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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為卿甘為裙下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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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為卿甘為裙下奴

燭火燃盡,獨孤拓立身案前緩緩描完竹葉一片。趙福全端著湯碗彎腰趨步上來,獨孤拓頭都沒擡,只是冷冷吩咐,“拿去餵貓。”

趙福全幾不可聞地嘆息一聲,小心將湯碗放在案頭,“陛下,這碗羹湯是宸妃親自熬的,手都燙傷了,您就嘗一口吧。”

獨孤拓睇了趙福全片刻,眉頭微微挑起,“宸妃許了你什麽好處,你如此替她說話?”

“陛下明察!”趙福全驚慌跪地,渾身顫抖個不停,“陛下一直在拿熱臉去貼主子的冷屁股,奴才只是心疼您啊。”

獨孤拓輕輕擱筆,面色淡淡地說道,“朕罪有應得,不值得心疼。對了,我交代你的差事,你辦得如何了?”

趙福全垂首掩去心中忿忿,“規矩都教完了,現正在教造飯烹茶和扇枕溫席。”

獨孤拓點了點頭,珍而重之地收起畫軸,“再快些,主子身邊萬不能短了伺候。”

趙福全似是忍無可忍,甚為不平地撇了撇嘴,“關雎殿光宮人就有三百名,還不夠主子使喚的嗎?”

“放肆!”獨孤拓陡然翻臉,揮手將湯碗打翻在此,陰沈著神色狠斥趙福全,“跪上去!”

“喏。”趙福全慘白著臉色跪到沾滿湯漬的碎瓷片子上,膝彎處立時湧出刺目猩紅。獨孤拓起身逼近趙福全,沈重步履仿佛是壓在趙福全的心脈之上,“趙福全,朕留你在禦前是因為你曾在深冬雪夜給主子送過一床薄被,否則你早就跟那些戴罪內侍一樣在暴室受罰了。乾嘉元年,你被誣偷盜貢品,是誰還你清白救你生天,你都不記得了麽?”俯身勾起趙福全那張因疼痛而褪去血色的虛弱面孔,趙福全厲聲責問,“說!你是憑誰的恩典才活到今日的!”

“是……主子……”趙福全戰戰兢兢,擡眼看著獨孤拓猙獰模樣嚇得舌尖打結。獨孤拓哼了一聲,松開手掌站直了身子,“記得便好。下值後去內侍監領四十板子,褪衣受刑。”

獨孤拓撂下這頓責罰後便不再理會趙福全,甩袖徑自踏出紫宸殿。因為元長樂沒有翻牌子,獨孤拓便按例往關雎殿守夜。躡手躡腳地邁入寢殿,早有宮人噤聲跪侍在側。榻前金磚已鋪好三尺竹席,獨孤拓和衣側臥其上,繾綣眸光半點不離榻上女子。元長樂睡姿頗似曇花斂蕊,惑人不住遐想曇花盛放會是何等美態。獨孤拓癡癡凝望著元長樂,直至天明也舍不得闔目片刻。晉制三日一朝,加之蕭氏重傷未愈,是以獨孤拓今早得以安心服侍元長樂晨起。持梳篦發時,內侍通稟昭容謝氏求見。獨孤拓聞言疑惑挑眉,元長樂不以為意地讀著書簡,偶爾頗有興致地批註兩筆,“定是昨夜陛下怠慢了昭容,這才惹得人家大清早地找上門來。”

“這……”獨孤拓登時惶俱,匍匐在元長樂身畔連大氣都不敢喘,“主子明鑒,未得主子旨意,奴才斷斷不敢招惹後宮。”

“不敢?”元長樂嗤笑一聲,睨著獨孤拓,“那究竟是誰給昭容謝氏撐腰,讓她有膽違背陛下旨意擅入禦園,還敢在紫藤花廊冒犯我的?”

“奴才……奴才該死……”獨孤拓無言以對,元長樂也懶得再跟他廢話,“出去把昭容謝氏打發了,這陣子我不想看見她。”

“喏。”獨孤拓俯身退了出去,轉眼功夫又跪在了元長樂跟前。關雎殿內所有宮人內侍悉數伏跪,目之所至皆是一副任由宰割的瑟瑟模樣。元長樂擡眸掃視了一圈,輕輕一喟信手扔下了書卷。獨孤拓聽得動靜直以為元長樂動了怒氣,立時屏住呼吸忐忑等候主子責罰。元長樂睇視著獨孤拓,眸心亮起一抹異色,狀似懶怠地指著一名內侍吩咐,“拿我的烈焰來。”

內侍驚慌失措地爬了出去,不消片刻又虛喘著爬了回來,額頭緊緊貼著冰冷金磚,手高高舉過頭頂,將一根森冷的鞭子捧到了元長樂的眼前。

烈焰鞭!並指粗細遍體細鱗,鞭不浸水,抽打在肌膚造成猶如火灼樣的幹燥疼痛絕對令人生不如死。元長樂的眼神忽地嗜血般殘忍,居高臨下般地俯瞰著獨孤拓表情萬分陰冷,“烈焰鞭曾隨我馳騁疆場多年,為我摘取過三十七名敵將性命,以此鞭懲戒陛下,應該不會辱沒了陛下吧?”

“烈焰鞭是主子最趁手的武器,能得烈焰鞭懲戒,是奴才的榮幸。”獨孤拓沈了沈氣,闔目掩去眼底的悲涼。烈焰鞭是元長樂對敵時所用,看來即便自己勤勤懇懇侍奉了六年還是得不到她半點眷念啊。咽下喉間的無奈哂笑,面色平靜地解開衣帶撩起衣襟。內侍打著哆嗦手起鞭落,不消片刻獨孤拓的後臀便眼見地腫起了一道恐怖的紅痕。元長樂瞇起眼睛,出言制止內侍繼續施刑。內侍如蒙大赦般地松了口氣跪至旁側,獨孤拓俯身等候元長樂接下來的命令或動作。關雎殿陷入詭異靜謐,半晌才聞得元長樂一聲嘆息,“罷了,今日天光尚可,陪我去蕩蕩秋千吧。把衣服穿上,等我伺候你呢?”

“奴才謝主子不罪之恩。”獨孤拓立即起身將自己收拾妥當,領著內侍親自前往院中打點。不怪獨孤拓這般緊張,元貞三年元長樂在禦園蕩秋千時從藤椅上跌落險些喪命,兇手至今仍未服罪。獨孤拓生怕元長樂再有閃失,多番叮囑心腹內侍小心看護。其實獨孤拓心裏明白兇手是誰,只是顧念情分不願揭破鬧了半天還是含糊了事。紫宮之內帝心獨斷,真相如何從不重要。元長樂放眼望去,紅墻巍峨綠瓦綿延。紫宮是世間高貴所在,同時也是世間骯臟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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