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晉江文學城首發

關燈
凡煙小說首發

改變的發生從不是一瞬間,而是積年努力所產生的質變。

所以中原中也真的很不理解,為什麽僅僅過了一個周日,整個世界好像就翻天覆地了。

第一個出事的是他的搭檔。這件事其實早有預兆,中原中也勉強也能接受。

開始是周一早上,首領說太宰治昨天一整天都沒來上班,電話也聯系不上,托他去那片集裝箱廢棄地探望一下。

念在太宰治周六真的熬夜批了文件,中原中也對他的良心正處於認識之後的最高值,就沒有一口回絕,領命去了平時黑手黨都回避的「禁地」。

沒人知道太宰治都在想些什麽,更沒人肯輕易地靠近他,連他的住所都被退避三尺。

明明是清晨時分,中也走進那片七橫八落擺著集裝箱的廢棄地時,卻感覺仿佛日暮遲遲,什麽無形的東西籠得人喘不過氣來。

尤其在看見幾只被驚起的烏鴉時,這種感覺達到了頂峰。

“真是的,太宰那家夥到底在搞什麽。”

他壓低帽子,強按下心底的不舒服,走進了那個集裝箱裏,卻發現床上空空如也。

太宰治不在。

可是也沒收到他離開這裏的報告啊?

憑著對首領的信任,中也耐著性子在這片被遺忘之地上轉了好幾圈,終於碰到了太宰治。

然後他就發現太宰治不太正常,具體表現為他一個勁兒地圍著一個集裝箱繞圈。

中原中也站在集裝箱上面,看他仔仔細細圍著轉了兩圈之後實在忍不住了,跳下來落到太宰治面前,黑手套在鐵銹紅的箱子上敲了兩下,問他:

“你他媽在幹嘛?喜歡上這個了打算搬——餵,你到底怎麽了?”

靠近點才發現,太宰治身上有許多新鮮的傷痕,衣服皺巴巴的,遮住眼睛的繃帶也微微滲出血跡,那樣子就像昨晚他被拖到哪個深山老林裏摸爬滾打了一晚上似的。

雖說港口黑手黨在橫濱的裏世界處於支配地位,但並不絕對。仍然有形形色色的組織蠢蠢欲動,像太宰治這樣孤身一人的年輕骨幹,三年來不知有過多少次謀殺。

因為太宰治的精神狀態明顯不對,保險起見,中原中也簡單檢查了一下他身上的裝備情況。

結果發現太宰治不光打空了配槍的子彈,連備用槍、帶的一些有殺傷力的小玩意兒也都用掉了,整個人完全就是戰鬥過後彈盡糧絕的狀態。

中原中也看著那堆搜出來的破爛,眉心擰緊了:“餵,太宰!你到底在哪裏把這些武器用掉的?”

昨晚負責安保的人員匯報,太宰治在進入這片區域前還是全盛狀態,一整晚都沒有離開。也就訴說那些武器都是在這裏用掉的。

但中原中也派下屬搜遍了這裏的每一個集裝箱,沒有發現任何子彈留下的痕跡。

太宰治到底在哪裏用掉那些武器的?

消炎反應確定槍的確是太宰治開的,可是彈道分析出的開槍方位處空無一物。

靈異事件?不,很有可能是異能力。

分析報告出來的時候,已經有些新人表露出了恐懼。中原中也捏著那份詭異的報告,腦子裏開始思考究竟是什麽樣的異能力,會是最近關系緊張的組織派來的嗎,目的是什麽?

前去首領辦公室匯報的路上,中原中也考慮了很多,但是沒有一種他覺得可靠的。

因為根本問題在於:中也想象不出來到底什麽樣的異能力,可以把那個太宰治弄成這種樣子?

作為唯一知道真相的人,太宰治一路上一句有價值的話也沒說出,只是不斷地喃喃自語:

“不對。她該來的。她為什麽沒有來?”

“不應該是這樣的,她為什麽沒有來?”

中原中也臉上無動於衷,心裏暗暗驚嘆,用的代詞竟然是「她」嗎?

而且太宰治那幽幽的語氣就很讓人浮想聯翩。中原中也忍不住腦補了一個「設計讓她來救並就此愛上我」的太宰式計劃,心想他到底是因為計劃沒成功而懊惱,還是因為她沒出現不高興?

因為搭檔難得地安靜,中也就著太宰的臉色津津有味地腦補了一路,不過還沒等他想出什麽來,第二項沖擊事件突如其來地發生了:

整個橫濱的最高點,港口黑手黨的首領辦公室裏,竟然出現了一只貓!

不是名貴的阿什拉,也不是在黑手黨家族裏頗有名聲的藪貓,就是一只普普通通的,隨處可見的三花貓。

硬要說特殊的,就是那似乎是一只罕見的公三花。

中原中也進入辦公室的時候,那只貓正蹲在首領辦公桌上,和笑瞇瞇的森鷗外同時轉頭看向他們。

那只三花貓身上流露出一種紳士才有的優雅。在中也和首領談話的時候,就安靜地在桌上舔毛,和藹的目光在他與太宰治之間游移。

「和藹」。

中原中也在明知道它是一只貓的情況下,還是忍不住用了這個形容詞。

那只貓實在太通人性了,中也被註視著的時候竟然會感受到一種長輩似的慈愛。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它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時間要遠長於太宰治。

這有點讓人不安。

匯報結束離開時,中也忍不住問了一句:“BOSS,需要把貓帶走嗎?”

森鷗外笑著和貓對視了一眼(說真的一般人會和貓對視嗎),搖頭拒絕了:“謝謝你的好意,中也君,不過老師還要在這裏待一會兒。”

老師?首領管一只貓叫老師?

中原中也滿腹不解地下樓,到門口忍不住問值班的人:“今天有一只三花貓進入大樓裏面了嗎?”

值班人員覺得莫名其妙,但還是回答:“沒有,除了許可人員外,沒有其他動物進入。”

首領辦公室所在的這棟樓為了方便管理,僅有一個門供以出入,檢查非常嚴格。值班人員說沒有,那八成就是真沒有。

走開幾步,中也回頭望著高聳入雲的大樓,心想那貓是怎麽上去的呢?

總不至於是從外壁爬上去的?

那麽光滑的玻璃,人都無法爬上去,更別提貓了。用異能力倒是有點可能……

難道除了異能力「者」外,還有異能力「貓」?

中原中也精神一振,想著下午見到天草彩加後一定要和對方分享這個見聞。

就像他對魔法少女好奇一樣,天草彩加對異能力者也有很強的探求心。中原中也非常樂意和她分享一些見聞。

然後就是第三件事。

前幾天已經在籌備婚禮的織田作之助,他的小未婚妻好像跑了。

怎麽說呢,中原中也在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心情非常覆雜。

他一邊想織田這人挺老實該不會被仙人跳了吧?又想年齡差那麽多,會想到結婚才有點不對勁吧?最後又覺得這兩個人給他的印象都不錯,總不會是那個JK遇到什麽不測了?

最後這種可能也不是沒有,橫濱治安和以前比是好多了,但和其他縣市比起來還是混亂之都,拐賣女性不算什麽大新聞。

總之念頭相當拉扯,以至於中午下班在樓下碰到當事人時,中也都走過去慰問了一句:

“事情我聽說了,需要什麽幫助嗎?”

底層成員裏但凡有家屬的,幾乎都是在加入裏世界前就結了婚的。少數成為黑手黨後還能找到對象的,不是高層起碼明面上也得有過得去的身份。

不然底層黑手黨,說不定還在通緝名單上,就這也敢去區役所登記?再說哪個良家女兒願意嫁給這種男人?

所以織田作之助的婚訊,某種意義上引起了轟動。

織田作之助也沒表現出私事被亂傳的不快,他有禮貌地對中原中也點頭:“謝謝您,不過暫時不必。”

他那一如既往的平靜面容讓中也都有點替他急了:“那你要去哪裏找她?不是都兩天沒見了嗎?”

中原中也想想,假如是彩加消失兩天音訊全無,自己肯定急瘋了。

織田這就是冷靜沈著系男子嗎?

“我打算去她的學校看一看,”織田作之助說:“說不定她是有別的事情,我再等等看。”

“她是有自保實力的,”可能是被少年準幹部快燒起來的焦急目光刺到了,織田又補充了一句:“而且她很註重隱私界限,如果是有個人事務要處理,冒然介入她說不定會覺得不舒服。”

“好吧,”中原中也看著他的樣子很想像那些老人一樣嘆口氣,不過還是生生憋住了:“如果需要幫助,盡管開口。”

人家都不著急,他急什麽?

那是人家的女朋友又不是他女朋友,自己再著急也沒用啊。

中原中也擡頭看看正午時分懸在天上的驕陽,心想:

彩加現在在做什麽呢?

你心情不太好。

你看著堵在教室門口的白瀨撫一郎,無奈地嘆了口氣:“白瀨君,錢已經還你了,東西我也拿走了,怎麽還是糾纏不清呢?”

“我說得很明白了吧?我們已經結束了。”

昨天夜裏你就搞到了錢,把白瀨和織田的鈔票都還了回去。今天早上也找好酒店,把行李從白瀨家裏挪走了,還額外給了他兩萬塊,沒想到對方還是找上門來了。

他浮現出很想說什麽又找不到理由的神情,吞吞吐吐:“彩加,你別、…不要這樣好嗎?”

“這個世上只有你和我才般配,我的組織以後會壯大起來,會有很多錢,很多下屬,我會對你很好的……”

“我什麽都願意為你做……我現在對你還不夠好嗎?之前不是還為你殺了人嗎?那個男人、他做得到嗎?”

堵在門口會引來不必要的註意,你拎著兩人份便當朝教學樓後面走,他就亦步亦趨地跟在你身後,低三下四地哄你。

“殺人?討厭,白瀨君怎麽會說這麽可怕的話?”

你難以置信地斜睨了他一眼,不明白他怎麽連這種謊都編得出來,走到教學樓後面的長椅上坐下。

你把兩份便當仔細放好,就這麽坐在椅子上偏著頭擡眼看他:

“以前交往的時候,我沒有對白瀨君好過嗎?”

“白瀨君那時候又是怎麽對我的?”

他一下子不說話了,抿著唇低下頭。

起初剛交往時,他雖然有點大男子主義,可是對「溫柔文雅的你」還是稱得上包容關懷的。

但白瀨這種人似乎就是有一種天賦,能很快摸清對方的底線在哪裏,然後踩著那條線肆無忌憚,直到覺得自己不需要對方不了,再一腳踢開。

不過是半天而已,他的大男子主義就已經變成了霸道。把你當成他的所有物,在他同伴面前把你當成作炫耀的資本。

你對此非常難以忍受,於是順應本心、順其自然地狠狠揍了他一頓。可笑的是,在露出本來冷酷自私的一面後,你們的位置像調了個個,變成了他忍氣吞聲地來哄你。

這種事情以前也發生過。

“為什麽呢?”你到現在也想不明白:“為什麽不是左壓倒右,就是右壓倒左?為什麽最開始的時候白瀨君不能和我好好相處呢?”

“你真的把現在這種東西,稱之為「愛」嗎?”

“彩加,我——”

他猛然擡起頭想要辯解什麽,你打斷了他的話:“沒關系的,白瀨君。你不必向我解釋什麽,因為那對我來說已經不重要了。”

“我想要找溫柔對待溫柔的人,想要找不必擔心對他太好而被看不起的人。我不喜歡在感情裏也時刻保持警惕,時時計算自己在這段感情裏的位置。”

“我已經找到更合適的人了。”

日光被教學樓分割成兩界,長椅後的草坪常年不見陽光,顯出幾分陰晦。

你站起身來,上前幾步在他的面前站定,細白指尖像對流浪貓似的在下頜處點了下,輕聲道:

“白瀨君要小心,不要讓一些我們都不希望的事情發生。”

“好不好?”

大概是話太冰手也太冷,他抖了一下,註視著你的那雙碧眼裏除了浮現出幾分掙紮。

你沒再看他,順手將他推到一邊。

通向教學樓前面的小路上出現了第三個人的身影,穿著學校的男款制服,手裏拿著頂黑帽子,正四下張望。

他那頭赭色頭發在陽光照耀下,更顯出濃郁漂亮的色彩。你一看到就開心,唇角無意識翹起,上前揮手迎了兩步:“中也,這邊!”

那是什麽樣的微笑啊。

純粹而明亮,連總是凜然睜著的青綠色貓眼都彎成了漂亮的月牙狀。生機勃勃,明媚可愛,發自內心的喜悅都快要滿溢出來。

白瀨不可思議地看了你兩秒,手慢慢攥緊了。

下一刻,他也朝著同樣的方向喊:“中也!!”

是與你截然不同的憤怒。

*沒用TIP13 :天草彩加會無意識地讓自己的性格向最近接觸的男友靠攏,該任男友的交往時間必須在一天以上才會產生該效果。

(一些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因為受到了中也的影響,她在記憶裏將殺人拋屍的事情刪除了。早上起來修最後一點時,覺得彩大概每天都在想“能演就湊合著演,要是我演不下去了就把你們全鯊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