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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別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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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別重逢

黃潤雨被江淮的助理請上了後座,捎帶已經酒精上頭的李卷。

“黃先生,先送您朋友回去?”

助理的聲音從前面傳來,黃潤雨看了一眼倒在車椅上的李卷很快應了一聲。

他伸出手拍了拍有些發懵的李卷,耐著性子重覆了不知道多少遍。

“把你家地址報過來,不然我真把你踹下去了。”

敏感的詞匯在李卷耳邊突然炸開,他睜開雙眼看了一眼沈著臉的黃潤雨,腦子裏全是黃潤雨朝封予臉上潑酒的畫面。意識到眼前的人可能真能做出這種事,李卷苦著臉打了一個激靈連忙老老實實的朝助理報了門牌號。

車子在路上平穩的開著,黃潤雨垂著頭揉了揉有些顫抖的指尖。

身旁的李卷縮成一團偶爾發出輕微的呼吸聲,在這安靜的空間裏顯得有些嘈雜。黃潤雨望向窗外緩緩的呼出一口氣,玻璃上很快出現一團水霧。

黃潤雨看著車窗上逐漸消失的霧氣有些晃神。

很快到了李卷家門口,出來接人的是一個步履蹣跚的老奶奶,她的頭發花白,眼睛卻異常清醒。

黃潤雨有些費力的將李卷拖了下去,眼前的房子不大但很整潔。

“麻煩你了孩子,回去好好休息。”

將李卷送回臥室,黃潤雨沒多停留。離開的時候老奶奶從車窗外伸出一只顫顫巍巍的手遞給黃潤雨一瓶礦泉水。

黃潤雨突然想到了那個總是帶著笑的姥爺,也許是酒精上了頭,他的眼眶倏地有些發紅。

沈默著接過遞來的礦泉水,他小聲道完謝,黃潤雨坐在了副駕駛上。

車子開得很平穩,黃潤雨偶爾和身邊的助理交流幾句,酒精在密閉的空間裏似乎會蔓延的更為徹底,黃潤雨手裏摩擦著礦泉水望向窗外,眼眶逐漸變得有些模糊。

在一瞬間,他在老奶奶的身上看到了姥爺的影子。

街上的霓虹燈很快將黃潤雨的思緒拉了回來,他低著頭看了一眼手裏的礦泉水,心中逐漸平靜了下來。

他偶爾會懷念過去的好,但現在讓他變得更好的人已經出現了。

夜晚的G市刮起了晚風,助理送他到了機場後便驅車離開了。

黃潤雨從大廳裏走了出來,夜晚的風吹起了他的頭發,他將西裝外套脫下搭在了手上,白色的襯衫被風吹著緊貼肌膚。

有些遲疑的,他拿出手機打開了攝像頭。

鏡頭裏的男人頭發往後梳著,罕見露出了光潔的額頭,微風吹起黃潤雨淩亂在眼前的幾縷頭發,他在自己的眼睛裏看到一絲藏不住的笑意。

眼前的人陌生而又熟悉,黃潤雨有些難為情的輕咳了一聲。

身旁人來人往,黃潤雨聽著時針一點點的轉動的聲音,一雙眼略有略無的放在出口處。

時間過的太慢了,黃潤雨抿著唇看向剛過了五分鐘的手機,一顆心卻像是瘋了一般加快跳動著,黃潤雨有些苦惱的做了幾次深呼吸,可惜一直都沒能緩解這個癥狀。

晚風偏涼,黃潤雨揉了揉發紅的耳尖,在第十次看向出口處的那個瞬間,整個人楞在了原地。

許久未見的人正緩緩向自己走來,黃潤雨腦海此刻只剩下一陣轟鳴,顧不得快要蹦出胸腔的心臟,楞了許久後的他有些遲疑的邁出修長的腿同手同腳的朝男人走去。

兩人中間隔著一段距離的時候都默契地停下來了。借著月色黃潤雨抿著唇擡眸看了陳於同一眼。

陳於同穿著一身深色襯衫站在背光處,身後一縷明亮的光線恰好打在他的半邊側臉上,濃密的睫毛被燈光投下一抹陰影,光線劃在他高聳的鼻梁,直直的吻向他不算飽滿的嘴唇。

他手裏拖著行李箱,整個人勻稱而又挺拔,過長的飛行時間在他身形上沒有留下一絲疲憊。

在兩人呼吸交雜之間,黃潤雨低著頭從陳於同手裏接過行李箱,他的手如往常一樣熱,行李桿上的餘溫讓黃潤雨慢慢回過神來。

“喝酒了?”

低沈的男聲從身前傳來,不由得自己開口回答,一顆毛茸茸的頭很快湊到了自己脖間。

當細細的鼻息灑在他脖間時,黃潤雨有些控制不住的身形一震,他輕輕摩擦著放在行李桿上手指,舔了舔幹燥的嘴唇,略有略無的親昵讓黃潤雨楞了好大一回神。

兩人的關系,好像比以往更近了一些。

“喝了一點。”

黃潤雨啞著聲音老實回答。

聞言陳於同輕笑了一聲,他自然的接過黃潤雨懷裏的衣服,另一只修長的手重新握上了行李桿的另一側。行李桿距離很短,兩人的手指不可避免的觸碰在一起。

黃潤雨盯著兩人相觸的肌膚,一顆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心再次狠狠跳動起來。

當他以為陳於同會像以往那般保持距離時,那雙撥動他心弦的手掌卻直直的覆蓋了自己的有些冰涼的手。

隨後自然的將他的手牢牢抓進自己掌心。

夜燈下的陳於同此刻低著頭,神色溫柔的朝他笑了笑。

“我的手涼,勞煩替我暖暖。”

……

出租車內播放著音樂,低沈的男聲唱著純正的粵語,語調中的溫柔悠揚宛如清流淌過。

黃潤雨看著自己被握著一直沒有放開的手,有些不自然的借著窗外的光線打量著身邊的人。

陳於同正閉著眼坐在自己身邊,密閉的空間裏偶爾傳來他身上略有略無的木質香味。黃潤雨楞了一下,隨即埋著頭輕輕嗅了嗅自己的衣領。

隨後不動聲色的往旁邊移了移。

陳於同依舊閉著眼連眼皮沒擡一下,感受到身邊人的動作,他輕輕用手指蹭了蹭黃潤雨手腕處突出的青筋,然後搭在脈搏處親昵的摩擦著。

黃潤雨臉噌的一下紅了,逐漸溫暖的空間裏讓盤旋在頭頂的酒精滋滋的冒氣泡。

他總感覺今天的陳於同和以往不一樣。沒等他細細琢磨究竟是哪裏不同,駕駛座鈴聲響起後傳來有些熟悉的家鄉口音。

“還在接單……嗯……曉得了……你七飯沒有?”

聽聲音司機估摸著有五十多歲,一口純正的人H市口音帶著有些上揚的音調。親切的聲音讓黃潤雨微微擡起頭來。

在G市這些日子以來,黃潤雨是第一次遇到H市的人,此刻心裏有股說不出的滋味。

司機念叨著零碎瑣事,他的聲音壓的很低但是依舊能聽出來他逐漸愉悅的語調,黃潤雨偏著頭望向窗外,不知在想什麽。

司機很快掛了電話,他看著鏡子裏兩人的身影,有些不好意思開了口。

“不好意思,吵醒你了吧。”

聞言黃潤雨下意識的看了陳於同一眼,本來閉著眼睛的陳於同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眉眼間的疲憊在此刻顯得有些明顯。

“沒事,也沒睡著。”

陳於同清了清嗓子,調整了一下坐姿。

隨後他將黃潤雨的手放在自己的膝間,沈默的將黃潤雨的手指一根根攤開,直到五根手指都服服帖帖一個個並排著。

坐在一旁黃潤雨垂眸看著陳於同的側臉,無言中默許他的動作。

司機註意到兩人的動作,他只當兩人是兄弟,笑著打了轉向燈。

“你們兄弟倆感情真好。”

黃潤雨聞言勾起了嘴角,他偏過頭看向窗外並不搭話。

陳於同一向並不多話,今日卻有些不同尋常。他岔開了話題聲音不大不小。

“師傅是H市人?”

司機聞言楞了一下,隨即雙眼微微泛光,他驚訝地回頭看了陳於同一眼,有些難以激動的詢問著。

“小兄弟,莫非你也是?”

陳於同看了一眼眼前的吊墜,將黃潤雨的手重新攥回掌心。

“我不是,聽您口音應該是H市人,這個吊墜,看上去是在和鳴寺求的?”

黃潤雨聞言心落了幾拍,隔了幾秒,心臟後知後覺慌亂的跳動著。他抿著唇看著陳於同,一時有些說不出話來。

和鳴寺離黃潤雨老家十幾公裏。

開車的話需要二十分鐘,黃潤雨很小的時候去過一次,那裏的主持和姥爺是舊相識。

和鳴寺山頂有一棵桂花樹,金燦燦的,風一吹就落了滿地。

思緒隨著主人慌亂的思緒越飄越遠,在視線落在兩人雙手相握的那刻,黃潤雨心猛然頓了一下。

陳於同真的去過。

“哎,小夥子你這都知道,這吊墜開過光的陪了我好多年啦,當年我家裏人給我求的,好像聽說前幾年和鳴寺被拆了,可惜啊……”

司機望著吊墜想到了過去的往事,說到和鳴寺被拆時深深的嘆了口氣。

陳於同沈默一會後應了一聲。

“聽你口音有點像本地人,怎麽還知道和鳴寺呢?”

司機拐進了另一個路口,他的聲音不大不小從前方傳來。

感受到掌心裏他的指尖顫抖,陳於同眼眸微微一沈,在到達終點的最後一段路程突然開口說道。

“追了好久的男朋友不見了。”

車子停在路邊,司機按響了開門鎖,他以為自己聽錯了但看到陳於同認真的神色,話到嘴邊卻換了一個問題。

“啊……那個什麽……和鳴寺很少求姻緣啊……小夥子,你現在找到了嗎?”

“找到了。”

不大不小的聲音從陳於同身側傳來,沈默了一路的黃潤雨看著陳於同投過來的視線,聲音倏地變得異常堅定。

“他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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