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目標：學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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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目標：學霸
【6】目標：學霸
“你到底怎麽了？”
那天晚上下了晚自習之後，陸凜這麽問她。
那時候學校燈火輝煌，每一棟樓每一個教室都湧現著蓬勃的青春，到處都是學生，趴在走廊護欄上往下眺望的，三兩個追逐著往樓下奔走的男孩，不同教室裏透射出來的白熾燈光讓聞邵感到頭暈目眩，她原先站在路燈下面等陸凜把自行車推出來，百無聊奈的默默背誦著屈原的《離騷》，迎頭卻突然得到這一句，不免有些發楞。
“……什麽？”
她有些疑惑的反問。
陸凜看著她，看著她站在低垂著的黃昏色澤的燈光之下，看著她被照亮的眉眼，晃動著波光的眼眸，那張正義凜然的臉在燈光之下也被柔和了線條，變得朦朧動人。
他偏過臉，清了清嗓子：“……我就隨便問問。”
“問什麽？”聞邵上前兩步，於是陸凜推著自行車，兩個人一人站在車子的一邊，默默地往前走。
這樣的夜晚一點也不靜謐美好，前後左右都是喧鬧的海洋，聞邵甚至聽見旁邊一個男生用激昂的語調談論著他打游戲的經歷，其中難免帶出幾句臟話。
但是很熱鬧。
鼎沸的人聲簇擁著他們，陸凜輕輕說了一句什麽，但是恰好旁邊那個慷慨激昂的男孩子正講到激動時候，飆出一句“他媽的！”正好蓋過了陸凜的話，
“……你再說一遍？”聞邵皺著眉。
“沒事，”他重重的吐了一口氣，一只手擡起來胡亂抓了下頭發，“……你今天心情是不是很不好啊！”
“嗯，對。”
“別騙我了我一眼就……哈？什麽？！”話剛說到一半，陸凜猛然意識到對方完全坦然承認，不由得驚了一下，他動作一停，連人帶車滯在原地，聞邵邁出幾步，停下來回頭看他。
“……幹什麽，怎麽不走了？”
陸凜張嘴想要說什麽，然而一臉“槽多無口”，還是往前挪了幾步，跟上了她：“……你逗我玩呢。”
“你這麽好逗啊。”
“……”陸凜眉毛一跳，忍了，“不是，你就這麽承認了？”
“我是一個很坦誠的人。”聞邵說，“而誠實，是一種美德。”
“……行行行，看把你能的，”陸凜敷衍點頭，然後拿肩膀撞了一下聞邵，“哎，說說，今天發生什麽不高興的事情了？說出來讓我高興高興。”
他這本是個無意識的動作，氣氛太放松，加上兩只手都握著車把手，於是不自覺地做出這個動作，但是聞邵毫無防備，被撞得一歪。
她往旁邊歪了一下，側首瞪著陸凜。他原本還不覺得有什麽，然而這會兒被對方瞪著瞪著，居然突然感到臉紅起來，好像這眼神有重量，他被這眼神報覆性的撞了一下。
——……媽的。
他偏開視線，避開聞邵的視線。
然而那視線猶如實質黏在他的側臉上，讓他如芒在背，陸凜煩躁的按了好幾聲車上響鈴，亂七八糟的鈴鐺聲完全是噪音，但是總歸讓他心裏平靜了一點。
“你幹什麽？”她一手捂住耳朵，皺著眉，“擾亂公共秩序。”
那樣子顯得格外嚴肅，要是不熟悉她的人看到了，一定會以為她是認真說這話的，甚至他們可能懷疑聞邵下一刻就會從口袋裏掏出什麽有關方面的證明，然後讓人繳納罰款。……雖然聽起來好像很誇張，但是的確有人曾經誤以為她是公園管理人員（或者是志願者？），把撿到的錢包交給了她。
——……可是他不一樣，陸凜知道她什麽時候是在開玩笑，什麽時候是在生氣。從小到大，他都是最了解她的人。
“要罰款嗎？”他擠兌聞邵。
聞邵面無表情的扯了一下嘴角：“哈，真好笑。”
“你還沒說呢？”他堅持問，不顧有些發燙的臉，梗著脖子故意裝作不耐煩，“你今天發生了什麽？”
“早上的時候圍觀了一起打架事件。”她回答，“挺刺激的。”
“……然後你就遲到了？”陸凜皺眉，連人帶車停了下來，走到這裏，人群已經分散向四方，道路兩旁的樹木遮擋了一些光線，晚風吹拂下，光影綽約，他毫不在乎，只是註視著她。
“嗯。”
“在哪遇到的？巷子裏？”
“對。”聞邵平靜的回答，她擡頭看著陸凜，“我們不走了嗎？”
“等下我騎車載你，現在先說清楚。”他垂眼，“他們打架有沒有牽扯上你？”
“沒，我就看了一眼，”她覺得有些不自在，陸凜的姿態不似平常，讓她感到十分陌生，“……走吧？”
她有點後悔了。幹嘛要跟陸凜這傻小子說這些？事情已經過去了，完全沒有提起的必要，要知道陸凜不僅是個笨蛋，還是個較真的笨蛋……要是他繼續追問，她就幹脆黑著臉跟他講講學習成績的問題好了——反正遲早要講這個問題，不如現在就講轉移話題。
聞邵腦子裏的想法已經轉了好幾個彎，陸凜瞧著她，卻笑了一下，完全沒有按照她設想的那樣去追問。
“好。”他沈默著踩上自行車，一腳支在地上，回頭示意她，“走吧。”
聞邵楞了一下，腿一擡，跨上了自行車後座，然後催促他：“走吧。”
樹葉嘩啦啦如同潮水，老實說，的確應該走了。但是陸凜卻有點不情願——這不情願是由於聞邵完全不按照常理出牌的坐姿。
他忍了一下，沒忍住：“……你為什麽不側坐？”
聞邵很詫異：“為什麽要側坐？”
——因為這特麽才比較浪漫啊！這樣才有感覺啊！
他差點就要委屈的吼出來了。
“……不是，”陸凜覺得很氣，他扭過身子，想要好好跟聞邵講理，“你是小學生嗎？要不要我在後座上給你按個兒童座椅啊？哪個女孩子坐自行車後座跨著坐？”
“你懂什麽，”她十分冷靜，“側坐重心不穩，車子會一歪一歪——典型的受力不均。自行車都能對稱，坐在自行車上的人也應該對稱才對。”
說完，聞邵停頓了一會兒，仿佛有些意猶未盡，於是又補充了一句：“不過我理解你，你好久沒來上課了，怕是把力學忘得差不多了。——不怕學生智商低，就怕學生不努力啊。”
撲面而來的嘲諷糊了陸凜一臉，他憤而扭頭：“你知道嗎？你這麽坐著總讓我覺得自己是載著女兒的爸爸。”
“拒絕，我不要這種不努力的爸爸。”
“……你要還沒有呢！”
“沒有？那太好了。”
“……聞邵，你知道現在車子是由我掌握的吧？”
“呵，真是長進了——”
隨即後座上的某人伸出手拽住了他的衣服，還沒等他暗喜，整輛車子就開始狂野的搖動起來，自行車以一種陸凜無法掌握的路徑七扭八拐起來。
“……我靠住手住手住手別晃了別晃了別晃啊啊啊我錯了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車子終於恢覆了正常的狀態，陸凜咬牙切齒：“……算你狠。”
“學著點。”說完這句話，像是想起了什麽，聞邵擡手拍了拍陸凜的背，“啊，對了——”
“什麽？”
“我整理了一下之前你曠課時候的學習筆記，”她說，“不過放在家裏了，等下我拿給你。”
“……我們能不能假裝忘記了這件事。”
“不能，快高考了，你不能再這麽混下去了，”鐵面無私的聞邵回答道，“——還有，作業，之前的我就不管了，可是往後的你必須要做。”
“……我的天哪……”他嘀咕了一聲，像是要翻白眼，“知道了知道了，我做，我肯定做，我明天就做！……哦對了，周日你有空嗎？”
“幹什麽？”
“你先說有沒有空吧！”
“周日沒空，”聞邵說道，“我有一個數學競賽的培訓。”
“……競賽培訓？所以你周日就待在學校？……好無聊。幾個人啊？”陸凜漫無邊際的開口。
“不知道，估計四五個吧。”
“聽起來更無聊了。”
“……還有更無聊的，你想知道嗎？”聞邵說。
“什麽？”他果然來了興致，“說來聽聽。”
“那就是，在周日結束了競賽培訓之後，”她冷冷的說，“我回去要檢查你的覆習進度，要是你完全沒有覆習……呵，那正好，我們可以好好討論一下之後你的人生規劃問題……怎麽樣，這個夠無聊吧？”
“我靠！”陸凜倒抽了一口涼氣，十分震驚，“……你要不要這麽無聊！你不是應該很忙嗎？！”
“我不忙，我太無聊了。”聞邵回答道，“實在不好意思啊。”
“你怎麽好意思說出這種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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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目標：學霸
“你到底怎麽了？”
那天晚上下了晚自習之後，陸凜這麽問她。
那時候學校燈火輝煌，每一棟樓每一個教室都湧現著蓬勃的青春，到處都是學生，趴在走廊護欄上往下眺望的，三兩個追逐著往樓下奔走的男孩，不同教室裏透射出來的白熾燈光讓聞邵感到頭暈目眩，她原先站在路燈下面等陸凜把自行車推出來，百無聊奈的默默背誦著屈原的《離騷》，迎頭卻突然得到這一句，不免有些發楞。
“……什麽？”
她有些疑惑的反問。
陸凜看著她，看著她站在低垂著的黃昏色澤的燈光之下，看著她被照亮的眉眼，晃動著波光的眼眸，那張正義凜然的臉在燈光之下也被柔和了線條，變得朦朧動人。
他偏過臉，清了清嗓子：“……我就隨便問問。”
“問什麽？”聞邵上前兩步，於是陸凜推著自行車，兩個人一人站在車子的一邊，默默地往前走。
這樣的夜晚一點也不靜謐美好，前後左右都是喧鬧的海洋，聞邵甚至聽見旁邊一個男生用激昂的語調談論著他打游戲的經歷，其中難免帶出幾句臟話。
但是很熱鬧。
鼎沸的人聲簇擁著他們，陸凜輕輕說了一句什麽，但是恰好旁邊那個慷慨激昂的男孩子正講到激動時候，飆出一句“他媽的！”正好蓋過了陸凜的話，
“……你再說一遍？”聞邵皺著眉。
“沒事，”他重重的吐了一口氣，一只手擡起來胡亂抓了下頭發，“……你今天心情是不是很不好啊！”
“嗯，對。”
“別騙我了我一眼就……哈？什麽？！”話剛說到一半，陸凜猛然意識到對方完全坦然承認，不由得驚了一下，他動作一停，連人帶車滯在原地，聞邵邁出幾步，停下來回頭看他。
“……幹什麽，怎麽不走了？”
陸凜張嘴想要說什麽，然而一臉“槽多無口”，還是往前挪了幾步，跟上了她：“……你逗我玩呢。”
“你這麽好逗啊。”
“……”陸凜眉毛一跳，忍了，“不是，你就這麽承認了？”
“我是一個很坦誠的人。”聞邵說，“而誠實，是一種美德。”
“……行行行，看把你能的，”陸凜敷衍點頭，然後拿肩膀撞了一下聞邵，“哎，說說，今天發生什麽不高興的事情了？說出來讓我高興高興。”
他這本是個無意識的動作，氣氛太放松，加上兩只手都握著車把手，於是不自覺地做出這個動作，但是聞邵毫無防備，被撞得一歪。
她往旁邊歪了一下，側首瞪著陸凜。他原本還不覺得有什麽，然而這會兒被對方瞪著瞪著，居然突然感到臉紅起來，好像這眼神有重量，他被這眼神報覆性的撞了一下。
——……媽的。
他偏開視線，避開聞邵的視線。
然而那視線猶如實質黏在他的側臉上，讓他如芒在背，陸凜煩躁的按了好幾聲車上響鈴，亂七八糟的鈴鐺聲完全是噪音，但是總歸讓他心裏平靜了一點。
“你幹什麽？”她一手捂住耳朵，皺著眉，“擾亂公共秩序。”
那樣子顯得格外嚴肅，要是不熟悉她的人看到了，一定會以為她是認真說這話的，甚至他們可能懷疑聞邵下一刻就會從口袋裏掏出什麽有關方面的證明，然後讓人繳納罰款。……雖然聽起來好像很誇張，但是的確有人曾經誤以為她是公園管理人員（或者是志願者？），把撿到的錢包交給了她。
——……可是他不一樣，陸凜知道她什麽時候是在開玩笑，什麽時候是在生氣。從小到大，他都是最了解她的人。
“要罰款嗎？”他擠兌聞邵。
聞邵面無表情的扯了一下嘴角：“哈，真好笑。”
“你還沒說呢？”他堅持問，不顧有些發燙的臉，梗著脖子故意裝作不耐煩，“你今天發生了什麽？”
“早上的時候圍觀了一起打架事件。”她回答，“挺刺激的。”
“……然後你就遲到了？”陸凜皺眉，連人帶車停了下來，走到這裏，人群已經分散向四方，道路兩旁的樹木遮擋了一些光線，晚風吹拂下，光影綽約，他毫不在乎，只是註視著她。
“嗯。”
“在哪遇到的？巷子裏？”
“對。”聞邵平靜的回答，她擡頭看著陸凜，“我們不走了嗎？”
“等下我騎車載你，現在先說清楚。”他垂眼，“他們打架有沒有牽扯上你？”
“沒，我就看了一眼，”她覺得有些不自在，陸凜的姿態不似平常，讓她感到十分陌生，“……走吧？”
她有點後悔了。幹嘛要跟陸凜這傻小子說這些？事情已經過去了，完全沒有提起的必要，要知道陸凜不僅是個笨蛋，還是個較真的笨蛋……要是他繼續追問，她就幹脆黑著臉跟他講講學習成績的問題好了——反正遲早要講這個問題，不如現在就講轉移話題。
聞邵腦子裏的想法已經轉了好幾個彎，陸凜瞧著她，卻笑了一下，完全沒有按照她設想的那樣去追問。
“好。”他沈默著踩上自行車，一腳支在地上，回頭示意她，“走吧。”
聞邵楞了一下，腿一擡，跨上了自行車後座，然後催促他：“走吧。”
樹葉嘩啦啦如同潮水，老實說，的確應該走了。但是陸凜卻有點不情願——這不情願是由於聞邵完全不按照常理出牌的坐姿。
他忍了一下，沒忍住：“……你為什麽不側坐？”
聞邵很詫異：“為什麽要側坐？”
——因為這特麽才比較浪漫啊！這樣才有感覺啊！
他差點就要委屈的吼出來了。
“……不是，”陸凜覺得很氣，他扭過身子，想要好好跟聞邵講理，“你是小學生嗎？要不要我在後座上給你按個兒童座椅啊？哪個女孩子坐自行車後座跨著坐？”
“你懂什麽，”她十分冷靜，“側坐重心不穩，車子會一歪一歪——典型的受力不均。自行車都能對稱，坐在自行車上的人也應該對稱才對。”
說完，聞邵停頓了一會兒，仿佛有些意猶未盡，於是又補充了一句：“不過我理解你，你好久沒來上課了，怕是把力學忘得差不多了。——不怕學生智商低，就怕學生不努力啊。”
撲面而來的嘲諷糊了陸凜一臉，他憤而扭頭：“你知道嗎？你這麽坐著總讓我覺得自己是載著女兒的爸爸。”
“拒絕，我不要這種不努力的爸爸。”
“……你要還沒有呢！”
“沒有？那太好了。”
“……聞邵，你知道現在車子是由我掌握的吧？”
“呵，真是長進了——”
隨即後座上的某人伸出手拽住了他的衣服，還沒等他暗喜，整輛車子就開始狂野的搖動起來，自行車以一種陸凜無法掌握的路徑七扭八拐起來。
“……我靠住手住手住手別晃了別晃了別晃啊啊啊我錯了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車子終於恢覆了正常的狀態，陸凜咬牙切齒：“……算你狠。”
“學著點。”說完這句話，像是想起了什麽，聞邵擡手拍了拍陸凜的背，“啊，對了——”
“什麽？”
“我整理了一下之前你曠課時候的學習筆記，”她說，“不過放在家裏了，等下我拿給你。”
“……我們能不能假裝忘記了這件事。”
“不能，快高考了，你不能再這麽混下去了，”鐵面無私的聞邵回答道，“——還有，作業，之前的我就不管了，可是往後的你必須要做。”
“……我的天哪……”他嘀咕了一聲，像是要翻白眼，“知道了知道了，我做，我肯定做，我明天就做！……哦對了，周日你有空嗎？”
“幹什麽？”
“你先說有沒有空吧！”
“周日沒空，”聞邵說道，“我有一個數學競賽的培訓。”
“……競賽培訓？所以你周日就待在學校？……好無聊。幾個人啊？”陸凜漫無邊際的開口。
“不知道，估計四五個吧。”
“聽起來更無聊了。”
“……還有更無聊的，你想知道嗎？”聞邵說。
“什麽？”他果然來了興致，“說來聽聽。”
“那就是，在周日結束了競賽培訓之後，”她冷冷的說，“我回去要檢查你的覆習進度，要是你完全沒有覆習……呵，那正好，我們可以好好討論一下之後你的人生規劃問題……怎麽樣，這個夠無聊吧？”
“我靠！”陸凜倒抽了一口涼氣，十分震驚，“……你要不要這麽無聊！你不是應該很忙嗎？！”
“我不忙，我太無聊了。”聞邵回答道，“實在不好意思啊。”
“你怎麽好意思說出這種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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