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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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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周目

早上開始你心裏就壓著一個謎團:

為什麽心凜香被你挾持了,協會卻顯得完全不著急呢?

雖然鹿兒島過來的人裏以精神系見長,但每個魔法少女的能力自成一家,不可能找到一模一樣的代替。

退一萬步講,如果她準備好了「備用品」,那為什麽不讓「備用品」嘗試控制森鷗外、而要自己大費周章去談判呢?

事發前的謹慎和現在的放任根本就矛盾了,總不可能是在你劫走心凜香後,立即好巧不巧地出現了替代品這樣吧。

澤邊有這麽幸運嗎?或者說,你有這麽不幸嗎?

進入防災館所屬的範圍前,你對著附近寫字樓的玻璃幕墻細微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外貌,又束起頭發。確認在沒有大變的情況下,看上去完全是兩個人之後,就這麽堂而皇之地進入了防災館。

無論是交通調度員還是門口軍警一樣的安保,都沒有對你加以阻攔。

這個時間獲準進入防災館的,除了西裝革履進門前要檢查證件的大人,就是許多年輕的女孩。她們有些人甚至是因為翻窗戶失敗從樓上掉下來的。

市民防災館在窗戶外面緊急加裝了探測雷達,只要有人意圖翻窗就會警報加提示【請走門進入】。魔法少女裏翻窗戶走樓頂成風,這招效果拔群,隔段時間就有女孩掉下來。

相比之下,規規矩矩走門的你算不起眼的了。

但是看著陸續走進的魔法少女,你仍然覺得窒息。

時間點的緣故,一半以上的魔法少女是從外勤狀態被喊回來的,場面簡直像晚高峰的地鐵,讓你第一次直觀感受到橫濱究竟擠了多少魔法少女。

東京和福岡縣魔法少女多,是因為人家面積大啊。

就橫濱這麽大點地方,你說魔女多適合狩獵,那是當時原住民就巴麻美一個。只要人數不超過「10」,你覺得大家還是能過上富足生活的。

但是就眼前看的這個數量,怪不得已經開始借謠吃人才能維持供應了。

太擠了,真的太擠了。

你捂著胸口,心有戚戚焉地扶著墻進去了。

不管怎麽說,既然澤邊愛擺出裝作無事發生繼續下一項的態度,那你就要跟上節奏。

……而且 ,你現在有點信她真能找到一個替代的了。

十二分鐘前,異能特務科收到了一份來自城南的緊急報告。

報告人是下午派往港口黑手黨總部負責調查的阪口安吾。

心凜香被你抓走之後,澤邊愛也不是什麽都沒幹。

她報警了。

澤邊愛報警聲稱協會成員在參觀港口貿易公司時失蹤,舉報港口貿易公司在日常經營活動中無證使用異能力,並指控他們涉嫌異能力犯罪和綁架罪。

心凜香的暗示能力仍然在起作用,在異能特務科、軍警和警察都趕到現場後,搜查令很快就批下來了。

當時你大肆破壞留下的痕跡仍在,而且是一時半會彌補不了的那種。

港口黑手黨必須就這一情況做出合理解釋。

他們大概選項就只有三個:承認非法持槍、承認異能力犯罪、或者證明剛才是隕石落到了他們總部。

中原中也聽完法務部的分析,神情覆雜地環視現場一圈,問:“你們,都沒有持槍許可嗎?”

沒人說話,大家紛紛心虛地移開了目光,假裝看風景。

中原中也:“……”

這其中有個悖論,就是學識比較好的不會被歸為武鬥派用,而被當作武鬥派使用的,一般除了幹架沒什麽長處。

所以持槍許可這個東西,非武鬥派的想不到去考,武鬥派考不下來。

危機關頭,中原中也準幹部充分展現了新時代青年骨幹的風采,他回了趟辦公室,回來之後往調查員手裏塞了個小本本:

一本港口黑手黨為數不多的持槍許可證。

周圍的黑手黨頓時肅然起敬,一大半人都忍不住看中原中也,心想那可是要考試的,他是怎麽考過的啊。

調查員公事公辦地接過這本寶貴的許可證,翻了兩下還給中也,問:“就這一本嗎?”

中原中也點頭:“大概。”

“哦,那就有個問題了,”調查員拿著寫字板,右手用圓珠筆遠遠比劃了兩下千瘡百孔的高樓:“這麽多層樓,都是你一個人開槍毀壞的嗎?”

”……對,都是我幹的,”中原中也攥緊了拳頭,咬著後槽牙承認:“我的愛好就是開槍毀壞建築。”

他說到這裏,調查員終於轉頭正眼打量了他一下,半晌說:“小夥子,那你這有點變態啊。”

中原中也忍了,他心裏把這筆帳全算到素未謀面的澤邊愛身上。

黑手黨之間火並就火並,火並完你報警算怎麽回事?

太不要臉了。

澤邊愛對此一無所知,她報完警之後毫無留戀地離場,本來是想留下一個人來看著調查,結果剛到的神宮寺被抓了壯丁。

軍警和警察雖然過來了,心裏多少也清楚自己是當槍使了,調查的馬馬虎虎。只有異能特務科的人,盡心盡力,恨不得掘地三尺把異能力犯罪的頭銜坐實了。

阪口安吾站在前不久還每天打卡上班的地方,看著現同事使勁調查前同事,心裏百感交集。

森鷗外費盡心思引渡到橫濱的MIMIC,在一周前就不再是城市安全的主要威脅對象了。

魔法少女的各地派系紛紛侵占極道組織來賺錢,一窮二白的MIMIC最初不在範圍內,但在有人發現他們的成員全都寧死不屈、坐鎮的還是強大的預知未來異能力者之後。

「MIMIC守護著一個秘密」的說法很快不脛而走。

秘密最讓人浮想聯翩。

魔法少女幾乎都正處在想象力豐富的年齡,於是什麽「擁有能吐出無窮黃金的聚寶盆」、「守護著一口可以通往異世界的寶箱」,還有「打通MIMIC就能獲得一名量身打造的意中人和TA過上幸福生活」之類的離譜傳言層出不窮。

還都有人信。

群馬縣的魔法少女走了,福島縣的又來了。關西的沒打贏,就換關東的上。大家爭先恐後,生怕被別人搶了首殺。

MIMIC最終沒能在魔法少女車輪戰中守住擂臺。

其首領安心去世沒幾秒又被救活,小學女生揪著他的領子哭著非讓他「掉落寶箱」的事暫且不提。

現在對於橫濱政府來說,有利用價值的變成了女子協會。

她們的能力很厲害,但年輕的高層們缺乏經驗又過於感情用事,就連澤邊愛做事也會留下破綻。

異能特務科少部分長官很清楚她們在做什麽,但是選擇不聞不問。針對女子協會的處理時間被推到了4月10號以後——等她們迎戰完被稱為「魔女之夜」的超級臺風再說。

而且這其中的大部分人並沒有將女子協會視為同等級的對手。

阪口安吾很難理解這種偏見,那部分上級總覺得她們只是太年輕,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稍微教育說服一下就會「改邪歸正」為政府做事。

尤其在調出部分人的過往檔案後,這種偏見變成了高高在上的憐憫。

想到這裏,阪口安吾頭疼地捏了捏鼻梁。

“辛苦了。”

是熟悉的聲音。

“織田、先生。”阪口安吾停頓了一下,還是選擇沒把那個以往熟悉的昵稱叫出來,他轉頭看向身邊的紅發男人。

不記得是從誰先開始,在得到之前的記憶後,阪口安吾就不再到Lupin酒吧去了。他聽說織田作之助也是這樣,會頻繁去那個地方喝酒的,就只剩下了太宰治一個人。

雖然在這個世界裏什麽都沒有發生,但好像一切都已經發生過了。

人心靈上的裂縫雖然無法看到,卻是最難以填補的。

在對此感到無力的同時,阪口安吾也覺得忐忑,他不知道織田作之助會以什麽樣的態度來對待他。畢竟他們以往在Lupin插科打諢閑聊時,雖然拋卻了身份職位,立場卻還是在的。

就像太宰治,如果和港口黑手黨的送水工結拜兄弟,大家頂多覺得奇怪,也不會有人管。可那如果是異能特務科的送水工,事情立刻會變得不一樣。

阪口安吾忐忑了一會兒,織田作之助卻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點頭之後,像往常那樣站在他旁邊。

這種安靜有時會被認成無聊的遲鈍,但在此刻,卻奇妙地讓阪口安吾感到了安心,甚至讓他想開口說點什麽:

“織田作先生——”

“安吾,今天有煙火祭典嗎?”

織田作之助突然冒出一句沒頭沒腦的話,阪口安吾楞了楞,還是在腦子裏費勁搜索了一下,不確定地回答:“應該沒有吧。為什麽突然問這個?”

“那個,是煙花嗎?”

透過大樓中間的縫隙,織田作之助指向遠處的某個方向。

天已經完全黑透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在得知兩三天後將有超級臺風登陸這個消息後,安吾就覺得白天晚上都比往常要暗。

也因為如此,順著織田作指的方向看過去時,他沒怎麽費勁就看到了閃爍的光。

那的確挺有節日慶典的氛圍,大部分是金燦燦的光輝,其中不斷綻開著幽藍與亮粉的光芒,從這麽遠的地方看也耀眼奪目,將夜空染上了溫暖的色彩。

“是嗎?我有點分辨不出來……”安吾推了推眼鏡,瞇著眼睛走到更靠前的位置試圖看清楚點:“但是我記得這月好像沒什麽節日——”

“你們在看啥子?”

安吾的動作引起了其他人的註意,那個被留下來充當受害者代表的女孩好奇地湊了過來,安吾記得她好像姓神宮寺。

“神宮寺小姐,我們在看煙花。”

阪口安吾說話的時候,織田作之助配合地指了指遠處。

然後他們兩個看到,這個從出場開始一直以開朗率直沒心眼形象示人的女孩,一直翹著的嘴角放了下來,慢慢張開,眼睛瞪得大大的,映出遠處絢爛無比的「煙火」。

“沒人通知我……*****的,這到底**的為什麽突然打起來了?!”

神宮寺以令人咂舌的語速飛快罵了段倆人都沒聽懂的臟話,下一秒人伴著飛濺的洋紅光點沖了出去,踩著高筒靴迅速沖向「放煙花」的地方。

刨除方言部分,對於聽懂了的句子安吾當時也沒能確切理解。但是職業素養還是讓他立即開車帶人追了上去。

神宮寺跑得很快,當阪口安吾離「煙花燃放處」還有一大段距離、就發現璀璨的「煙火」裏開始閃爍熟悉的洋紅色,他心裏就有了糟糕的推測,選擇了緊急上報。

事實證明,他的決定是正確的。

那在遙遠的地方看起來就異常明亮的暖黃色,在近處把天地照耀得亮如白晝——

伴隨著持續響起的、燧石撞擊堅硬部件的開火聲。

數不清的銀白線膛燧發槍漂浮在空中,密密麻麻的槍口正對著一切來訪者,遠看竟然像銀河中的星子。這種將天空都遮住的密度,甚至不用開火,正常人只要站在「她」面前一秒,就會被自己的想象嚇得癱倒在地上。

那些浮在空中的長槍還在隨著主人的心意,有規律地變化著位置。它們完全違背了人們對燧發槍的認知,在源源不斷地開火,片刻不停,好像要把整個世界都炸穿一樣。

「是她。」

在片刻震撼之後,阪口安吾的工作意識還是占了上風,艱難地在殺傷力巨大的光汙染中辨認出遠處的少女。

站在這無數槍支中間的女孩,正是異能特務科的重點關註人物,巴麻美。

她面帶微笑,笑容和以往照片裏見過的都不同,不是人類所能展現出來的溫柔,更多是宗教話裏聖女般悲天憫人的包容。

她看到了一切,又好像什麽都沒看見。

聖人般的慈悲與憐憫。

那種強烈沖擊性的溫柔,讓阪口安吾一瞬間忘記了自己要做的事情,再次楞在了原地。

就在同時,微笑的聖女轉向他這邊。

“Tiro Finale(最終射擊)。”

直徑能成年男人都吞進去的槍口,對準了阪口安吾所在的位置。

不,那甚至不能說是槍口,而像是洞穴。

砰——!!

即便夾雜在雷鳴不斷的射擊中,巨大槍口的發射聲音仍然壓過了一切,震耳欲聾。

金黃色彈丸射出之後,那麽大的槍管都因為出膛速度而炸裂成了碎片。

再是多面間諜,阪口安吾本質上還是個文員。彈丸到面前只有幾秒的時間,根本不可能躲過去的。

他的腳好像在地上生根了一樣,任憑怎麽大腦怎麽催促都一動不動。整個世界都好像慢了下來,一切都消失了,他眼睛裏只剩下即將要到面前的巨大子彈。

有個纖細的藍色身影,以超出常人的速度閃到了他面前。

“餵餵,可別楞神!”

*絕不能告訴第二個人的TIP33:三周目的太宰治在得到記憶後,很想找人聊一聊這件事。他想好無論兩人中的誰到酒吧來,自己都會裝作對一二周目一無所知的樣子最後和對方喝一次酒。但是誰也沒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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