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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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這個時期的郁馳燁，還是相信世界是光明的。
他仍然抱著真相必將會昭告於天下的天真想法。
於是乎鞭子落在身上的時候，他還有心情自嘲這也是為正義所獻身了。
只不過他後來才明白，所謂的正義，在絕對的權力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背後那人似乎是下了死命令，誓要叫他屈服。
獄卒的鞭子又狠又猛，還沾了辣椒水。
燒的又紅又燙的烙鐵落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這樣單方面的懲戒足足持續了一天一夜。
郁馳燁被吊著的手腕已經勒的露出了骨頭，人也暈過去了好幾次。
一桶涼水照著郁馳燁的頭頂上澆了下來，可他卻沒能從昏迷中醒過來。
“頭，咱們是不是打太狠了，這要是萬一人醒不過來？”
“怕什麽，這小子惹到的可不是什麽簡單人物，早晚都是要死在牢裏的。”
“屬下是擔心那位想讓他死的更有用一點，更聲勢浩大一點。”
“你的意思是...”獄卒首領瞇了瞇眼睛，“有理。”
“今日便先到這裏，後日再繼續。”
“好嘞。”
於是乎，郁馳燁又像破布似的被人扔了回去。
他身上的傷本來就沒好，又這樣被人折磨了一通。
沒過多久就發起了燒。
意識浮浮沈沈，渾身上下疼的要命。
若不是他想替那對母子伸冤的意志在支撐著，郁馳燁怕是要挺不過去。
嗓子傳來源源不斷的疼痛，想要水的欲望逐漸侵蝕了他的思想。
“水...水...有誰能...”
沒讓郁馳燁難受太久，帶著涼意的水源便被送到了他的嘴邊。
牢獄之中水，無一不是陰冷骯臟惡臭的，但是對於當時的郁馳燁來說，無異於救命的聖水。
此後，每過一段時間都會有清涼的水送到他的口中。
郁馳燁就靠著這些不幹凈的水，和算不得願望的意志硬生生挺了下來。
他的睫毛顫了顫，睜開了眼睛。
視線中，有一個黑乎乎的人影，他的視線霧蒙蒙的，看不清面容。
意識到他醒了過來，人影嗖的一下就撤離了他的視線。
郁馳燁眨了眨眼睛，待視線清晰了一些，他才隨著人影的方向看過去。
是小家夥。
“是你一直在給我餵水嗎？”
沈眠擡頭望著天花板，不搭理郁馳燁。
同沈眠相處多日，他也多多少少能摸到一點沈眠的脾氣，現在這小家夥不是不愛理他，而是害羞了。
真是一個別扭的小孩。
意外的很可愛。
只是這個孩子怎麽這麽不愛理人，是不會說話，還是...
“這麽多天了，你還是不告訴我你的名字嗎，好歹我們也一起住了這麽久的牢。”
沈眠看了他一眼，不理他。
轉頭開始在牢房中尋找。
“你在找什麽？”
沈眠的動作停了一下，轉頭盯著郁馳燁。
郁馳燁眨了眨眼睛，沒明白他的意思。
“怎麽了？”
他一出聲，沈眠便極快極快的皺了皺眉頭。
這是嫌他吵了？
意外讀懂沈眠意思的郁馳燁有些哭笑不得：“你想找什麽就慢慢找，我不說話了。”
得了郁馳燁這句話，沈眠才開始埋頭摸索，找了半天，從一個幹草堆下面將那個肥的幾乎要看不到眼睛的小貓刨了出來。
小貓猛然被人打擾了睡眠，兩個後腿慌張的亂蹬。
沈眠拎著它的後脖頸將貓拎起來。
“你別那樣拎，它太胖了，會不舒服，托著他的屁股會好很多。”
沈眠猛的看向他，郁馳燁這才想起來小家夥不愛讓他說話，連忙抿住了嘴巴。
沈眠按著他說的，托住了小貓的屁股。
小貓果然不掙紮了。
但小家夥那麽細一點的小胳膊，托著這麽一個秤砣似的貓，看的郁馳燁心驚膽戰的，生怕小貓給人胳膊壓斷了。
好在他擔憂的事情沒發生，沈眠安安穩穩的抱著小貓窩在了墻角。
沒過多久，獄卒便送來了飯。
只不過他的那一份，被獄卒踢了一腳。
沈眠盯著飯菜看了一會兒，等獄卒走了，他才慢慢的將自己的那份飯端過來。
仔仔細細的分成兩份，一份推到小貓面前。
小貓似乎是不滿自己只有這麽點兒飯，抗議的叫了幾聲。
沈眠不慣著它，算不得溫柔的將它的頭按在了飯菜裏面。
小貓聞了聞味道，又看了看一旁傷痕累累的郁馳燁。
極具人性化的嘆了一口氣。
罷了罷了，它讓讓這只兩腳獸吧。
郁馳燁看的直想笑，可這一動又牽扯到了身上的傷口，差點兒沒給他再疼暈過去。
一擡頭，發現沈眠正盯著自己。
“怎麽了？”郁馳燁放輕了聲音。
沈眠用勺子舀起一勺菜就往郁馳燁嘴裏塞。
“唔唔...我...我不餓...泥及（自）幾（己）吃。”
回應他的，是沈眠更大力的勺子。
無法，郁馳燁只能張嘴咽下。
“我不餓，你好幾天都沒吃東西了，你自己吃。”
沈眠無視了他的話，自顧自的餵郁馳燁。
郁馳燁不想吃，可是耐不住沈眠太暴力，不答應就把他的腦袋往碗裏按。他跟那個小肥貓的待遇沒差到哪裏去。
要不是因為他渾身是傷，根本沒法動彈。郁馳燁敢肯定，小家夥對他不會比對小貓溫柔。
是的，溫柔。
在沈眠的勺子第不知道多少次磕到郁馳燁牙的時候，那點子飯終於餵完了。
每每郁馳燁提出想給他留一點兒飯的時候，迎接他的便是沈眠更大力的勺子。
好懸沒讓郁馳燁年紀輕輕的就掉完牙。
沈眠點了點頭，空洞的眼瞳中極快的劃過了一抹笑意。
郁馳燁楞楞的看著他：“小家夥，你是不是笑了？”
他的話一出，沈眠眼中殘留的笑意一下子就散了。
根本沒給郁馳燁看第二眼的機會。
沈眠端著碗站起身來，看起來像是想將碗收了。
可是小家夥戳那就不動了。
郁馳燁詫異：“怎麽了？”
郁馳燁的話音未落，沈眠就啪唧一聲平平的倒在了地上。
毫無征兆。
郁馳燁嚇了一跳。
連忙想撐起身來。
然後，他就見到小家夥鬼魅似的撐起了上半身，朝著獄卒踢翻的爬了過去。
餓死鬼似的抓起地上的飯就往嘴裏塞。
“哎哎哎，別吃那個，那個臟！”郁馳燁下意識就要起身阻止，可他的破身體還不及起來就重重的摔了回去。
沈眠猛炫了幾口沾著土的饅頭，這才緩過勁來。
郁馳燁看明白了，小家夥這是差點兒餓暈過去。
“你怎麽不吃飯？”
沈眠趴在地上，眼珠子緩緩的朝著郁馳燁的方向轉過去，過了一會兒才將脖子轉過去看向郁馳燁。
就在郁馳燁以為他不會有什麽回應的時候，沈眠伸出指尖指了指小貓，又指了指郁馳燁。
郁馳燁神奇的看懂了他的意思。
你們兩個一個是幼崽，一個是病號，都需要吃飯。
“我們吃不了那麽多，你別委屈自己。”
沈眠依舊是那個趴著的姿勢，慢慢轉開了眼珠。
意思很明顯：我不聽。
郁馳燁失笑。
這孩子只是不愛說話，心底卻是好的。
“不知道你為什麽會被關到天牢裏來，這不是什麽好地方，進去的人很難活著出去。但我還是希望你能活下去，平安喜樂一生順遂。”
明明是這麽好的一個孩子。
為什麽要受這份苦。
沈眠眨了眨眼睛，在地上趴了一會兒。緩過勁來之後猛的站了起來，氣勢洶洶的朝著郁馳燁走了過去。
郁馳燁縮了縮脖子：“怎，怎麽了？”
沈眠低頭用自己的額頭碰了碰他的，冰涼的觸感順著額頭傳遍全身。
郁馳燁楞住了。
沈眠緩緩的拉開了自己的前襟，露出了一片蘭花模樣的紋身。
他指了指蘭花。
有這東西在，他跑不了的。
給郁馳燁看完，他就蹲到了小貓身邊看著它吃飯。
郁馳燁不懂他的意思，連忙追問：“這是什麽？”
“是你自己刻的嗎，還是怎麽回事？”
無論郁馳燁再問什麽，沈眠都全當聽不見。
郁馳燁猜不中，所幸就不猜了。
他就那樣趴在沈眠給他堆的簡易草席上，看著沈眠的單薄的背影。
小小的一個人，身體單薄的好像一陣風就能吹倒。
郁馳燁嘆了口氣：“如果我能出去，我一定會努力把你救出去的。你還這麽小，不該在這。”
一直不理他的沈眠，此時終於回頭看了一眼。
郁馳燁笑了，知道他這是同意了。
後來，郁馳燁真的出去了。
可是不是喜訊，是噩耗。
他為之伸冤的那對母子，成了狀告他的人。他所堅持的正義，在背後之人的操作之下被擊的粉碎。
而先生崔沐以他的生命，換回了郁馳燁生的希望。
那是崔沐用自己的鮮血鋪出來的生路。
郁馳燁痛苦，憤怒，卻又無力。
當他從那種狀態回過神來，終於想起天牢中還有個小家夥等著他的時候，他卻從獄卒那裏得知小家夥已經死了。
他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輕易的許下了會救他出去那樣的諾言，他卻沒有做到。
郁馳燁徹底崩潰了。
他不知道為什麽，他只是想救人，想幫人，可是到最後卻誰都沒護住。
自此他褪去了天真，放下了仁慈，踏上了一條屍山血海鋪成的不歸路。
而沈眠在天牢之中等了他很久。
他等了好幾個月，沒等到郁馳燁，等來的卻是柳嵐這個惡魔。
他們錯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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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仍然抱著真相必將會昭告於天下的天真想法。
於是乎鞭子落在身上的時候，他還有心情自嘲這也是為正義所獻身了。
只不過他後來才明白，所謂的正義，在絕對的權力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背後那人似乎是下了死命令，誓要叫他屈服。
獄卒的鞭子又狠又猛，還沾了辣椒水。
燒的又紅又燙的烙鐵落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這樣單方面的懲戒足足持續了一天一夜。
郁馳燁被吊著的手腕已經勒的露出了骨頭，人也暈過去了好幾次。
一桶涼水照著郁馳燁的頭頂上澆了下來，可他卻沒能從昏迷中醒過來。
“頭，咱們是不是打太狠了，這要是萬一人醒不過來？”
“怕什麽，這小子惹到的可不是什麽簡單人物，早晚都是要死在牢裏的。”
“屬下是擔心那位想讓他死的更有用一點，更聲勢浩大一點。”
“你的意思是...”獄卒首領瞇了瞇眼睛，“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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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嘞。”
於是乎，郁馳燁又像破布似的被人扔了回去。
他身上的傷本來就沒好，又這樣被人折磨了一通。
沒過多久就發起了燒。
意識浮浮沈沈，渾身上下疼的要命。
若不是他想替那對母子伸冤的意志在支撐著，郁馳燁怕是要挺不過去。
嗓子傳來源源不斷的疼痛，想要水的欲望逐漸侵蝕了他的思想。
“水...水...有誰能...”
沒讓郁馳燁難受太久，帶著涼意的水源便被送到了他的嘴邊。
牢獄之中水，無一不是陰冷骯臟惡臭的，但是對於當時的郁馳燁來說，無異於救命的聖水。
此後，每過一段時間都會有清涼的水送到他的口中。
郁馳燁就靠著這些不幹凈的水，和算不得願望的意志硬生生挺了下來。
他的睫毛顫了顫，睜開了眼睛。
視線中，有一個黑乎乎的人影，他的視線霧蒙蒙的，看不清面容。
意識到他醒了過來，人影嗖的一下就撤離了他的視線。
郁馳燁眨了眨眼睛，待視線清晰了一些，他才隨著人影的方向看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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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一直在給我餵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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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沈眠相處多日，他也多多少少能摸到一點沈眠的脾氣，現在這小家夥不是不愛理他，而是害羞了。
真是一個別扭的小孩。
意外的很可愛。
只是這個孩子怎麽這麽不愛理人，是不會說話，還是...
“這麽多天了，你還是不告訴我你的名字嗎，好歹我們也一起住了這麽久的牢。”
沈眠看了他一眼，不理他。
轉頭開始在牢房中尋找。
“你在找什麽？”
沈眠的動作停了一下，轉頭盯著郁馳燁。
郁馳燁眨了眨眼睛，沒明白他的意思。
“怎麽了？”
他一出聲，沈眠便極快極快的皺了皺眉頭。
這是嫌他吵了？
意外讀懂沈眠意思的郁馳燁有些哭笑不得：“你想找什麽就慢慢找，我不說話了。”
得了郁馳燁這句話，沈眠才開始埋頭摸索，找了半天，從一個幹草堆下面將那個肥的幾乎要看不到眼睛的小貓刨了出來。
小貓猛然被人打擾了睡眠，兩個後腿慌張的亂蹬。
沈眠拎著它的後脖頸將貓拎起來。
“你別那樣拎，它太胖了，會不舒服，托著他的屁股會好很多。”
沈眠猛的看向他，郁馳燁這才想起來小家夥不愛讓他說話，連忙抿住了嘴巴。
沈眠按著他說的，托住了小貓的屁股。
小貓果然不掙紮了。
但小家夥那麽細一點的小胳膊，托著這麽一個秤砣似的貓，看的郁馳燁心驚膽戰的，生怕小貓給人胳膊壓斷了。
好在他擔憂的事情沒發生，沈眠安安穩穩的抱著小貓窩在了墻角。
沒過多久，獄卒便送來了飯。
只不過他的那一份，被獄卒踢了一腳。
沈眠盯著飯菜看了一會兒，等獄卒走了，他才慢慢的將自己的那份飯端過來。
仔仔細細的分成兩份，一份推到小貓面前。
小貓似乎是不滿自己只有這麽點兒飯，抗議的叫了幾聲。
沈眠不慣著它，算不得溫柔的將它的頭按在了飯菜裏面。
小貓聞了聞味道，又看了看一旁傷痕累累的郁馳燁。
極具人性化的嘆了一口氣。
罷了罷了，它讓讓這只兩腳獸吧。
郁馳燁看的直想笑，可這一動又牽扯到了身上的傷口，差點兒沒給他再疼暈過去。
一擡頭，發現沈眠正盯著自己。
“怎麽了？”郁馳燁放輕了聲音。
沈眠用勺子舀起一勺菜就往郁馳燁嘴裏塞。
“唔唔...我...我不餓...泥及（自）幾（己）吃。”
回應他的，是沈眠更大力的勺子。
無法，郁馳燁只能張嘴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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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眠無視了他的話，自顧自的餵郁馳燁。
郁馳燁不想吃，可是耐不住沈眠太暴力，不答應就把他的腦袋往碗裏按。他跟那個小肥貓的待遇沒差到哪裏去。
要不是因為他渾身是傷，根本沒法動彈。郁馳燁敢肯定，小家夥對他不會比對小貓溫柔。
是的，溫柔。
在沈眠的勺子第不知道多少次磕到郁馳燁牙的時候，那點子飯終於餵完了。
每每郁馳燁提出想給他留一點兒飯的時候，迎接他的便是沈眠更大力的勺子。
好懸沒讓郁馳燁年紀輕輕的就掉完牙。
沈眠點了點頭，空洞的眼瞳中極快的劃過了一抹笑意。
郁馳燁楞楞的看著他：“小家夥，你是不是笑了？”
他的話一出，沈眠眼中殘留的笑意一下子就散了。
根本沒給郁馳燁看第二眼的機會。
沈眠端著碗站起身來，看起來像是想將碗收了。
可是小家夥戳那就不動了。
郁馳燁詫異：“怎麽了？”
郁馳燁的話音未落，沈眠就啪唧一聲平平的倒在了地上。
毫無征兆。
郁馳燁嚇了一跳。
連忙想撐起身來。
然後，他就見到小家夥鬼魅似的撐起了上半身，朝著獄卒踢翻的爬了過去。
餓死鬼似的抓起地上的飯就往嘴裏塞。
“哎哎哎，別吃那個，那個臟！”郁馳燁下意識就要起身阻止，可他的破身體還不及起來就重重的摔了回去。
沈眠猛炫了幾口沾著土的饅頭，這才緩過勁來。
郁馳燁看明白了，小家夥這是差點兒餓暈過去。
“你怎麽不吃飯？”
沈眠趴在地上，眼珠子緩緩的朝著郁馳燁的方向轉過去，過了一會兒才將脖子轉過去看向郁馳燁。
就在郁馳燁以為他不會有什麽回應的時候，沈眠伸出指尖指了指小貓，又指了指郁馳燁。
郁馳燁神奇的看懂了他的意思。
你們兩個一個是幼崽，一個是病號，都需要吃飯。
“我們吃不了那麽多，你別委屈自己。”
沈眠依舊是那個趴著的姿勢，慢慢轉開了眼珠。
意思很明顯：我不聽。
郁馳燁失笑。
這孩子只是不愛說話，心底卻是好的。
“不知道你為什麽會被關到天牢裏來，這不是什麽好地方，進去的人很難活著出去。但我還是希望你能活下去，平安喜樂一生順遂。”
明明是這麽好的一個孩子。
為什麽要受這份苦。
沈眠眨了眨眼睛，在地上趴了一會兒。緩過勁來之後猛的站了起來，氣勢洶洶的朝著郁馳燁走了過去。
郁馳燁縮了縮脖子：“怎，怎麽了？”
沈眠低頭用自己的額頭碰了碰他的，冰涼的觸感順著額頭傳遍全身。
郁馳燁楞住了。
沈眠緩緩的拉開了自己的前襟，露出了一片蘭花模樣的紋身。
他指了指蘭花。
有這東西在，他跑不了的。
給郁馳燁看完，他就蹲到了小貓身邊看著它吃飯。
郁馳燁不懂他的意思，連忙追問：“這是什麽？”
“是你自己刻的嗎，還是怎麽回事？”
無論郁馳燁再問什麽，沈眠都全當聽不見。
郁馳燁猜不中，所幸就不猜了。
他就那樣趴在沈眠給他堆的簡易草席上，看著沈眠的單薄的背影。
小小的一個人，身體單薄的好像一陣風就能吹倒。
郁馳燁嘆了口氣：“如果我能出去，我一定會努力把你救出去的。你還這麽小，不該在這。”
一直不理他的沈眠，此時終於回頭看了一眼。
郁馳燁笑了，知道他這是同意了。
後來，郁馳燁真的出去了。
可是不是喜訊，是噩耗。
他為之伸冤的那對母子，成了狀告他的人。他所堅持的正義，在背後之人的操作之下被擊的粉碎。
而先生崔沐以他的生命，換回了郁馳燁生的希望。
那是崔沐用自己的鮮血鋪出來的生路。
郁馳燁痛苦，憤怒，卻又無力。
當他從那種狀態回過神來，終於想起天牢中還有個小家夥等著他的時候，他卻從獄卒那裏得知小家夥已經死了。
他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輕易的許下了會救他出去那樣的諾言，他卻沒有做到。
郁馳燁徹底崩潰了。
他不知道為什麽，他只是想救人，想幫人，可是到最後卻誰都沒護住。
自此他褪去了天真，放下了仁慈，踏上了一條屍山血海鋪成的不歸路。
而沈眠在天牢之中等了他很久。
他等了好幾個月，沒等到郁馳燁，等來的卻是柳嵐這個惡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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