跟之前不一樣，她兩個月的時候就瘋狂孕吐，一直吐到七八個月了還在吐，整個孕期都沒怎麽吃東西，臉色非常難看。
傅聞舟看了也挺擔心的，讓她多吃點兒。
“我要是吃得下，還用得著這麽受著嗎？就是因為吃不下啊。”許心瞳都無語了。
不是她不想吃，是真的吃不下。
她只要一碰東西就胃裏泛酸。
傅聞舟也沒辦法，只好給她溫酸奶。
那麽多東西，她只吃得下酸奶喝葡萄。
之後回想起來，也不知道她這麽個大活人是怎麽撐下來的。
就只吃那麽點兒東西。
年後，許心瞳生下了一個女兒，重6斤6兩，取名叫童童。
傅聞舟取的。
她一開始還不是很樂意，皺著眉頭說，這不是跟她的名字的一樣了？
傅聞舟說這樣親切些，現在沒那麽多忌諱，不過如果她介意也可以改。
她想了想覺得還是不妥，串名了以後出去走親戚多尷尬。
於是，兩人一合計，給改成了真真。
真真跟琛琛小時候不一樣，特別吵鬧，就是傳說中的惡魔小包包，一有不順心就大喊大叫，哭一整晚那都是正常的。
尤其是二月鬧的時候，許心瞳被她折磨到黑眼圈都焊在了臉上。
不過，這麽累這麽苦，兩人也沒有後悔過生下這個小寶寶。
真真從小就吵鬧，剛剛學會爬就滿屋子亂竄了，爬來爬去根本看不住，一不留神就爬到你根本看不到的地方了。
對此，許心瞳也非常無奈，只好多請兩個阿姨24小時看著她。
琛琛很喜歡跟妹妹玩，只是，真真好像不是很樂意跟他待一起，總是一個人到處爬。
許心瞳就擔心，以後兄妹倆關系會不會不好。
傅聞舟覺得她完全是杞人憂天。
真真現在還什麽都不懂，哪裏懂得什麽叫親情？
許心瞳一想也是，不跟他糾結這個問題了。
沒到晚上，他們就會一人抱一個到樓下去散步，這日也不例外。
晚飯是在家裏吃的，真真和琛琛各自坐在高腳登上吃完自己那份，就嚷著要出門了。
許心瞳看了眼真真那空了的大碗，又看了看琛琛那個還剩很多飯的小碗，板著臉說，你還不如你妹妹呢。
琛琛的臉漲紅了，不情不願地重新扒了幾口。
一家人這才下去。
晚間，微風徐徐，吹在身上有些許的涼意。
好在許心瞳有先見之明，給他們都換了戴帽子的厚衣服。
她利落地把帽子扒拉起來，給琛琛戴上。
傅聞舟也給真真戴上了。
真真卻不停搖頭，白胖胖的小手舉起來，直接給它扯下來了。
許心瞳有點生氣了：“真真，你怎麽這樣啊？這麽會著涼的。”
真真把頭撇開，不搭理她，興奮地朝別的地方張望。
傅聞舟淡淡瞥她一眼。
真真不鬧了，縮回來。
許心瞳吐槽：“她就怕你。”
明明她也是很有威懾力的好嗎？怎麽這小寶貝就是不怕她？！
傅聞舟說：“你別每天那麽瘋，陪她玩這玩那試試。”
許心瞳：“……我哪有？我不陪她玩了，她到時候更不理我了！”
傅聞舟：“我的意思是，你可以陪她學習。”
而不是天天瘋玩。
當然，瘋玩越有瘋玩的好，只是，真真真的太不愛學習了。
後面的話傅聞舟沒說，免得踩到她雷區。
果然，只是這樣一說她就不太樂意了，黑著臉，抱著琛琛走到前面去了。
傅聞舟嘆了口氣，只好抱著真真跟上去。
許心瞳還抱著琛琛在前面走著呢，聽到腳步聲也不回頭，似乎打定了主意要跟他鬧別扭了。
傅聞舟看著她的背影，看了會兒，忽然一笑：“都是兩個孩子的媽媽了，還這麽幼稚？”
他這真是踩中她的痛腳了，她回頭，沒罵他，而是一腳踩在他腳背上。
到底是怕他痛，沒有使太大的勁兒，臉上的表情還有些不盡興的郁悶，就那樣瞪著他。
傅聞舟哭笑不得，改為單手摟著真真，空出的另一只手摟住她。
許心瞳又不好意思了：“幹嘛呢，孩子們都在呢！”
傅聞舟：“你也會不好意思？你平時的榜樣可是不怎麽樣。”
許心瞳：“……我平時怎麽了？”
傅聞舟只是笑。
她抱著琛琛掙開了他，然後像個小炮彈似的沖上去，拿腦袋撞他的後背。
傅聞舟：“……你幾歲了啊？”
琛琛咯咯咯地笑。
到了健身區，真真揮舞著小手要下來。
她還不會跑，傅聞舟只敢把她放在柔軟的草坪上，手把手看著她。
誰知她小手推拒，把他往旁邊扒拉。
“她不要你擋在她面前。”許心瞳幸災樂禍。
傅聞舟：“我這不是怕她摔跤嗎？”
許心瞳把他拉開：“沒事兒，琛琛不會讓她摔的。”
傅聞舟：“他自個兒都站不穩。”
許心瞳輕笑，也不去管。
其實真真雖然站不穩，但不會像琛琛小時候一樣橫沖直撞，跑了會兒也沒見摔倒。
琛琛倒是很緊張地圍在她身邊，很擔心妹妹的樣子。
許心瞳說：“等大點兒再送學校吧，小時候就多陪陪他們。”
傅聞舟說：“那你這個大忙人可要少忙些了。”
許心瞳瞪他一眼，又笑了，挽住他的胳膊羞澀地說：“胡勉。”
好話來話什麽姿態都讓她包攬了，他還能說什麽？
帶兩個孩子在草地上玩了會兒，他們準備回去了。真真不答應，拼命掙開了他，跑到滑滑梯上趴著，然後往上扒拉。
許心瞳嚇了一跳，連忙過去把她拽下來，氣不打一處來，照著她屁股就啪啪來了兩下：“真不怕掉下來啊？”
真真瞅著她，忽然“哇”了一聲哭了出來。
她又緊張得不行，抱著她哄了好一會兒。
傅聞舟壓著笑，從她手裏接過了女兒，哄了會兒把人給哄好了：“你這脾氣什麽時候改改？”
“改不了了，這輩子就這樣了，受不了你就換個老婆。”她負氣地說。
傅聞舟拿她沒辦法，無奈地搖了搖頭。
把兩個孩子安頓好後，許心瞳怎麽也睡不著，趴在窗外上望著窗外的繁星發呆。
很難得的，在這樣霧霾天裏能看到這樣璀璨的夜晚。
傅聞舟洗完澡，擦著頭發從洗手間出來，看到她這樣駐足。
她的背影瞧著苗條清瘦，似乎比生產前又瘦了些，不知道是因為工作太累還是為孩子操的心。
傅聞舟走過去，替她捏了捏肩膀。
許心瞳回頭，按住他的手嬉笑：“幹嘛？”
“什麽幹嘛？”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她沖他齜牙咧嘴，臉上的表情有些浮誇。
傅聞舟：“……”
她不跟他鬧了，托著腮幫子靠在那邊說：“琛琛快上學了，要是成績跟不上怎麽辦呀？感覺他不是很機靈，一點都不像我小時候。”
“你小時候很機靈？”傅聞舟淡聲問。
“那當然，我小時候可機靈了，大家都喜歡跟我玩，左鄰右舍的爺爺奶奶叔叔伯伯阿姨嬸嬸都喜歡我。”她驕傲地仰起臉。
傅聞舟笑而不語，垂下眼簾。
半晌許心瞳沒聽他應聲，瞅他，卻見他一直垂著眼簾微笑，忽然就有種被輕視的感覺：“真的！”
“真的真的。”傅聞舟笑。
許心瞳總感覺他是在嘲笑自己，一個弓身就利落地趴到了他背上，勾著他的脖子轉圈圈。
“暈了暈了，快下來。”
“就不下來，你能拿我怎麽樣？”
“打屁股了！”他說著還真拍了她屁股一下。
許心瞳都震驚了，人跟麻了似的怔了片刻，然後才跳下來，難以置信地望著他。
他這麽儒雅斯文的人，居然幹這種事情？
兩人鬧了會兒，又依偎著坐在窗邊一起看星星。
許心瞳腦袋一歪，直接靠在他肩頭，指著天上的繁星說：“還真挺漂亮的，我小時候經常幻想以後住很大的房子，然後給自己弄個頭頂是星空的房間，就是一直沒有時間實現。”
傅聞舟當時只是靜靜聽著，點了點頭，也沒發表什麽。
許心瞳也沒放心上，只當隨口一句，然後不知不覺就靠在他肩頭睡過去了。
他身上有種讓她心靈安定的味道，如一個安寧的港灣。
如果可以，她希望可以一直這樣靠下去。
之後的日子還是如水般平淡，工作、生活、帶孩子，平淡而溫馨。
有時候也會覺得無聊，但大多時候是溫馨而快慰的。
感到無聊的時候，她就喜歡心血來潮給傅聞舟發短信騷擾他。
甭管他是在工作還是在幹嘛。
只要他不是在開會，基本很快就會回覆她。
許心瞳就在上面敲字：“哥哥，想你了。”
傅聞舟：“我以為你會喊我叔叔。”
許心瞳：“叔叔好。”
傅聞舟：“……”
許心瞳在這邊咯咯地笑，隨手抓了把瓜子來嗑。
聽到動靜，真真挪著小短腿過來，雙手扒拉在餐桌上眼巴巴望著她。
一張嘴，哈喇子流下來，“啪嗒”一聲砸身上。
好在阿姨有先見之明，給她圈上了圍兜，新衣服才幸免於難。
“幹嘛？”許心瞳明知故問，瞟她。
真真眼巴巴盯著她手裏的瓜子。
“說話，不說話不給你。”許心瞳揚了揚手裏剝好的瓜子仁。
真真憋了半天，只發出：“瓜……瓜……”
許心瞳到底還是把瓜子塞給她了。
她又邁著小短腿跑開。
可是，只一會兒她吃完了又跑回來了，像之前那樣看著她。
“怕了你了。”許心瞳讓阿姨拿來了一個串繩子的小碗，然後把小碗系在了她脖子上，瓜子一剝一顆往碗裏塞。
真真吃得很快，她剝一顆塞一顆她就摸一顆，她剝的速度永遠趕不上她掏的速度。
許心瞳剝得手都要斷了，撂挑子了：“讓你爸回來給你剝！”
房門這時響了，是指紋鎖開的聲音。
她氣沖沖回頭，瞪向來人。
傅聞舟直接忽略，將公文包交給阿姨，走到玄關處換鞋：“媽媽怎麽又發脾氣了？”
真真小跑著過去，抱住了他的大腿，咿咿呀呀不知道在說什麽。
估計是在告狀。
許心瞳哼笑：“年紀不大，心眼兒倒是挺多。”
傅聞舟換好鞋把她抱起來，抱著她走到她面前：“媽媽給真真什麽好吃的了？”
“瓜……瓜……”
“瓜子。”許心瞳無奈，“你也不比你哥哥聰明，說話這麽慢。”
真真好像聽懂了，不開心地垮著個小臉。
傅聞舟和許心瞳對視一眼，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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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她這樣的執念，傅聞舟也不好說什麽。
他能理解她的擔憂。
許心瞳決定給孩子送到醫院去看語言行為訓練課，他是讚成的，只是，送去托班他持反對態度。
許心瞳卻非常堅持，說可以先送去上一個月試試，他現在這樣不合群肯定不行。
這樣僵持了幾天，傅聞舟終於同意了。
許心瞳回頭就著手去幫琛琛物色好的托育園，選來選去，不是覺得這家不夠好就是那家不夠合適。
這日她談完勾著拎包回到家，滿臉晦氣，踢掉高跟鞋就坐到了沙發裏。
“怎麽了？”傅聞舟過來拉住她的手。
“別提了，沒一個靠譜的。”許心瞳心情很差，忍不住跟他吐槽，“我去看了好多家，感覺都不太靠譜。”
“一家好的都沒有？”
“那也不算，就是感覺各方面都有欠缺。”
“不是有體驗課嗎？”
許心瞳不說話了，說到底還是不放心。
傅聞舟就說，要是實在不放心就算了。
可許心瞳後來還是決定把琛琛送去上一個禮拜試試，讓他多接觸點兒人。
真的等到送的那天，許心瞳又後悔了，抱著琛琛在門口徘徊了很久都沒去按鈴，還是老師發現了她主動走出來抱孩子。
琛琛不明就裏地被接了過去，接過去後就“哇”的一生哭出來了，拼命朝她伸著小手。
許心瞳實在不忍，很快就逃離了現場，生怕自己下一秒就狠不下這個心來。
托育園有監控，可以看到琛琛在幹什麽，軟件上也有視頻和照片，可以看到孩子們今天吃了什麽玩了什麽。
許心瞳一整天都懨懨的，一直盯著手機刷，工作都提不起精神。
還沒到接孩子的時候呢，她提早一個小時就去了，翹首以盼地在門口等著。
好不容易等到下班，看著孩子們一個個跑出來，她一顆心提起來，像是被揪住了。
終於等到老師將琛琛抱出來了，短短幾步路，許心瞳都迫不及待地奔上去把琛琛搶了過來。
老師笑著說今天琛琛挺乖的，就是一開始有點小情緒哭了會兒，哭過後就乖了。
許心瞳看著琛琛委屈的小臉，一顆心一抽一抽的，有種立刻就想退了這班把孩子抱回家的想法。好在過一會兒又克制住了，對老師笑了笑說謝謝，然後抱著孩子回去了。
一開始那個禮拜，許心瞳都挺糾結的 ，不知道該不該把琛琛抱回去。
但是過了一個禮拜後，琛琛明顯合群多了，跟他說話也不會愛答不理的了，變得禮貌了。
她又放棄了這個想法，決定先上完這個月再說。
“不如上完這個月給他選上半天那種吧，一天都在那邊，我也不放心。”晚上，許心瞳抱著傅聞舟說。
“你開心就好。”
“什麽叫我開心就好啊？”
許心瞳瞪他一眼，覺得他這樣很不負責任。
傅聞舟聳聳肩：“我是安慰你。”
反正這件事兒上，他說什麽也改變不了她的想法，還不如就隨她去。
其實他的看法是待在家裏就行，這個年紀的小孩沒必要這麽緊迫，孩子發育有早有晚，只要確定智力和發育沒什麽問題，有些東西學會只是時間問題，慢慢引導就行了。
可她好像很急，生怕孩子趕不上似的。
過了又大概一個禮拜，許心瞳才算是真正放下心來了。
大概一歲6個月的時候，琛琛終於會講一些短句了，而不是只會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有段時間許心瞳經常出差，回來後就發現琛琛一天到晚黏著傅聞舟了，她抱還不太樂意，她當即就後悔地不行。
之後那段時間她工作能推就推了，賴在家裏照顧孩子。好在那段時間也沒什麽工作，不影響。
琛琛就是個見風使舵的家夥，誰對他好陪他玩的時間長，他就跟誰親。
對此，許心瞳也蠻無奈的。
傅聞舟剃完胡子從房間裏出來，琛琛聽到聲音，當即跳下地，搖搖晃晃就朝他沖去。
“你慢點兒啊——”許心瞳擔憂地喊住他。
琛琛當然不會搭理他。
在他沖過來的一瞬，傅聞舟把他撈起來，在懷裏掂了掂。
“你輕點兒。”許心瞳說他。
傅聞舟笑笑，沒當回事。
許心瞳也知道自己有時候太緊張，暗搓搓朝他的背影瞪了一眼。
誰知傅聞舟此刻回身，把她的一連串小動作盡收眼底，笑了。
許心瞳尷尬不已，只好回過身去。
琛琛上完那一個禮拜的班就不去了，許心瞳給他換了個半班的，自己也試著抽出更多的時間來陪他。
琛琛說話越來越流利，已經能說出一些完整的短句了。
這個禮拜天天氣不錯，她提出要帶他出去郊游。
彼時，琛琛正坐在自己的專屬高腳餐桌上吃酸奶，脖子上掛著圍兜，由著阿姨一勺一勺餵著，糊得滿嘴都是，仿佛長了一圈白胡子。
聽到這個字眼非常敏感，他耳朵一豎，連嘴裏的酸奶都不急著往下咽了，眼巴巴往這邊望來。
“看媽媽也沒用，要你爸點頭啊。”許心瞳攤攤手，“你爸要是不同意出去，媽媽想帶你去也不行。”
琛琛又看向傅聞舟，滿眼希冀：“爸爸——”
這一聲小奶音出來，別說傅聞舟，許心瞳都受不了。
“去去去，我們一會兒就去，不過琛琛得先吃飯。”許心瞳忙替他答應。
傅聞舟淡淡瞟她一眼，將剝好的瓜子仁塞她嘴裏：“這樣教育孩子，怪不得琛琛越來越嬌氣，越來越像你了。”
“我很嬌氣嗎？”她惡形惡狀地瞪他。
“你不嬌氣嗎？”傅聞舟莞爾。
許心瞳翻了個白眼，懶得理他。
琛琛吃飯都很慢的，往常要餵很久，餵很久他沒準還不願意吃。
這次倒是挺反常，他很快就扒完了一碗飯。
然後，就那樣看著許心瞳。
許心瞳知道他是想出去，讓阿姨幫他把東西準備好就過去抱了他。
琛琛開心地在她懷裏扭屁股，喊著她，要她帶他出去，人不停往門口的方向探。
許心瞳喊著讓他不要急，無奈地喊傅聞舟：“你倒是快點呀。”
傅聞舟提起琛琛的寶寶單手開門，示意她先走。
許心瞳也不客氣，抱著琛琛利索地出了門。
他讓司機把車開到了院子外面，一出去就能上。
深秋了，胡同裏的陽光不甚明亮，頭頂枝葉參天，不知何時隔壁的院墻內又多栽了一棵。
“上次剛剛被人舉報過違建，這就又整上了？牛啊。”許心瞳感慨。
“你舉報的？”傅聞舟看她。
“哪兒能呢？我有這麽無聊？”
傅聞舟笑而不語。
這就像她會幹的事兒。畢竟，那戶人家栽了樹後，他們院子裏的陽光都被擋了。
不過這事兒他還真搞錯了，真不是她舉報的。
不過，那戶人家似乎認定了她，雖無證據，平時在外面見到也是橫鼻子豎眼睛的。
許心瞳不是個好相與的，呀懶得解釋，人家瞪她她直接嗆回去。
一來二去的，那戶人家也不敢再惹她了。
他們去了就近的公園玩耍，在地上張開帳篷，又擺起了野炊攤子。
傅聞舟抱著琛琛在那邊練習說話，教他認識各種事務。
許心瞳看著看著，忍不住舉起掛在脖子上的相機，朝父子倆一頓“哢嚓”。
聽到聲音，傅聞舟朝這邊望來。
許心瞳對他吐了吐舌頭，表情搞怪。
傅聞舟收回目光，只是淡淡一笑。
她又對著他的側臉拍了好幾張，拍到他都轉過臉來看她了。
許心瞳心安理得地對他笑了笑，露出兩顆小虎牙。
傅聞舟：“是不是拍我醜照了？”
“什麽叫拍你醜照啊？我是這種人嗎？”許心瞳無奈地瞪了他一眼，走過去把相機拿到他面前給他看。
他翻的時候，琛琛也好奇地湊過去。
照片大同小異，因為他這張俊麗迷人的臉。
許心瞳感慨道：“傅先生雖然年紀一大把了，但歲月真是格外優待你，還是這麽帥啊。”
“這是誇我呢，還是損我啊？”傅聞舟哼笑一聲。
許心瞳貼過去，嘟起嘴巴在他臉上親了一下：“你說呢？”
眼睛裏都是狡黠的笑意。
傅聞舟：“琛琛還在呢，你這是什麽教育？”
許心瞳：“他又不懂。”
說著看向琛琛，結果發現琛琛也在看著他們，一雙黑葡萄一樣的大眼睛定定地望著他們。
許心瞳登時不好意思了，對他笑笑，又沖他招招手。
琛琛乖乖地挪過去了。
許心瞳把他抱到懷裏揉了會兒，誇讚他柔軟好欺。
傅聞舟都笑了：“真喜歡軟軟的，那再生個女兒。”
“你想的美。”許心瞳瞪他，臉都漲紅了。
她可沒打算再生二胎，一胎就夠折磨的了。
不過，話雖如此，有時候計劃總是趕不上變化。
就在琛琛出生的第二年，許心瞳有了身孕。
她那幾天身體不舒服，一個人待在家裏不肯去公司，傅聞舟知道後還從公司趕回來看她了，問她要不要去醫院。
她有氣無力地躺在那邊說沒事的，不用去醫院，她就是有些中暑。
傅聞舟看她這模樣就覺得不對勁，把她的衣服拿過來，非要她換上去醫院。
許心瞳有氣無力的，根本不想起來，還差點跟他吵起來。
可後來還是被傅聞舟撈起來抱去了醫院。
檢查一切正常，除了——
“懷孕了不知道？”回去的路上，傅聞舟頗有些無奈地說。
許心瞳的表情也有些古怪，不知道要怎麽說了。
她訥訥的，抓一下頭發，說：“我也不知道啊。怎麽就懷了呢？”
現在回想一下，也許是上個月那次……又或者是……
她記得戴了的呀，怎麽就懷了？
對，還有之前去洛杉磯出差那次。
明明是安全期來著的。
“留嗎？”傅聞舟征詢她的意見。
他知道她不是很想要二胎。
“都懷了，難道還能打了？”許心瞳說。
其實她也不是特別抵觸，只是有些出乎意料罷了。
第二次要比第一次熟練多了，沒有之前那種什麽都擔憂什麽都害怕的局促感，該幹什麽就幹什麽。
只是，這一次跟之前不一樣，她兩個月的時候就瘋狂孕吐，一直吐到七八個月了還在吐，整個孕期都沒怎麽吃東西，臉色非常難看。
傅聞舟看了也挺擔心的，讓她多吃點兒。
“我要是吃得下，還用得著這麽受著嗎？就是因為吃不下啊。”許心瞳都無語了。
不是她不想吃，是真的吃不下。
她只要一碰東西就胃裏泛酸。
傅聞舟也沒辦法，只好給她溫酸奶。
那麽多東西，她只吃得下酸奶喝葡萄。
之後回想起來，也不知道她這麽個大活人是怎麽撐下來的。
就只吃那麽點兒東西。
年後，許心瞳生下了一個女兒，重6斤6兩，取名叫童童。
傅聞舟取的。
她一開始還不是很樂意，皺著眉頭說，這不是跟她的名字的一樣了？
傅聞舟說這樣親切些，現在沒那麽多忌諱，不過如果她介意也可以改。
她想了想覺得還是不妥，串名了以後出去走親戚多尷尬。
於是，兩人一合計，給改成了真真。
真真跟琛琛小時候不一樣，特別吵鬧，就是傳說中的惡魔小包包，一有不順心就大喊大叫，哭一整晚那都是正常的。
尤其是二月鬧的時候，許心瞳被她折磨到黑眼圈都焊在了臉上。
不過，這麽累這麽苦，兩人也沒有後悔過生下這個小寶寶。
真真從小就吵鬧，剛剛學會爬就滿屋子亂竄了，爬來爬去根本看不住，一不留神就爬到你根本看不到的地方了。
對此，許心瞳也非常無奈，只好多請兩個阿姨24小時看著她。
琛琛很喜歡跟妹妹玩，只是，真真好像不是很樂意跟他待一起，總是一個人到處爬。
許心瞳就擔心，以後兄妹倆關系會不會不好。
傅聞舟覺得她完全是杞人憂天。
真真現在還什麽都不懂，哪裏懂得什麽叫親情？
許心瞳一想也是，不跟他糾結這個問題了。
沒到晚上，他們就會一人抱一個到樓下去散步，這日也不例外。
晚飯是在家裏吃的，真真和琛琛各自坐在高腳登上吃完自己那份，就嚷著要出門了。
許心瞳看了眼真真那空了的大碗，又看了看琛琛那個還剩很多飯的小碗，板著臉說，你還不如你妹妹呢。
琛琛的臉漲紅了，不情不願地重新扒了幾口。
一家人這才下去。
晚間，微風徐徐，吹在身上有些許的涼意。
好在許心瞳有先見之明，給他們都換了戴帽子的厚衣服。
她利落地把帽子扒拉起來，給琛琛戴上。
傅聞舟也給真真戴上了。
真真卻不停搖頭，白胖胖的小手舉起來，直接給它扯下來了。
許心瞳有點生氣了：“真真，你怎麽這樣啊？這麽會著涼的。”
真真把頭撇開，不搭理她，興奮地朝別的地方張望。
傅聞舟淡淡瞥她一眼。
真真不鬧了，縮回來。
許心瞳吐槽：“她就怕你。”
明明她也是很有威懾力的好嗎？怎麽這小寶貝就是不怕她？！
傅聞舟說：“你別每天那麽瘋，陪她玩這玩那試試。”
許心瞳：“……我哪有？我不陪她玩了，她到時候更不理我了！”
傅聞舟：“我的意思是，你可以陪她學習。”
而不是天天瘋玩。
當然，瘋玩越有瘋玩的好，只是，真真真的太不愛學習了。
後面的話傅聞舟沒說，免得踩到她雷區。
果然，只是這樣一說她就不太樂意了，黑著臉，抱著琛琛走到前面去了。
傅聞舟嘆了口氣，只好抱著真真跟上去。
許心瞳還抱著琛琛在前面走著呢，聽到腳步聲也不回頭，似乎打定了主意要跟他鬧別扭了。
傅聞舟看著她的背影，看了會兒，忽然一笑：“都是兩個孩子的媽媽了，還這麽幼稚？”
他這真是踩中她的痛腳了，她回頭，沒罵他，而是一腳踩在他腳背上。
到底是怕他痛，沒有使太大的勁兒，臉上的表情還有些不盡興的郁悶，就那樣瞪著他。
傅聞舟哭笑不得，改為單手摟著真真，空出的另一只手摟住她。
許心瞳又不好意思了：“幹嘛呢，孩子們都在呢！”
傅聞舟：“你也會不好意思？你平時的榜樣可是不怎麽樣。”
許心瞳：“……我平時怎麽了？”
傅聞舟只是笑。
她抱著琛琛掙開了他，然後像個小炮彈似的沖上去，拿腦袋撞他的後背。
傅聞舟：“……你幾歲了啊？”
琛琛咯咯咯地笑。
到了健身區，真真揮舞著小手要下來。
她還不會跑，傅聞舟只敢把她放在柔軟的草坪上，手把手看著她。
誰知她小手推拒，把他往旁邊扒拉。
“她不要你擋在她面前。”許心瞳幸災樂禍。
傅聞舟：“我這不是怕她摔跤嗎？”
許心瞳把他拉開：“沒事兒，琛琛不會讓她摔的。”
傅聞舟：“他自個兒都站不穩。”
許心瞳輕笑，也不去管。
其實真真雖然站不穩，但不會像琛琛小時候一樣橫沖直撞，跑了會兒也沒見摔倒。
琛琛倒是很緊張地圍在她身邊，很擔心妹妹的樣子。
許心瞳說：“等大點兒再送學校吧，小時候就多陪陪他們。”
傅聞舟說：“那你這個大忙人可要少忙些了。”
許心瞳瞪他一眼，又笑了，挽住他的胳膊羞澀地說：“胡勉。”
好話來話什麽姿態都讓她包攬了，他還能說什麽？
帶兩個孩子在草地上玩了會兒，他們準備回去了。真真不答應，拼命掙開了他，跑到滑滑梯上趴著，然後往上扒拉。
許心瞳嚇了一跳，連忙過去把她拽下來，氣不打一處來，照著她屁股就啪啪來了兩下：“真不怕掉下來啊？”
真真瞅著她，忽然“哇”了一聲哭了出來。
她又緊張得不行，抱著她哄了好一會兒。
傅聞舟壓著笑，從她手裏接過了女兒，哄了會兒把人給哄好了：“你這脾氣什麽時候改改？”
“改不了了，這輩子就這樣了，受不了你就換個老婆。”她負氣地說。
傅聞舟拿她沒辦法，無奈地搖了搖頭。
把兩個孩子安頓好後，許心瞳怎麽也睡不著，趴在窗外上望著窗外的繁星發呆。
很難得的，在這樣霧霾天裏能看到這樣璀璨的夜晚。
傅聞舟洗完澡，擦著頭發從洗手間出來，看到她這樣駐足。
她的背影瞧著苗條清瘦，似乎比生產前又瘦了些，不知道是因為工作太累還是為孩子操的心。
傅聞舟走過去，替她捏了捏肩膀。
許心瞳回頭，按住他的手嬉笑：“幹嘛？”
“什麽幹嘛？”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她沖他齜牙咧嘴，臉上的表情有些浮誇。
傅聞舟：“……”
她不跟他鬧了，托著腮幫子靠在那邊說：“琛琛快上學了，要是成績跟不上怎麽辦呀？感覺他不是很機靈，一點都不像我小時候。”
“你小時候很機靈？”傅聞舟淡聲問。
“那當然，我小時候可機靈了，大家都喜歡跟我玩，左鄰右舍的爺爺奶奶叔叔伯伯阿姨嬸嬸都喜歡我。”她驕傲地仰起臉。
傅聞舟笑而不語，垂下眼簾。
半晌許心瞳沒聽他應聲，瞅他，卻見他一直垂著眼簾微笑，忽然就有種被輕視的感覺：“真的！”
“真的真的。”傅聞舟笑。
許心瞳總感覺他是在嘲笑自己，一個弓身就利落地趴到了他背上，勾著他的脖子轉圈圈。
“暈了暈了，快下來。”
“就不下來，你能拿我怎麽樣？”
“打屁股了！”他說著還真拍了她屁股一下。
許心瞳都震驚了，人跟麻了似的怔了片刻，然後才跳下來，難以置信地望著他。
他這麽儒雅斯文的人，居然幹這種事情？
兩人鬧了會兒，又依偎著坐在窗邊一起看星星。
許心瞳腦袋一歪，直接靠在他肩頭，指著天上的繁星說：“還真挺漂亮的，我小時候經常幻想以後住很大的房子，然後給自己弄個頭頂是星空的房間，就是一直沒有時間實現。”
傅聞舟當時只是靜靜聽著，點了點頭，也沒發表什麽。
許心瞳也沒放心上，只當隨口一句，然後不知不覺就靠在他肩頭睡過去了。
他身上有種讓她心靈安定的味道，如一個安寧的港灣。
如果可以，她希望可以一直這樣靠下去。
之後的日子還是如水般平淡，工作、生活、帶孩子，平淡而溫馨。
有時候也會覺得無聊，但大多時候是溫馨而快慰的。
感到無聊的時候，她就喜歡心血來潮給傅聞舟發短信騷擾他。
甭管他是在工作還是在幹嘛。
只要他不是在開會，基本很快就會回覆她。
許心瞳就在上面敲字：“哥哥，想你了。”
傅聞舟：“我以為你會喊我叔叔。”
許心瞳：“叔叔好。”
傅聞舟：“……”
許心瞳在這邊咯咯地笑，隨手抓了把瓜子來嗑。
聽到動靜，真真挪著小短腿過來，雙手扒拉在餐桌上眼巴巴望著她。
一張嘴，哈喇子流下來，“啪嗒”一聲砸身上。
好在阿姨有先見之明，給她圈上了圍兜，新衣服才幸免於難。
“幹嘛？”許心瞳明知故問，瞟她。
真真眼巴巴盯著她手裏的瓜子。
“說話，不說話不給你。”許心瞳揚了揚手裏剝好的瓜子仁。
真真憋了半天，只發出：“瓜……瓜……”
許心瞳到底還是把瓜子塞給她了。
她又邁著小短腿跑開。
可是，只一會兒她吃完了又跑回來了，像之前那樣看著她。
“怕了你了。”許心瞳讓阿姨拿來了一個串繩子的小碗，然後把小碗系在了她脖子上，瓜子一剝一顆往碗裏塞。
真真吃得很快，她剝一顆塞一顆她就摸一顆，她剝的速度永遠趕不上她掏的速度。
許心瞳剝得手都要斷了，撂挑子了：“讓你爸回來給你剝！”
房門這時響了，是指紋鎖開的聲音。
她氣沖沖回頭，瞪向來人。
傅聞舟直接忽略，將公文包交給阿姨，走到玄關處換鞋：“媽媽怎麽又發脾氣了？”
真真小跑著過去，抱住了他的大腿，咿咿呀呀不知道在說什麽。
估計是在告狀。
許心瞳哼笑：“年紀不大，心眼兒倒是挺多。”
傅聞舟換好鞋把她抱起來，抱著她走到她面前：“媽媽給真真什麽好吃的了？”
“瓜……瓜……”
“瓜子。”許心瞳無奈，“你也不比你哥哥聰明，說話這麽慢。”
真真好像聽懂了，不開心地垮著個小臉。
傅聞舟和許心瞳對視一眼，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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