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正文完

關燈
未幾, 宋氏推門而入。

見女兒這時候還在睡,她往女兒床前走去。誰知她一走近,便聽到被子裏傳出窸窸窣窣的聲音。

這小嬌嬌已經醒了。

裴瓊正躲在被窩裏紅著眼圈抱怨阿恒哥哥討厭,聽到腳步聲,趕緊從裏面鉆出來。

“阿恒哥哥!”

不是阿恒哥哥,是阿娘。

裴瓊楞住,然後整個人軟了下來,垂著小腦袋喚道:“阿娘。”

宋氏早知道女兒的德性,恨恨地戳了她額心一指頭,見她本來就很失落了, 又不忍心再說什麽,只好把她從床上拉了起來。

明日典儀繁瑣, 宋氏和黃嬤嬤先帶著她往各處看了, 和她把流程和細節都完完整整地交代一遍。

晚飯是在壽安堂用的,一家人圍坐在一張極大的黃梨花木桌上用飯。

裴瓊坐在祖母左手邊的位置, 吃飯時總是下意識地往右轉,轉過去又只能看見空蕩的空氣,一臂之外才坐著她的祖母。

在東宮的時候, 阿恒哥哥的椅子總是和她的緊緊挨在一起, 有時候她甚至都直接坐在阿恒哥哥腿上。

裴瓊不習慣極了。

裴家的廚子迎合她的口味, 特意做了半桌甜口的菜,她卻覺得沒胃口,吃地格外慢。

不過她們家廚房做的香烹麅脊很不錯,裴瓊吃了一塊, 惦記著阿恒哥哥最愛吃這個,夾了一塊想往右邊的盤子上放。

右邊沒有盤子。

裴瓊沒滋沒味地用完晚飯,又被祖母和阿娘她們帶去試了婚服。

這件婚服剛做好時,大小正合身。只是她近些日子胸前越發豐盈起來,就顯得小了些,這一兩月間繡娘已經為她改了數次。

今日剛改過最後一次,宮人便趕忙往裴府送過來,讓再試一試。

裴老夫人看著身著華服的孫女,不禁眼裏含淚。

她抱著孫女,“時光真快,你原先還是那麽一點點大的小奶團子,如今已經長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馬上便要出嫁了。”

見祖母哭了,裴瓊忙拿帕子給她拭淚,乖巧地依偎在她懷裏:“祖母別難過,糖糖嫁給阿恒哥哥之後,定會常常回來看您的。”

裴老夫人被她的話逗笑了,嗔道:“胡說。哪有太子妃整日往娘家跑的。”

幾人在壽安堂一起說了一會子的話,共聚天倫之樂。

晚間,裴瓊洗漱完,躺在床上怎麽也睡不著。

一個人睡覺對她來說仿佛已經是上輩子的事情了。那句話怎麽說來著,孤枕難眠。

裴瓊睜著眼睛胡思亂想。

她手裏攥著阿恒哥哥的衣衫,嗅了嗅上面殘餘的他的氣息,覺得變淡了許多,便蹙著小眉頭不高興起來。

忽然,一只寬大的手掌扶上她的肩,輕而易舉地把她從床上撈出來。

裴瓊整個兒被圈在趙啟恒的懷裏。

是阿恒哥哥!

她的瞳仁瞬間就亮了起來,如碧光閃閃的貓眼石,嘴角揚起一個歡喜的笑。

笑到一半,裴瓊想起什麽,唇角轉而落下。

阿恒哥哥最討厭了,趁著自己午睡,把自己一個人丟在寶芙院,現在才來看自己。

她板起小臉,眼睛要瞥不瞥的看著趙啟恒,一副生氣的樣子。

不過她的身體卻不自覺地往趙啟恒懷裏靠,兩只手也緊緊捏住他的衣角,生怕人再跑了似的。

趙啟恒見她這樣,又心疼又好笑,眼裏染上幾分笑意。

裴瓊雖然佯作生氣,眼珠子卻一直在他身上瞟,見他不但不反省,還要笑,氣得炸開了一身的毛。

“阿恒哥哥!”

她擡頭瞪人,兩人的距離便近了些。趙啟恒低下頭,更近地抵著她的額頭問:“怎麽了?”

他高挺的鼻梁幾乎和她的撞在一起,鳳眸深邃幽黑,裏面倒映著她睜圓了眼睛,氣呼呼的小模樣。

俊美無儔。

饒是兩人在一起這麽久,裴瓊還是抑制不住地沈迷於阿恒哥哥的美色,話到嘴邊卻忘了自己要說什麽。

看著她呆呆的小模樣,趙啟恒吻了上去,灼熱的唇帶著憐惜意味。

裴瓊喜歡同阿恒哥哥親吻,她松開牙關,放他的大舌進來,自己則去舔他薄軟的下唇。

甜的。

不夠很快,她露出的那點嫩紅舌尖就被趙啟恒卷回去,在她嘴裏掠奪起來。

待兩人終於分開,裴瓊失神地在阿恒哥哥懷裏喘氣,眼角染著薄紅,眸中盡是氤氳的水汽,櫻唇也被吻得豐潤艷麗。

她完全忘了自己原本要和阿恒哥哥生氣的事。

張牙舞爪的小貓兒被擼順了毛,就更黏人了,非纏著阿恒哥哥要他陪自己一塊睡。

趙啟恒沒辦法,只能脫了外衣陪她躺下。

大約是今日和趙啟恒分開太久,小姑娘面上看著好好的,心裏卻不安起來,夜半驚醒了許多次,每次都哭著喊阿恒哥哥,仿佛回到趙啟恒剛從應山回來那段時間。

後半夜趙啟恒幾乎沒睡,他坐在床上,把小姑娘緊緊抱在懷裏,不斷地在她耳邊低聲哄著,安慰她自己還在。

小姑娘半夢半醒間,緊緊攥住阿恒哥哥的小指頭,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才睡得深了一些。

今日趙啟恒要受醮戒,儀程繁瑣,很早便要開始準備。

他動作很慢地將懷裏的小姑娘放倒在床上。剛接觸到床的一剎那,小姑娘低低啜泣了兩聲,趙啟恒搭了搭她的背,將她再次哄睡。

趙啟恒離去沒多久,小姑娘便被紫雲喚醒了。紫雲見她眼眶發紅,忙拿冷帕子給她敷眼睛。

按本朝典儀,太子妃今日要在家中受醮戒。

因此裴瓊被換上一身燕居冠服,與祖母爹娘等一同到祠堂去。

醮戒的過程極其繁瑣,從行禮到祭奠、讀祝、飲酒、叩拜、受訖,不能出任何差錯。

裴瓊昨日只是大致了解過程,好在今日有執事的女官從旁引導,倒是諸事順利。

待典儀結束,她累得臉色都有些發白。

那段時間,裴瓊的身子骨到底是被折騰壞了,饒是之後趙啟恒精心養了許久,她的底子還是虛。

宋氏著人把她送回房好好休息。

累了大半日,裴瓊沒胃口,什麽都吃不下,滿桌的菜都冷了也沒動一口,把一群人急壞了。

她想了會兒,最後點了一碗百合蜜棗粥。

府裏的廚子為了討她喜歡,特意放了多多的冰糖,做得很甜。

裴瓊平日最愛吃甜的,今日不知怎麽了,竟覺得太膩,不如東宮的好喝,只喝了幾口便放下了。

她疲乏地躺在床上,心裏卻記掛著在宮中的阿恒哥哥。

太子受醮戒的典儀比太子妃的繁覆得多,自己才忙了半日便受不住,也不知道他現在累不累。

裴瓊身子虛乏,累得腦子都昏沈起來,卻怎麽也睡不著。她抱著阿恒哥哥的衣衫,他的氣味已經淡得幾乎聞不出了。

待到落日奄奄時,趙啟恒才完事。他換下朝服,匆匆趕到寶芙院。

裴瓊此時渾身綿軟,困得頭疼,連阿恒哥哥到了都沒發現。

趙啟恒見她神色懨懨,半跪在她床前,摸了摸她的眼睛,問道:“怎麽了?”

聽到阿恒哥哥的聲音,裴瓊立即睜開了半闔著的眼睛,淚眼汪汪地說:“困。阿恒哥哥不在,我睡不著。”

趙啟恒見她這樣難受,揭開被子躺在她身邊,往她臉上落下數個溫柔的吻,哄道:“我陪你睡。”

沒一會兒,裴瓊便失去意識,香沈睡去了。

夕陽燒得熱烈,紅光落滿山河,裴瓊的床上也鋪落著餘暉,一對璧人閉著眼睛,靜靜地相擁睡去。

待到月上中天,兩人才醒來,一起用了幾道清淡的宵夜。

剛才睡得足,裴瓊此時睡不著,躺在床上和阿恒哥哥有說不完的話。

明日就是婚禮,趙啟恒怕她覺睡不夠會累著,吻住她的嘴不讓她再說話,一邊親一邊搭著她的背,把人再度哄睡。

次日,天色還黑沈沈的,裴瓊就被從床上拖起來了。

她人站在那裏,腦子卻還留在床上,直到一塊溫熱的巾帕敷到她臉上,才有些清醒過來。

宮人在一旁捧著婚服,給裴瓊換上。

正紅的澄霞緞上繡八團龍鳳紋,紋間飾以雙喜字,團喜字和雲紋,又用五彩絲絨與撚金線在上面繡了日、月、星辰等十二章紋,合著寶光奕奕的冰絲羅,光華閃耀,奢華靡麗。

換好衣裳,裴瓊最後一次坐在寶芙院的妝臺前,珠鈿貼鬢邊,黛筆描娥眉,柔脂點朱唇,粉頰淡淡掃就。

全福夫人給她梳發盤髻,戴上鳳冠。

鳳冠沈重,饒是冠身已經用最了精巧輕盈的技藝,上面的金龍翠鳳、玉葉珠滴與各色寶石依舊分量十足,戴上鳳冠之後,裴瓊覺得脖子有些酸痛。

妝成,她緩緩起身,被寵出的幾分稚氣被華貴端麗的服飾藏住,端的是艷冠群芳,風華絕代。

這時,讚者已入正廳,對裴父道:“太子奉制行親迎禮。”

外面便熱鬧起來。

待裴父和趙啟恒一並到了中堂,裴母已經在那裏候著了。此時,女官引著蓋上蓋頭的裴瓊也去了中堂。

典儀非常繁瑣,裴瓊頂著沈沈的鳳冠,一開始還覺得新奇好玩,隔著蓋頭聽阿恒哥哥和爹娘說話,後來就只是隨著女官的指引行事,沒精力再觀察其它事。

接著,她坐著轎子到了中門。

按照規矩,她此時應該下轎,換乘太子妃的鳳轎。換乘時,由趙啟恒替她揭開鳳轎簾子,請她坐進去。

可典儀進行到下轎這一步,裴瓊累壞了,坐在轎子上不願意下來。

眾人等了一會,見轎子上沒動靜,讚者和女官們都有些急,不知出了何事。

趙啟恒神色未變,從鳳轎走到裴瓊的轎前,揭開簾子探進半個身子。

女官們在轎外聽到太子哄誘的低語,個個沈默地低下頭。

隨即,眾人就見太子把他的太子妃從轎內打橫抱出,一路抱到了鳳轎上。

這雖不合規矩,但誰也不敢說什麽,只能當做無事發生,滿臉喜意地繼續進行著婚禮。

太子大婚的典儀很隆重,直到黃昏時,兩人才到了東宮。

裴瓊累了一日,這會兒突然精神起來,坐在那裏晃著繡足,從蓋頭底下看出去,研究起自己裙擺上的金絲紋飾。

忽的,她頭頂的龍鳳雲紋蓋被趙啟恒揭開,視線一下便明亮起來。

雖然兩人今日一路同行,可裴瓊蒙著蓋頭,看不清阿恒哥哥的樣子,此時乍然見到他,眼眸瞬間就被點亮了,似盛銀河群星。

她美得閉月羞花,一身璨璨的華服珠冠遮掩不住她的明艷秾麗,鳳儀萬千。

趙啟恒怔住,等她軟綿的手伸過來拉了拉他的袖子,才回過神。

這時,他看見她額間被鳳冠壓地發紅。趙啟恒斂眉,把那頂沈重的鳳冠摘下來。

一旁的宮人端著金絲楠木盤,他把鳳冠放在了上面。

接著便是合巹禮。

宮人用玉托呈上兩個瓠瓜,其中盛著兩瓢酒,裴瓊和趙啟恒各執一瓢酒,小飲一口。

宮人把瓠瓜中剩下的兩瓢酒混成一份,又一分為二,重新倒入兩個瓠瓜中,裴瓊和趙啟恒再飲一次。

合巹禮行完,女官和宮人們便都退下了。

裴瓊見人都走了,一直挺直的脊背彎下來,整個人軟倒在阿恒哥哥懷裏。

“阿恒哥哥。”

“嗯。”

“阿恒哥哥。”

“嗯。”

“阿恒哥哥阿恒哥哥。”

她一聲喚得比一聲嬌氣,趙啟恒眼裏有很深的笑意,“怎麽了?”

裴瓊推了推他,示意他把環住自己的手松開,跳到地上對著他旋轉了幾圈。

“阿恒哥哥,糖糖今日好看嗎?”

趙啟恒長臂一伸,把她又攬進懷裏,“好看,糖糖今日美得不似凡塵。”

得了誇獎,她臉上的笑瞬間就更燦爛了,抱著很會說話的阿恒哥哥,在他臉上叭叭叭地親了好幾口。

趙啟恒被她親得滿臉紅色口脂,與他素來端肅的形象十分不符,裴瓊樂得直笑。

她笑累了,靠在他肩頭,小小聲地嘟囔:“阿恒哥哥,糖糖好累啊。”

趙啟恒低頭,親親她有些發紅的額尖,“辛苦我們糖糖了。”

“是呢。我這麽辛苦地嫁給阿恒哥哥,你要對我很好很好才可以。”

“會對糖糖好,很好很好。”

得了許諾,小姑娘彎著眼睛在阿恒哥哥懷裏笑,兩人一道用了些清淡的晚膳。

用完膳,猝不及防地,她被抱了起來。

“阿恒哥哥?”

“我們去沐浴。”

“哦。”知道了阿恒哥哥要做什麽,她便安靜下來,乖乖地讓他抱著。

誰知趙啟恒把她放在蘭池的主池,自己要去隔間的副池。

“不許走!”裴瓊趕緊攔在他面前。

見阿恒哥哥疑問地看著自己,裴瓊委屈道:“怎麽都成婚了,還是不能一起沐浴啊。”

她心裏只惦記著不想和阿恒哥哥分開,連沐浴時也一樣,絲毫不知道這話聽在趙啟恒耳朵裏,帶著何等的邀請意味。

“糖糖……”趙啟恒回想起曾在這裏發生的事,喉嚨有些幹啞。

“走啦。”裴瓊不等他拒絕,拉著他的手就一起往池中走。

趙啟恒擰不過她,最後終究是遂了她的心意,與她一道在蘭池裏沐浴。

裴瓊對著他,一點也不知羞,脫得渾身只剩一件鴛鴦戲水的降紅水緞肚兜,泡在池子裏。

她見阿恒哥哥還穿著裏衣,便從池子這頭游到他身邊,抱怨道:“阿恒哥哥,你坐得離糖糖這麽遠做什麽?”

“還有,你的裏衣都濕了,穿著不會沈嗎?”

“糖糖幫你脫了吧。”

她說著,便要上手幫他脫。

雪白的臂膀從水面伸出,水珠無法停留在她如玉般潤澤的肌膚上,很快都滾落回池子裏。

隨著她的動作,那對渾圓的椒乳便與水波一同晃動起來,似乎隨時要掙脫肚兜的束縛。

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在趙啟恒無法拒絕地被脫完上衣後,他的紅豆再次被小姑娘含進嘴裏。

她好奇地嘬了嘬,挺甜的。

趙啟恒忍無可忍,嘩啦一聲從水中站起,披件袍子,拿了條百子千孫蜀繡紅緞被把濕漉漉的小姑娘裹起來,抱回了寢殿。

床帳落下,一條濕透了的百子千孫緞被被扔了出來。

夜深交頸效鴛鴦,錦被翻紅浪。

月華似水,柔雲幻夢,迷離的夜色裏,有比蜜糖還纏綿的甜。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到此完結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