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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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沈眠醒過來的時候,郁馳燁正陪在他的身邊。

許久不見的小醜貓趴在沈眠身側,大尾巴一下又一下的掃著他的胳膊。

“醒了,感覺怎麽樣,還難受嗎?”

郁馳燁的聲音輕柔,暈過去之前的記憶回籠,沈眠有些不敢看他。

“沒,沒事了。”

郁馳燁伸手摸了摸沈眠的額頭,見確實不燙了這才放下心。

“本王去給你端藥。”

郁馳燁說著便要起身。

沈眠忽然想起了畫卷,他隱隱記得郁馳燁將畫卷放在了床內側,可伸手去摸卻什麽都沒摸到。

他連忙拉住了郁馳燁的袖子。

“皇叔,母妃的畫像。”

“當時的情況將畫卷放在那裏不太好,趙老便將畫帶出來了,本王去取。”

“好。”沈眠心下稍安,松開了抓著郁馳燁袖子的手。

郁馳燁給沈眠掖了掖被子這才走出去。

沈眠平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天花板。

他身下躺著的床單已經被換過了,身上也被清理的幹幹凈凈。

想到郁馳燁不僅幫他做那種事,還仔仔細細的幫他清理身體,沈眠就覺得一陣臉熱。郁馳燁的手,本來不應是做這種事的。

自己當真是昏了頭,竟然求著郁馳燁幫他。

沈眠捂了捂眼睛,長出了一口氣。

這時候郁馳燁一手端著藥,一手托著一個長條狀的盒子走了過來。

他先是將藥遞給沈眠,看著他喝完後,才將盒子給他。

沈眠雙手接過。盒子很精致,上面鋪著一層短絨布,入手毛茸茸的,一點也不硌手。

沈眠知曉郁馳燁的用心,淺淺的勾了一下唇角。

因著他很重視母妃,所以郁馳燁也拿出了十成十的心思對待母妃留下的東西。

沈眠打開盒子,露出了裏面的畫卷。

他解開纏著畫卷的紅布,打開了畫卷。

“沈煜說這是母妃留給朕的,但母妃為什麽要留給朕這樣一幅畫?”

郁馳燁的目光也落在了畫面上,這樣看著,真的就只是一副畫像。看不出什麽特別之處。

“蘇妃也許是想留給你什麽信息。”

沈眠伸出指尖輕輕撫了撫畫面。

沈煜應當是經常翻閱,畫紙都卷了邊。

沈眠撫了撫畫紙的邊緣,想要將畫紙撫平。指尖觸及到邊緣,沈眠發現了不對勁。

“畫紙有些厚了。”

畫畫用的紙張為了不洇墨會比平書寫用的宣紙厚一些,但是這張畫紙卻是出奇的厚。

畫紙貼在畫卷上,若不是起翹卷了邊,真的很難發現。

沈眠伸出手撚了撚畫紙邊緣,畫紙分離出來了一個角。

沈眠擡頭看向郁馳燁:“畫紙有夾層?”

他小心翼翼的順著小角將兩張紙分離了開來。因著年代久遠,紙張變得很脆,必須得非常小心才能將畫紙完整的分離出來。

沈眠折騰了好一會兒才將兩張紙完全分開。

可是下面那張紙卻什麽都沒有,只是一張白紙。

“是朕多慮了嗎?”

郁馳燁伸手從白紙上細細拂過,指尖觸及到了紙張有一點點的不平整。

他從沈眠手中接過畫紙,將它對準太陽。

畫紙上出現了幾個字。

‘蘇家祠堂。’

“應當是用和畫紙相同的紙漿上去的,放平了看看不出來,陽光一照才能發現厚度的變化。”

郁馳燁看向沈眠:“蘇妃相當謹慎,這幅畫應當只是個線索,真正的東西恐怕還留在蘇家祠堂。”

小醜貓耳朵動了動站起身來抖了抖毛,嗖的一下鉆進了沈眠的床底。

它在下面折騰了一會叼出了一個金燦燦的鑰匙放到床上。

“喵~”

“這是蘇家的鑰匙。”沈眠想起來了,他本來是想扔掉的,卻被小醜貓給撿了回來。

沈眠伸手摸了摸小醜貓的頭:“謝謝你。”

小醜貓被他摸的開心,咕嚕了幾聲露出了自己的肚皮。

“看來,我們得去一趟蘇家了。”

——蘇家祠堂——

蘇家的祠堂因著很久沒人打理,落上了一層灰。

蘇家抄家的時候,郁馳燁見沈眠沒來取什麽東西,便沒真的讓人將所有東西都帶出去。只是將真金白銀之類的納入了國庫,所以蘇家祠堂還基本保持著原來的樣子。

郁馳燁和沈眠找了一圈也沒發現什麽特別的東西。

沈眠有些煩躁:“母妃到底想告訴我什麽呢?”

郁馳燁拍了拍他的肩膀:“別著急,既然是蘇妃想讓你發現的東西,一定有提示的。比如說你印象深刻的東西什麽的。”

“印象深刻的東西...”沈眠仔細回想了一下。母妃進宮後,回蘇家的機會很少,更別說帶著身為皇子的他了。

要說對祠堂中印象最深的東西,無疑是存放蠱蟲的那個盒子。

當年他貪玩,無意撞上了正在餵蠱蟲的蘇迎川。

後來母妃特意囑咐過他不要輕易靠近那個盒子。

“朕知道了。”

沈眠環視一周,爬上了放牌位的供桌。他將上面的牌位一一移開,露出了被紅布緊緊包裹的小盒子。

“這個是?”郁馳燁下意識要上前,沈眠擡手攔住了他。

“別過來,這個東西很危險。”

沈眠握緊了藏在袖子中的匕首,將小盒子放在了桌子上,小心翼翼的解開了紅布。

按下開關的一瞬間,一個黑色的蟲子猛的被彈了出來。

早有準備的沈眠握著匕首一個用力將蠱蟲釘死在了桌子上。

郁馳燁嚇了一跳,連忙將沈眠拉過來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沒事吧?”

沈眠搖了搖頭:“沒事,這蠱蟲是死的。”

郁馳燁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這才發現蠱蟲早已死亡,只剩下一個幹癟的盒子。

沈眠拿起盒子鼓搗了一會兒,指尖再次碰到了開關。

只聽哢嗒一聲,盒子底部的木板彈了起來,露出了藏在裏面的信封。

沈眠將信封取了出來。

一上一下藏著兩個。

上面那個信封什麽都沒有寫,沈眠打開了它。

【眠眠:

西域樓歸,墨名樓棄。疏香為欲,幽蘭染血。百花聚樓,白茸不謝。】

“這是什麽意思?”沈眠皺了皺眉頭。

“百花聚樓。”郁馳燁看向沈眠,“眠眠,之前沈煜是不是說過整個蘇家都是百花樓的人。”

“確有此事。”

“如果本王沒猜錯的話,這應當是蘇妃留下的,關於百花樓的信息。”

“西域樓歸...”郁馳燁喃喃道。

“傳聞中七百年前,西域有著一個名為樓歸的國家,這個國家的人極為擅長制毒制蠱,盛極一時。只不過很快便覆滅了,偌大一個國家突然消失的無影無蹤。

至今沒有人知道樓歸覆滅的原因。”

“制毒和制蠱麽...”沈眠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蠱蟲,“是巧合嗎?”

“墨名樓棄,百花聚樓。百花樓,名...墨名樓棄會不會是說百花樓樓主之名為墨樓棄?”

“疏香,幽蘭。梅花和蘭花,這二者有什麽聯系?”

郁馳燁不大清楚,沈眠倒是先明白過來了。

“是紋身。”

迄今為止他們所遇到的百花樓之人,身上都有著鎏金梅花狀的紋身。而鎏金蘭花的紋身,郁馳燁可能沒見過,沈眠卻是知道的。

他胸前的紋身,便是柳嵐按著自己的紋身紋上去的。

“艷紅的梅花是欲望,而清雅的蘭花代表的卻是血腥。皇叔,百花樓也許不單單只有一個派系。”

“那白茸不謝又是何意?牡丹不謝,莫非還有一支以牡丹為紋身的派系?”郁馳燁皺了皺眉。

如果是這樣的話,百花樓的勢力,可能比他們想象的要大的多。

沈眠定了定心神,拿出了另一封信。

這個信封上寫了幾個字。

【沈眠親啟。】

沈眠擦了一下手心溢出的汗水,這才打開了這封信。

這封信要更加簡短,卻讓沈眠紅了眼眶。

【對不起,我的孩子。】

母妃說,他是她的孩子。

沈眠一直以來害怕的,終於得到了確切的答覆。

漂泊半生的靈魂,突然就有了去處。

“郁馳燁,母妃還是認我的。”這樣不堪且骯臟的我,母妃還是認的。

沈眠擡頭看向郁馳燁,聲音顫抖。

“郁馳燁,幫我將母妃安葬,好不好。”

郁馳燁捧著沈眠的臉,輕柔的拭去了他眼角的淚水。

“好,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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