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小心試探。

關燈
小心試探。

六點的垃圾車帶著鈴聲準時響起,黃潤雨聽著喧雜的聲音睜開了眼,他捂著頭小聲抽氣,腦子裏一片空白。緩了一會兒,黃潤雨望著天花板無言伸開了四肢。

G市的早晨太陽已經升起了,黃潤雨今天出門比較早,來到地鐵站的時候恰好趕上了一趟空車。黃潤雨站在門口的角落,望著車門倒映著的身影。

手機在褲袋裏震了一下,車廂裏人太多,黃潤雨沒能將它拿出來。

走在回公司的路上,黃潤雨嘴裏正咬著包子,G市綠化做的還可以,街邊種滿了大樹。黃潤雨順著樹蔭往前走,點開了微信。

是黃潤雨媽媽發來的消息,他心頭一動,平靜了一下心情點了進去。

“潤雨,媽媽聽你爸爸說你來G市了。媽媽昨天才知道,周末和媽媽吃頓飯吧,媽媽很久沒見你了,很想你”

黃潤雨腳步一怔,他眼裏閃過一絲遲疑,最後還是答應了下來。

“行,你安排時間”

沒必要緊抓著過去的事不放,現在大家各自過得稱心就好。

沒過一會就走到了公司樓下。黃潤雨站在電梯間按了按鈕,電梯裏沒人,他擡起腳走了進去。

現在才7:30,公司裏暗沈沈的燈都沒開,黃潤雨在大廳找到了自己辦公區域的開關打開了燈,他接了杯熱水走到了休息區。

江上今天還沒有漁船,有幾個夾著公文包的人坐在江邊的座椅上,他們手裏端著咖啡享用著一天中較為愜意的時間。

黃潤雨低著頭打開了微信,他這才註意到聯系人上亮著紅點,腦子裏瞬息閃過原捷那張臉。

他遲疑的點了進去,看見頭像的時候黃潤雨有些意外,是一只白貓。

黃潤雨盯了幾秒,然後移到了驗證消息上,上面寫著我是陳於同。

黃潤雨思索了幾秒,他撐著頭瞇著眼望著遠方,想起了陳於同的側臉。

高中時期咬著吸管的臉和昨天仰著頭的臉此刻重合在一起了。

他沒想到陳於同會主動加他,這不像是他會做出來的事。就像當年兩人有默契的斷了聯系,過了這麽多年,他們本應該同樣有默契的互不打擾。

想到昨天陳於同沙啞的嗓音和側臉,黃潤雨慢慢的眨了眨眼睛。也許陳於同對他只是老友的普通客套,即使兩人昨天就連說幾句話都會莫名其妙尷尬冷場。

這也許是成年人的體面吧,畢竟大家都已經長大了。雖是這樣安慰自己,可黃潤雨還是顫抖著關上了手機。

不體面的事他做的多了,也不差這一次了。

-

遠在總部的陳於同一大早剛開完會便被老板抓到了辦公室。面前的男人年逾五十,他一身西裝,頭發往後梳著一絲不茍,此刻他正坐在木質沙發上看著茶壺傾倒在玻璃壺中,緩緩開口道。

“於同啊,昨天去分部了,感覺怎麽樣?”

“黃經理能力出眾,我去的那天雖說他還在出差,不過公司依舊井井有序”陳於同站的筆直,他在腦中過了一遍措辭。

老板知道他和黃毅關系緊張,兩人一向各管各的,平時連年會都不同席而坐,但是今天卻叫他來問這話。結合公司最近的傳言,陳於同不動聲色的望著波瀾流動的茶水。

分部莫非真要換血了。

“辛苦你了,對了,歐洲那邊你去一趟。”男人埋著頭輕抿了一口濃茶,眼裏蘊藏著濃烈的情緒,陳於同遲疑了一下。

“嗯?有什麽問題嗎?”男人有些意外的擡起了頭。

陳於同搖了搖頭,“沒有。”

“嗯,出去吧。”

陳於同抿著唇邁開腳步往門口走去。

陳於同扯了扯領帶,他有些疲倦的推開了辦公室的門。昨天他飛回來之後就沒怎麽睡著。

陳於同遲疑的看著毫無動靜的手機,他冷著臉點開了微信。慢慢的輕劃到底,意料之中的並沒有出現那張頭像,陳於同目光微閃,往上化點開了置頂的培訓群。

群內都在聊昨天在KTV發生的趣事,那個人只回覆了一個收到。陳於同想到他有些微紅的眼尾,心煩的將手機扣在了桌上。看著電腦裏同事發來的報表嘆了一口氣。

“陳經理,我的報表有什麽問題嗎?您看了快二十分鐘了。”陳於同突然被一聲遲疑的聲音驚醒,他回過神清了清嗓子。

“我看完再給你,你先出去吧。”

同事應了一聲,推開門走了出去。諾大的辦公室裏只剩下陳於同一人。

陳於同望著自己的電腦屏幕,突然暗下了眼眸,他重新拿出手機,斟酌著給好友發了一條消息。

-

賀訣收到陳於同消息的時候著實震驚了一下,他這個好兄弟一般除了遇上大事才會主動找他。

他還記得陳於同上次主動找他還是在大二。

陳於同那時候打完籃球賽,胳膊摔了還要去參加慶功宴。誰知道被一群大老爺們灌完酒後,默默在一旁哭的一塌糊塗。

接到籃球隊學長電話的時候,賀訣正在打游戲,他當時冒著祖宗被罵覆活的風險趕到了酒局。一眼望過去,陳於同一大高個正在角落裏流著眼淚,哭的時候還不吭聲。

委屈的跟沒娘的孩子一樣。

那時候確實把他嚇的夠嗆,平時一句話都憋不出來的男人哭起來真的讓他於心不忍。都說鐵漢柔情,比起一般的鐵漢柔情陳於同可謂是……賀訣想了一下措辭。

直男的最高評價,真再多看一眼就要彎了。

也許是陳於同臉皮薄,除了那次之後沒見他再去籃球隊,也沒有再喝多過酒,賀訣也沒有上趕著問。

畢竟成年人都有悲傷的時候。

此時,賀訣手裏拿著保溫杯看著消息,眉頭皺的更緊了。他輕抿了一口茶水,帶著不確定的語氣問道。

“你要請我吃飯?你昨天不是才回去嗎?”

“有事要拜托你。”對面回消息很快。

賀訣更不解了,他緩緩打字。

“我能幫你什麽忙?”

對面一直在輸入中,賀訣的眉頭能夾死蒼蠅了。無關其他,他只是懷疑自己的價值。

“我有一個朋友,很喜歡喝一款飲料,他買多了,讓我寄給你。”對面緩緩打過一行字。

“你要是喝不完,可以放在公司公共區域。”

賀訣摸摸頭,這種淺薄的話不太像陳於同說出口的,按照他對陳於同的了解,這必定有另一層深沈的含義。

“哥們,這大好事啊,你那朋友錢沒地方使嗎?買了多少?”賀訣小心試探。

“買多了十幾箱。”

賀訣驚奇的嘆了一口氣,他連忙問道。

“十幾箱?人傻錢多啊”

陳於同許久沒說話,賀訣有些不死心的開始打字。

“你說明白點。”

“你下班後收件。”對面回覆。

原來是真的只是淺薄的意思,賀訣喃喃道,接著他放下了水杯。

“下班才收件?我不,你自己來。”

“好吧,那我訂票。”對面回的非常快,仿佛就在等他這句話一樣。

賀訣微微從手機裏擡起頭。

怎麽自己好像被人當臺階下了,他本就亂七八糟的人生好像平白無故被浪費了幾分鐘。

在另一邊,陳於同確認好出票後,退出了軟件。

離登機還有一點時間,陳於同舉起手機看了一眼攝像頭。昨晚沒睡好,胡茬有點冒出頭了,黑眼圈好像有點明顯,衣服會不會太普通了。

陳於同抿著唇站起身推開了辦公室門,秘書正走過來有些驚訝的看向他。

“陳經理,你這是要出去嗎?”

陳於同點了點頭,他交代了一些工作上的事之後走了出去,秘書望著他的背影有些驚訝喃喃道。

“陳經理,全勤獎都不要了?”

陳於同在大熱天走了近二十分鐘才找到一個大型商場,他巡視了一眼四周的門面,挑了一個看樣子最貴的進去。入眼是清一色的黑白款,陳於同想到那人穿的黑色襯衫,他抿著唇挑了一件白色襯衫。

他很多年沒有穿過白色的衣服了。

導購員很有眼力的上前一步,她站在身側輕聲詢問是否需要試試。陳於同點了點頭,導購員觀察著他的身材拿了合身的碼數給他。

“先生,您穿這一身真的太合適了。”導購員看著眼前的男人有些驚喜的讚嘆道,陳於同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有些懷疑的偏過頭。

“適合我嗎?我準備……”陳於同沈默了一會,鏡子裏的人身型挺拔,一身經過鍛煉的身體很好的撐開了衣服,微微緊繃的身形襯得他格外惹眼。

“非常適合,帥的讓人移不開眼。”女導購笑彎了眼。

陳於同抿了抿唇,“麻煩包起來。”

導購很快就將衣服熨好包了起來,陳於同付完錢就將衣服換了下來,看了一眼時間。

他摸了摸冒出頭的胡茬,沈默的垂下了頭。

打車到機場後,離起飛還有一點時間。陳於同聞著身上不太好聞的汗水味和新衣服的味道心裏更沈了幾分。

他失了分寸,因為對方忽視了他的好友請求。或者說,明明是意料之中的疏遠,卻讓他心慌了。

但候機大廳響起他那航班時,不受控制的雙腳仿佛重新有了靈魂,義無反顧的,自作主張的邁向了前方。

-

陳於同坐在窗邊,時間太趕,他買的頭等艙。

身旁的窗戶照映著藍天白雲,陽光灑在他棱角分明的側臉上,陳於同輕輕閉上了眼睛,任憑風聲在心間跳躍著。

“兄弟,十幾箱水溶呢?”賀訣望著眼前的人疑惑的問道。

兩個小時前還在另一個城市的人,此時在大熱天正帶著口罩坐在自己眼前。

陳於同目光微閃,他將視線投向被打開的門縫,壓低了聲音。

“下班了,讓人搬。”

賀訣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終於忍不住開口。

“你帶個口罩幹嘛?哥們……你是不是腦子壞了,你究竟來這幹嘛。”

“看看你。”陳於同面不改色,敷衍道。

“你來十幾分鐘了,連我一個眼神都沒好好給。你項目組要解散了嗎?你這麽閑?”賀訣忍無可忍,他起身遞水在陳於同面前,“大熱天你帶什麽口罩,熱不熱啊?喝點水吧。”

陳於同摘下口罩露出有些微紅的臉頰,他輕咳了一聲,摸著胡茬接過水抿了抿唇。

“我有一個朋友……”

賀訣抱著他胖胖的肚子點了點頭,陳於同突然擡眸看了一眼賀訣的樣子,住了嘴。

他真是瘋了,才會跑到這,還打算請教賀訣。

“你什麽眼神?”

“賀經理,現在有空嗎……哎,陳經理你怎麽也在?!”一陣女聲適時打斷了賀訣的質問,陳於同聽聞擡起了頭。

“嗯,工作上要和賀訣交接一下。”陳於同張嘴就來。

“那剛好,要不你和賀經理再去培訓部露個面?”小沈遲疑的問道。

“他……”

“可以。”陳於同站起了身,他整理了一下略微淩亂的衣服,帶上了口罩。賀訣盯著他的背影神色微變,他沈默著從櫃子拿出剪刀稍稍攔住了陳於同,語氣不善。

“衣服吊牌還在,你給我等一下。”

陳於同看著透明的會議室,他整理好自己的衣服,骨骼分明的手指從冰冷的門把手劃過,他推開了會議室的門。

看見來人的那刻會議室傳來驚呼的議論聲。某個瞬間,陳於同仿佛回到了很多年之前。

在每次參加比賽獲獎之後,大家的目光都會聚集在講臺上的他。

而陳於同會下意識的尋找那個在夢裏出現無數次的炙熱的視線。正如現在,每次都沒有找到。

陳於同按下失落,他清了清嗓子得體的打了聲招呼。他慣於用幽默的語言來潤色所講的內容,盡管他此時心沈如水,不過慶幸還有口罩擋住了他些許狼狽。

陳於同說了最後一句客套話後離開了會議室,賀訣望著有些反常的好友站在一旁喝著茶不知在想什麽。

陳於同走進了廁所隔間,昏暗的光線灑在他身上,他輕輕嘆了一口氣扯下了口罩,悶熱的空氣讓他早就緩不上氣,炙熱的溫度蔓上他的眉眼,陳於同伸手解下幾顆扣子,露出白皙的鎖骨來。

陳於同沈默著臉走出了隔間,他打開了水龍頭,望著流動的水一時有些出神。

“水不用可以關上。”男聲從身側傳來,陳於同聞言關上了水龍頭,他下意識說了聲抱歉。

“陳於同?”男人的聲音有些遲疑,聲音不大不小亮了聲控燈。

陳於同撐著洗手臺有些意外的偏過頭,黃潤雨穿著黑色襯衫站在背光處,昏黃的光源灑在他的身上,映著他淺色的眼眸。

正如同很久之前,那樣看著他。

陳於同站直了身體點了點頭,他捏緊了身後的口罩,聲音有些沙啞。

“嗯。”

黃潤雨看著眼前的人,心頭一震。

陳於同穿著一身白色襯衫,他的眉眼間有些疲憊,略有略無的胡茬讓他整個人氣質更加凸顯出來,就像叼起獵物的頭狼,漫不經心散發出來的野性。

黃潤雨有些僵硬的走向前,兩人之間的距離慢慢縮短,陳於同滑動著喉結輕輕屏住了呼吸。黃潤雨側過身抽了一張紙。

“昨天沒有回去?”他退後一步輕輕擦著幹燥的手。

“回去了”陳於同微微擡眸緊緊望著他,壓低了聲音。

“嗯”兩人短暫的對視著,黃潤雨應了一聲。

他目光微閃,手掌間被粗糙的紙摩擦的有些發熱。

兩人沈默了一會,靠在墻壁上的陳於同突然起身,他冷著臉不由分說的靠近身前的人。伸出的手堪堪擦過黃潤雨的腰間,略有略無的觸覺讓兩人楞在原地。

黃潤雨偏開頭望著鏡子裏兩人貼近的身影,過電似的屏住了呼吸。

“陳於同?”

“我拿洗手液。”陳於同應了一聲,向後退了幾步,黃潤雨看不清他的神色。

“我先出去了。”黃潤雨將紙巾扔到紙簍裏,推開了門。

陳於同望著他的背影,沈默著推開了隔間。

-

“兄弟,你到底來幹嘛的。”賀訣瞇著眼望向坐在自己眼前衣衫不整的人。

“我有一個朋友……”陳於同縹緲的視線敷衍的落在某處,他啞著聲音開口。

“打住,你這什麽聲音?你能不能正常點,你再這樣我真的要找那誰給你看病了。”

陳於同清了清嗓子,沈默了一會他沈下聲音。

“我真的需要你幫忙……”

賀訣看他這樣也來了興趣,他將頭湊了過去。

過了許久。

“你那個朋友,連人有沒有男朋友就這樣冒昧追人嗎?這著實不雅。”賀訣一口茶差點噴到陳於同臉上。

陳於同垂下眼眸點了點頭。

“不過就這檔子事你早跟我在微信上說不就行了,你跑來幹嘛?”賀訣聽聞之後白了他一眼,陳於同喃喃道,

“我也想知道……”

“你說什麽?”賀訣揉了揉耳朵,陳於同垂下眼眸。

“我來幫忙考察一下。”

“哎,所以你昨天跑去ktv也是幫忙考察?”賀訣很快抓到了重點,“誰啊?酒品好嗎?帥嗎?”

陳於同擡頭看了他一眼。

賀訣啞聲“行,這事交到我身上,不過我說,你那錢多人傻的朋友買多了十幾箱水溶是真的嗎……”

陳於同這次點了點頭,是真的。

-

時間過得很快,不知不覺中黃潤雨在這個公司待了近半個月了。這半個月來,上班,下班,日覆一日的重新開始一段有規律的新生活。

仿佛沒有誰離開,也沒有誰重新出現過。

不該出現的人再也沒有出現過,即使在同一個城市。

黃潤雨靜靜的望著鏡子裏的自己,廁所裏暖黃的聲控燈灑在他臉上,他沈默著擦幹自己的手。

又是一個工作日,黃潤雨依舊坐在角落裏,時不時有人和他搭話。今天崔東禾沒有坐在他身邊,他和組長那夥人坐在最前面。

中午吃飯的時候崔東禾和其他人先走了,黃潤雨松了口氣。他不喜歡趕著時間吃飯,黃潤雨在公司門口的售賣機買了綠豆餅,拿著公共區域的水溶C,走到休息區坐了下來。

黃潤雨望著手裏的水溶C,對著陽光照了一下,陽光透過液體,折射向四處。

“黃……潤雨?”身後傳來遲疑的女聲,黃潤雨轉過身,望著看著他的女生點了點頭

“怎麽了?”

“我...我叫陳惠優,和你是一個部門的,也是同一個組的,之前還給你遞過飲料你還記得嗎?”陳惠優興奮的朝他笑了笑,她有兩個小梨渦笑起來甜絲絲的。

黃潤雨不太記得KTV裏那個女孩的臉,他將吃完的綠豆餅扔在了腳邊的垃圾桶,放緩了聲音問道。

“記得,你有什麽事嗎?”

“我剛剛聽到我們部門今晚要聚餐,許秋姐說是上個月他們積分贏了,獎金這個月才發下來。我想問問你要不要去呀?”

他們部門上個月積分贏了,可他又沒有做出半點貢獻。黃潤雨搖了搖頭。

“我今晚晚上有安排”

“那好,你休息吧”陳惠優松了一口氣,對他笑了笑轉身離開了。

下午的培訓多了許多新的內容,小沈姐邀請了幾位老員工來給他們講課,比起領導更多的紙上談兵,這些身經百戰的前輩說的經驗更為有用。

黃潤雨今天沒做什麽筆記,他偏過頭認真聽著,這些經驗或多或少的能給他帶來一些啟發。中間簡單的休息了一下。

黃潤雨正整理了一下昨天做的筆記,臺上突然傳來了吊兒郎當的聲音,故作尖銳的聲音有些刺耳。黃潤雨皺著眉順著聲音望了過去,是那個紅褲衩。

紅褲衩今天穿了一身泛黃的白色短袖,巨大的短褲松垮在他胯間,今天又是穿的紅褲衩,都快漏到股溝了。臺下的人神色不一,有些人埋著頭正笑的渾身顫抖。紅褲衩好像沒聽到一般,動作變得更大起來了,整個褲子都快掉地上了。

“做這份工作,能力是固然重要的。首先專業知識過關,你才能和各大品牌有話談,有話題聊。除此之外更重要的是為人處世的能力,有時候你有再完美的策劃案都比不過酒桌上的一杯酒。放下身段別裝別擺臉色,別把自己當大爺”紅褲衩說到這他頓了一下,直直的望向了黃潤雨。

黃潤雨瞇著眼沒移開視線,兩人對視了一會。

“有些人剛從大學裏出來,有棱有角。希望能一直保持”紅褲衩嘲笑了一聲,移開了視線。

黃潤雨埋著頭當沒聽到,他這一路走來遇到過數不清對他抱有惡意的人,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

時間過的很快,紅褲衩講完後下班的時間也快到了,只見他關了幻燈片,在離開會議室前突然又折返了回來,他走向正在收拾東西的陳惠優。

“惠優,今晚部門聚餐別忘了,你收拾好了就出來”紅褲衩瞥了黃潤雨一眼,說完便離開了。

坐在黃潤雨旁邊的陳惠優遲疑的點了點頭,她側過頭尷尬的望向黃潤雨,有些無措的說道。

“我跟許秋姐說了不去的,李卷哥怎麽還……”

黃潤雨站起身拿出手機打了卡,毫不意外的說道。

“沒事,你去吧”

太拙劣的排擠,黃潤雨不配合的話這戲就尷尬的演不下去了。

黃潤雨沈默著站起身,他收拾好東西正打算走出門,一道熟悉的身影卻攔在了他的身前。

“賀經理?”黃潤雨有些疑惑的看著眼前的人,這位賀經理每次看著他都似乎有話要說,那種要說不說的感覺讓人看了都替他著急。

黃潤雨每次秉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態,當沒看見。

可此時人都找上來了。

賀訣有些尷尬的將黃潤雨拉到了一旁,他環顧四周後小聲嘀咕了句什麽,終於說出了口。

“潤雨啊,我有一個朋友……”

這種話開頭。

黃潤雨不動聲色的望向他。

“我有一個朋友……”賀訣想到某人再三威脅的任務,他有些絕望的在心裏咒罵著,當時他就不該這麽快答應陳於同。

那倒黴東西請他吃完飯,才告訴他最關鍵的地方。

想他一個當代大好青年,潔身自好,克己覆禮。性取向比命還直,現在還要幫別的男人當媒婆,關鍵是自己老婆現在還沒找到,這不平白無故招人懷疑嗎……

賀訣望著黃潤雨的臉,心一橫,小聲開口。

“他想知道,你目前有沒有對象。”

黃潤雨盯著眼前一臉便秘的賀訣,一時有些啞口無言。賀訣見他這副表情,心裏大呼不妙,整個人更加緊張了。

“哎,不是!我的那個朋友很喜歡你,想知道……”

黃潤雨沈默了一下,他突然想到這半個月來賀訣對他與眾不同的關心,不動聲色的心中大駭。

“不好意思,謝謝你的......謝謝你朋友的喜歡,麻煩你轉告一下你的朋友,我一直都有……”黃潤雨點到為止。

聽聞,賀訣倏地放松了一口氣,他拍了拍黃潤雨的背連說了幾聲好,然後轉身走了。

黃潤雨望著他的背影,突然有種自己自作多情的錯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