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晚自習。”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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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他沒什麽表情地也在看著他。
路上鄧海翔跟練清遠在後面跟著，封曲和雷夢影在前面走著，她們說說笑笑，後面兩個人只是一言不發地跟著。
自從那次李萬榮的事情過了，雷夢影就跟封曲一直有聯系。在雷夢影看來，雪中送炭的情分她很感激，而且這個女孩也很可愛，她們挺聊得來的。
四個人好不容易找到了位置，坐下吃飯。四份米飯，卻點了幾乎六種不同的菜。
“鄧海翔，你跟封曲是怎麽認識的啊？”
“一次······”鄧海翔想說聯誼會，卻想到練清遠還在旁邊。“一次交流會，記者站和講解團。”
封曲笑著點頭。
“然後呢？不會只是見過一次吧？感覺你們挺熟的呀。”
她繼續問，現在她就是不怕事亂。她聽封曲說過她跟練清遠的事情，當時只是隨意說了幾句，她卻感覺得出來封曲的悲傷。她覺得，就應該讓練清遠知道，男生多的是，沒有他一個封曲也能找到更好的。
“吃過幾次飯，比較投緣。”鄧海翔跟封曲猛地對上眼，心裏漏了一拍，馬上夾了口菜吃進去。
“對，比較投緣，而且學長挺好的，有時候還幫我占位兒，有些醫學上的問題，他也很耐心地跟我說。”封曲雖然是看著雷夢影說的，但註意力全在餘光上。
練清遠在她說話的時候，把一塊上好的排骨夾到了她的碟子裏。封曲沒有制止，說完就夾著吃了。
練清遠嘴角微笑，剛積在心裏的郁氣一下子都消散了。
這一切也落在了鄧海翔的眼裏，夾排骨，原來如此。不小心吃到了花椒，嘴裏一股苦味漫開，可他還是嚼了嚼咽了下去。
突然練清遠手機響了，他避開大家出去接了個電話，大概有五六分鐘才回來。回來以後神色有些變化。
“研三實習很忙吧？我認識的幾個學姐在醫院裏都是從頭到晚，連個吃飯的時間都差點沒了。”雷夢影問練清遠。
“還好，可能是因為她們學醫，所以忙一些，其實我還好。”
還好只是在封曲面前這麽說，實際上，剛剛那個電話就是轉告上級批評的，批評他早退，連續那麽多天，批評他工作態度有問題，批評他專業素養差······好像就是個最後通牒。
不過，他認得清現在什麽是最重要的，工作丟了他不會後悔，但若封曲丟了，那就是後悔一輩子的事了。
一頓飯吃完，鄧海翔先走了，雷夢影斟酌了斟酌，還是開口對練清遠說：“那次謝謝你，不然，我可能就要犯罪了。”
提到這事兒，封曲沒來由的有些慚愧，那次吵得那一架，現在還歷歷在目。原來的感覺突然襲來，封曲猝不及防，被自己的感受吃了一驚。
“不客氣，沖動的時候還是要想一想後果。”
雷夢影點頭，但她可以確定，那次她就是知道後果，也會把李蘭珠推下去。
那次的事，最後學校賠了十萬塊錢，因為有了網絡媒體的幫助，李萬榮的父母也有地方可以申冤，如果真的要申冤，又不知道會勾出多少學校的事情。
所以，辭去一個人，再用錢息事寧人，真的是最好的辦法了。雷夢影已經達到了目的，這個世界，錢才是最實際的，也是在以後對李萬榮父母最有用的。
可在雷夢影心裏，多少錢都抵不過李萬榮一條命。
到了路口，跟封曲說了再見，雷夢影也先走了。
封曲也要拐彎了，練清遠的寢室在前面一排，他該往前走的卻沒有動。
“封曲！”
封曲已經拐了三四步的時候轉了過來。“怎麽了？”
“你跟鄧海翔，就只是吃了幾頓飯？”
“嗯。”
“他沒有請你吃冰淇淋？也沒有帶你出去玩？也沒有陪你去接水？”
“沒有。”
“那你呢，有沒有給他帶零食？”
零食？封曲想起來了，這不就是以前她瞎編的話麽？當時她構造這些虛擬事情費了不少腦細胞。原來他都記得，而且，還挺在意的。鼻子酸了，眼眶一下子濕潤了。
“沒有。”
練清遠笑了，笑得比以前當老師的時候還好看。
“那沒事了，你趕快回去休息吧。”
封曲點頭，轉身繼續走。
“封曲！”
這回才走了兩步，她又扭過來。
“怎麽了？”
“對不起。”
封曲聽著感覺很別扭，‘對不起’，這一年她一直覺得就是練清遠對不起她，但她也清楚，這些痛苦都是她自找的。可能真的是看開了，不在意了，封曲覺得這一聲‘對不起’實在受不起。
“嗯。”
“拜拜！”
“拜拜。”
陰天總是可以捕獲很多人的芳心，就算陰雲密布，每個人心裏卻在此時出現了一個晴天娃娃，從裏而外照亮眼睛，看見什麽，什麽就會分到一抹陽光。
此時練清遠把所有的光都放在封曲身上，看著她的背影，滿心歡喜。
☆、第 39 章
自從那次四個人一起吃飯，練清遠又嘗試了一次跟封曲坐一起吃飯，驚喜的是她不會端起飯走人了，而且在路上，他走到她身邊，封曲也不會跑了。
一切，都在沿著幸福的軌跡慢慢向前滑行。
本來在吃飯，一切都很平常，還是原來的位置，原來的人。但練清遠發現封曲一直在回消息，現在直接把飯放下，拿著手機回。
“怎麽一直在看手機？”他當時跟何妍聊天的時候，也是這樣。
“有事。”
練清遠點了下頭，卻遲遲沒有夾菜。過了幾分鐘，他又補問了一句。“什麽事情？”練清遠覺得有種審問的感覺，心虛了下。
“看你最近這幾天一直在看手機，有沒有我可以幫忙的？”
“沒有，在跟學妹聊一下後天記者站周年晚會的事情。”
練清遠松了口氣。雖然自從那一次爆發後，封曲已經沒有對他很排斥，但現在兩個人的關系更像是一種陌生人的狀態，吃飯的時候她不說話，約飯的時候她不主動提，每次都是他來。
現在他再也沒有信心說他不約飯，封曲就會記住老時間老地點見面，這種自信，在現在的封曲面前已經無影無蹤。
不過，一切慢慢來，只要機會來到他手裏，封曲就只能跟他永遠在一起。這樣一想，練清遠又感覺到內心的充實。
“嗯，你是這次晚會的負責人麽？這麽忙？”
“不是，記者站我已經退了，現在都是大一大二的學弟學妹。”
練清遠想到當時封曲還跟自己吐槽過記者站的事情，現在都已經退了，暗自感嘆。
“我是這次晚會的主持人。”
封曲有點張不開嘴，以前練清遠也給過自己機會當主持人，但是效果貌似並不怎麽樣，也不知道他會不會想起來那次，這樣一個糟糕的形象······
握著筷子的手忍不住加了把力。
“不是退了麽？”
“就是友情參加。”封曲咧了下嘴角，就把手機靜音，好好吃飯了。
等到了晚會那一天，練清遠才知道，封曲是因為上次元旦晚會主持很出色，才被特地邀請回來當主持的。
“那我能去麽？”
“嗯？”封曲楞了一下。然後說：“可以，就在一樓多功能廳，晚上七點開始。”
“好，那你是不是會去得很早？”
“也不會太早，提前去一會兒。”
“好。”果斷上揚的語氣，讓封曲好像看到練清遠拿著一束花向她走來的樣子。燈光斜打下來，穿過側顏，打在花上，很唯美，很心動。
封曲只沈浸在了幻想中一秒，就用自己現實而理智的思維否決掉了想象。幻想只會給現實帶來誤差，就像以前，她的想比她的看占的比重更多，結果就只是看錯了練清遠，把自己也坑了。
離晚會還有一個小時，封曲穿著發的禮服來到了後臺，有擅長化妝的學妹在那裏等她。一起搭檔的學弟也在，雖然已經搭過很多次詞了，但臨場的緊張感一來，一切都要重新再來，找找練習時的感覺。
離開始還有半個小時左右，工作人員在場外張燈結彩，技術人員在不斷試音，有節目的同學也在電腦面前確定曲目。後臺這邊，前兩組的表演人員已經快集合完畢了。
“這個游戲如果時間不夠的話就pass掉。”
“行。”
“還有等會兒我們站的點臺面上的點都有標記，我左你右。下臺的時候我直接跟著你走，還有問題麽？”
封曲跟學弟剛對了一遍詞，現在正摳一些行為動作等細節。學弟很高，封曲說話要仰起頭，而且是九十度揚起。不過還好小夥子都會遷就她，把頭往下伸。
“沒問題！不過，學姐，我站左邊，你站右邊吧，畢竟男左女右。反過來站，怪別扭的。”
“哈哈，好，那就這麽定了！”一切敲定，雖然離開始越來近，但還是放松了不少，練了很多次，加上積累已久的臨場鎮定能力，她相信這次晚會一定可以順利完成。
以前一直以為是因為自己天生就不是那塊料，所以在公眾面前總是不能表現出自己最好的一面，或者真實實力的那一面。可這一年多下來，封曲才清楚，她天生就不是那塊料，這是真的，但錯誤犯多了，各種醜都出過了，也就沒什麽好怕的了。就算出了醜，搞砸了場，天也不會塌。
所以現在她可以了，甚至表現得更好。封曲稱心一笑。
“今天很漂亮。”
封曲轉身，看見是練清遠。穿了個條紋襯衫，搭了個白色的短T。
他已經來了有十分鐘了，本來不打算過來的，看她在忙，不想打擾她。可是這笑聲他在門口都聽到了，一男一女相處得十分愉快。這樣的笑臉他還沒有見過，但封曲就一直在對那個估計有一米九的男生笑。
久違的笑臉，因為是對著一個男生，所以這種感覺越發強烈。這笑與以前的笑不一樣了，以前更多的是溫婉，現在更多的卻是明亮、閃耀，化了妝的眼睛，上面有些亮片，多了這些亮晶晶的東西，才能把她微笑的魅力完全展現出來。
封曲心臟蹦蹦跳，心裏罵著自己沒出息，說道：“化了妝。”
“很期待你的主持。”
封曲心跳的速度又加快了一倍，想想今天會刷新自己在練清遠心裏的形象，她突然就緊張了起來。“嗯，要不你先出去坐著吧，過一會兒可能就沒有位置了。”
他要是再說下去，封曲心態可能就崩了。
練清遠走過來看見封曲的那一刻他的腦子就短路，不知道說什麽，但又不想封曲跟旁邊的男生說話，只能沒話找話，但被下了驅逐令，還是不甘願。
“好，那我先出去。”
練清遠走了，剛離開就聽見那個高個子男生問封曲：“學姐的男朋友麽？”
練清遠沒有聽見封曲的回答，又不好意思扭頭去看，若被封曲看見了……可下一刻，他還是扭了頭，卻錯過了，他們已經在討論工作了。
他不怕被封曲看見他對她的在意，練清遠有些惱自己的第一反應，現在不知道封曲的回答，他心裏癢得慌。
帷幕拉開，一共四個主持人，都盛裝打扮。封曲穿了一套紅色長裙，開闊的肩，水蛇般的細腰，亮晶晶的閃粉在裙子上，被燈光照得靚麗奪目。
“大家好……”
嘹亮的聲音中又帶著溫婉，封曲沒有怯場，每個流程都很順利，中間有個的游戲環節，她也駕馭得很好。特別是跟男主持的互動上，把觀眾都逗得哈哈大笑。
一切都出乎意料。他提前來，是想給封曲加油打氣，讓她知道他永遠在背後支持她，讓她安心地去做。就像高二那年她主持英語競賽一樣，她在臺上有些慌，捂住話筒的手發白，可是與他對視一眼後，封曲的表現讓他出乎意料。
練清遠從沒想到自己的一個眼神可以給一個人這樣的力量，再後來，封曲在臨下臺時對他笑，他卻有些不好意思得低了頭。
可現在，他的支持變得蒼白，她已經不需要這些了，她在臺上的氣場、氣定神閑的狀態都告訴了他。
練清遠思索，現在的自己與封曲而言，還有什麽意義？她的冷漠，都是因此吧。
後面半場都不是封曲主持的，練清遠就出去兜了一圈，到最後才回來。真的是好巧不巧，他又見那個高個男生在跟封曲說笑。
快步趕上去，對封曲說：“餓了麽？我帶你出去吃飯。”
練清遠怕封曲不願意，又加了一句“今天這麽累，帶你去吃點肉。”
“好，直接去麽？我要不要回寢換下衣服？”封曲一點沒意識到練清遠的心理活動，也沒有意識到自己在向練清遠征求意見。她看著自己這一身，有點糾結。
“就這麽穿吧，挺好看的。”練清遠心情一下就好了，她這是在問他，想聽他的意見。忍不住高興。
“已經九點多了，會不會太晚了？”
“不會，開車，很快。”
“行，子航，我先走了，再見。”
“學姐再見。”郭子航跟封曲擺了手，一臉迷弟的表情。他很期待下一次的合作，封曲學姐人很好，一起主持都是她在帶節奏，很照顧他。
練清遠開車帶封曲來了一家西餐廳，九點多的餐廳只剩兩三桌，桌子上也點著蠟燭，極簡主義的設計，米色為主色，雅致中也帶著貴族範兒。
封曲是不太敢穿成這樣走在門店裏，太惹人註意了，但是有練清遠在，她覺得穿一次也無妨。
點了一份牛排，還有蝦餃、沙拉。她出來是最討厭點餐的，這次她在路上就給自己做心理準備，練清遠吃過了，不能再跟著他點菜，只能她自己來了。
可服務員直接把菜單給了練清遠，她想著練清遠會把菜單遞給她，可並沒有，他點了幾個後，問了她一句怎麽樣，她說可以。這個問題就這麽跨過去了。
“今天你主持的真的很好。”
拿刀切肉的手突然停頓。“嗯，還好。”唯一的失誤就是在瞄到練清遠後大腦空白，突然忘詞。但還好自己淡定地扯了別的。
“那個男生，你們經常搭檔嗎？看你們挺聊得來。”
“沒有，第一次，一個學弟，挺好相處的。”
“你覺得他怎麽樣？”
怎麽會有這樣的問題？“我覺得他挺好的。”
所以你就對他笑得那麽開心……
“他專業能力也挺強的。”
所以你就對他笑得那麽開心……
“而且！他真的很高。”
所以你就對他笑得那麽開心……
練清遠微笑著聽，內心卻在哭泣。
把牛排和沙拉吃完了，但蝦餃是真的吃不下了。就叫了服務員打包帶走。然後練清遠就把開車回去了。
“這個我就帶回去了。”站在路口，練清遠對封曲說。
“給我吧，我帶回去就好。”
“都涼了，吃了對胃不好。”
“沒關系的，給我吧。”封曲心想，食堂的飯都不如這一保鮮盒的蝦好吃，涼了也不能放過。
練清遠遞給封曲，囑咐她吃了以後要多喝熱水，封曲不厭其煩地應下，然後給練清遠擺手說再見。練清遠要她先走，她就走了。
紅色的身影，在黑暗中依舊閃著光，練清遠就這麽註視著，有欣慰，有心酸。他已經不是高中那個只有文氣的小女生，現在的封曲，有些霸氣，有些淡泊，有些狡黠，她已經足夠強大，這樣的封曲，他該怎麽守護？
☆、第 40 章
“迎新晚會不是已經結束了麽？還這麽忙？”練清遠看封曲吃一頓飯看手機的時間比看飯的時間還長，重點是，還時不時彎下嘴角!
封曲把面一口吃完，吃的是重慶小面，面上的紅油還沾在嘴唇上。“剛認識的一個網友，還是漠大的，就多聊了幾句。”話音剛落，手機屏幕就又亮了。
“男生女生？”
“男生。”封曲沒有顧及此時的尷尬，依舊拿著手機回消息。
“網友在沒有深入了解之前，不要聊得太多，對方心裏想的什麽你都不知道，別被騙了。”
“我哪那麽容易被騙也就你騙得了我。”
······
就怕空氣突然安靜，就算有旁邊一桌四個女生嘰嘰喳喳說鬧，但半米的平方格內，就算這兩個人旁邊有空位，端著飯菜找位置的人也會繞道。
“吃完了？走吧。”
“你不吃了？”還剩了大半碗的面，最後打飯阿姨撒上的幾塊蔥花還在上面漂著。“你還是再吃點吧，怪浪費的。”其實封曲是怕他下午餓得快。
練清遠擡眼，嘆了一口氣，開始吧拉面往嘴裏塞。他知道封曲一般都不會剩飯，吃米的時候，甚至有強迫癥一樣，最後把每一粒米都吃幹凈。好不容易讓她不排斥自己，他不能再因為一點小事給她再有不好的印象。
雖然現在很吃不下。
封曲看他蹙著眉頭吃面，好像吃的不是面，是中藥一樣。“明天周末，你有沒有想買的東西，我要去商場。”她可以給他帶也可以跟他一起，不過這要看練清遠怎麽想的了。
“我跟你一起去。”
“那行。”“不想吃就別吃了，你這樣吃進去，會導致消化不良的，小心脹氣。”
“不會浪費？”
“被你吃進去才是浪費！”“走了走了！”
練清遠微笑，把兩個面倒在一個碗裏，再把兩個碗摞在一起，封曲拿筷子，他拿碗。
周六，秋高氣爽，綠色的葉子已經被黃色侵吞得差不多了，小風中帶著涼意，路上的人打鬥添了個外套。
“過去騎自行車，回來坐公交車，怎麽樣”封曲今天穿了個粉色的外套戴著一次性口罩，和衣服一樣的顏色，都是粉的。
“騎自行車？你可以麽？”
“我有什麽不可以的？當然可以！”封曲腦回路先轉到的不是練清遠擔心她會不會摔，而是練清遠說她笨。
“不會摔著？”
“當然！”封曲不屑地回應。
路上封曲騎得不快，還算穩，練清遠一直在後面跟著，有幾次車把左右搖擺，他都想直接讓封曲下來打車去好了，可是提了後就被駁了回來。終於磕磕絆絆到了商場，兩個人把車停在路邊。
“你的車技，還是要多練練。”練清遠對正在手機付費的封曲。
封曲憤憤地說:“你見過不會騎車的人自薦騎車麽？”這都一年多了，她跟室友出去玩都騎自行車，造就練得很不錯了要不是他一直在後面跟著她，不用看都知道練清遠在看著她騎，這才造成她心理壓力過大，沒發揮好。
怎麽算，練清遠也是教她騎車的老師，就像是一直以來只要在練清遠面前讀英語，她就緊張忐忑。老師學生這個坎兒，在封曲這兒是難過去。
“見過呀!”
封曲一臉疑問，沒想到自己就這麽一說，還真有這樣的人！真的是打臉了，封曲不打算糾纏這個問題，直接就往商場裏走。
“就是你啊。”
“恩？”封曲回頭，練清遠走到她身邊，又說了一遍：“那個不會騎車還自薦的人就是你。”兩對黑瞳對視，蹦出來的確實生物電帶來的心肌興奮性提高。
想起來了那天自己哭著說要當練清遠女朋友，大腦皮層所有的感覺區都發生了反應，整個皮膚到內臟都在發麻，如果不是那一天，一切就不會到現在這個地步，她就不會受那麽多罪，承受那麽多痛苦。
“腎上腺激素分泌過多，大腦供氧不足，當時是腦袋銹逗了。”
“要不就一直銹逗著吧，也挺好的。”
封曲不理他，自己往前走了。
到了一家內衣店，封曲止步，看了一眼練清遠。
店裏都是粉色裝飾，女性內衣內褲都亮堂堂地掛在兩側，什麽顏色都有，什麽樣式都有，有的連封曲都是第一次見。這麽大的排場，只要掃了一眼的人，都能把主要的東西都攬進眼裏。
他的眼神飄飄忽忽的，封曲心下嘲笑，呵，男人就是男人，真不知道以前看了多少小黃書小黃片，現在都暴露了吧!
“我去那家運動店轉轉。”
“行，等會兒去找你。”
練清遠進了一家運動店，只是隨便轉了轉，想起來封曲當時看自己的小眼神，頓時臉一熱，好像自己剛剛的想法都被封曲看穿了，那麽多胸衣，難免他會想到封曲的，還沒瞥一眼的時候，就被那小眼神盯著，收也來不及收。
逛了一會兒，還是不見封曲來，一想封曲現在正在試內衣，練清遠又不淡定了，他隨手拿了雙鞋，向工作人員要了他的碼，就試了試，認真地、集中精力地審視這雙鞋。
“如果不滿意的話，這邊還有這款，這款是新款，透氣輕盈，還有磨砂黑圖標設計，整體屬於極簡設計。”看練清遠點了頭，工作人員拿了一雙給他試。
“還有這款，它的特點是增高，要比平常的氣墊鞋還高一些，不過您應該不需要了，您可以看一下這款······”
“就增高的那款，然我試試。”工作人員有些詫異，但還是那給了練清遠。
練清遠換上，站起來走了走，因為只換了一只鞋，走起路來一瘸一拐，站直了以後，另一支腳要懸空高出了地面三四厘米。穿著雖然不怎麽舒服，但個子跟那個主持弟弟有的一拼。
他還沒有一雙增高鞋，從沒想過自己也有需要增高鞋的一天。“就這雙吧。”
“天啊，你怎麽突然這麽高”封曲覺得平常練清遠已經不低了，現在她又要揚得更高看他了。
練清遠看封曲手裏提著個精致的碎花紙袋，一臉驚訝又眉頭緊皺？為什麽是這個表情？
“增高鞋。”
封曲知道練清遠從來不穿增高鞋的，這突然來興趣了倒是讓人奇怪。有一個猜測，但卻是異想天開了些，封曲默默否了。
“不是這也太高了吧！我要跟你說話豈不是要仰著脖子，把臉往天上伸麽？你要買鞋麽？我看這雙就挺好的呀。”封曲坐在軟凳上，拿起地上一雙黑色的運動鞋，一支在地上，一支在盒裏，應該是他剛試了的。
“你喜歡？”
“還好。”他這麽一問，搞得她一句話卡在嗓子眼差點沒出來。竟然會這麽問，搞得只要她喜歡就好似的。那她還喜歡這兒的所有鞋呢，他買？
“那就這雙吧。”
“好的。”旁邊的工作人員很慶幸自己見多了這樣的場面，還沒把那雙鞋去下單。
封曲看著練清遠換鞋，這種感覺很奇妙，灰色淺口襪，腳還是蠻大的，雖然有外面的襪子包著，但還是能看出來，骨架也還挺明顯的，再配上腳踝上的膚色，很容易就能想象出練清遠的腳長什麽樣子。
封曲恍惚，自己竟然在想練清遠的腳！可這要怪，也只能怪此時他們之間奇怪的氛圍，一種老夫老妻逛商場的氛圍把她帶入了。
就這麽在旁邊看著練清遠去付款，然後提著袋子回來叫她走。兩個人就這麽並排走著，沒有牽手，沒有深情對視，沒有溫暖擁抱，就這麽在人流中穿梭，甚至兩個人的胳膊之間還有一定的距離。可她知道，就算現在突然發生暴亂，人流混亂，他們也不會被沖散。
她心系於他，肯定不會把他丟了。從來都只有他丟她的份兒。
上了公交車，封曲跟練清遠坐前後，封曲身邊是一個中年婦女，剛到下一站，她就下車了，封曲身邊的位置空了出來。練清遠想著要不要坐過去，可是腳下那一步始終跨不出去，坐在後面已經離得很近了，不用再專門坐到旁邊了。
練清遠垂眼片刻，還是一步跨了出去，坐在了封曲旁邊。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他在封曲面前，已經變得這麽自卑了。可就算把自己埋在塵埃裏，也要埋在理她最近的地方，埋在最容易被發現的地方，等有一天，那個人，終於找出他，發現他。
“對了，你跟那個網友還在聊麽？”
“對，準備面基了。”
竟然還準備面基？而且這是不是也太快了？“面基？會不會太快了？”
“沒有吧，都已經聊了一個月了，而且我們對彼此對對方都挺感興趣的。”
感興趣？一個月？那豈不是在晚會之前就開始了，當時封曲還說是在忙晚會的事才看手機，不過也可能是剛開始聊，還沒有那麽頻繁。可感興趣？練清遠一股心火上來。
“而且只是見個面而已，又不是要談戀愛，一切都等到見一面以後再說。”
“所以說你還打算跟他談戀愛？不過要不要開始，還是要先見一面再說？見面是為了以後鋪路!”練清遠在公共場合都很註重行為，但這些話說出口，聲音的確大了些，控制不住的大聲。
很明顯練清遠生氣了，火氣還不小，可封曲一想到自己那段時間自己過的日子，就一點也不想哄他，他憑什麽生她的氣，而且是在她什麽都沒做的時候！最好讓他氣死算了，如果手邊上有辣椒的話，她恨不得往練清遠嘴裏塞幾根，讓他原地爆炸。
封曲一句話沒說，只是看著窗外。
一下午過去了，練清遠沒叫她出來吃飯，估計是真的被氣到了。想到這兒，封曲忍不住想笑，可就在心尖上甜了一會兒後，又變得苦澀了。當時，如果練清遠也跟她有同樣的想法，就不會有那不堪回首的一年了。
而這一切，歸根結底，都只是封曲自己造成的，誰讓她自己陷得深，也只能用極端的方法把自己揪出來，所以這一切，也都是她自己自作自受。沒辦法，真心是自己給的，別人不想要，扔了，她只能受著。
坐在床上正看書，手機響了，是練清遠發來的簡訊。
“你的社交網站是什麽？”
“說不定我也玩，加個好友順便。”
封曲知道練清遠除了大家都用的社交軟件外，其他的應該都沒有吧，但還是發了過去。
“沒玩過，早點休息。”
這突如其來的短信，讓封曲摸不著邊，心想可能是氣傻了。可下一秒，她就懂了，而且要笑哭了---封曲社交賬號裏收到一則消息認證，上面寫著‘漠大，認識一下’。
封曲忍不住笑出聲，練清遠也太逗了吧，他就不能換個時間加麽，而且他不知道的是，因為賬號要實名認證，手機綁定，所以系統會自動顯示出‘你的聯系人中有他’。
坐在書桌前的練清遠雖然不知道這些，但也後悔自己太急了些，可他就是等不了，一想到有這種以帶著社交網站外殼，卻是個大型聯誼平臺的軟件，他就火不打一處來，晚上些時間，自己的女人都不知道會被勾到哪裏去了。
☆、第 41 章
封曲一直在等手機的新消息，剛去個洗手間後就來了。
“嗨，認識你很高興【微笑】”
封曲心裏在笑，但還是裝得一本正經，拿起跟網友聊天的狀態來。
“你好！”“你也是漠大的？好巧！你是什麽專業的？我學康覆的。”
練清遠在電腦那一端有些郁悶，這一上來就自爆家門，是不是太主動了？封曲都這麽跟網友相處的？謹慎意識也太薄弱了，她就不怕對方在套她話麽
“我學小語種的【微笑】。”
“【哇】小語種很不錯欸！以後可以出國留學，出去旅游也方便。我就挺喜歡小語種的【興奮】”
封曲喜歡小語種？他怎麽不知道這麽長時間也沒聽她說過。看來這網友的身份真能套出不少話。正想著應該再找些什麽話題，就看見屏幕上的新消息。
“對了，你是大幾的？”
“大三。”
“好巧，我也是大三的，我有個朋友也是學小語種的，不過他是研究生，你們應該不認識。”
朋友？只是朋友，練清遠嘆了口氣，繼續打字。
“既然是研究生那應該是不認識【遺憾】，你大三的竟然認識研究生的人，而且還是跨專業的，你們很熟麽？”
“還好吧，平時會一起吃飯，其他的也沒什麽。認識他是一件必然中的偶然。”
“必然中的偶然，我很感興趣，不知道你能不能多說一些你們的事。【拜托】”
“沒問題的。【友好】”
“認識他還要從高中那會兒說，他是我們班的英語老師，話說他是我見過最年輕的一個老師了，然後就私下補習，再然後就是很巧地來了一個大學。”
自從練清遠回來，封曲就一直不停地回想在他出國那一年她過的鬼日子，每想一次就對練清遠多怨一分，再往以前的事情，她自己都快忘了。被練清遠這一問，第一個蹦進腦子的畫面，竟然是他們第一見面的時候，在她說完自己來意後，練清遠回應她的微笑。
那是第一次與練清遠對視，也是第一次一個完全屬於她的微笑。以前他會在講臺上笑，可那是面對大家的，她在下面也會感嘆練老師笑起來好看的樣子，不過都只是瞬時而過，因為心裏明白兩個人的差距，留不住的。
沒想到封曲對自己的第一印象竟然是年輕！當時他一心考研，可是父親不同意，還瞞著他走熟人給他弄了個老師的職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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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鄧海翔跟練清遠在後面跟著，封曲和雷夢影在前面走著，她們說說笑笑，後面兩個人只是一言不發地跟著。
自從那次李萬榮的事情過了，雷夢影就跟封曲一直有聯系。在雷夢影看來，雪中送炭的情分她很感激，而且這個女孩也很可愛，她們挺聊得來的。
四個人好不容易找到了位置，坐下吃飯。四份米飯，卻點了幾乎六種不同的菜。
“鄧海翔，你跟封曲是怎麽認識的啊？”
“一次······”鄧海翔想說聯誼會，卻想到練清遠還在旁邊。“一次交流會，記者站和講解團。”
封曲笑著點頭。
“然後呢？不會只是見過一次吧？感覺你們挺熟的呀。”
她繼續問，現在她就是不怕事亂。她聽封曲說過她跟練清遠的事情，當時只是隨意說了幾句，她卻感覺得出來封曲的悲傷。她覺得，就應該讓練清遠知道，男生多的是，沒有他一個封曲也能找到更好的。
“吃過幾次飯，比較投緣。”鄧海翔跟封曲猛地對上眼，心裏漏了一拍，馬上夾了口菜吃進去。
“對，比較投緣，而且學長挺好的，有時候還幫我占位兒，有些醫學上的問題，他也很耐心地跟我說。”封曲雖然是看著雷夢影說的，但註意力全在餘光上。
練清遠在她說話的時候，把一塊上好的排骨夾到了她的碟子裏。封曲沒有制止，說完就夾著吃了。
練清遠嘴角微笑，剛積在心裏的郁氣一下子都消散了。
這一切也落在了鄧海翔的眼裏，夾排骨，原來如此。不小心吃到了花椒，嘴裏一股苦味漫開，可他還是嚼了嚼咽了下去。
突然練清遠手機響了，他避開大家出去接了個電話，大概有五六分鐘才回來。回來以後神色有些變化。
“研三實習很忙吧？我認識的幾個學姐在醫院裏都是從頭到晚，連個吃飯的時間都差點沒了。”雷夢影問練清遠。
“還好，可能是因為她們學醫，所以忙一些，其實我還好。”
還好只是在封曲面前這麽說，實際上，剛剛那個電話就是轉告上級批評的，批評他早退，連續那麽多天，批評他工作態度有問題，批評他專業素養差······好像就是個最後通牒。
不過，他認得清現在什麽是最重要的，工作丟了他不會後悔，但若封曲丟了，那就是後悔一輩子的事了。
一頓飯吃完，鄧海翔先走了，雷夢影斟酌了斟酌，還是開口對練清遠說：“那次謝謝你，不然，我可能就要犯罪了。”
提到這事兒，封曲沒來由的有些慚愧，那次吵得那一架，現在還歷歷在目。原來的感覺突然襲來，封曲猝不及防，被自己的感受吃了一驚。
“不客氣，沖動的時候還是要想一想後果。”
雷夢影點頭，但她可以確定，那次她就是知道後果，也會把李蘭珠推下去。
那次的事，最後學校賠了十萬塊錢，因為有了網絡媒體的幫助，李萬榮的父母也有地方可以申冤，如果真的要申冤，又不知道會勾出多少學校的事情。
所以，辭去一個人，再用錢息事寧人，真的是最好的辦法了。雷夢影已經達到了目的，這個世界，錢才是最實際的，也是在以後對李萬榮父母最有用的。
可在雷夢影心裏，多少錢都抵不過李萬榮一條命。
到了路口，跟封曲說了再見，雷夢影也先走了。
封曲也要拐彎了，練清遠的寢室在前面一排，他該往前走的卻沒有動。
“封曲！”
封曲已經拐了三四步的時候轉了過來。“怎麽了？”
“你跟鄧海翔，就只是吃了幾頓飯？”
“嗯。”
“他沒有請你吃冰淇淋？也沒有帶你出去玩？也沒有陪你去接水？”
“沒有。”
“那你呢，有沒有給他帶零食？”
零食？封曲想起來了，這不就是以前她瞎編的話麽？當時她構造這些虛擬事情費了不少腦細胞。原來他都記得，而且，還挺在意的。鼻子酸了，眼眶一下子濕潤了。
“沒有。”
練清遠笑了，笑得比以前當老師的時候還好看。
“那沒事了，你趕快回去休息吧。”
封曲點頭，轉身繼續走。
“封曲！”
這回才走了兩步，她又扭過來。
“怎麽了？”
“對不起。”
封曲聽著感覺很別扭，‘對不起’，這一年她一直覺得就是練清遠對不起她，但她也清楚，這些痛苦都是她自找的。可能真的是看開了，不在意了，封曲覺得這一聲‘對不起’實在受不起。
“嗯。”
“拜拜！”
“拜拜。”
陰天總是可以捕獲很多人的芳心，就算陰雲密布，每個人心裏卻在此時出現了一個晴天娃娃，從裏而外照亮眼睛，看見什麽，什麽就會分到一抹陽光。
此時練清遠把所有的光都放在封曲身上，看著她的背影，滿心歡喜。
☆、第 39 章
自從那次四個人一起吃飯，練清遠又嘗試了一次跟封曲坐一起吃飯，驚喜的是她不會端起飯走人了，而且在路上，他走到她身邊，封曲也不會跑了。
一切，都在沿著幸福的軌跡慢慢向前滑行。
本來在吃飯，一切都很平常，還是原來的位置，原來的人。但練清遠發現封曲一直在回消息，現在直接把飯放下，拿著手機回。
“怎麽一直在看手機？”他當時跟何妍聊天的時候，也是這樣。
“有事。”
練清遠點了下頭，卻遲遲沒有夾菜。過了幾分鐘，他又補問了一句。“什麽事情？”練清遠覺得有種審問的感覺，心虛了下。
“看你最近這幾天一直在看手機，有沒有我可以幫忙的？”
“沒有，在跟學妹聊一下後天記者站周年晚會的事情。”
練清遠松了口氣。雖然自從那一次爆發後，封曲已經沒有對他很排斥，但現在兩個人的關系更像是一種陌生人的狀態，吃飯的時候她不說話，約飯的時候她不主動提，每次都是他來。
現在他再也沒有信心說他不約飯，封曲就會記住老時間老地點見面，這種自信，在現在的封曲面前已經無影無蹤。
不過，一切慢慢來，只要機會來到他手裏，封曲就只能跟他永遠在一起。這樣一想，練清遠又感覺到內心的充實。
“嗯，你是這次晚會的負責人麽？這麽忙？”
“不是，記者站我已經退了，現在都是大一大二的學弟學妹。”
練清遠想到當時封曲還跟自己吐槽過記者站的事情，現在都已經退了，暗自感嘆。
“我是這次晚會的主持人。”
封曲有點張不開嘴，以前練清遠也給過自己機會當主持人，但是效果貌似並不怎麽樣，也不知道他會不會想起來那次，這樣一個糟糕的形象······
握著筷子的手忍不住加了把力。
“不是退了麽？”
“就是友情參加。”封曲咧了下嘴角，就把手機靜音，好好吃飯了。
等到了晚會那一天，練清遠才知道，封曲是因為上次元旦晚會主持很出色，才被特地邀請回來當主持的。
“那我能去麽？”
“嗯？”封曲楞了一下。然後說：“可以，就在一樓多功能廳，晚上七點開始。”
“好，那你是不是會去得很早？”
“也不會太早，提前去一會兒。”
“好。”果斷上揚的語氣，讓封曲好像看到練清遠拿著一束花向她走來的樣子。燈光斜打下來，穿過側顏，打在花上，很唯美，很心動。
封曲只沈浸在了幻想中一秒，就用自己現實而理智的思維否決掉了想象。幻想只會給現實帶來誤差，就像以前，她的想比她的看占的比重更多，結果就只是看錯了練清遠，把自己也坑了。
離晚會還有一個小時，封曲穿著發的禮服來到了後臺，有擅長化妝的學妹在那裏等她。一起搭檔的學弟也在，雖然已經搭過很多次詞了，但臨場的緊張感一來，一切都要重新再來，找找練習時的感覺。
離開始還有半個小時左右，工作人員在場外張燈結彩，技術人員在不斷試音，有節目的同學也在電腦面前確定曲目。後臺這邊，前兩組的表演人員已經快集合完畢了。
“這個游戲如果時間不夠的話就pass掉。”
“行。”
“還有等會兒我們站的點臺面上的點都有標記，我左你右。下臺的時候我直接跟著你走，還有問題麽？”
封曲跟學弟剛對了一遍詞，現在正摳一些行為動作等細節。學弟很高，封曲說話要仰起頭，而且是九十度揚起。不過還好小夥子都會遷就她，把頭往下伸。
“沒問題！不過，學姐，我站左邊，你站右邊吧，畢竟男左女右。反過來站，怪別扭的。”
“哈哈，好，那就這麽定了！”一切敲定，雖然離開始越來近，但還是放松了不少，練了很多次，加上積累已久的臨場鎮定能力，她相信這次晚會一定可以順利完成。
以前一直以為是因為自己天生就不是那塊料，所以在公眾面前總是不能表現出自己最好的一面，或者真實實力的那一面。可這一年多下來，封曲才清楚，她天生就不是那塊料，這是真的，但錯誤犯多了，各種醜都出過了，也就沒什麽好怕的了。就算出了醜，搞砸了場，天也不會塌。
所以現在她可以了，甚至表現得更好。封曲稱心一笑。
“今天很漂亮。”
封曲轉身，看見是練清遠。穿了個條紋襯衫，搭了個白色的短T。
他已經來了有十分鐘了，本來不打算過來的，看她在忙，不想打擾她。可是這笑聲他在門口都聽到了，一男一女相處得十分愉快。這樣的笑臉他還沒有見過，但封曲就一直在對那個估計有一米九的男生笑。
久違的笑臉，因為是對著一個男生，所以這種感覺越發強烈。這笑與以前的笑不一樣了，以前更多的是溫婉，現在更多的卻是明亮、閃耀，化了妝的眼睛，上面有些亮片，多了這些亮晶晶的東西，才能把她微笑的魅力完全展現出來。
封曲心臟蹦蹦跳，心裏罵著自己沒出息，說道：“化了妝。”
“很期待你的主持。”
封曲心跳的速度又加快了一倍，想想今天會刷新自己在練清遠心裏的形象，她突然就緊張了起來。“嗯，要不你先出去坐著吧，過一會兒可能就沒有位置了。”
他要是再說下去，封曲心態可能就崩了。
練清遠走過來看見封曲的那一刻他的腦子就短路，不知道說什麽，但又不想封曲跟旁邊的男生說話，只能沒話找話，但被下了驅逐令，還是不甘願。
“好，那我先出去。”
練清遠走了，剛離開就聽見那個高個子男生問封曲：“學姐的男朋友麽？”
練清遠沒有聽見封曲的回答，又不好意思扭頭去看，若被封曲看見了……可下一刻，他還是扭了頭，卻錯過了，他們已經在討論工作了。
他不怕被封曲看見他對她的在意，練清遠有些惱自己的第一反應，現在不知道封曲的回答，他心裏癢得慌。
帷幕拉開，一共四個主持人，都盛裝打扮。封曲穿了一套紅色長裙，開闊的肩，水蛇般的細腰，亮晶晶的閃粉在裙子上，被燈光照得靚麗奪目。
“大家好……”
嘹亮的聲音中又帶著溫婉，封曲沒有怯場，每個流程都很順利，中間有個的游戲環節，她也駕馭得很好。特別是跟男主持的互動上，把觀眾都逗得哈哈大笑。
一切都出乎意料。他提前來，是想給封曲加油打氣，讓她知道他永遠在背後支持她，讓她安心地去做。就像高二那年她主持英語競賽一樣，她在臺上有些慌，捂住話筒的手發白，可是與他對視一眼後，封曲的表現讓他出乎意料。
練清遠從沒想到自己的一個眼神可以給一個人這樣的力量，再後來，封曲在臨下臺時對他笑，他卻有些不好意思得低了頭。
可現在，他的支持變得蒼白，她已經不需要這些了，她在臺上的氣場、氣定神閑的狀態都告訴了他。
練清遠思索，現在的自己與封曲而言，還有什麽意義？她的冷漠，都是因此吧。
後面半場都不是封曲主持的，練清遠就出去兜了一圈，到最後才回來。真的是好巧不巧，他又見那個高個男生在跟封曲說笑。
快步趕上去，對封曲說：“餓了麽？我帶你出去吃飯。”
練清遠怕封曲不願意，又加了一句“今天這麽累，帶你去吃點肉。”
“好，直接去麽？我要不要回寢換下衣服？”封曲一點沒意識到練清遠的心理活動，也沒有意識到自己在向練清遠征求意見。她看著自己這一身，有點糾結。
“就這麽穿吧，挺好看的。”練清遠心情一下就好了，她這是在問他，想聽他的意見。忍不住高興。
“已經九點多了，會不會太晚了？”
“不會，開車，很快。”
“行，子航，我先走了，再見。”
“學姐再見。”郭子航跟封曲擺了手，一臉迷弟的表情。他很期待下一次的合作，封曲學姐人很好，一起主持都是她在帶節奏，很照顧他。
練清遠開車帶封曲來了一家西餐廳，九點多的餐廳只剩兩三桌，桌子上也點著蠟燭，極簡主義的設計，米色為主色，雅致中也帶著貴族範兒。
封曲是不太敢穿成這樣走在門店裏，太惹人註意了，但是有練清遠在，她覺得穿一次也無妨。
點了一份牛排，還有蝦餃、沙拉。她出來是最討厭點餐的，這次她在路上就給自己做心理準備，練清遠吃過了，不能再跟著他點菜，只能她自己來了。
可服務員直接把菜單給了練清遠，她想著練清遠會把菜單遞給她，可並沒有，他點了幾個後，問了她一句怎麽樣，她說可以。這個問題就這麽跨過去了。
“今天你主持的真的很好。”
拿刀切肉的手突然停頓。“嗯，還好。”唯一的失誤就是在瞄到練清遠後大腦空白，突然忘詞。但還好自己淡定地扯了別的。
“那個男生，你們經常搭檔嗎？看你們挺聊得來。”
“沒有，第一次，一個學弟，挺好相處的。”
“你覺得他怎麽樣？”
怎麽會有這樣的問題？“我覺得他挺好的。”
所以你就對他笑得那麽開心……
“他專業能力也挺強的。”
所以你就對他笑得那麽開心……
“而且！他真的很高。”
所以你就對他笑得那麽開心……
練清遠微笑著聽，內心卻在哭泣。
把牛排和沙拉吃完了，但蝦餃是真的吃不下了。就叫了服務員打包帶走。然後練清遠就把開車回去了。
“這個我就帶回去了。”站在路口，練清遠對封曲說。
“給我吧，我帶回去就好。”
“都涼了，吃了對胃不好。”
“沒關系的，給我吧。”封曲心想，食堂的飯都不如這一保鮮盒的蝦好吃，涼了也不能放過。
練清遠遞給封曲，囑咐她吃了以後要多喝熱水，封曲不厭其煩地應下，然後給練清遠擺手說再見。練清遠要她先走，她就走了。
紅色的身影，在黑暗中依舊閃著光，練清遠就這麽註視著，有欣慰，有心酸。他已經不是高中那個只有文氣的小女生，現在的封曲，有些霸氣，有些淡泊，有些狡黠，她已經足夠強大，這樣的封曲，他該怎麽守護？
☆、第 40 章
“迎新晚會不是已經結束了麽？還這麽忙？”練清遠看封曲吃一頓飯看手機的時間比看飯的時間還長，重點是，還時不時彎下嘴角!
封曲把面一口吃完，吃的是重慶小面，面上的紅油還沾在嘴唇上。“剛認識的一個網友，還是漠大的，就多聊了幾句。”話音剛落，手機屏幕就又亮了。
“男生女生？”
“男生。”封曲沒有顧及此時的尷尬，依舊拿著手機回消息。
“網友在沒有深入了解之前，不要聊得太多，對方心裏想的什麽你都不知道，別被騙了。”
“我哪那麽容易被騙也就你騙得了我。”
······
就怕空氣突然安靜，就算有旁邊一桌四個女生嘰嘰喳喳說鬧，但半米的平方格內，就算這兩個人旁邊有空位，端著飯菜找位置的人也會繞道。
“吃完了？走吧。”
“你不吃了？”還剩了大半碗的面，最後打飯阿姨撒上的幾塊蔥花還在上面漂著。“你還是再吃點吧，怪浪費的。”其實封曲是怕他下午餓得快。
練清遠擡眼，嘆了一口氣，開始吧拉面往嘴裏塞。他知道封曲一般都不會剩飯，吃米的時候，甚至有強迫癥一樣，最後把每一粒米都吃幹凈。好不容易讓她不排斥自己，他不能再因為一點小事給她再有不好的印象。
雖然現在很吃不下。
封曲看他蹙著眉頭吃面，好像吃的不是面，是中藥一樣。“明天周末，你有沒有想買的東西，我要去商場。”她可以給他帶也可以跟他一起，不過這要看練清遠怎麽想的了。
“我跟你一起去。”
“那行。”“不想吃就別吃了，你這樣吃進去，會導致消化不良的，小心脹氣。”
“不會浪費？”
“被你吃進去才是浪費！”“走了走了！”
練清遠微笑，把兩個面倒在一個碗裏，再把兩個碗摞在一起，封曲拿筷子，他拿碗。
周六，秋高氣爽，綠色的葉子已經被黃色侵吞得差不多了，小風中帶著涼意，路上的人打鬥添了個外套。
“過去騎自行車，回來坐公交車，怎麽樣”封曲今天穿了個粉色的外套戴著一次性口罩，和衣服一樣的顏色，都是粉的。
“騎自行車？你可以麽？”
“我有什麽不可以的？當然可以！”封曲腦回路先轉到的不是練清遠擔心她會不會摔，而是練清遠說她笨。
“不會摔著？”
“當然！”封曲不屑地回應。
路上封曲騎得不快，還算穩，練清遠一直在後面跟著，有幾次車把左右搖擺，他都想直接讓封曲下來打車去好了，可是提了後就被駁了回來。終於磕磕絆絆到了商場，兩個人把車停在路邊。
“你的車技，還是要多練練。”練清遠對正在手機付費的封曲。
封曲憤憤地說:“你見過不會騎車的人自薦騎車麽？”這都一年多了，她跟室友出去玩都騎自行車，造就練得很不錯了要不是他一直在後面跟著她，不用看都知道練清遠在看著她騎，這才造成她心理壓力過大，沒發揮好。
怎麽算，練清遠也是教她騎車的老師，就像是一直以來只要在練清遠面前讀英語，她就緊張忐忑。老師學生這個坎兒，在封曲這兒是難過去。
“見過呀!”
封曲一臉疑問，沒想到自己就這麽一說，還真有這樣的人！真的是打臉了，封曲不打算糾纏這個問題，直接就往商場裏走。
“就是你啊。”
“恩？”封曲回頭，練清遠走到她身邊，又說了一遍：“那個不會騎車還自薦的人就是你。”兩對黑瞳對視，蹦出來的確實生物電帶來的心肌興奮性提高。
想起來了那天自己哭著說要當練清遠女朋友，大腦皮層所有的感覺區都發生了反應，整個皮膚到內臟都在發麻，如果不是那一天，一切就不會到現在這個地步，她就不會受那麽多罪，承受那麽多痛苦。
“腎上腺激素分泌過多，大腦供氧不足，當時是腦袋銹逗了。”
“要不就一直銹逗著吧，也挺好的。”
封曲不理他，自己往前走了。
到了一家內衣店，封曲止步，看了一眼練清遠。
店裏都是粉色裝飾，女性內衣內褲都亮堂堂地掛在兩側，什麽顏色都有，什麽樣式都有，有的連封曲都是第一次見。這麽大的排場，只要掃了一眼的人，都能把主要的東西都攬進眼裏。
他的眼神飄飄忽忽的，封曲心下嘲笑，呵，男人就是男人，真不知道以前看了多少小黃書小黃片，現在都暴露了吧!
“我去那家運動店轉轉。”
“行，等會兒去找你。”
練清遠進了一家運動店，只是隨便轉了轉，想起來封曲當時看自己的小眼神，頓時臉一熱，好像自己剛剛的想法都被封曲看穿了，那麽多胸衣，難免他會想到封曲的，還沒瞥一眼的時候，就被那小眼神盯著，收也來不及收。
逛了一會兒，還是不見封曲來，一想封曲現在正在試內衣，練清遠又不淡定了，他隨手拿了雙鞋，向工作人員要了他的碼，就試了試，認真地、集中精力地審視這雙鞋。
“如果不滿意的話，這邊還有這款，這款是新款，透氣輕盈，還有磨砂黑圖標設計，整體屬於極簡設計。”看練清遠點了頭，工作人員拿了一雙給他試。
“還有這款，它的特點是增高，要比平常的氣墊鞋還高一些，不過您應該不需要了，您可以看一下這款······”
“就增高的那款，然我試試。”工作人員有些詫異，但還是那給了練清遠。
練清遠換上，站起來走了走，因為只換了一只鞋，走起路來一瘸一拐，站直了以後，另一支腳要懸空高出了地面三四厘米。穿著雖然不怎麽舒服，但個子跟那個主持弟弟有的一拼。
他還沒有一雙增高鞋，從沒想過自己也有需要增高鞋的一天。“就這雙吧。”
“天啊，你怎麽突然這麽高”封曲覺得平常練清遠已經不低了，現在她又要揚得更高看他了。
練清遠看封曲手裏提著個精致的碎花紙袋，一臉驚訝又眉頭緊皺？為什麽是這個表情？
“增高鞋。”
封曲知道練清遠從來不穿增高鞋的，這突然來興趣了倒是讓人奇怪。有一個猜測，但卻是異想天開了些，封曲默默否了。
“不是這也太高了吧！我要跟你說話豈不是要仰著脖子，把臉往天上伸麽？你要買鞋麽？我看這雙就挺好的呀。”封曲坐在軟凳上，拿起地上一雙黑色的運動鞋，一支在地上，一支在盒裏，應該是他剛試了的。
“你喜歡？”
“還好。”他這麽一問，搞得她一句話卡在嗓子眼差點沒出來。竟然會這麽問，搞得只要她喜歡就好似的。那她還喜歡這兒的所有鞋呢，他買？
“那就這雙吧。”
“好的。”旁邊的工作人員很慶幸自己見多了這樣的場面，還沒把那雙鞋去下單。
封曲看著練清遠換鞋，這種感覺很奇妙，灰色淺口襪，腳還是蠻大的，雖然有外面的襪子包著，但還是能看出來，骨架也還挺明顯的，再配上腳踝上的膚色，很容易就能想象出練清遠的腳長什麽樣子。
封曲恍惚，自己竟然在想練清遠的腳！可這要怪，也只能怪此時他們之間奇怪的氛圍，一種老夫老妻逛商場的氛圍把她帶入了。
就這麽在旁邊看著練清遠去付款，然後提著袋子回來叫她走。兩個人就這麽並排走著，沒有牽手，沒有深情對視，沒有溫暖擁抱，就這麽在人流中穿梭，甚至兩個人的胳膊之間還有一定的距離。可她知道，就算現在突然發生暴亂，人流混亂，他們也不會被沖散。
她心系於他，肯定不會把他丟了。從來都只有他丟她的份兒。
上了公交車，封曲跟練清遠坐前後，封曲身邊是一個中年婦女，剛到下一站，她就下車了，封曲身邊的位置空了出來。練清遠想著要不要坐過去，可是腳下那一步始終跨不出去，坐在後面已經離得很近了，不用再專門坐到旁邊了。
練清遠垂眼片刻，還是一步跨了出去，坐在了封曲旁邊。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他在封曲面前，已經變得這麽自卑了。可就算把自己埋在塵埃裏，也要埋在理她最近的地方，埋在最容易被發現的地方，等有一天，那個人，終於找出他，發現他。
“對了，你跟那個網友還在聊麽？”
“對，準備面基了。”
竟然還準備面基？而且這是不是也太快了？“面基？會不會太快了？”
“沒有吧，都已經聊了一個月了，而且我們對彼此對對方都挺感興趣的。”
感興趣？一個月？那豈不是在晚會之前就開始了，當時封曲還說是在忙晚會的事才看手機，不過也可能是剛開始聊，還沒有那麽頻繁。可感興趣？練清遠一股心火上來。
“而且只是見個面而已，又不是要談戀愛，一切都等到見一面以後再說。”
“所以說你還打算跟他談戀愛？不過要不要開始，還是要先見一面再說？見面是為了以後鋪路!”練清遠在公共場合都很註重行為，但這些話說出口，聲音的確大了些，控制不住的大聲。
很明顯練清遠生氣了，火氣還不小，可封曲一想到自己那段時間自己過的日子，就一點也不想哄他，他憑什麽生她的氣，而且是在她什麽都沒做的時候！最好讓他氣死算了，如果手邊上有辣椒的話，她恨不得往練清遠嘴裏塞幾根，讓他原地爆炸。
封曲一句話沒說，只是看著窗外。
一下午過去了，練清遠沒叫她出來吃飯，估計是真的被氣到了。想到這兒，封曲忍不住想笑，可就在心尖上甜了一會兒後，又變得苦澀了。當時，如果練清遠也跟她有同樣的想法，就不會有那不堪回首的一年了。
而這一切，歸根結底，都只是封曲自己造成的，誰讓她自己陷得深，也只能用極端的方法把自己揪出來，所以這一切，也都是她自己自作自受。沒辦法，真心是自己給的，別人不想要，扔了，她只能受著。
坐在床上正看書，手機響了，是練清遠發來的簡訊。
“你的社交網站是什麽？”
“說不定我也玩，加個好友順便。”
封曲知道練清遠除了大家都用的社交軟件外，其他的應該都沒有吧，但還是發了過去。
“沒玩過，早點休息。”
這突如其來的短信，讓封曲摸不著邊，心想可能是氣傻了。可下一秒，她就懂了，而且要笑哭了---封曲社交賬號裏收到一則消息認證，上面寫著‘漠大，認識一下’。
封曲忍不住笑出聲，練清遠也太逗了吧，他就不能換個時間加麽，而且他不知道的是，因為賬號要實名認證，手機綁定，所以系統會自動顯示出‘你的聯系人中有他’。
坐在書桌前的練清遠雖然不知道這些，但也後悔自己太急了些，可他就是等不了，一想到有這種以帶著社交網站外殼，卻是個大型聯誼平臺的軟件，他就火不打一處來，晚上些時間，自己的女人都不知道會被勾到哪裏去了。
☆、第 41 章
封曲一直在等手機的新消息，剛去個洗手間後就來了。
“嗨，認識你很高興【微笑】”
封曲心裏在笑，但還是裝得一本正經，拿起跟網友聊天的狀態來。
“你好！”“你也是漠大的？好巧！你是什麽專業的？我學康覆的。”
練清遠在電腦那一端有些郁悶，這一上來就自爆家門，是不是太主動了？封曲都這麽跟網友相處的？謹慎意識也太薄弱了，她就不怕對方在套她話麽
“我學小語種的【微笑】。”
“【哇】小語種很不錯欸！以後可以出國留學，出去旅游也方便。我就挺喜歡小語種的【興奮】”
封曲喜歡小語種？他怎麽不知道這麽長時間也沒聽她說過。看來這網友的身份真能套出不少話。正想著應該再找些什麽話題，就看見屏幕上的新消息。
“對了，你是大幾的？”
“大三。”
“好巧，我也是大三的，我有個朋友也是學小語種的，不過他是研究生，你們應該不認識。”
朋友？只是朋友，練清遠嘆了口氣，繼續打字。
“既然是研究生那應該是不認識【遺憾】，你大三的竟然認識研究生的人，而且還是跨專業的，你們很熟麽？”
“還好吧，平時會一起吃飯，其他的也沒什麽。認識他是一件必然中的偶然。”
“必然中的偶然，我很感興趣，不知道你能不能多說一些你們的事。【拜托】”
“沒問題的。【友好】”
“認識他還要從高中那會兒說，他是我們班的英語老師，話說他是我見過最年輕的一個老師了，然後就私下補習，再然後就是很巧地來了一個大學。”
自從練清遠回來，封曲就一直不停地回想在他出國那一年她過的鬼日子，每想一次就對練清遠多怨一分，再往以前的事情，她自己都快忘了。被練清遠這一問，第一個蹦進腦子的畫面，竟然是他們第一見面的時候，在她說完自己來意後，練清遠回應她的微笑。
那是第一次與練清遠對視，也是第一次一個完全屬於她的微笑。以前他會在講臺上笑，可那是面對大家的，她在下面也會感嘆練老師笑起來好看的樣子，不過都只是瞬時而過，因為心裏明白兩個人的差距，留不住的。
沒想到封曲對自己的第一印象竟然是年輕！當時他一心考研，可是父親不同意，還瞞著他走熟人給他弄了個老師的職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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