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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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一眨眼,便到了方意南的生日。也不知是不是因為黎澄答應去給方意南慶生,這幾天的方意南都很老實本分,沒再騷擾黎澄。

看著不遠處方意南正和其他人閑聊,餘時銘忍不住說道:“他到底想搞什麽鬼。”

關淩若有所思,用只有兩個人的聲音說:“他可能對黎澄有意思。”

聽見這話,餘時銘差點沒從座位上摔下來,音量都拔高好幾度:“啊??”

見旁邊有人看過來,趕緊低聲說:“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關淩對他這副驚掉下巴的樣子不以為意,甚至嗤之以鼻,他有個常年住在國外的小姑,深受小姑思想熏陶,對這些很平常心。他拍拍餘時銘肩膀,以示安慰,接著用一本正經的語氣分析道:“你看啊,為什麽黎澄對方意南那麽排斥,他還上趕著,而且在黎澄答應給去生日會後,沒去騷擾黎澄了?”

“為什麽啊?”餘時銘雖然不敢相信,但還是下意識問道。

關淩敲敲他的頭,看傻子似地看他,“肯定是他想在生日會做些什麽!”

餘時銘抽了抽嘴角,遲疑道:“做……什麽?”

“我猜是告白。”關淩摸著下巴,思索道。

“他是同性戀?”餘時銘最後三個字說的十分快速和模糊,仿佛這三個字燙嘴。

關淩擡頭看了眼方意南,露出一個肯定的笑容,“八九不離十吧。”

又瞥到黎澄的背影,眼珠子一轉,問道:“話說,黎澄他是不是?”

餘時銘心情有些覆雜,但還是為自己的好兄弟正名:“他肯定不是。”話落,又想到黎澄好像真沒說過他喜歡哪個女生,可轉念一想,自己不也沒喜歡過嗎?所以,他得出結論,黎澄絕對不是同性戀!

關淩沒有懷疑,畢竟兩人關系好得很,不過在他眼裏他們倆就是好兄弟,因為餘時銘的眼裏真看不出愛情的小火苗,而黎澄平時也很冷淡,不管對誰。他點點頭,可惜道:“那方意南要竹籃打水一場空咯。”

“哼,就算黎澄是,他也看不上方意南。”餘時銘冷笑一聲,非常不認同關淩的話。

關淩道:“你……高興就好。”要說黎澄的頭號粉絲是誰,他會毫不猶豫地說出同桌的名字。

幾句話的功夫,就見方意南在黎澄旁邊坐著了,現在是大課間,班級並不安靜,他們倆說什麽,餘時銘這邊是聽不見的。

看著倆人竊竊私語的模樣,餘時銘沒來由的煩躁,旁邊的關淩興奮不已,且附上解說:

“你看你看,方意南坐在黎澄旁邊了。”

“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說什麽。”

“方意南怎麽笑得那麽開心,不對,好像是笑得有點陰森。”

“感覺黎澄下一秒就要把方意南打飛了。”

“誒,你……”

餘時銘忍無可忍,深吸一口氣,從牙縫擠出幾個字:“能不能閉嘴?”

“怎麽不說話……”關淩的笑容僵在臉上,補完剛剛沒說完的話。

“吵的我頭疼。”餘時銘解釋。

關淩“哦”了一聲,沒再解說,視線仍盯著那倆人。

而餘時銘直接趴在桌子上,把頭埋進臂彎裏,不知道想些什麽。

兩分鐘前。

“黎澄,晚上的生日會你會來吧?不來的話我可是很傷心的。”方意南笑著說。

黎澄沒什麽表情,手上依舊拿著筆在寫題,眼都未擡淡淡道:“會來。”

方意南莞爾,輕聲說:“好,那我等著你。”

又自顧自地說了幾句,大概黎澄太過冷淡,他不再自討沒趣,留了句晚上等你便走了。



筷子打在餐盤邊發出清脆的聲音,聲音很小,但餘時銘嚇了一跳,一擡頭看見黎澄蹙著眉頭,問他:“怎麽了?”

“什麽?”餘時銘沒懂。

黎澄道:“吃飯心不在焉的。”

從放學之後,餘時銘就心不在焉,跟丟了魂似的,直到吃午飯仍然這樣,黎澄疑惑不已。

聞言,餘時銘趕緊低頭吃飯,含糊道:“沒事。”

黎澄明顯不信,從小到大,餘時銘有什麽煩心事都是直說,哪會這樣遮遮掩掩,半天不說話。但他也不打算多問,只“嗯”了一聲,再沒其他話。

餘時銘見他沒有再問的意思,悄悄舒口氣,其實還是關淩那幾句話把他影響了,腦海中不停回旋著方意南前幾天對黎澄的所作所為,暗自想著,難道今晚他真的要告白?

黎澄會同意嗎?不對不對,黎澄不是同性戀,怎麽會同意,而且對方意南還挺煩的樣子。

可他怎麽會同意要去方意南的生日會呢?

餘時銘一下子陷入了思想鬥爭。

最後,他掙紮片刻,琢磨著說:“阿澄啊,”聽到這個稱呼,黎澄明顯一怔,“你有沒有……喜歡的女生?”

回應他的是不怎麽友善的語氣:“沒有。”

黎澄擰眉:“你有喜歡的女生?”

“呃,”餘時銘說,“你想哪去了,我沒有。”

“那你問這個幹嘛?”

“隨便問問。”餘時銘扒了口飯,不敢再看對面的人。

黎澄眉頭都要皺成一個“川”字,對今天餘時銘的行為深表不解,想不明白他到底怎麽了。

兩人心思各異地吃完這頓飯。



晚上。

方意南幾乎是邀請了高二七班的全體同學,酒吧的包廂裏,大家都興致沖沖,不是唱歌喝酒,就是在玩游戲,好不熱鬧。

唯有角落的兩個人,酒不喝歌不唱,看起來被孤立了似的。方意南朝著這兩個人走去,臉上掛著笑容:“餘同學,黎澄,怎麽不去和同學們玩?”

餘時銘連個眼神都沒給他,心裏嗤道:死了這條心吧!黎澄是不會喜歡你的!

黎澄也沒答話。

方意南也不惱,反而溫柔地說:“一會我給你們介紹個朋友。”

餘時銘在心裏瘋狂吐糟:切,誰稀罕認識你的朋友啊。

不過又有點擔心,他不會真的向黎澄表白吧?是當眾表白還是私下呢?

思考的這夥功夫,方意南已經到前面拿起話筒,眾人見壽星有話要說,不約而同的安靜下來。

“非常感謝同學們來給我慶生,希望你們吃得開心玩得開心,還有件事,一會我要介紹一個人給你們認識。”方意南十分得體地說完這些話。

有人打趣道:“誰啊,女朋友嗎?”

大家哈哈大笑起來,紛紛表達疑問,發表猜測。

方意南無奈地笑了笑:“不是,是一個弟弟,等他到了就知道了。”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鈴聲突兀地響了,他拿起一看,勾唇輕笑:“說曹操曹操到。”

片刻後,方意南領了一個人進來,是個小男生,確實是弟弟,但是周身有由內而外散發出的貴氣和傲慢。

同學們都目光灼灼地看著那個男生,男生眼裏閃過一絲不可察覺的煩躁。方意南攬著他的肩膀介紹:“同學們,這是我的表弟,叫池言,大家多多關照。”

“表弟好,表弟好。”有幾個男生已經熟絡地叫道。

池言微微頷首:“你們好,我叫池言。”

由於方意南的多多關照,同學們對池言非常熱情,拉著他k歌、玩游戲。

半晌,池言才從他們那裏“解脫”,朝方意南使了個眼色,後者立刻意會,帶著他去了黎澄那。

方意南又向黎澄和餘時銘重新介紹池言,兩人不明所以地看著他們,餘時銘莫名對這個勞什子表弟感到不舒服,總覺得他的目光陰測測的,不像他的年紀該有的。

黎澄自然也是,對他們兩人沒有好印象,全程冷著臉。

池言不說話,方意南熟練的打圓場:“黎澄,我弟弟對你可是很感興趣,想認識認識你,別這麽冷漠嘛。”

餘時銘暗想:呵呵,你弟弟怎麽會認識黎澄,要不是你私底下說,他怎麽會感興趣,不知道到底安什麽心。

池言“嗯”了一聲,眼裏的打量卻是不加掩飾,感興趣是看出來了,卻沒看出尊重。

黎澄看了池言一眼,淡淡道:“謝謝。”

同學們玩得很起勁,時不時傳來歡呼聲,沒人會註意這方角落裏發生的事。

“我去洗手間。”黎澄站起身,餘光瞥了身旁的人一眼,“餘時銘,你剛剛不是說也要去?”

餘時銘楞了下,很快反應過來,“是,走吧。”



出了包廂,裏面的一切嘈雜都被隔絕,仿佛身處兩個世界,但包廂外也並不安靜。

“喲,阿澄,這倆是誰啊?”

玩味的聲音傳入三人的耳朵——黎澄只覺得頭疼,方意南臉上掛著萬年不變的笑容,餘時銘好奇地打量面前的男人。

黎澄和餘時銘一出包廂,方意南也跟著出來,這還不算結束,黎澄知道方意南訂的酒吧是“喝點”,但他怎麽也沒想到,居然遇到了霍停。

霍停雖然是酒吧的老板,但不經常呆在“喝點”。好巧不巧,偏偏他們是這種情況下遇到。

方意南笑道:“黎澄,這位是?”

還不等黎澄說話,霍停就替他回答了:“他朋友。”

“這樣啊,”方意南說:“黎澄,我有幾句話想和你說,不知道方不方便。”

黎澄沒理他,叫了聲“停哥”後,為餘時銘介紹:“這是停哥,這家酒吧的老板。”頓了頓,“停哥,這是我朋友餘時銘。”

“哦,”餘時銘點點頭,“停哥,你好。”

霍停意味深長地笑笑,“你好。”轉頭對黎澄說:“阿澄,”指了指方意南:“他有事和你說,你去吧。”又朝餘時銘揚了揚下巴:“這個小朋友我替你照顧著。”

黎澄沈默片刻,向霍停道謝,給方意南一個餘光:“走吧。”

方意南含笑對霍停和餘時銘道再見。

等兩人走了,霍停打了個響指,似笑非笑地說:“走吧。”

“哦。”餘時銘說,乖乖跟在他的身後。



霍停把人帶到吧臺,跟前臺的服務員說:“小周,來杯威士忌。”

小周應了後,轉身拿酒。

又把視線移向餘時銘,那意思就是問他要什麽,後者客氣道:“不用,我不喝酒,謝謝。”

霍停點了點頭,也沒強求。

然後托著腮看他,餘時銘被看得渾身不舒服,只好挑起話頭:“停……停哥,你和黎澄怎麽認識的啊?”

霍停微詫,“他沒和你說?”

餘時銘搖搖頭:“沒有啊。”

氣氛安靜了幾秒,霍停不太高興道:“他在這裏打工,我看他……還不錯,幫他幾個小忙,就這樣認識了。”

餘時銘露出了然的神色,頓時覺得霍停為人不錯,又問:“停哥,在你這打工一個月多少錢啊?”

霍停挑眉:“怎麽?你想來?”

“有這個想法。”餘時銘道。畢竟他的家庭情況不怎麽樣,雖然父母不讓他打工,怕影響學習,但見餘父餘母如此辛苦,他也於心不忍,想著能掙一點是一點,哪怕微乎其微。

“哼,”霍停從鼻子裏發出一個氣音,似乎不認為他能做好,“你,省省吧。”

任誰聽到這句話都不會開心,餘時銘也是如此,“我還沒開始呢,你怎麽知道我不行?”

“就算我讓你試試,黎澄也不會同意的吧。”霍停淡淡道。

餘時銘覺得莫名其妙:“我打工,管他同不同意做什麽。”

霍停一怔,接著露出狡詐的笑容,看上去很是邪惡,“你知不知道阿澄有喜歡的人?”

餘時銘明顯不太相信,但還是很意外,懷疑道:“他沒和我說過,真的假的啊?”

“你要是知道才奇怪。”霍停漫不經心地說。

“那你說他喜歡誰。”

霍停緩緩靠近他,溫熱的呼吸落在他的耳畔上,搞得餘時銘很癢,然後他聽到了此生最為震驚的兩個字——霍停輕聲道:“你啊。”

“你你你你——”餘時銘驚訝的話都說不完整。

威士忌早就上了,霍停喝了口,饒有興致地看他,“你什麽?”

“你說什麽鬼話!”餘時銘順過氣來,吼道。

霍停攤手,無奈道:“愛信不信。”

見人被嚇得不輕,霍停內心那點僅存的人性被喚醒,大發茲悲地安慰幾句:“小朋友,別那麽驚訝,有人喜歡你不是挺好的一件事嗎?如果不相信,你問問他就是了,我覺得他不會否認的,並且你們倆生活那麽久,對彼此挺了解的吧,喜歡是藏不住的,好好想想吧。”

話末,拍了拍餘時銘的肩膀,算是安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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