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本完結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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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本完結2
驊梅坐車去找牧文馳，回憶著從進入測試到現在的每一個副本，和認識的每一個人。他們有人測試失敗留在了副本，有人在他們面前死亡消失，有人背叛隊友，有人成為夥伴，一步步走過來，從不忍心，到不得不狠心，如果所有的事只是對方在篩選，這些人，這些機構，是多喪心病狂？
她看著手腕上的手環，葉熾留下的信息告訴她，只要道具數積攢到一定數量，並且在一個副本內全部用完，出本後手環就可以摘下，但摘下並不表示測試的結束。葉熾試了，但也被強制帶走了。
驊梅想，要在一個副本內把道具全部用掉，那這個參與者必定是心狠的，因為不是每個道具都那麽無害，要把道具全部用光，那這人的內心必定不在意別人生死。
陷入思考和回憶後時間過的很快，等到了牧文馳的咨詢工作室，助理告訴她牧文馳今天不在，他去了病區，助理將病區的地址給她。拿到地址，驊梅再次坐上出租車，對方知道她會來，她沒有不去的理由。
病區在郊區，站在病區的外面，她感覺自己又回到了網癮治療中心的副本，這裏面的樓跟副本裏的治療中心太像了。她被帶到了辦公室，看到了牧文馳。
“葉子呢？”驊梅問。
牧文馳給她倒了杯水：“你不生氣嗎？”
驊梅看著他，問道：“你們是怎麽做到的？挑選參與者，進入測試。測試是幻覺嗎？你們是怎麽做到的？”
“怎麽說呢，這是一種很覆雜的，思維構建，”牧文馳很耐心，一如在咨詢室時那樣，“你不要覺得這種測試是違法的，我們是合法的，我們是專業的。”
“你們是怎麽做到的？”
“你可以猜一猜，”牧文馳也很好奇，“我想看看你的潛能還有多少。”
驊梅看著他，回憶著自己曾經和劉謹謙一起去過的地方，一一排除後，她問道：“醫院？”
“你真的很聰明。”
”我只是用了排除法，”驊梅很平靜，“之前孩子生病，我帶他去過醫院，他看病結束後，我想開點藥，那天上午還有號，我順手就掛了一個。是撳針，那天我和孩子都在醫院用了撳針。”
牧文馳沒有說話，像是默認了，又似乎是在欣賞對方的懷疑和自我懷疑，甚至自我否定。
“但怎麽可能呢？是神經素之類的東西嗎？你們還監聽了我們的通訊，甚至做了幹擾？”很難想這是些什麽高科技的東西，可我國人口基數那麽大，科學瘋子也不在少數，驊梅便不再糾結合不合理的問題了，“你們這麽做是違法的。”
“我們是合法的。”
“什麽是合法？這是合法嗎？”驊梅有些氣憤，但當牧文馳示意她看桌子的時候，桌子上擺著國家重點扶持項目、國家定點科學醫療單位的標識時，她又很快平靜了下去，“這是欺騙，我不信別人會知道你們到底在幹什麽。”
“那你說說，我們在幹什麽？”
“你們在用測試做篩選，”驊梅說，“一開始可能是某個課題項目，或者是你們之間的一個假設，也可能是一種自認為非常好的一個理論，但成功是需要去證明的，證明自己是對的，證明自己的設想沒有錯，證明自己是最專業的。你們設計了一套測試系統，”她身體往前靠了靠，問道，“是針對社會潛在犯罪率的嗎？你們是不是認為，性本惡，雖然有些人看上去無害，但不能證明以後依舊是無害，所以你們設計了一套自認為可以篩選潛在反社會人格的測試，打著為國家做貢獻的旗號，要撥款。”
“我們是科學。”
“是詐騙。”
“不不，我們是經過實驗的，裏面的高科技說了你也聽不懂，但你只要知道，這是一項很偉大的科技發明就可以了。”
“發明？呵，你們可真會給自己臉上貼金，”驊梅反駁道，“你們利用環境、事物對人的影響，強行逼迫參與者進入自保自衛環節，你們認為的反社會，卻是我們為了保命才做出的反抗，你們才是反社會人格吧，不然怎麽能想出這麽個破玩意！”
牧文馳聽到他們設計的測試系統被罵，自然不高興，雖然嘴角還掛著笑，但他覺得此刻驊梅也不過在抒發心裏的不滿：“我原諒你，畢竟你不是專業人士。我們做出了多大的貢獻，你們這些普通人，自然是不能理解，但你進入了這麽多測試，看到了那麽多參與者，有人想殺你，有人要害你，還有那麽多自私的人，你不覺得他們很討厭嗎？我們的測試只是激發人的本性，不是改變。他們本就是那樣。”
“就算他們自私，就算他們不是好人，但你們有什麽資格對這些人做出懲罰？這不是科學，這是謀殺。”
“還記得譚季他們嗎？”牧文馳說道，“他們那種人，不是一個，不是兩個，而是一群，那樣一群人聚在一起，在現實生活裏，你們會發現嗎？不會。是測試發現了他們，是測試讓他們聚在了一起，是測試給你們提供了機會，這是科學，”他侃侃而談，甚至帶著驕傲和得意，“如果不是因為測試，這些人的本性也許還有很久才會被發現，這些人都是潛在的罪犯，提前預防，才能保障我們的安全。那些殺害枕邊人的，殺害親友的，殺害孩子的，甚至當街行兇的，這些人平時看上去都很正常，他們就睡在我們身邊，但誰能想到突然有一天，他們會拿起尖刀，朝向自己曾經的愛人親人朋友？”他看著驊梅，“有些人虐待動物，有些人虐待孩子，有些人虐待跟自己一樣的成年人，有些人虐待老人，你能分辨出街上出現的每一個人，哪些是好人，哪些是壞人嗎？你知道每天來看心理醫生的人，其實並沒有很多，但實際上每一個活著的人，都有心理疾病，但他們不願意看，不願意承認，為什麽？既然你們不願意把最真實的自我暴露出來，那就讓我們來幫你們，你看，其實這個測試挺成功的，游戲篩掉了很多垃圾。”
“葉熾呢？為什麽把她關起來？”
“她有暴力傾向，屬於危險型人格，看管起來是為了防止意外發生，她有孩子，提前發現提前處理，為了他人和她家人的安全，我們做出了合理的安排。”牧文馳似乎對自己做的事很滿意，甚至對驊梅說，“其實你們應該謝謝我，沒有我們，你們都不知道自己會是這個樣子。你除掉歡歡爸，除掉譚季的樣子，要不要再回顧一下？告訴你，那樣的人還有很多，你以為你是正義的？不，你的暴力傾向，自己應該也有所感覺了吧，它覺醒了。”
“哪個樣子？”驊梅輕輕道，“我們是什麽樣子？你們又是什麽樣子？”她看向牧文馳，目光平靜，“說得好正義哦，謝謝你？謝謝你提醒我骨子裏是個暴力的人。你們故意激怒葉子，葉子才會反抗的吧，讓我猜猜，你們威脅她了？應該不會，畢竟你們面子還是要的，你們覺得自己是學界大牛，自然不知道什麽叫威脅。你們是希望葉子加入你們吧，比如，當你們的測試員，給別人做測試？以什麽理由呢？就以‘雖然你有暴力傾向，有反社會人格，是潛在犯罪人員，但我們愛惜你的才華，給你一次機會，只要你成為我們的測試員，我們不但免除你的高危風險等級，還能照顧你的孩子’，是這麽說的吧，讓我想想，”驊梅手指點著額角，似乎在思考，“當測試員當然不是跟你們一起做學術討論，研究你們所謂的數據，而是進入測試，充當副本npc的角色吧，因為你們測試裏的npc有些太弱了，你們需要更多的測試員取代那些數據，這樣才能激發更多人的本性。npc越強，進入測試的參與者就越能被激發出潛在能量，這樣就會有更多的潛在罪犯暴露。刪除他們，丟棄他們，把他們像垃圾一樣清除，這麽偉大的工程，自然需要更多的人加入進來，幫助你們維護社會安定，為國家安全做出貢獻。”
“對，沒錯，”牧文馳面露欣喜，“雖然你危險等級特別高，但你真的很適合我們，我們其實是想給你這個機會的，怎麽樣？這可是利國利民的好事，想想還有很多像歡歡爸和譚季那樣的人，他們那個群裏的人，你就這麽放過他們嗎？我們真的很欣賞你們。機會很難得，你們這些人，平日裏要麽無所事事，要麽忙忙碌碌卻不知道在忙什麽，骨子裏又是潛在犯罪人員，說實話，放任你們繼續這樣的生活，就是浪費資源。但我們不一樣，我們資金充足，可以給你提供你想要的一切，包括你的暴力傾向，你想殺人的欲望，都能在測試裏得到解決，這種好機會，不是每個人都有的，那些排在後面的人，沒資格。”
驊梅簡直笑了，難怪很多國外很多心理學專家都是精神科醫生，怕是自己就病得不輕：“一開始我還以為是什麽親子游戲，原來你們志向這麽宏大呢。現在你說譚季他們不是好東西，是因為他們被淘汰了，如果現在站在你前面的是他們，你也會說出一樣的話吧。”
“做這樣的假設沒有意義，我們只看以後和將來，那才是最重要的。而孩子就是未來的你們，能發生爭吵就說明了情緒不穩定，這還有什麽好說的嗎？未來是可以提前預知的，而我們，把預知變成現實體現出來，將犯罪的可能提前杜絕。”
“哦，”驊梅聽懂了，“爭吵說明情緒不穩定。”
“對。”
驊梅垂著眼眸，突然拿起了桌上擺放著的獎杯，朝牧文馳頭上砸去，牧文馳沒有防備，他還在觀察驊梅，覺得自己已經說服了驊梅，等著驊梅加入他們，當頭上猛地挨了這麽一下，血從頭上流了下來，他都還沒反應過來。
他伸手摸了一下濕乎乎的臉頰，當看到滿手血的時候仍覺得難以置信：“你打我？”
“顯而易見的。”驊梅話音剛落，擡手又給他腦袋另一邊也來了一下，“而且我又打了。”
牧文馳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被打了第一下他是沒有防備，但第二下也生生砸在他腦袋上，他頓時覺得自己的人格受到了侮辱，疼痛和流下的血讓他惱怒不已，他站起來吼道：“驊梅！你果然是暴力狂，你這種危險性人格，就應該被抹殺！”
驊梅笑道：“你急了，你情緒不穩定了，”她站起來，看著牧文馳，對方此刻狼狽極了，她覺得心情十分舒暢，“我預知了你的預知，你要把腦子裏想的變成現實嗎？我是否可以將你也抹殺掉，提前杜絕你的犯罪傾向，啊，不，你已經犯罪了。”
“你既然不配合，你想合作，那我只能把你也關起來。”
“以精神分裂的名義嗎？”驊梅拿著手上沾著血的獎杯，“還是以殺人犯的名義。”
“你敢！”
“有什麽不敢的，你不是我殺的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你們給我們的名頭，我不想浪費。”
牧文馳沒想到驊梅還敢打他，還是用的那個獎杯，當他倒在地上的時候，還在想著對方只是個女人而已，只是個他們測試的對象而已，甚至只要再嚇一嚇，就能讓對方妥協，就算骨頭再硬，那就再把她們丟進測試，多做幾個副本就好了，遲早她們會願意配合，畢竟他們在做很偉大的事，篩選掉所有危險的人，剔除可能會犯罪的人，這個社會會迎來永久的和平，那將是一個真正的安全的社會。
血從獎杯上滴在地上，牧文馳在意識模糊間，含糊說道：“我們設想的事果然是對的，你就是最好的證明。”
“證明你媽！你們憑什麽就代表了一切？你們憑什麽指手畫腳？你們憑什麽審判對和錯？”
“哈，”牧文馳表情有些興奮，“你以為法律就有用嗎？在法律面前，你們就是群被玩弄的底層小人物，我們在給你們機會。”
“是，法律有時候並不能給我們帶來絕對的公道和公平，但你又是什麽東西，接著公平的幌子排除異己滿足自己的虛榮和幻想，你們才是踩著人命喝著人血還說‘為你好’的垃圾敗類，”驊梅一腳踩在他頭上的傷口上，牧文馳疼得直抽，“沒有你們這些垃圾，我們現在正在家裏看電視畫畫刷手機喝奶茶，你們上躥下跳用暴力和惡心的手段，逼我們反抗自保，最後說我們是犯罪？你們腦子有病早點治，為什麽要跑出來禍害大家？家人之間爭吵，大人跟孩子之間有摩擦，關你們屁事？因為我們發生了一些不愉快，就被你們拿來做測試對象，就被你們貼上標簽了？誰給你們的權利？你們有什麽資格？你們在評判決定別人的時候，有沒有互相評估一下對方，你們是不是也是潛在犯罪分子？你們在做這個測試，設計這些副本的時候，沒覺得自己就是一個變態嗎？你們在副本裏設計的關卡和內容，還有被你們淘汰掉的人，你們沒覺得自己就是在找借口殺人嗎？你們是真正的殺人犯，卻還不自知，你們是傻逼嗎！”
“我們沒有殺人，殺人的是你們，你們在副本裏互相傷害，你們是罪人。”
“誰設計的副本，誰籌劃了這個測試，誰推動了這個篩選，誰才是真的罪人，罪人該死。”驊梅說，“你應該自己動手才對。”
牧文馳面容扭曲，呵呵笑道：“你殺我啊，殺了我，你罪名就坐實了。”
“我報警。”
“你以為警察會幫你嗎。”牧文馳哈哈笑道，“我真喜歡你的天真，也喜歡看你天真被打碎的樣子。”
“那你要失望了，自從被你們拉進測試，我就告別了天真，至於報警，當然是為了把你看管起來了，”驊梅小聲道，“我讓警察幫你叫救護車，我會去找葉子，畢竟，你們好像有不少人，被你們關起來的人應該也不少，國家給你們的項目撥款，應該不是用來讓你們制造犯罪的吧，你們這是詐騙呢，還是故意傷害呢？或者都有？”
“法律不會保護你們。”
“謝謝，你剛才說過了，就這麽一會兒腦子就壞了？我下手太重了嗎？那真是對不起啊，”驊梅拎著滴血的獎杯站在他前面，看著倒在地上的男人，絲毫沒有一點點對不起的意思，“通過副本，我也了解到了這一點，所以我沒準備通過法律。你，或者說你們，教會了我們，對付壞人，是需要一些方法的。對了，你覺得最寶貴的地方，是不是自己特聰明，擁有一個會思考的大腦？但是剛才你情緒不穩定了，鑒於觀察後我決定，幫你拿走你的腦子。”
“你！”
“噓，噓，”驊梅豎起手指，“別沖動，冷靜，保持穩定情緒，接受我對你做的一切，這才是一個合格的公民，你們希望的合格的公民。。我後面想做的事，怎麽能找了你們這些重要角色呢，這麽好的發明，你們也應該親身進去體驗一把才對。那些測試那些副本，你們也應該好好感受一些啊，感受我們這些，暴力人士的暴力行為。”她蹲下身，垂頭看著牧文馳，說道，“我邀請你來啊，設計者們。”
劉謹謙在家裏等著驊梅，一天，兩天，給驊梅打電話，也無人接聽，第三天，他聽見房門被打開的聲音，他朝大門跑去，看見的卻是劉宇。
“我接到了你媽媽的電話，說了一些事。”劉宇沈默了片刻，許是沒辦法一兩句講清楚，“你先好好上學，其他的慢慢說。”
“媽媽是不是回不來了？她還好嗎？她什麽時候給你打的電話？為什麽我給她打電話她不接呢？”劉謹謙追問道。
劉宇看著自己的孩子，一時間覺得有些陌生，孩子在短短一個月的時間裏成長了太多：“抱歉，是我沒保護好你們。”
“跟你有什麽關系？”劉謹謙有些生氣，“你沒有經歷過，並不會跟我一樣感同身受，你只是我的父親，卻不是我們的隊友和夥伴。”
劉宇一時語塞，那個有些叛逆的少年，現在依舊叛逆，但到底是變得跟以前不一樣了：“現在雖然不是，但以後會是，我們會把媽媽帶出來。”
“不止媽媽。”
“對，不止你媽媽。”
學校恢覆了開學，劉謹謙進入了新的學校，他沒問為什麽會轉學，想必和驊梅有關，和測試有關。他走進大門，聽見了有人叫他。
“圖圖。”
圖圖？這個名字只有在測試裏一起過過副本的人才會這麽叫他，他擡頭，看見了豆豆，看見了劉博森，看見了許薇，看見了俊俊，看見了靚仔，看見了小寶，看見了萌萌，還有很多很多小夥伴。
“我們可能需要重新認識一下，”劉謹謙說道，“我叫劉謹謙。”
驊梅進入了病區，在病區裏看見了不少熟人，有葉子，有劉茗，有周小偉，有俊俊媽，有小宇爸爸，有奶茶，還有萱萱，蘇秦居然也在。她低頭笑道：“人還挺全。”
“那當然，”葉子抱住她，“畢竟我們要對付的，可不是一個人，是一群人。”
“是啊。”
“已經聽到你的光榮事跡了，下手挺狠。”葉子有些興奮。
“畢竟是法治社會，”驊梅捋了下頭發，“但等進了副本，就不用擔心這些了，”她看向大家，“你們做好準備了嗎？我想邀請的人可是很多的。”
“巧了，我們也是。”葉子道，“我的新道具，這不就派上用場的嗎？他們一個也跑不了。”
“那我可要組隊了。”驊梅說，“重新認識下，我，是驊梅。”
測試結束了嗎？
不。
測試才剛剛開始。
對，測試才剛剛開始，那些人必然不會有好下場，梅梅他們還會在平行世界裏完成他們的“審判”。所以這篇文不會有番外，到這裏剛剛好。
感謝追文的小夥伴，特別感謝幫我一直做校對的老師！
這篇文開文的時候比較隨意，收尾的時候非常痛苦，好在這個結尾我自己還是比較滿意的，主打一個“懸疑”和“不完美”。全文85萬字，我寫文以來最多字數，希望下篇突破一百萬字。
三件事：
1.希望追完的給打個五星好評+評論。
2.收藏一下新文《無限修覆》。
3.收藏一下作收。
我會設置一個訂閱百分百的抽獎，第一次用站裏的抽獎，容我研究一下。
最後再次感謝一路追文的寶兒們，我們下篇無限流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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驊梅坐車去找牧文馳，回憶著從進入測試到現在的每一個副本，和認識的每一個人。他們有人測試失敗留在了副本，有人在他們面前死亡消失，有人背叛隊友，有人成為夥伴，一步步走過來，從不忍心，到不得不狠心，如果所有的事只是對方在篩選，這些人，這些機構，是多喪心病狂？
她看著手腕上的手環，葉熾留下的信息告訴她，只要道具數積攢到一定數量，並且在一個副本內全部用完，出本後手環就可以摘下，但摘下並不表示測試的結束。葉熾試了，但也被強制帶走了。
驊梅想，要在一個副本內把道具全部用掉，那這個參與者必定是心狠的，因為不是每個道具都那麽無害，要把道具全部用光，那這人的內心必定不在意別人生死。
陷入思考和回憶後時間過的很快，等到了牧文馳的咨詢工作室，助理告訴她牧文馳今天不在，他去了病區，助理將病區的地址給她。拿到地址，驊梅再次坐上出租車，對方知道她會來，她沒有不去的理由。
病區在郊區，站在病區的外面，她感覺自己又回到了網癮治療中心的副本，這裏面的樓跟副本裏的治療中心太像了。她被帶到了辦公室，看到了牧文馳。
“葉子呢？”驊梅問。
牧文馳給她倒了杯水：“你不生氣嗎？”
驊梅看著他，問道：“你們是怎麽做到的？挑選參與者，進入測試。測試是幻覺嗎？你們是怎麽做到的？”
“怎麽說呢，這是一種很覆雜的，思維構建，”牧文馳很耐心，一如在咨詢室時那樣，“你不要覺得這種測試是違法的，我們是合法的，我們是專業的。”
“你們是怎麽做到的？”
“你可以猜一猜，”牧文馳也很好奇，“我想看看你的潛能還有多少。”
驊梅看著他，回憶著自己曾經和劉謹謙一起去過的地方，一一排除後，她問道：“醫院？”
“你真的很聰明。”
”我只是用了排除法，”驊梅很平靜，“之前孩子生病，我帶他去過醫院，他看病結束後，我想開點藥，那天上午還有號，我順手就掛了一個。是撳針，那天我和孩子都在醫院用了撳針。”
牧文馳沒有說話，像是默認了，又似乎是在欣賞對方的懷疑和自我懷疑，甚至自我否定。
“但怎麽可能呢？是神經素之類的東西嗎？你們還監聽了我們的通訊，甚至做了幹擾？”很難想這是些什麽高科技的東西，可我國人口基數那麽大，科學瘋子也不在少數，驊梅便不再糾結合不合理的問題了，“你們這麽做是違法的。”
“我們是合法的。”
“什麽是合法？這是合法嗎？”驊梅有些氣憤，但當牧文馳示意她看桌子的時候，桌子上擺著國家重點扶持項目、國家定點科學醫療單位的標識時，她又很快平靜了下去，“這是欺騙，我不信別人會知道你們到底在幹什麽。”
“那你說說，我們在幹什麽？”
“你們在用測試做篩選，”驊梅說，“一開始可能是某個課題項目，或者是你們之間的一個假設，也可能是一種自認為非常好的一個理論，但成功是需要去證明的，證明自己是對的，證明自己的設想沒有錯，證明自己是最專業的。你們設計了一套測試系統，”她身體往前靠了靠，問道，“是針對社會潛在犯罪率的嗎？你們是不是認為，性本惡，雖然有些人看上去無害，但不能證明以後依舊是無害，所以你們設計了一套自認為可以篩選潛在反社會人格的測試，打著為國家做貢獻的旗號，要撥款。”
“我們是科學。”
“是詐騙。”
“不不，我們是經過實驗的，裏面的高科技說了你也聽不懂，但你只要知道，這是一項很偉大的科技發明就可以了。”
“發明？呵，你們可真會給自己臉上貼金，”驊梅反駁道，“你們利用環境、事物對人的影響，強行逼迫參與者進入自保自衛環節，你們認為的反社會，卻是我們為了保命才做出的反抗，你們才是反社會人格吧，不然怎麽能想出這麽個破玩意！”
牧文馳聽到他們設計的測試系統被罵，自然不高興，雖然嘴角還掛著笑，但他覺得此刻驊梅也不過在抒發心裏的不滿：“我原諒你，畢竟你不是專業人士。我們做出了多大的貢獻，你們這些普通人，自然是不能理解，但你進入了這麽多測試，看到了那麽多參與者，有人想殺你，有人要害你，還有那麽多自私的人，你不覺得他們很討厭嗎？我們的測試只是激發人的本性，不是改變。他們本就是那樣。”
“就算他們自私，就算他們不是好人，但你們有什麽資格對這些人做出懲罰？這不是科學，這是謀殺。”
“還記得譚季他們嗎？”牧文馳說道，“他們那種人，不是一個，不是兩個，而是一群，那樣一群人聚在一起，在現實生活裏，你們會發現嗎？不會。是測試發現了他們，是測試讓他們聚在了一起，是測試給你們提供了機會，這是科學，”他侃侃而談，甚至帶著驕傲和得意，“如果不是因為測試，這些人的本性也許還有很久才會被發現，這些人都是潛在的罪犯，提前預防，才能保障我們的安全。那些殺害枕邊人的，殺害親友的，殺害孩子的，甚至當街行兇的，這些人平時看上去都很正常，他們就睡在我們身邊，但誰能想到突然有一天，他們會拿起尖刀，朝向自己曾經的愛人親人朋友？”他看著驊梅，“有些人虐待動物，有些人虐待孩子，有些人虐待跟自己一樣的成年人，有些人虐待老人，你能分辨出街上出現的每一個人，哪些是好人，哪些是壞人嗎？你知道每天來看心理醫生的人，其實並沒有很多，但實際上每一個活著的人，都有心理疾病，但他們不願意看，不願意承認，為什麽？既然你們不願意把最真實的自我暴露出來，那就讓我們來幫你們，你看，其實這個測試挺成功的，游戲篩掉了很多垃圾。”
“葉熾呢？為什麽把她關起來？”
“她有暴力傾向，屬於危險型人格，看管起來是為了防止意外發生，她有孩子，提前發現提前處理，為了他人和她家人的安全，我們做出了合理的安排。”牧文馳似乎對自己做的事很滿意，甚至對驊梅說，“其實你們應該謝謝我，沒有我們，你們都不知道自己會是這個樣子。你除掉歡歡爸，除掉譚季的樣子，要不要再回顧一下？告訴你，那樣的人還有很多，你以為你是正義的？不，你的暴力傾向，自己應該也有所感覺了吧，它覺醒了。”
“哪個樣子？”驊梅輕輕道，“我們是什麽樣子？你們又是什麽樣子？”她看向牧文馳，目光平靜，“說得好正義哦，謝謝你？謝謝你提醒我骨子裏是個暴力的人。你們故意激怒葉子，葉子才會反抗的吧，讓我猜猜，你們威脅她了？應該不會，畢竟你們面子還是要的，你們覺得自己是學界大牛，自然不知道什麽叫威脅。你們是希望葉子加入你們吧，比如，當你們的測試員，給別人做測試？以什麽理由呢？就以‘雖然你有暴力傾向，有反社會人格，是潛在犯罪人員，但我們愛惜你的才華，給你一次機會，只要你成為我們的測試員，我們不但免除你的高危風險等級，還能照顧你的孩子’，是這麽說的吧，讓我想想，”驊梅手指點著額角，似乎在思考，“當測試員當然不是跟你們一起做學術討論，研究你們所謂的數據，而是進入測試，充當副本npc的角色吧，因為你們測試裏的npc有些太弱了，你們需要更多的測試員取代那些數據，這樣才能激發更多人的本性。npc越強，進入測試的參與者就越能被激發出潛在能量，這樣就會有更多的潛在罪犯暴露。刪除他們，丟棄他們，把他們像垃圾一樣清除，這麽偉大的工程，自然需要更多的人加入進來，幫助你們維護社會安定，為國家安全做出貢獻。”
“對，沒錯，”牧文馳面露欣喜，“雖然你危險等級特別高，但你真的很適合我們，我們其實是想給你這個機會的，怎麽樣？這可是利國利民的好事，想想還有很多像歡歡爸和譚季那樣的人，他們那個群裏的人，你就這麽放過他們嗎？我們真的很欣賞你們。機會很難得，你們這些人，平日裏要麽無所事事，要麽忙忙碌碌卻不知道在忙什麽，骨子裏又是潛在犯罪人員，說實話，放任你們繼續這樣的生活，就是浪費資源。但我們不一樣，我們資金充足，可以給你提供你想要的一切，包括你的暴力傾向，你想殺人的欲望，都能在測試裏得到解決，這種好機會，不是每個人都有的，那些排在後面的人，沒資格。”
驊梅簡直笑了，難怪很多國外很多心理學專家都是精神科醫生，怕是自己就病得不輕：“一開始我還以為是什麽親子游戲，原來你們志向這麽宏大呢。現在你說譚季他們不是好東西，是因為他們被淘汰了，如果現在站在你前面的是他們，你也會說出一樣的話吧。”
“做這樣的假設沒有意義，我們只看以後和將來，那才是最重要的。而孩子就是未來的你們，能發生爭吵就說明了情緒不穩定，這還有什麽好說的嗎？未來是可以提前預知的，而我們，把預知變成現實體現出來，將犯罪的可能提前杜絕。”
“哦，”驊梅聽懂了，“爭吵說明情緒不穩定。”
“對。”
驊梅垂著眼眸，突然拿起了桌上擺放著的獎杯，朝牧文馳頭上砸去，牧文馳沒有防備，他還在觀察驊梅，覺得自己已經說服了驊梅，等著驊梅加入他們，當頭上猛地挨了這麽一下，血從頭上流了下來，他都還沒反應過來。
他伸手摸了一下濕乎乎的臉頰，當看到滿手血的時候仍覺得難以置信：“你打我？”
“顯而易見的。”驊梅話音剛落，擡手又給他腦袋另一邊也來了一下，“而且我又打了。”
牧文馳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被打了第一下他是沒有防備，但第二下也生生砸在他腦袋上，他頓時覺得自己的人格受到了侮辱，疼痛和流下的血讓他惱怒不已，他站起來吼道：“驊梅！你果然是暴力狂，你這種危險性人格，就應該被抹殺！”
驊梅笑道：“你急了，你情緒不穩定了，”她站起來，看著牧文馳，對方此刻狼狽極了，她覺得心情十分舒暢，“我預知了你的預知，你要把腦子裏想的變成現實嗎？我是否可以將你也抹殺掉，提前杜絕你的犯罪傾向，啊，不，你已經犯罪了。”
“你既然不配合，你想合作，那我只能把你也關起來。”
“以精神分裂的名義嗎？”驊梅拿著手上沾著血的獎杯，“還是以殺人犯的名義。”
“你敢！”
“有什麽不敢的，你不是我殺的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你們給我們的名頭，我不想浪費。”
牧文馳沒想到驊梅還敢打他，還是用的那個獎杯，當他倒在地上的時候，還在想著對方只是個女人而已，只是個他們測試的對象而已，甚至只要再嚇一嚇，就能讓對方妥協，就算骨頭再硬，那就再把她們丟進測試，多做幾個副本就好了，遲早她們會願意配合，畢竟他們在做很偉大的事，篩選掉所有危險的人，剔除可能會犯罪的人，這個社會會迎來永久的和平，那將是一個真正的安全的社會。
血從獎杯上滴在地上，牧文馳在意識模糊間，含糊說道：“我們設想的事果然是對的，你就是最好的證明。”
“證明你媽！你們憑什麽就代表了一切？你們憑什麽指手畫腳？你們憑什麽審判對和錯？”
“哈，”牧文馳表情有些興奮，“你以為法律就有用嗎？在法律面前，你們就是群被玩弄的底層小人物，我們在給你們機會。”
“是，法律有時候並不能給我們帶來絕對的公道和公平，但你又是什麽東西，接著公平的幌子排除異己滿足自己的虛榮和幻想，你們才是踩著人命喝著人血還說‘為你好’的垃圾敗類，”驊梅一腳踩在他頭上的傷口上，牧文馳疼得直抽，“沒有你們這些垃圾，我們現在正在家裏看電視畫畫刷手機喝奶茶，你們上躥下跳用暴力和惡心的手段，逼我們反抗自保，最後說我們是犯罪？你們腦子有病早點治，為什麽要跑出來禍害大家？家人之間爭吵，大人跟孩子之間有摩擦，關你們屁事？因為我們發生了一些不愉快，就被你們拿來做測試對象，就被你們貼上標簽了？誰給你們的權利？你們有什麽資格？你們在評判決定別人的時候，有沒有互相評估一下對方，你們是不是也是潛在犯罪分子？你們在做這個測試，設計這些副本的時候，沒覺得自己就是一個變態嗎？你們在副本裏設計的關卡和內容，還有被你們淘汰掉的人，你們沒覺得自己就是在找借口殺人嗎？你們是真正的殺人犯，卻還不自知，你們是傻逼嗎！”
“我們沒有殺人，殺人的是你們，你們在副本裏互相傷害，你們是罪人。”
“誰設計的副本，誰籌劃了這個測試，誰推動了這個篩選，誰才是真的罪人，罪人該死。”驊梅說，“你應該自己動手才對。”
牧文馳面容扭曲，呵呵笑道：“你殺我啊，殺了我，你罪名就坐實了。”
“我報警。”
“你以為警察會幫你嗎。”牧文馳哈哈笑道，“我真喜歡你的天真，也喜歡看你天真被打碎的樣子。”
“那你要失望了，自從被你們拉進測試，我就告別了天真，至於報警，當然是為了把你看管起來了，”驊梅小聲道，“我讓警察幫你叫救護車，我會去找葉子，畢竟，你們好像有不少人，被你們關起來的人應該也不少，國家給你們的項目撥款，應該不是用來讓你們制造犯罪的吧，你們這是詐騙呢，還是故意傷害呢？或者都有？”
“法律不會保護你們。”
“謝謝，你剛才說過了，就這麽一會兒腦子就壞了？我下手太重了嗎？那真是對不起啊，”驊梅拎著滴血的獎杯站在他前面，看著倒在地上的男人，絲毫沒有一點點對不起的意思，“通過副本，我也了解到了這一點，所以我沒準備通過法律。你，或者說你們，教會了我們，對付壞人，是需要一些方法的。對了，你覺得最寶貴的地方，是不是自己特聰明，擁有一個會思考的大腦？但是剛才你情緒不穩定了，鑒於觀察後我決定，幫你拿走你的腦子。”
“你！”
“噓，噓，”驊梅豎起手指，“別沖動，冷靜，保持穩定情緒，接受我對你做的一切，這才是一個合格的公民，你們希望的合格的公民。。我後面想做的事，怎麽能找了你們這些重要角色呢，這麽好的發明，你們也應該親身進去體驗一把才對。那些測試那些副本，你們也應該好好感受一些啊，感受我們這些，暴力人士的暴力行為。”她蹲下身，垂頭看著牧文馳，說道，“我邀請你來啊，設計者們。”
劉謹謙在家裏等著驊梅，一天，兩天，給驊梅打電話，也無人接聽，第三天，他聽見房門被打開的聲音，他朝大門跑去，看見的卻是劉宇。
“我接到了你媽媽的電話，說了一些事。”劉宇沈默了片刻，許是沒辦法一兩句講清楚，“你先好好上學，其他的慢慢說。”
“媽媽是不是回不來了？她還好嗎？她什麽時候給你打的電話？為什麽我給她打電話她不接呢？”劉謹謙追問道。
劉宇看著自己的孩子，一時間覺得有些陌生，孩子在短短一個月的時間裏成長了太多：“抱歉，是我沒保護好你們。”
“跟你有什麽關系？”劉謹謙有些生氣，“你沒有經歷過，並不會跟我一樣感同身受，你只是我的父親，卻不是我們的隊友和夥伴。”
劉宇一時語塞，那個有些叛逆的少年，現在依舊叛逆，但到底是變得跟以前不一樣了：“現在雖然不是，但以後會是，我們會把媽媽帶出來。”
“不止媽媽。”
“對，不止你媽媽。”
學校恢覆了開學，劉謹謙進入了新的學校，他沒問為什麽會轉學，想必和驊梅有關，和測試有關。他走進大門，聽見了有人叫他。
“圖圖。”
圖圖？這個名字只有在測試裏一起過過副本的人才會這麽叫他，他擡頭，看見了豆豆，看見了劉博森，看見了許薇，看見了俊俊，看見了靚仔，看見了小寶，看見了萌萌，還有很多很多小夥伴。
“我們可能需要重新認識一下，”劉謹謙說道，“我叫劉謹謙。”
驊梅進入了病區，在病區裏看見了不少熟人，有葉子，有劉茗，有周小偉，有俊俊媽，有小宇爸爸，有奶茶，還有萱萱，蘇秦居然也在。她低頭笑道：“人還挺全。”
“那當然，”葉子抱住她，“畢竟我們要對付的，可不是一個人，是一群人。”
“是啊。”
“已經聽到你的光榮事跡了，下手挺狠。”葉子有些興奮。
“畢竟是法治社會，”驊梅捋了下頭發，“但等進了副本，就不用擔心這些了，”她看向大家，“你們做好準備了嗎？我想邀請的人可是很多的。”
“巧了，我們也是。”葉子道，“我的新道具，這不就派上用場的嗎？他們一個也跑不了。”
“那我可要組隊了。”驊梅說，“重新認識下，我，是驊梅。”
測試結束了嗎？
不。
測試才剛剛開始。
對，測試才剛剛開始，那些人必然不會有好下場，梅梅他們還會在平行世界裏完成他們的“審判”。所以這篇文不會有番外，到這裏剛剛好。
感謝追文的小夥伴，特別感謝幫我一直做校對的老師！
這篇文開文的時候比較隨意，收尾的時候非常痛苦，好在這個結尾我自己還是比較滿意的，主打一個“懸疑”和“不完美”。全文85萬字，我寫文以來最多字數，希望下篇突破一百萬字。
三件事：
1.希望追完的給打個五星好評+評論。
2.收藏一下新文《無限修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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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設置一個訂閱百分百的抽獎，第一次用站裏的抽獎，容我研究一下。
最後再次感謝一路追文的寶兒們，我們下篇無限流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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