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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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烈的漩渦在周身形成互相撕扯的氣流,山月撐起結界護住自己快速向前。與麒麟山本命相連的麒麟神獸若是出了事情,不消魔界大舉來犯,便是魔界一名護法都能夠將麒麟山的結界搗毀。

沖出漩渦,面前一陣白光過後山月身處麒麟峰上。周圍清麗秀美的山川河流,麒麟峰下裊裊炊煙隨風飄在家家戶戶的上空。天空忽然砰的一聲巨響如同雷電,山月駕雲而上。

遠遠的便見一頭渾身是火的麒麟與一條黑龍對峙,雙方劍拔弩張。但顯然火麒麟已經身受重傷卻還在不服輸的逞強,相對於已經受了傷的火麒麟而言,對面的黑龍便顯得輕松許多。雖然雙方在氣勢上不輸彼此,但實力懸殊的兩個人對戰本就是一場不自量力的錯誤。

山月伸手扯出一條素錦蒙面,捏訣施法撒出一張金絲網朝著對面的黑龍而去,同時快速的向著麒麟過去一把將他縮了身形收入袖中,山月廣袖一揮,兩人瞬間消失在麒麟峰上空。待黑龍尖利的爪子撕破金絲網,對面的人已然不見了。明淵仙君聞訊趕至之時,黑龍搖身一變恢覆人身一身黑衣手握長劍,眉目間盡顯剛毅的性情。

“站住!誅言將軍呢?你把誅言將軍怎麽了?!”

戰戈揚手回劍入鞘,背過身側臉輕蔑一笑。“他總有一天會死在我的劍下。”

明淵松了一口氣後即刻返回天庭,將戰戈所言一字不差的告知榮天。榮天聞言,執棋的手微微一顫。“你說,誅言遇見了戰戈?”

明淵默默的點頭稱是,心裏卻湧上幾分害怕,繃緊了神經等著天帝訓話。卻聞棋盤對面的景扶輕輕落下一子,道:“明淵仙君既是已經好好的回來了,誅言將軍想必並未遭遇不測。天帝稍安勿躁,誅言天賦異稟又是天界第一大將軍,雖與戰戈之間有些差距,受些傷是在所難免。但如今看來,並無性命之憂。”

“上神所言甚是。”

“目前首要之事,是要查清楚戰戈為何會出現在麒麟山。麒麟山封印之事進行在即,天帝不妨派人查一查。”

“是。”轉過身向明淵下了旨意,榮天又伸手捏起一枚白棋。“上神莫怪榮天失禮,誅言乃是我唯一的兒子。從小便喜愛習武打仗,小的時候我還能管管他。但他越來越大且又天賦異稟,修為事半功倍,常常不聽話就跑去萬裏荒原打擾駐守神魔邊界的將士們。我實在是無能為力,兒子大了,管不了了。”

景扶垂眼一笑,伸手又落下一子。“天帝何須去刻意管束,命由天定,強求不來。誅言既然得天獨厚必然要走他該走的路,天帝何不順其自然。自古天道便在,該來的總是會來。”

“榮天自是知曉此中道理,也罷,隨他去吧。”深深一嘆,棋子落盤。景扶見狀將手中的棋子放入棋盤一角,霎時間白子一方兵敗如山倒。景扶笑道:“承讓了。”

山月帶回那只麒麟落腳在麒麟山的日光崖上已有兩日,站在崖上往下看,對面的麒麟峰高聳入雲碧綠青蔥,一條小河從半山腰順流直下經過麒麟峰下的村落,將村落從中間一分為二。遠遠的似乎能看到忙碌的村民、做家務的婦人以及在外滿地跑的孩子,隱隱約約還是聽到他們的笑聲。山月不自覺的笑起來,站在日光崖頭任由微風迎面吹來,拂開她臉上的發絲。

“是你救得我?”

身後傳來一個聲音,山月回過頭,一只紅色的小狗站在她身後不遠處的地方。前爪上纏著她親手包上的布條,赤紅色的眸子看著她,沒有表情。

山月沖著他點頭頜首,從日光崖上慢慢走下來。風吹動她的套裙,揚起淺碧色的裙擺被風吹成波浪。“是我救得你怎麽了?”

“你不怕我?”

山月走到他面前停下,很好奇他為什麽這麽問。“我為何要怕你。”

此言一出,卻見他猛的向後退了一步伏低前身爪子深深的摳進土裏,掀了掀嘴唇露出兩顆獠牙。“大膽魔界妖物還敢在本將軍面前裝模作樣,速速現出原形饒你不死!”

山月聞言輕笑,雙手平攤在原地轉過一圈回頭看著地上的誅言道:“你倒是說說我哪兒像魔界妖物,你若能證明便罷,你若不能證明,我也不要求你做什麽。今晚,便在這日光崖上睡一夜,如何?”

誅言瞥了一眼日光崖上寸草不生冰涼之極的石頭,打了個寒顫。若是在日光崖上睡上一夜,還不得凍死!“我天界第一大將軍誅言自小便不是個被嚇大的人,想要證明你是妖還不簡單,今天你算是栽在本將軍的手裏了。”誅言紅紅的眼睛微微一咪,接著又道:“我朝你吐一口三昧真火,你敢站在那兒別動嗎?”

“火麒麟天生口吐三昧真火,能燃世間物,乃妖魔鬼怪之克星。你倒是會算計,我若真是妖魔鬼怪,站在這兒不動讓你燒,豈不只有死路一條。”

誅言趁熱打鐵:“你若識相,就趕快跪地求饒,我還能饒你不死。”

山月拂袖,兩手交握於胸前長身而立。“天界之人都如你這般,有眼無珠嗎。”

“放肆!”

“我並非你口中一嘴咬定的妖魔,即便你三昧真火燒過來我亦不是。就算我是妖魔,我救了你這是不爭的事實,你醒來之後不思感恩第一反應便是要殺我。這些都且放到一邊不談,你如今重傷在身形如禽獸,單憑一團三昧真火便想殺我。我說你有眼無珠可能是有些不對,我該再加上一句自不量力。”

山月一席話讓誅言氣的七竅生煙,瞥見她擡腳欲走,他咬牙切齒的一個猛撲張嘴咬住她的裙角。山月側臉斜睨裏一眼,繼續前行。未出十步,裙角上拖著的重量消失,回過頭,便見誅言昏迷在身後的地上四肢朝天。

誅言再次醒來,還是在先前的那個木屋裏。不遠處的桌子上燃著一根蠟燭,燈火搖曳。白日裏的那個女子站在窗前,打開的窗戶外能看到一輪狀似圓盤的明月,月光鋪在木屋中的地上。窗邊那女子在昏黃的燭光裏回過頭來,誅言楞裏一下隨即別開眼下意識繼續裝睡。山月輕搖頭,擡腳朝著門口走去。

“你去哪兒?”

山月並未答話,誅言一使勁兒噗通一聲從木床上摔了下去,四仰八叉。

山月出了木屋走上日光崖,圓圓的月亮仿佛就在不遠處觸手可及。白日裏她便看見麒麟峰半山腰上有一股縈繞不去的黑氣,此時一眼望去似乎比白天更加濃郁了些。揚手招來一片雲朵正要擡腳上去,裙角忽然增加了些許重量。山月抿唇低頭看著咬住她裙角的誅言:“麒麟峰那邊有些不對,我去看看。”

“你把我一個人扔在這兒萬一你不回來怎麽辦。”誅言死咬著就是不松口,他一輩子從小到大沒有受過這麽重的傷。他以為受重傷頂多就是變回原形,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他即便是變回原形在凡間也不會有人敢把他怎麽樣。可現在他不確定了……

“不要跟著我。”

“可是凡間的人都喜歡吃狗肉!”誅言脫口而出。

山月聞言楞了一下,隨機輕笑出聲。“你堂堂天界第一大將軍,怎麽會……”

“帶我走,帶我走,別把我一人擱這兒,萬一被煮了燉了烹了死了,你就算不是妖魔鬼怪我父皇也一定不會放過你的!”誅言這一招以往百試百靈。

山月一言不發的扯回裙角,轉身便擡腳踏上雲朵。

“帶上我,帶上我,帶上我啊。”身後的聲音越來越小,直到消失。山月回頭望了一眼,銀白色的月光下,日光崖靜靜地慢慢地在身後越變越小。

山月駕雲在麒麟峰半山腰繞過一圈後,落在山間的小路上。頭頂上便是圍繞麒麟峰一圈的黑氣,朦朦朧朧的黑色之中似乎還帶著綠色的瘴氣。但是按理說瘴氣不應該出現在這裏,麒麟山上古真神留下的結界會隔絕一切帶有邪惡之氣的東西。這麒麟峰的瘴氣究竟是從何而來?

山月沿著山路蜿蜒而上,麒麟峰半山腰上南面是一片郁郁蔥蔥的樹林,北面是一處懸崖峭壁,南北兩面形成強烈的對比。越靠近黑氣,空氣中便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味道慢慢飄散。似乎是梅子的酸甜又好像帶著花香,偶爾還嗅到一種淡淡的腥臭味兒。山月慢慢走進黑氣彌漫的樹林,她並未撐起結界,而對面的黑氣竟像長了眼睛一般自動的退避開去。

一路朝著樹林深處而去,山月腰間的鈴鐺開始微微顫動。逐漸放慢腳步微微提高警惕,隨著鈴鐺顫動的幅度越發厲害,周圍的黑氣已然快要遮蔽住本就朦朧不清的視野。面前忽然出現一條河流橫亙在那裏擋住裏去路,山月揮袖拂開面前的黑氣低頭看去。這河流裏的水,如同墨汁。

“啊——!”漆黑壓抑又寂靜的河流對面忽然傳來一聲淒慘的叫喊,在樹林中回蕩著漸漸消失。山月指尖光芒一閃,白色的結界在周身亮起,擡腳踏上黑色的河流涉水而過,白色的裙角未濕寸縷。

“救命!救命啊!”一名女子忽然從對面的樹林深處跑出來,身上衣衫襤褸披頭散發。她一邊跑一邊驚恐萬分的向後看,一條黑色的巨蟒猛的躥出濃密的草叢,綠色的眼睛在這黑氣繚繞的樹林中越顯詭異。忽而張著嘴突出紅色的信子,那名努力逃命的女子瞬間被卷住了腰向後扯去。

山月從旁邊的樹上折下一條樹枝,翠綠的葉子在她手中變成手指長短的小刀朝著對面的巨蟒射去。卷住女子的蛇信子被樹葉化成的小刀從中沖斷,巨蟒怒吼一聲望了一眼對面一身白衣的山月,憤憤的轉頭鉆進裏原先的草叢。

“求求你,求求你一定要殺了它!你一定能殺了它的,不能讓它跑掉再害別人了!”女子跪著爬過來,抖著身子在山月身邊抓著她的裙子仰著臉苦苦哀求,臟兮兮的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受了不少傷。枯瘦如柴的身子單薄如紙,蒼白的臉不知是被嚇得或是身體不好引起的。

“我救了你,但我不想殺它。修行不易,生死自有天定。”

“可它吃了我的家人!我爹我娘還有我那才三歲的弟弟,我眼睜睜的看著他們被一點一點吃掉。求求你替我爹娘報仇,求求你!”女子說著,松開抓著山月衣服的手開始咚咚的磕頭,一下下的磕頭聲悶悶的響著。

山月伸手理了理袖子朝著女子面朝的反方向慢慢走開,“這裏很危險,你下山去吧。”

女子一臉固執的跪著轉了個方向繼續朝著山月的背影磕頭,“求你為我家人報仇!求求你!”

山月頓住腳步,背對著女子道:“你若現在不走,待我走後它去而覆返,我便不能再救你了。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你的家人既然已經命喪黃泉,我便是殺了那條修行百年的蟒蛇他們也不會再活過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聽說要賣萌泥萌才會收藏,尊的嗎?(⊙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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