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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臘八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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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涼的冷風中, 喧鬧艷麗的焰火帶來絲絲溫暖。透過燃燒著的絢爛火花,隱約能看見一對璧人在深夜中相擁。

玩鬧了這樣久,小姑娘的精力耗盡,回程的馬車裏,她躺在趙啟恒的腿上睡著了。

她睡得香,瑩白的小臉上泛著胭脂顏色,粉嫩的唇瓣微微張開,大約是玩得太累了,還打著小呼嚕,可愛得不得了。

趙啟恒今日積累了一日的事情, 第二日白天沒空陪裴瓊,恰好莊芷蘭下帖子請她去自己家裏玩, 她自然歡喜地答應了。

裴瓊按著阿芷姐姐的喜好, 給她選了好幾樣禮物,又特地換了身衣裳才出門。

她出了寶芙院, 正往外走,在花園的小徑上遇見了裴瑤。裴瑤身邊只帶著一個小丫鬟。

與裴瑤打過招呼,裴瓊就要往外走, 卻被人拉住裙擺。

裴瓊疑惑地回頭。

“姐姐是要出去玩嗎?”裴瑤似是有些不情願, 但還是朝她笑:“帶上瑤兒好不好?”

裴瓊拒絕了。她與裴瑤又不熟, 同阿芷姐姐見面做什麽要帶上裴瑤?

裴瑤有些不滿,她長這麽大,都是被人捧著,很少被拒絕。她人小, 藏不住心事,當即生氣道:“爹爹昨日還讓你照顧我呢。”

裴二叔昨日在宴席上的原話是裴瑤還小,又從小在外長大,請裴瓊多照看妹妹些。倒不似裴瑤說得這般不客氣,仿佛裴瓊是她的老媽子似的。

不過饒是這樣,裴老夫人和裴父臉上也不太好看,宋氏更是冷了臉。

裴瓊從小被千嬌萬寵著長大,滿府裏看得和眼珠子似的,便是佑瑜佑瑞兩個弟弟也都反過來遷就她。

裴瑤不過是個庶女罷了,也值得裴二叔這樣給她做臉面,話裏話外竟是要裴瓊讓著她。

還是金氏強笑著打了個圓場才算罷。

現下裴瓊見裴瑤這樣頤指氣使的,才不要理她,拋下一句“那你讓你爹帶你去啊”便帶著一堆丫頭婆子們走了。

留下裴瑤一個人站在原地,氣得打了一下跟在她身邊的那個小丫鬟。

這個家裏的人都不喜歡她,都欺負她!都怪爹爹,做什麽讓自己沒事多來找大房的人說話!

坐在去莊府的馬車上,裴瓊閑來無事,聽流蘇給她說八卦。

昨日二房可熱鬧了。裴瑤一個人,就鬧出了許多事情,連累得裴二叔也被老夫人叫去訓斥。

她一到豐和院,就嫌自己的房間小,說金氏苛待她和她娘,鬧著要裴佑瑞的那間房。金氏沒理會她,她就哭鬧了許久。

後面廚房給她送糕點,她又嫌不如老夫人房裏的,追了出去,把糕點砸在了廚娘面前。

等她知道了裴老夫人房裏的糕點是馮廚子做的,非鬧著要馮廚子也給她做一份。

流蘇撇嘴:“不過是個妾罷了,還敢光明正大喊娘。何況滿府裏誰不知道,那馮廚子是我們老爺特地尋來,專給您和老夫人做甜點的,她一個隔房的庶女……”

紫雲拉拉她:“好了。她再怎麽也是主子,你少嚼些舌根。”

裴瓊聽得皺眉,她不太喜歡這個裴瑤,但她們到底是隔房,倒也礙不著自己,只是不知二嬸會不會難過。

不多時,馬車就到了莊家。

房內,莊芷蘭正在繡嫁衣,聽下人回稟說裴瓊來了,忙放下手裏的嫁衣,迎了出去。

裴瓊手裏捧著好幾個錦盒走進來,一見到莊芷蘭就沖她笑:“阿芷姐姐,我可想你了。”

莊芷蘭見她這忙碌的小模樣,好笑地上前點了點她的額頭,伸手接過她的錦盒。

“糖糖真的想我?恐怕今日我不下帖子請你,你連我姓什麽都忘了。”

裴瓊被說得不好意思,她最近同阿恒哥哥在一起玩瘋了,確實有些冷落了阿芷姐姐,阿芷姐姐近日又都在繡嫁衣,足不出戶的,兩人相見就更少了。

說笑間,兩人到了莊芷蘭閨房裏。莊芷蘭放下錦盒,給裴瓊倒了杯茶。

裴瓊喝著茶,看見阿芷姐姐房裏擺著的嫁衣,驚嘆地睜圓了眼睛:“阿芷姐姐,這嫁衣是你自己繡的?”

嫁衣已經繡了大半。莊芷蘭的手最巧,金線細密地勾勒著紅綢,把一件嫁衣繡得莊重華麗。

裴瓊放下茶杯,走近了細看,邊看邊讚嘆:“若是讓我繡,定然繡不了這麽好。”

莊芷蘭淺淺一笑,調侃她:“糖糖也想嫁人了?”

“嗯。”裴瓊應得很快,一點也不知羞。

莊芷蘭沈默片刻,問她:“是肅王?”

裴瓊爽快地應了,她一雙眼睛亮晶晶的,頗有些好奇地問:“阿芷姐姐怎麽知道?”

莊芷蘭心思細膩,兼之很了解裴瓊,那日在寶芙院,眾女說起肅王的時候,她就起了疑心。何況這些日子外面傳得風風雨雨,都說肅王看上了裴府的嫡長女。

既然提到了阿恒哥哥,裴瓊就有滿腔的話要說。

她對莊芷蘭從不設防,把自己和阿恒哥哥的所有事都說了一遍。莊芷蘭笑著聽她說了,聽到昨夜的煙花也是肅王放的時候,更是失笑出聲。

怎麽這樣甜膩,聽得人怪不好意思的。

見小姑娘高興,莊芷蘭也就沒告訴她,這些日子,上官姐妹和孫碧柔等人,明著暗著同自己打聽了好多次肅王和這小姑娘的事。

要讓這小姑娘知道了,保準打翻醋缸子。

兩人許久未見,有說不完的話,說完了趙啟恒,又說起莊芷蘭的未婚夫。晚飯時分裴瓊才戀戀不舍地回家。

之後數日,裴瓊不是在自己院子裏縱情玩樂,就是和趙啟恒偷偷溜出門玩,日子過得好不快活。

這些日子,裴府眾人也逐漸對趙啟恒有所改觀。

中間還出了件事。

裴瓊的外祖母忽然中風,還是趙啟恒及時派了幾個擅長此道的太醫趕到宋府,裴瓊外祖母的病情才沒有惡化,轉而日漸好起來。

因著這件事,宋氏回了趟娘家侍疾,裴瓊也去了,趙啟恒更是親去探過病。一時間京中都知道了肅王的心意,裴府和宋府風光無兩。

這邊熱熱鬧鬧,那邊皇宮裏,嚴貴妃悄然病逝。一個貴妃連喪儀都沒有,草率地葬了,偌大的京城裏沒有因此掀起半點風浪。

不久就是臘八,宮中設宴。

許是年關將近,喜氣足,皇帝雖是久病之人,這兩日身子骨也好了些,親自出席了臘八宴。

大殿上絲竹悠揚,歌舞升平,群臣宴飲,觥籌交錯,皇帝給眾人賜了臘八粥,又命人往各府賜下臘八粥。

眾大臣皆叩首謝恩。

皇帝今日面色紅潤,因他坐在上首,與下面有些距離,群臣看不出,只以為是他的病大好了。

可劉能公公站在皇帝身邊,離他很近,卻看出他面色有些詭異,那股精神氣像是透支的,眼睛異常的亮。

他有些擔憂,但在大殿之上,他不敢輕易有所動作。

這時,皇帝出聲命大臣們都起來,他說了些場面話,並當場立了趙啟恒為太子。

近日言官屢屢上書,請封太子,朝中擁立肅王為太子的聲音很響,皇帝又許久不理政事,早是個空殼了,封肅王為太子是大勢所趨。

雖然皇帝在此時提出有些突然,但這不過是早晚的事罷了,眾人倒沒有過多的驚詫。

冊立太子的詔書其實早已寫下,但自嚴貴妃去後,皇帝卻久久沒有下旨封肅王為太子,可現如今的局勢,他不立也得立。

皇帝看了一眼身邊的劉能,劉能邊上的小內侍就捧上一早備好的聖旨。

劉能拿起一份聖旨,剛準備宣讀,忽然楞住。

聖旨是他親眼看著皇帝寫下並蓋上玉璽,也是他親手放到這金絲沈香木托盤中的。

當時明明有兩份聖旨,怎麽這會兒只剩一份了!

但眾目睽睽,劉能不敢出聲,只能先宣讀手上這份聖旨。

聖旨宣讀完,趙啟恒跪下接了旨,也受了群臣的祝賀和拜見。

原本眾人以為這便是今晚的重頭戲了,哪想皇帝忽然開口,解了秦王的禁足,又把下令把遠在封地的敬王傳回來。

今晚這一出出的,有些臣子沒反應過來,但那些機敏的,都已經嗅到了皇帝的心思。

趙啟恒看著皇帝突如其來的把戲,又看了一眼劉能的神色,低頭和福安說了幾句話。

秦王敬王的事,雖出乎趙啟恒意料之外,但也不影響大局,他面不改色地看著皇帝。

皇帝下完令,見趙啟恒仍是氣定神閑,心裏一慌,很快就下了決定。他扯出一個笑,轉頭對怡王說:“今日你眾位皇兄都得了賞,也不能漏了你。”

皇帝還未說是什麽賞,怡王便笑著跪下道:“謝父皇賞。”

這個兒子倒是一派少年意氣,並沒有那麽多關乎權力欲望的野心,卻不知道他能維持多久。

皇帝心裏冷哼,面上卻沒有表現出什麽,他一派慈愛地道:“你也不小了,你母妃去前最大的遺憾便是沒能見到你娶妻生子,朕今日便賜你一個王妃。”

怡王原以為是些尋常賞賜,見父皇像是要給自己賜婚,很是驚異。他再蠢笨,也知道父皇在這個時候給自己賜婚並不妥當。

但他既不敢反駁,也不敢直接答應,只好喏喏道:“謝父皇。只是,只是兒臣的母妃去了還不足一月,而且太子殿下身為兄長都尚未娶親……”

爛泥扶不上墻的東西!

皇帝眉心深深皺出一道溝壑,出言打斷了他的話,“朕知你的孝心,但這是貴妃遺願,若你真的孝順,就該即刻謝恩。”

怡王向來怕自己的父皇,他悄悄看了太子一眼,見他面色如常,不似不豫,便立刻跪下謝了恩典。

皇帝緊接著對他道:“朕瞧著裴家長女很好,溫婉賢淑,品貌出眾,便賜給你為正妃,擇日完婚。”

作者有話要說:  嘻嘻,終於寫到了簡介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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