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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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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時值正午,陽光晃得人睜不開眼。謝玄手搭涼棚向遠處看去,開心道:“前面好像有處茶齋,終於可以歇一下腳了。”

茶齋簡樸卻不簡陋,老舊卻不破舊,位於一個五叉路口靠山的一邊,揚起的布幡上寫著“陳記茶齋”四個大字。布幡被洗的次數多了,墨跡有些淡化脫落,但並不妨礙茶齋的好生意,無論是問路的生客,還是休息的熟客都願意在這裏稍作停留。茶齋內的四張竹桌,每桌四人,已經坐得滿滿當當,只有露天擺放的竹桌還餘兩張空桌。

茶齋外背山一面堆放著一些火炭、松枝等燃料。茶齋內左右兩壁各壘砌一處茶爐,此時正熱氣騰騰地燒著水。無論齋內齋外,每張竹桌上都放置著兩個小茶幾,一個放茶杯、茶壺,好用來泡茶;另一個放其他茶具,由客人選用。

容樓著急犯難起來,“前面有四條叉路,那些人會走哪一條?”

謝玄擡了擡眉毛,安然自若道:“不急,先喝茶。”

失主都不急,容樓自也無所謂。二人在露天尋了一張桌坐下。謝玄招呼了一聲,便有一位樣貌靈秀的小姑娘上前,“客官,喝什麽茶?”

謝玄看向容樓,“你想喝什麽?”

容樓搖搖頭,“我不懂,什麽都成。”

謝玄笑了笑,問小姑娘,“有什麽推薦嗎?”

“瓜盧吧,雖然苦澀,但提神醒腦,止渴解燥,最適合你們這樣的趕路人。”小姑娘巧笑盈盈道。

“那就它吧。”

小姑娘又道:“這會兒爐火還沒燒好,我爹娘正忙著吹,還請客官坐著等一會兒。”說完替兩人備上茶葉,又去招呼別的客人了。

謝玄和容樓閑話起來。

“你從北方來的?”

容樓點點頭。

謝玄正色道:“小樓,我瞧你身受奇傷,應該找個名醫給看看。”

“沒用的。”容樓搖頭道。

如果名醫有用,當年貴為燕國太宰的慕容恪就不會死了。

“你的傷,應該是被你說的‘無量寶焰指’所傷,三清閣裏的青松道士也是吧?你提到‘和尚’,青松說是‘書生’,可見你和他是被不同的人所傷,是不是?你為何來南方,要去哪裏?”謝玄一股腦地拋出一長串問題。

容樓不耐煩道:“問這麽多做什麽?”

“就當我是看上你了,想多了解一些,不行嗎?”

謝玄說起來像是開玩笑,容樓聽起來也像是開玩笑。他道:“拉倒吧,我覺得你是看上剛才那個姑娘了,眼神是騙不了人的。”

“哪個姑娘?”謝玄楞了一下,旋即笑道:“挺會轉移話題的嘛。你也有看上的人吧?”

想到鳳凰,容樓的笑容沒有了,心頭微顫,眉間深鎖,“你怎麽知道?”

“果然被我說中了。沒有看上過,如何知道是什麽樣的眼神?”謝玄笑道:“若我猜得不錯,能被你看上的肯定是個美人。”

“當然。”

在容樓心裏沒有比鳳凰更美的人了。

“美人抿笑轉星眸,清音九曲惹情竇。”謝玄‘嘖嘖’道,“其實方才道旁的那位姑娘人美聲音也美,的確也是個美人。”

“聽說英雄難過美人關,你就這麽錯過了,不會可惜嗎?”容樓道。

“都說英雄難過美人關,”謝玄遺憾地嘆了聲:“可事實卻是過不了美人關的都被當成了狗熊。”

突兀地,他隔著竹桌伸長脖子湊到容樓面前:“你被你家美人親過了。”。

容樓先是愕然,接著面色一紅,眼光閃躲不定起來。

謝玄看他害羞了,知道準錯不了,莫名湧起幾分失落,但一眨眼便拋置腦後了,換上一副神秘的表情道:“我不旦知道你被他親過,還知道親你的是個什麽樣的美人。”

容樓暗吃一驚,正尋思間,謝玄已哈哈大笑道:“親你的是個得了呆病的美人,你被他親了,也傳染上了他的呆病!”

“你?!......”

謝玄強忍住笑,道:“若不是染上了呆病,又怎會說我看上那位姑娘了?”

容樓知道被他戲耍了,有些慍怒,“你才有呆病!”

謝玄佯裝皺眉嘆氣,“不錯,我是有呆病。”

“你居然肯承認?”容樓訝道。

謝玄狡黠一笑,“一定是被你傳染的。”

容樓只能啞口無言。

“不逗你了。”謝玄這才點點頭,正色道:“其實,我只是覺得那個姑娘有點兒怪。”

容樓疑道:“怪?怪在哪裏?”

“不只她怪,她大哥更怪。”謝玄壓低聲音道:“如果不是她大哥的眉間不存在朱砂痣,而且只他二人同行,隨身也沒有大件物品,我幾乎要懷疑就是他們在‘三清閣’殺人奪琴的了。”

想不到他看似無心,觀察卻如此細致,容樓奇道:“何以見得?”

謝玄道:“他們的打扮不似一般行商,也不像本地人。此地既非名勝,更無景致,他們一邊趕路還有心賞花,如果再加上這二人武藝高強的話,你不會懷疑他們嗎?”

“會。”轉瞬,容樓又道:“不過,光是看打扮,你才最怪,之前更怪。所以要是懷疑,第一個該懷疑你。”

謝玄無奈嘆了口氣,又搖了搖頭:“你跟我一路,只是想追查那個用‘無量寶焰指’殺了青松道士的書生,對吧?”

被他一語道破,容樓只得道:“差不多。”

“唉,枉我對你花費那許多心思。”謝玄故意誇張地自憐嘆道。

其時,茶齋小姑娘提了個大茶壺前來,替二人將面前的小壺倒滿了熱水,“客官慢用。”

她正要離開,卻被謝玄叫住了。他指了指身後的路問:“我們是從後面那條路來的,要南下,不知前面這四條路分別通往何處?”

小姑娘顯是對問路早習以為常了,熟練答道:“原來二位客官是初來乍到。前面左手第一條通往我們‘雙牌鎮’,第二條往前走不多遠就和往南的官道連上了,第三條繞個大彎後是一條北上的官道,最右邊那條是通過‘天光坳’的,也是往北方去的。”她一手拎著大茶壺,一手指著路,“客官要南下,走第二條就對了。”

謝玄點頭道謝。

容樓小心問道:“他們真會繼續往南嗎?”

謝玄不確定道:“我也沒底,容我再想想。”

容樓給自己倒上一杯茶,正準備拿起來喝。“也給我倒一杯。”謝玄攤著兩只手道。

“你有手有腳的,為什麽不自己倒?”

“唉,你心裏明明認定了我是無所事事的公子哥,像我這種公子哥四體不勤,五谷不分,就該飯來張口,衣來伸手,有別人幹活的時候,絕不自己動手。”謝玄嘻皮笑臉道:“小樓,你說是不是?”

容樓一邊替他倒上一杯,一邊搖頭嘆息,“呵,如果你真這麽懶,那天早上為何一個人起來把屍體都埋了,不叫上我?”

“那是出於道義。”謝玄抿了一口茶,“你夜裏重傷發作,我不忍心讓你辛苦。”

“你可真夠奇怪的。”

“奇怪,是嗎?我就當你是誇我‘超凡脫俗’吧。”謝玄道:“畢竟能脫俗來才奇怪。”

不一會兒,一位背著大包裹的男子從最右邊的那條路上慌慌張張地飛奔而來,看樣子是個倒買倒賣的行商。

他徑直來到容樓、謝玄的鄰桌,找了個空位一屁股坐下了。

那桌已經坐了兩人,身邊豎著堆滿包裹的背架,顯然也是跑生意的。

“哈哈,大頭,不是甩開我們單獨行動了嗎?怎麽又回來了?”其中一個長著鷹勾鼻的男子問道,語氣裏是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

“快!快給我杯茶定定神,壓壓驚!”奔來被叫作“大頭”的男子把包裹丟在一邊,癱在椅子上道。

另一個臉上有塊黑色胎記的中年男子起身替大頭倒上一杯茶,慢吞吞道:“怎麽了?你不是著急帶貨去北邊的‘董陵村’嗎?”

‘大頭’急著想告訴他們,匆忙一口飲下茶水,卻被燙到了舌頭,“呸呸”了幾聲,伸出舌頭用手扇風。

“瞧你那熊樣兒,難不成遇上鬼了?”鷹勾鼻不屑道。

‘大頭’連連皺眉擺手,“別提了,我可是有名的‘豹子膽’,遇上鬼沒啥,又不會搶我的貨,就怕遇上匪。”

‘黑胎記’埋怨他道:“叫你和我們一起繞個彎走官道北上‘董陵村’,其實也就多個兩天光景,你非要去抄‘天光坳’的近路。怎麽,碰上土匪了?”

‘大頭’嘆了口氣道:“你們以為我想啊,誰不知道‘天光坳’那處險地常有土匪出沒,可我的貨和你們的不一樣,壓不得啊,能早一天是一天,一天一個價錢呀......”

‘鷹勾鼻’“哼哼”兩聲,“遇上土匪是你自找的,誰讓你不聽我們的。”

‘大頭’搖了搖頭,道:“不好說是不是土匪,反正有兩夥人在那兒,個個提刀拿劍的,一看就不是好人,也不知會不會打起來,怪嚇人的。我一看情況不對,就趕緊跑回來了,錢掙不到沒啥,命要是沒了,我兒子就得管別人叫爹了......”

聽到這裏,謝玄精神一振,與容樓四目相對,立時心意相通,二人齊齊長身而起。謝玄扔下十文錢在桌上,和容樓一起沖向最右邊的那條通往“天光坳”的山路。

容樓的內功已失,輕功自然也大打折扣,這會兒運用起來難免捉襟見肘。謝玄淡然一笑間伸手拉起他的手,借力給他。容樓這才勉強跟上,只是在心裏暗暗對謝玄的輕功讚嘆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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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坳,距雙牌鎮二十餘裏地,兩座大山突然從群山中雙雙沖出,高出周邊山嶺數百米。山與山之間僅餘一道數十米寬的狹窄通道,真可謂一夫當關,萬夫莫開。每當太陽升起時,光線總會最先從此間落下,仿若天光內瀉,因此得名。

謝玄和容樓趕來時,一夥道士共二十幾個虎視眈眈地利用地勢把‘天光坳’堵了個嚴嚴實實。道士中為首的兩人,一個中年模樣,手持拂塵,沈凝中不乏英氣,雙目中神光內蘊,顯然是內家好手;另一人,年約六旬,鶴發雞皮,太陽穴高高凸起,幹癟枯槁的手緊緊握著腰間長劍的劍柄。

另一撥有十來人,先前帶琴北上的紅胡子也在其中,個個武器在手,與道士們保持對恃。

容樓等二人見狀,隱身於稍遠處的一塊大石後。

“看來紅胡子和青松道士都有同夥。”容樓小聲道。

紅胡子一撥人,大部分身著勁裝疾服,背插長刀。除紅胡子外,還有兩個人的衣著打扮與其他人不同,其中一人已近中年,頜下微須,長褂外披了件皮褸,身材壯碩,耳大眼圓,周身散發出一股剽悍之氣。他掌中一對護手雙鉤寒光閃爍,殺氣彌漫。另一人是站在最後面的青年,手中握著的長劍雖藏於鞘內,但劍氣已隱隱透鞘而出,想來是一把寶劍。那青年身著米色寬袍,清瘦俊朗,眉宇間頗有幾分風度,不過個子稍矮了些,人又白了些,難免缺了點兒英挺之氣。謝玄的那張琴正穩穩當當地背在他的身後。

容樓悄聲疑道:“看,你的琴在那人身上。”

謝玄俯耳道:“琴既在他身上,可知他是紅胡子一夥的頭領,武功一定非比尋常。”

容樓點了點頭,暗讚一聲:“他的劍,好劍!”

謝玄傲睨他一眼,道,“絕不會有我的好!”

容樓不屑地轉頭看了看他胸前的掛劍。

謝玄輕輕拍了拍自己的掛劍,信心百倍地揚了揚眉毛。

“咦?”仔細尋了一圈,沒有找到要找的人,容樓失望道:“怎麽沒有那個眉間有顆紅痣的書生?”

“你說殺青松道士的人?”謝玄道:“既然不在這裏,可能真如你之前所言,那人不方便送琴北上,所以和這夥負責送琴的人分道揚鑣了。”

容樓悵然一瞬,轉又將目光聚集到了前面。

局勢一觸及發。雖然雙方都有蠢蠢欲動之相,但沒有領頭人的一聲令下,都只保持著現在對峙的狀態。至於雙方的領頭人也不敢冒然發令,畢竟經過幾次三番的較量,都明白對手同己方實力相當,不容小覷,還是選擇後發制人比較穩妥。

背琴的米袍青年突然笑了笑,一步一步極緩慢地走到了最前面。中年道士眼睛一眨都不眨,目光一直聚焦在對方身上,凝神盯住他的一舉一動,似乎在尋找破綻。但那米袍青年舉手投足間看似隨意得很,卻是一絲破綻也不曾顯露。

“上天有好生之德,為避免一場廝殺,在下有個不情之請。不知各位道長可願一聽?”米袍青年道。

對面的老年道士沈聲道:“只要留下琴,以往的事、三清閣的事都可以既往不咎,放你們離開。”

這邊,耳大眼圓的中年人“哼哼”冷笑兩聲,“什麽既往不咎?說的好聽。你們不是一樣殺了我們許多兄弟?!”

老年道士怒目而視,“你們......”中年道士已搶前一步,使了個眼色打斷他,“師弟,何需逞口舌之快?”

老年道士聽言立刻禁聲不語。

中年道士對米袍青年道:“你劃下道來,貧道且聽一聽。”

米袍青年道:“與其這麽多人拼命廝殺,倒不如你我雙方各派出一人公平決鬥,贏者得琴,輸者離開,如何?”

中年道士笑道:“看來你對自己的劍很有信心。”

“不敢。”米袍青年道:“其實在下沒有把握,只是不想徒增傷亡。”

“好!”中年道士一揚手中拂塵,“我們這邊,我來。”

雙方都令屬下退後數丈,留出中間一片空場以便決鬥。

米袍青年不急不忙,解下背後的琴交給耳大眼圓的中年人,“帶著它不方便,還煩師兄先拿好。”

耳大眼圓的中年人收起手中雙鉤,抱好琴匣,立於一邊觀戰。

米袍青年反身面對中年道士,緩緩拔出長劍。

他拔的很慢,很輕,似是晚歸的丈夫回家開門,怕驚擾到已然入睡的妻子。幾乎聽不見劍身與劍鞘的磨擦聲,但洶湧的劍氣猛烈無比,百舸爭流般越鞘而出,憑空發出虎嘯龍吟之音。

中年道士面色一寒,“你......不知尊姓大名?”

米袍青年微笑道:“不認識我,也該認識這把劍。”稍頓了頓,又道:“在下白周流。”

中年道士聽他報上姓名,沈默了一瞬,才道:“‘龍吟劍’!你是‘真言門’的二弟子。”說完,他又把目光轉向抱著琴匣的中年人,“看來,他就是溫殊的大弟子畢芒了?”

白袍青年點點頭,道:“正是。”

謝玄聞聽此言,淡淡道:“原來是他們。”

容樓問:“他們是誰?”

“是這幾年才在南方興起的一個門派,門中之人都篤行密宗佛教。密宗又稱真言宗,所以他們取名‘真言門’。門主、門徒並未真正出家,都是帶發修行。聽說門主是個漢人,名叫‘溫殊’,座下有七大弟子,個個神通廣大,其中二弟子白周流,外號‘龍吟劍’,劍術超絕,聲名也最響。”

容樓訝然道:“密宗佛教源自西域,沒想到這個門主居然是個漢人。”

謝玄嘆了口氣道:“西域佛教有‘顯宗’和‘密宗’之分,這幾年密宗的勢力在南方擴展得極快,和‘真言門’的興起不無關系。他們宣揚的教義,比如修‘歡喜禪’等很符合大眾的口味,而他們的‘三密合一’理論,又和目前高門士族中盛行的老莊玄學有些相通之處,可謂上九品、下九品皆相宜,對南方傳統佛教的打擊很大。”

容樓聽不太明白,不解道:“什麽叫上九品、下九品?”

謝玄楞了楞,才道:“差點兒忘了你是北方來的,這個嘛,說起來覆雜,以後到了南方你自然就明白了。”

言畢,兩人又將視線轉向前方,就見那二人已戰在一處。

中年道士的拂塵上內力精聚,每次揮出都蕩起周邊無數氣漩,但不知他是有意誘敵,還是過於輕敵,間或總會露出些許破綻。而白周流劍術精絕,卻性情沈穩,是以根本不去理會那些破綻,手中“龍吟劍”只按部就班,揮灑起來劍氣縱橫,大氣十足,稍稍占了上風。一邊觀戰的“真言門”眾人的臉色輕松了不少。

畢芒的神情卻依舊沈重,高喝一聲道:“師弟小心,那道士還未盡全力!”

又是幾個回合已過,只見中年道士猛得將拂塵拋至空中,雙掌一上一下伴隨著口中“咯\"的一聲大喊,全力推出,掌力猛吐。霎時間氣流洶湧激蕩,宛若在他身體周圍產生了一次風暴。白周流的“龍吟劍”一接觸到奔騰而出的掌力,便立刻發出了一陣震耳欲聾的“嗡嗡”之聲,饒是他全力把握卻仍抖動不止。

躲在大石後觀看的容樓訝然道:“又是那招玄門罡氣!”

這招正是早先青松道士與紅胡子相鬥時使出的絕技,也是之前桓溫對容樓那一戰中用於保命的玄門罡氣。

“不錯。”謝玄點頭道:“不過,這人的功力要比青松高出許多。”

白周流幾乎控制不住手中的長劍,眼見掌風又到面前,腳下一錯,淩空退出丈餘,大驚失色道:“‘太乙神雷’?!孫恩是你什麽人?”

容樓一聽便記住了:原來這功夫叫‘太乙神雷’,果然威力驚人。

中年道士並未趁勝搶攻,而是當場立定,穩穩接住落下的拂塵,收起功力,笑道:“福生無量天尊。貧道徐道明。孫恩乃家師。”

剛才那個老道士以為白周流怕了,冷笑幾聲,插嘴道:“他是我們‘五鬥米’教的左護法,你等若是識相的,就不要廢話,快些把琴交出來!”

白周流搖搖頭道:“這位道長未免太著急了,徐道長與我尚未分出高下。”一躍身又掠至徐道明面前站定,“適才不過是想弄清道長的身份,現在已然明了,”他未執劍的手作了個‘請’的姿勢,“徐道長,我們可以繼續了。”

二人又戰在一處,均全力施為。

“五鬥米教?真是古怪的名字。”容樓好奇道。

謝玄向他解釋道:“五鬥米教,教主孫恩,自稱是南方道教一脈,其實不過是個□□。因為凡是入教的人都要交五鬥米,所以才被稱作‘五鬥米教’。”

容樓道:“真有意思。”

到這刻,謝玄像是吃下了定心丸一般,放心笑道:“還好沒白跟這一趟,總算弄明白了,原來搶琴的是‘真言門’和‘五鬥米教’的人。”

話才說完,他便自大石後長身而起。

容樓嚇了一跳,一把拽住他,驚道:“你要做什麽?”

謝玄笑道:“既然要知道的已經知道了,剩下的當然是把我的琴拿回來。”

容樓緊緊拉住他不松手,難以置信道:“你怎麽了?難道瞧不出這兩撥人比上次的還要厲害數十倍嗎?居然想這個時候出去拿琴?!”

謝玄輕笑一聲,道:“你就不能把我看作是深藏不露的絕世高手嗎?”

容樓搖頭嘆氣道:“看你的劍,就知道你不是。”

謝玄搖頭大笑,“以貌取人,失之子羽。”說完,甩開容樓的手,一邊拔劍,一邊掠了出去。

同時,容樓耳邊響起他那帶著笑意,富有磁性的聲音:“芙蓉如面柳如眉,對此如何不淚垂。你記著,我的劍名叫‘芙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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