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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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被席亦城突如其來的一句“發燒”一攪合,許暮星想責備的話到了嘴邊也頓住了,道:“我哪兒發燒了?”

“寶寶你臉發燒了。”

話是樓上傳來的,二人你儂我儂壓根不知道樓下還有人。

許暮星微訝,原來二樓還有小情侶,當然,他沒有窺探別人隱私的嗜好也不打算上去,但腕子一緊,席亦城已經拉著他快步走開。

“這地方不幹凈。”

“我知道,你們抽煙打牌的聖地,保安抓你們估計還得跟著後頭撿煙屁股,”許暮星懟他。

遠離了實驗樓,也放慢了腳步,他走近路過的垃圾桶旁要把剛才的那根煙扔了,指間還沒松開,遠處傳來一聲大喝。

“住手!!!”

教導主任的高分貝極具穿透力,筆挺的職業套裝在她誇張大指的動作下聳起了雙側肩襯。

“跑!”席亦城一喝。

“.......”許暮星又被帶著沖回實驗樓,但是沒往上,而是繞過實驗樓跑向了體育館,終究是教導主任的高跟鞋敵不過他們的球鞋,等到無人追擊時,他已經被推進了一間器材室。

“安全了,”席亦城沒怎麽喘,呼吸很快平穩。

許暮星看他像看個傻子:“你今天有沒有問題,跑什麽,教導主任離我們那麽遠,煙頭我都要扔了,她能看到什麽?”

“我....”席亦城想解釋,嘴唇微張卻什麽也沒說出來。

是啊,他跑什麽,他媽的又不是抓小情侶。

“等著吧,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一頓批評少不了,”許暮星沒好氣,“中午我才和你說過下不為例,轉頭你又抽煙,席亦城,我的話你現在無所謂了嗎?”

“不是,”語氣悶沈,和臉色一樣。

“那是為什麽,就把話說清楚,你今天煩什麽?”許暮星直視他,他也不想看見對方抽煙就直接痛罵,好歹要知道個理由分個是非對錯。

“說了你也不懂,”席亦城隨便拿話搪塞,其實自己也還沒搞懂,腦子裏漿糊得很。

“你不說我怎麽懂?”許暮星追問。

器材室內是半晌的沈默,時間拉得越長,席亦城越是煩躁,懊惱道:“我不知道。”

許暮星想了想問:“最近卷子多,壓力大了?”

“沒。”

“我和顧臨舟走得近,礙著你了?”

席亦城想說是,但腦海中閃現過馬浚偉和他們班班長膩歪的對話,嘴上快一步否認,似乎承認了便是默認某樣自己從未觸碰過的認知,酸澀的怒火,無名的焦躁和沒來由的恐慌並列糅雜。

他理不清頭緒。

“我想也不是,”許暮星道。

之前開導過席亦城,話都聽進去了,沒理由突然之間又發作,而且自己和顧臨舟沒什麽,退一萬步講就算有什麽,席亦城這個直男能懂嗎?

“既然這也不是那也不是,那究竟是因為什麽?”做不了男朋友也是要好的兄弟,他也會擔心他,略一思索,“是不是你爸最近聯系你,說了難聽的話?”

席亦城很煩,暗沈的眼神瞥著某處角落:“和他無關。”

“那....”

“不知道!”語氣陡然冷硬。

默了默,許暮星作出退讓,不想顯得自己步步緊逼讓席亦城喘不過氣:“好,我不勉強你,什麽時候想說了再告訴我。”

又是如此,聊一半就放棄,莫名的,本就壓抑在胸腔裏的郁氣直往上躥,席亦城突然發火:“你是不想勉強我還是根本懶得搭理我,許暮星,你他媽的以為自己是誰,想管我的時候管我,不想管的時候把老子一腳蹬開?!”

漆黑的眼睛回轉視線,與鳳眸相對,燒得有點紅。

許暮星怔了怔。

空氣靜默。

第一次,席亦城朝他發這麽大的火。

“我有在擔心你,可你自己說不知道自己煩什麽,我才想讓你冷靜冷靜,”他盡量用平靜的態度說,爭吵並不是許暮星想要的結果。

“去你的冷靜!”

又是把話聊死的暴躁。

許暮星繃緊了唇線,面色也漸漸轉冷,看來今天是沒法聊了,除非席亦城不發神經,他朝門外走與他擦肩而過,忽然臂膀上一緊。

席亦城抓緊他:“去哪兒!”

能去哪兒,當然是回教室。

許暮星不語,用力甩開。然,席亦城力氣更大,一下子理不清的躁郁情緒有些澆滅理智,他記得星兒對顧臨舟說過,下課可以請教問題,明擺著又要去找顧臨舟。

當下沒掙開,許暮星換手抓住席亦城領子一腳踹對方跨上,席亦城不閃不躲,手裏也鉚了勁兒死不撒手,眼底的怒火幾近燎原。

“靠!你們怎麽在這兒啊!”

“餵餵餵,別打架別打架,有話好好說。”

器材室的門被打開,上課鈴早就打過了,段秋鳴和寧儲負責來搬器材,體育老師今天說要勞逸結合,點名全體跑操,之後隨意活動但不能回教室,哪想一進來便看到消失的二人在這兒對峙。

兩人一左一右,一人拉住一個。

段秋鳴雙臂勒住席亦城肩膀,雖然沒看見他們動手,可觀表情就知道不妙:“席哥,席哥你快松手,你沒看見他是星星嗎!是許暮星啊,動了手你不怕後悔?”

“許暮星,你們倆又是為什麽,我爸媽更年期都沒你們鬧這麽頻繁的,”寧儲雙臂箍緊許暮星的一條胳膊。

寧、段對視一眼,同心協力往兩邊拽。

終於讓兩人分開了些。

席亦城也松手了手。

“沒鬧,我準備回教室,”許暮星說,從寧儲手裏抽回胳膊往門口走,還沒跨出門,身後席亦城開口了。

“他什麽也不是。”

腳步一頓,許暮星回頭,席亦成就那麽站在那兒,沖著他說出了這句話,什麽也不是......

一根針,紮著心臟刺入。

他註視了幾秒,然後扭回頭,面無表情往前走,直到走出很遠,鼻端才重新吸入了新鮮空氣。

而席亦城說的恰恰是反話,他等著星兒回過頭來罵他,哪怕是揍他,然後再明明白白告訴他,他許暮星就是該管他,從頭到腳哪兒哪兒都該管,不準他抽煙,不準他說臟話,不準他翹課,不準他去網吧,不準他打架....

可是人走了。

“行了行了,咱們一起回教室吧,別再這兒耽擱了,”段秋鳴拍了拍席亦城肩膀。

寧儲提醒:“不能空手回啊,忘了我們是來幹嘛的。”

段秋鳴:“對對,拿兩個籃球夠了吧。”

“再拿幾副羽毛球拍吧,拿點繩子,嘿,這兒還有框毽子,拿不拿?”

“隨便。”

“亦城,你也搭把手,”段秋鳴把一個籃球放他懷裏,“待會兒一起打球。”

某人還杵著,又被星兒的反應弄得有點木,不知道自己回沒回應段秋鳴的話,更不知道腳步是怎麽挪到的器材室外,當看到熟悉的身影時才清醒些,之前一幕幕在眼前回放。

他發了火,星兒什麽也沒說。

然後....

然後他和許暮星一起被教導主任“請”到了辦公室,原本應該丟在垃圾桶裏的煙頭就擺在主任的辦公桌上。

人贓並獲!

“許暮星,你之前丟的是這個吧,我告訴你,我看得一清二楚,”姜主任眼裏滿是失望,其實她壓根沒看清。

她想抓的是席亦城,見人是從實驗樓出來料定了他肯定抽煙,身上有煙味,能一逮一個準,哪想許暮星也跟著跑了。

“上次公然在教室裏打電話,現在還學會了抽煙,你怎麽越來越叛逆了?”

席亦城:“煙不是他抽的。”

許暮星:“煙不是我抽的。”

他們同時開口。

姜主任聲色俱厲,指關節叩在桌面震得煙蒂抖三抖:“那是誰抽的?誰抽誰身上有煙味,別告訴我地上撿的,這借口其他班的人已經用了不下十幾遍了,沒用!”

“是我抽的,”席亦城承認。

“許暮星?”姜主任看向他。

“是他抽的,”鑒於席亦城傷他的話,許暮星不再包庇,“我看見他抽煙,所以拿了準備丟垃圾桶。”

“那你跑什麽?”

“我不想跑,是他拉著我跑。”

事實就是如此,可席亦城的一顆心緩緩下沈,換作從前,就是別人用了一百遍的稀爛借口,星兒也會毫不猶豫再用一遍,再不可信也能被他道出三分真,因為星兒會護著他。

“我相信你一次,既然沒做虧心事下次別見了我就跑,今天逮不到你們還有明天,明天不行還有後天,除非你們能上天!”

姜主任面上批評得痛快,心裏卻在滴血,前天她狠心咬牙花了四位數買的高跟鞋就在追人時踩斷了,所以她發誓要和校園不良風氣鬥到底,不然不能平她高跟鞋的恨!

“許暮星回去上課,席亦城留下,就在我辦公室,寫三萬字檢討!”

按席亦城的性子別說三萬字,認錯的話三百字都寫不出來,能有寥寥數行就不錯了。

許暮星看也不看他一眼,直接離開。

有雙眼睛粘在他後背,目光從沈色至晦暗。

啪!姜主任將紙和筆拍在席亦城面前:“寫吧,在我辦公室寫,不會寫就給我抄校規50遍!”

操場上的點名已經結束,全班人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喘氣,有的拿手扇風,有的氣喘籲籲躬著背,看樣子跑操也已經跑完了。

“乒乓球拍、羽毛拍....要的來我這兒領,”段秋鳴吆喝。

哀怨稀稀落落。

“不是吧,非要來點運動啊,不能在教室裏聊天嗎?”

“我太累了,不管是腦子還是手我都想休息。”

“段老師我要請假。”

“都過來領,誰回教室我也記名字,到時告訴你們袁老師,這是為你們好,不想讓你們臨到高考得痔瘡,”段老師吹響口哨,負手而立,大家只好圍攏過去。

許暮星往籃球場去,之前離開器材室後他看了群消息,段秋鳴艾特了全員,說體育課不如打打球活動活動脛骨,自己現在也想把負能量通過運動宣洩出來,腳邊有咚咚聲,有人喊他。

“許暮星。”

“啊,”極淡的一聲回應,差點忘了,顧臨舟現在也是群內成員之一。

“點名的時候我幫你解釋了,沒記名,”顧臨舟說。

許暮星道:“謝謝。”

“客氣什麽,”顧臨舟抄起籃球隨意夾在臂彎裏,問道,“周末有空嗎?有沒有時間帶我熟悉一下市區,來了沒多久,還沒出去逛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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