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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門之宴,獵物落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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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門之宴,獵物落網

鶴景霜沈著臉走到與河宵約定見面的十玉酒家,這裏人來人往,比鶴景霜剛來的那日還要熱鬧,珍寶拍賣會結束後,還有許多外來的修士尚未離開,很多人還逗留在武清城內消費,有點名氣的酒樓都坐滿了人。

不過這只是大廳和二樓,更上層的包廂都設置了擴展空間的陣法,這這家酒樓甚至開辟了一處小空間作為接待尊客的頂級包廂,等閑人可進不來,哪怕是白時念這樣的渡劫劍尊想要攻進去,亦不是件簡單的事。

鶴景霜來得比河宵早,她只露出念霜劍劍柄,便被接待到了這樣的頂級包廂之中,裏面竟然鳥語花香,還有流觴環繞,桌椅旁擺著雕刻精美的屏風,很是風雅。她稍微觀察了周圍,沒有感覺到任何異樣。

心知自己只是誘餌,鶴景霜便坐著閉目養神,靜心等待唐崢旭上門。只要河宵等人報上她的名字,就會被帶過來,白時念已經安排好了。

唐崢旭一定會帶著鶴景霜缺失的神魂來赴約,即便知道是陷阱,但這是最易得到蚌王珠,甚至是鶴景霜身體的機會,他不可能放過,唐崢旭曾經也是赫赫有名的合體劍修,若眼睜睜放過這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他還算什麽大能,又如何能再進一步。

更何況,唐崢旭的狀況也稱不上好。

不過鶴景霜也知道,這次怕是無法斬草除根。雖然在多寶樓內遇到的那個唐崢旭自稱是分身,但鶴景霜看得清楚,這所謂的分身比她先前遇到的“女修”狀態好得多,如今誰是本體誰是分身恐怕還不一定呢。

雖說如此,鶴景霜心情還算平穩,兩個白時念已經安排好一切,心魔還藏在念霜劍裏貼身保護她,鶴景霜心裏是滿滿的安全感,等到河宵帶人進來時,鶴景霜還有餘力做出疑惑的表情。

“河宵,這位是?”

但河宵並沒有回答鶴景霜的話。

“呵呵,小阿霜,不必假裝了,他們如今都被我控制著,只要我們做完交易,再放我離開,你的友人們便能恢覆正常。”有過幾面之緣的女修輕笑著解釋,鶴景霜的表情瞬間變得陰沈。

“我要的東西呢,先讓我看到再說。”

唐崢旭淺笑著指了指自己的頭:“當然是在這裏,否則那天我的分身就與你交易了。”

“小阿霜,你不知道,她究竟帶給我多少麻煩,其實我早就想將她還給你了,可惜啊,白時念那女人將你看得太緊,我根本接觸不到你。”

鶴景霜沒有想到唐崢旭居然還有與她閑聊的意思,她目光閃爍,接著說了下去:“在東嵐山我們偶遇過,若你真有將神魂還我的想法,當時怎會與邵義亮合作針對我,別想著用這種話讓我放松警惕。”

“哈哈,你這可錯怪我了,那時我還未能控制身體,又怎麽可能特意與人合作。”唐崢旭朗笑完,一點也不見外地吃起桌上的東西,鶴景霜看了,微微皺起眉頭,她端起茶杯,抿了幾口,並沒有打斷他的話。

“不過也該多謝那邵義亮,若不是他,我也無法徹底控制身體,恐怕真要在迷蒙中渾渾噩噩過去了,當然,還有你,你拿著聞霜劍出現,還對我使出白時念的劍意,傷了你自己的神魂,我也無法搶占機會,誰能知道原來區區劍靈的神魂力量竟然如此強,以我的能力都無法壓制。”

“哦,原來你說這麽多,就是為了給貨物受損找借口?”鶴景霜捏著杯子似笑非笑,“莫非是想空手套白狼,我可要先驗貨的。”

唐崢旭搖搖頭:“事實罷了,記憶做不得假,你能看到,我無意多生事端,畢竟你我並非生死仇敵,沒有必須敵對的必要。”

“哼,若非你,我又怎會被身邊所有人蒙騙這麽多年,你若當真覺得我們能和平共處,就不會控制我那幾位友人,用他們的命威脅我。”

“況且,上次無端對我出手,強行要與我戰鬥的不是你麽,要不是你妨礙我,我又怎麽會白時念抓住。”想到自顧自消失的白時念,鶴景霜心中怒意又起,她猛地放下手中茶杯,臉上帶起明顯敵意。

唐崢旭卻饒有興致地挑起眉頭:“這並非我本意,而是受了你那部分神魂的影響,如今我與你又無恩怨。”

“當時我被瘋了的白時念追殺,受傷頗深,稍微失控了些許,”唐崢旭輕笑著說,“不過我當真很好奇,你與白時念究竟發生了什麽,竟能讓她走火入魔。”

“就算有魔氣影響,也不應當啊。”

“與你無關,少廢話。”

“火氣別這麽大嘛,這一桌好菜耗費不菲,總該讓客人先吃完再說。”

鶴景霜冷哼:“又不是給你的,呵,吃的這麽放心,也不怕我在菜中下毒。”

“你與白時念皆是光明坦蕩之人,怎會用這種三流手段,就算要設陷阱抓我,也會更磊落些,就比如說,將我封鎖在這處小空間,是麽?”

鶴景霜裝作面色一變,唐崢旭看她表情,笑了:“讓我吃這臨死前最後一餐又如何,好好享受如此美味的斷頭飯,也好讓我走得安詳些。”

“你就這麽有信心能安然無恙離開?”

已經重新拿起筷子的唐崢旭輕輕搖頭:“並非,白時念如今修為遠強於我,這裏又是宿家的主場,我恐怕無論如何也逃脫不掉,只不過看淡生死罷了。”

“不如讓白時念出來,我們也好敘敘舊,如何?”

話都說到這裏了,心魔也不再隱藏身形,她站在鶴景霜身後,一手搭在她的肩上,冷淡道:“你從一開始便沒想要那兩顆蚌王珠。”

“哈哈,那倒沒有,若優勢在我,我又怎會割舍這部分神魂,這傷可不是一年半載能養得好的,”唐崢旭給自己套了一層偽裝,變做青年模樣,他微笑示意心魔坐下,“時念,上次這般心平氣和談話,已是百年前了吧。”

“你想說什麽。”

“時念,你如今的模樣,若是讓長老們看見,你猜他們會作何想法?”

心魔冷聲說道:“你是覺得他們會像當初對你那樣,將我逐出師門,便覺得我會幫你?”

“呵,你傷我摯愛,害她失憶,此生我與你不共戴天,若非你拿阿霜友人之命做籌碼,你以為自己現在還能喘氣麽?”

“當年之事皆是聞霜自願,她不願再做你的劍,想擇一新主,這可不能怪我。”

鶴景霜及時拉住心魔的手,制住她,皺眉說道:“停下,他在故意激怒你。”

“聽話!”

見暴怒狀態的心魔真的停住了,唐崢旭微微睜大眼睛,隨之大笑起來:“聞霜,你看白時念如今的樣子,真就像只被人套了脖子的狂犬,令行禁止,當真是聽話極了。”

而在鶴景霜的眼中,唐崢旭身上還算平靜的氣息陡然狂躁起來,那些濃重的戾氣、怨氣、血氣,還有幾乎要化作實質的魔氣,都在他體內翻滾,好像受到什麽強烈的刺激,看得鶴景霜眉頭皺得死緊。

是她的那部分神魂幹的?因為看到白時念?

之前在東嵐山時,唐崢旭身上的氣息還未如此混雜,可是在安海郡遇見時,唐崢旭的狀態明顯狂躁得不像樣,現在更是驚人,這中間究竟發生了什麽?

而且十有八九和白時念脫不了幹系。

鶴景霜皺眉看著唐崢旭猙獰的臉色不斷變換,忽然想到剛才他說的話,靈光一閃,握著心魔的手低聲說:“待會兒你別對他動手,讓我來。”

“我的那部分神魂還有自主意識,你一直追殺唐崢旭,我懷疑已經對她造成極大刺激,若唐崢旭死在你手上,那部分神魂再被我吸收,恐怕我也會和他一樣受到影響。”

“這才是他寧願讓自己受傷也要做的事,自損八百,傷敵一千!”

心魔臉色突變,擡手擋下唐崢旭的攻擊,他獰笑著連連斬向鶴景霜,卻一一被心魔擋下,連鶴景霜的頭發絲都沒傷到。

“就算你發現又如何,你以為刺激聞霜的只是白時念本人嗎?”

鶴景霜被心魔擋在身後,她皺著眉看著唐崢旭的樣子,冷然道:“是所有與她有關聯的東西吧,阿時,你讓開,讓我來,他也才元嬰,我能應付,你把後面的河宵幾人帶出去,別讓他們受到牽連。”

“阿霜!”心魔臉色鐵青,卻當真心不甘情不願地讓開了。

如此出乎意料的反應讓唐崢旭楞住,鶴景霜抓住時間拉開和他的距離,將腰間念霜劍拋擲給另一邊的心魔,自己拿出曾經佩劍,又召出四柄靈劍向唐崢旭疾馳而去,殺意盡顯。

唐崢旭手中雙劍舞動,不退反進,趕在鶴景霜控制它們自爆前便將其挑開,與鶴景霜戰在一起,凜冽的劍氣四散,鶴景霜劍勢卻如細雨,連綿不絕,雖然暫時落於下風,但尤有餘力,手段明顯不止如此。

“為何不用白時念教你的劍法,就憑這種野路子學來的二流招式也想擊敗我?未免也太天真了。”

“戰鬥方式不只有劍一種,我可不是你們這樣的劍修。”鶴景霜表情不變,淡定自然地掐動法訣,竟是在揮劍戰鬥的同時心分二用,在周圍凝出密集的大小冰錐,正是要將唐崢旭圍困在此。

唐崢旭自然不肯坐以待斃,他連連斬出幾道劍氣,試圖擊碎那些鶴景霜凝出的冰錐,鶴景霜沒有阻止,只是手上劍招化守轉攻,從連綿細雨變作狂風驟雨一般,強迫唐崢旭將註意力回轉過來。

“看來你傷得的確不清,還是說,因為將大半神魂都分了出去,現在無力壓制我了?”鶴景霜明顯感覺出來,與上次戰鬥相比,眼前的唐崢旭攻勢急躁了許多,無端多了不少破綻。

這只是個金玉其表的空架子,鶴景霜試探出唐崢旭的深淺,不再慢吞吞與他用劍戰鬥。

“咻!”

剛才被唐崢旭挑飛的那四柄飛劍先後從不同角度飛來,鶴景霜竟然也不與他拉開距離,纏鬥的架勢像是要硬抗下爆炸餘波,唐崢旭卻是不願,他扔掉手中一劍,也使其爆炸開來,靈力餘波似有雷霆威勢,鶴景霜不願被電,稍稍避讓,只令兩柄飛劍進煙霧中與唐崢旭對戰。

“鐺鐺”響聲不停,卻終究因劍身材料一般,竟然生生被唐崢旭斬斷一柄,而此時鶴景霜在周邊凝出的那些大小冰錐已經占滿整個空間,遠遠看去像是聚成球形,鶴景霜手一揮動,便讓剩下兩柄飛劍再沖向唐崢旭。

三聲爆炸轟鳴同時響起,唐崢旭避開一次,卻被身後兩次爆炸直擊,因識海中神魂力量拉扯,沒能及時調動靈力護體,在空中噴出一大口暗血,可這些噴出的血霧卻沒有飛濺開,而是被周圍寒氣凍成無數細小的粉色冰晶,到這時,唐崢旭知道什麽都已經遲了。

困獸猶鬥,鶴景霜非常謹慎,那些凝出的大小冰錐在她的控制下齊齊向唐崢旭射去,唐崢旭快速斬出七七四十九道電光閃爍的劍氣,將所有冰錐全部擊碎,可擊碎後的冰晶卻無力再擋,最終還是被硬生生封鎖在冰塊之中,失去反抗能力。

冰塊中的唐崢旭臉上帶著獰笑,像是一點也不擔心自己的命就要斷送在這裏,他敢來赴約,自然早就做好了準備,這時他的分神恐怕已經飛到大陸另一端,他切割神魂,就是為了讓白時念再也無法追蹤到他。

只要鶴景霜將神魂收回去,她絕無可能再保持正常,跟白時念一起發瘋去吧!

就算鶴景霜與他戰鬥時沒有用白時念教她的東西又如何,她的靈力終究與白時念同根同源,這些封住他的寒冰也……等等!

它為何與白時念的靈力完全不同!

鶴景霜註意到唐崢旭瞬間改變的眼神,十分滿意的笑了:“你以為我不知道嗎,我身上和白時念關聯最深的就是靈力,在我隱姓埋名逃亡時期,為了不讓白時念追查到我的蹤影,特意學了改變靈力的秘法。”

“雖說散修沒有大宗大派的頂級功法和傳承,但他們有無數宗派弟子難以想象的秘法,可能對戰鬥無益,不過平時卻十分有用,你想用自斷一臂的辦法影響我,所以才會這麽輕易被我抓住,你可能沒有想過,其實我根本不需要從前那些回憶。”

“白時念要的只是我,無所謂我是否有過去的記憶,真可惜,你的算盤落空了,從一開始,我就只是用這個話術騙你入局。”

唐崢旭:?!

“你是不是想問,如果沒有過去的記憶,我要如何願意接受白時念的求愛?”

在另一邊,心魔已經解除了“人質”精神控制手段,她把這些睡得死沈的修士扔在地上,瞬息便出現在鶴景霜身後。

“雖說我被白時念當做徒弟養大,可你應該知道吧,嚴苛又溫柔,還藏著心事的溫柔憂郁款美人師尊也是我喜歡的類型。”

“之前我被白時念欺騙被她強占,自然無比憤怒,甚至恨不得此生與她不再相見。”鶴景霜對心魔勾了勾手,後者順從地低下頭,腦袋上冒出一對毛茸茸的白色獸耳,鶴景霜毫不憐惜地揉弄著,心魔臉上卻還是出現明顯的紅暈,一點也沒有反抗。

“但是,誰讓她願意當我的狗,還能變出耳朵和尾巴給我玩。”

“這可是毛茸茸誒,當然是選擇原諒她。”

唐崢旭瞳孔一縮,在寒冰中拼命掙紮起來,心魔冷哼,圍困住唐崢旭的冰塊表層又覆上一層寒冰,將其凍得更嚴,絕對無法脫逃。因為有外物隔絕,也不會刺激到識海中的那部分神魂力量,唐崢旭閉上眼睛,不願再白費力氣了。

白白損失一個分神也罷,總歸本體能逃出去,天高水遠,他不信白時念還能抓到他。

“阿時,你說阿念那邊是不是應該也成功了?”可鶴景霜還要在唐崢旭心口捅刀子,她摸著心魔的耳朵,笑盈盈地問她。

“自然,有宿眉相助,唐崢旭變換成任何模樣都不可能逃開。”

唐崢旭猛地睜開眼睛,這不可能,白時念雖得過分出分神的法門,卻沒有去練,在聞霜被他所傷之後,白時念就已經瘋了,她沒法再分出新的分神了!

“嗯,那就好,不過如果她失敗了,那我們就扔下她,雙宿雙飛吧,她一直心心念念想帶我游歷大陸,看遍大好河山。”

“哦,忘記告訴你,白時念在那之前就魔怔了,她為了讓我得到新的身體,不再被困劍中,甚至拿自己做過實驗,而且還是背著我幹的。”鶴景霜瞇著眼睛,示意心魔將耳朵收起來,拿起胸前玉飾,當著唐崢旭的面與分神聯系。

“餵餵,阿念,你那邊結束了沒有,我這邊已經抓到人了,如果你沒抓到,那就別回來見我。”

“阿霜!當然成功了,我這就趕回來,馬上帶他見你,任你處置!”

唐崢旭真切地聽到了來自玉飾那邊的,白時念急切解釋的聲音,他自知計劃失敗,未來再無機會,只能神色灰敗地閉上眼睛,連聽覺也封閉起來,不願再面對現實。

接二連三給唐崢旭精神打擊之後,鶴景霜終於滿意了,之後她去看了河宵幾人的情況,心魔說他們只是被強行控制,並沒有大礙,約莫昏睡一兩天就能清醒。

這次計劃大獲全勝,鶴景霜輕哼著讓心魔把這冰塊收起來,只等另一邊的分神趕來。

哼,這混蛋居然還敢用這麽陰損的手段對付她,活該所有算盤全部落空,氣死他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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