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你——]

我打斷了他還沒有說出口的話，插著花枝沒有去看他。

[我的父親也算小有薄產，母親是個很不獨立的人，自從嫁給父親之後，她就完完全全的回歸家庭了。起初，父母的感情還是很好的，只是後來父親的公司出了意外，他開始醉酒，然後回來就家暴我和母親，如果不是最後他進了監獄，指不定現在的我就已經是一具屍體了。很可笑吧？]

[疼嗎？]

我震驚於自己的胡思亂想，竟然從他的聲音裏讀出了憐惜。

[早就過了疼的時候，現在只是看起來可憎罷了。]

[你恨她嗎？]

我擡頭瞥了沈硯辭一眼，並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

[幫我一起插花吧。]

我平靜的開口，可望向他的眼眶還是紅了。

他難得的好說話，站到了我的身邊，拿起了剪刀竟真的開始修剪花枝。

[或許你說得對，當苦難填滿了生活，玫瑰的出現帶來的不是芳香，而是利刺。不會有人喜歡玫瑰的利刺，玫瑰也不可能永遠盛開，它腐爛的味道只會引來人們的厭惡。]

沈硯辭握著剪刀的手一頓。

[玫瑰帶刺不是它的錯，玫瑰腐爛更不是它的錯。白鴿停留的教堂裏可能沒有玫瑰，但麥子生長的田間裏一定有握著玫瑰的他，這是你說的。]

[那你呢？你會喜歡玫瑰嗎？你會不懼利刺地握著它嗎？]

我不知道沈硯辭到底有沒有聽懂我的意思，他只說[不止玫瑰有愛意。]

後來，我們再也沒有提過這件事情，就好像什麽也沒有發生過一樣。只是自那天過後，我和沈硯辭的關系好像拉進了很多，不會再像之前那樣劍拔弩張，甚至他還會陪我一起在沈宅的花圃裏種花，陪我一起在花店裏看店。

[我已經跟你說過很多遍了，這裏的土不能挖那樣深。沈硯辭，你是不是聽不懂？]

我嘴裏說著責罵沈硯辭的話，可是聲音中的愉悅是做不得假的。

沈硯辭沒有反駁我，只是按照我說的重新修改。

但他也不會就這麽一直依著我，有些時候我故意找茬，他就會裝作不懂，讓我去教他，然後趁我不註意將手往我臉上輕輕一抹。

我慍怒地看著他，怎麽可能就這麽罷休。我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就把沾滿泥土的整張手往他臉上伸去。

但他總能在最後一秒抓住我的手。他的手很大，一只便能將我正在胡亂動作的兩只手抓得牢牢的，另一只則會扶在我的腰間，以防我不小心摔倒。

我在他的臉上看見了極為罕見的笑意。

我讀不懂他的笑裏究竟是什麽？是發現了一個有趣的玩具的欣喜，還是帶著些許真心的寵溺。

沈硯辭的臉慢慢地向我靠近，這一次我無比的確定，他要吻我。可是，我卻在他吻上的前一秒偏開了頭。

沈硯辭自嘲地笑了一聲，松開了他的手。

今天下午紀宵約了我在花店見面，我去赴約了。

[念儀，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初見的時候嗎？你穿著一條白色的裙子，從我的身旁走過，握著一支玫瑰花，你將花送給了別人，可是你卻印在了我的心裏。]

紀宵看著我，極力掩飾著他的緊張，可他下垂蜷縮的雙手卻將他的無措展露在了我的面前。

他像是做了什麽很艱難的決定似的，繼續開了口。

[後來，我在與你逐漸的交往中發現了更多的你。你是一個善良、堅韌、溫柔的女孩，那樣的你讓我著迷。我知道，你那麽好，你將來會有數不盡的更好的選擇，但我還是私心作祟想要將你占有。見到你時，我會緊張到不敢呼吸；可是見不到你時，我又會想你想到徹夜難眠。念儀，我喜歡你，你可以做我的女朋友嗎？]

我沒有很快回答他好還是不好，許是我不清晰的態度讓他誤會，他又繼續說道。

[全雲城的人都知道，我們紀家的人只要認定了一個人，此生絕不會更改。念儀，我認定了餘生是你，無論以後發生什麽，我都會一直堅定地站在你身旁，陪著你，保護你。]

紀宵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盒子，盒子打開，入目的是一條玫瑰花項鏈，精致而美麗。

[念儀，卡明斯說過，撒哈拉人有他們的紀年，一萬個世紀短於一朵玫瑰花的瞬間。我也有自己的紀年，餘生漫長，只有你存在的時刻才真正屬於我。答應我好不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