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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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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樹上的容樓偷聽到這些,下意識地拿司馬塵的身世同自己的進行比較,還是覺得自己的要好不少,總之就是沒有最慘,只有更慘。容樓又覺得聽到的似乎缺了點兒什麽,幾番揣摩後,驚覺他所說的往事裏居然沒有他的出生,也沒有他的阿爹。她阿娘被趕出王府後就變得呆傻了,那他阿爹是何時娶的他阿娘,而他阿娘又是何時生的他呢?

‘難不成,司馬塵的親爹其實是慕容評?’容樓細思及恐。當他再聚起目力望過去時,莊千棠另一只手已擁住了司馬塵。

“幫我?”司馬塵的雙手掰開捂住嘴巴的手,掙紮著脫離莊千棠的懷抱,手舞足蹈、神色顛狂,吶喊道:“誰也幫不了我!因為我身體裏流著那個狗賊的血!”他發瘋般地一邊捶打自己的身體,仿佛這樣就能擺脫掉此生所承受的無邊罪惡、無盡痛苦。

莊千棠摟住眼前這個幾近崩潰之人,不顧司馬塵亂打亂撞,左臂象鐵箍一樣牢牢環住這具緊張的身體,以額頭強抵著對方的額頭,右手摁住他的腦後,用禁錮來阻止他傷害自己:“噓,噓......冷靜點!一切都過去了。”片刻後,他輕聲哼唱起“阿幹之歌”。

‘司馬這麽苦,這麽慘,所做的只為報仇。’容樓已經在懷疑該不該擒拿下他了。

頭靠頭,臉對臉,莊千棠的呼吸溫柔地撫上司馬塵的面頰。司馬塵的身體松弛下來:“其實最該死的人是我才對,如果我沒有出生......”

莊千棠紅色的嘴唇重重堵了上去,感覺著對面蒼白的嘴唇在瑟瑟發抖。他的舌頭輕輕□□著,撬開緊閉的牙齒,品嘗淡淡的腥味。他的吻小心而生澀。

司馬塵想推開他,可是又想和他靠得更近。這世上,唯一還在乎他、重視他的人,不就只剩下眼前這個男人了嗎?所以他只有垂下眼簾,與之呼應糾纏。

一吻終了,莊千棠道:“如果你沒出生,我怎麽辦?要怎麽才能遇到你?”

“我也這樣問過自己,”司馬塵深情回應道:“結論是慶幸能夠出生,因為有機會遇見你。”說完,他主動環上莊千棠的頸項,“其實吻應該這樣,跟我學學吧。”

司馬塵的吻是長牙齒的,撕扯嘴唇,深入口腔,用力推送又緊緊壓迫,生吞活食一般霸道而熟練。

二人的呼吸越來越急促。

司馬塵將莊千棠壓靠在樹幹上,要去除他的鎧甲衣裳,可惜內傷甫定,到底身子虛了,加上又激吻了一陣,不禁眼前一黑,身形晃了晃。

莊千棠忙扶住他,痞笑道:“雖然我很想和你學,不過眼下還是我來比較合適。”

司馬塵苦笑:“你要趁人之危?”

轉念又道:“也罷,隨你。”

說罷狡猾一笑,一腿掃出,正中莊千棠膝彎,將人撂倒在地,隨後一個躍身撲了上去,狠狠壓住他:“你瞧,這就叫兵不厭詐。”

突如其來的變化,看得容樓目瞪口呆。沒等他反應過來,莊千棠已反敗為勝,跨坐在精赤上身的司馬塵腰上,雙手抓緊他的手腕,牢牢控制在兩側。

司馬塵(為發文,晉江版此處省略112字)

接下來,(為發文,晉江版此處省略37字)

(為發文,晉江版此處省略81字)

原來,男人和男人也可以這般。

容樓的腦海中莫名閃現出一雙藍寶石般的眼睛——絕非記憶裏因遠隔時空而渺若煙雲的眸子,而是現實中近在眉睫且歷歷可辨的、燃燒著冰藍色火焰的眼睛。

隨後,一張臉龐也浮現出來——同樣不再是多年前河岸邊那張淡紅褪白的俏麗小臉,而是昨夜臥榻上那暧昧不清、似笑非笑的絕美面龐。

容樓的欲望徹底升騰起來,‘原來,我想要的人——就是他。’

身體的反應令他突然開了竅一樣,重新認識起自己,並打從心底生出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把目光從那兩個癡纏在一起的身體上移開,強壓下欲望,容樓主意已定。

一直等莊千棠和司馬塵好事得成,整理完衣冠,商量起接下來要如何打算時,容樓才飛身下樹,幾個起落掠至他們跟前。

莊千棠吃了一驚:“什麽時候來的?”

其實,他更驚訝的是居然沒能查覺到有人跟著,可見容樓的輕功已今非昔比。

“我知道司馬就是刺客。”容樓沒有隱瞞。

另二人相視一眼,面色俱紅了紅。

莊千棠下意識地擋在司馬塵面前:“無論怎樣,我不能讓你抓他回去。”

司馬塵拔劍出鞘,橫劍於胸:“想抓我,也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容樓嘴角微挑:“本事倒不一定沒有,但不是最要緊的。”

莊千棠疑道:“此話怎講?”

容樓背負雙手,來回踱了幾步:“目下最要緊的,難道不是讓司馬脫離險境嗎?”

另二人都不禁面露詫異之色。

捉到刺殺皇室成員的刺客,絕對大功一件,不但是升官進級的籌碼,若運用得當,更是敲開上層權力圈的敲門磚,容樓卻居然連試都不試一下,就此輕易放棄了,叫人如何不詫異。

莊千棠喜道:“以為要拼個你死我活了,沒想到你小子這麽講義氣!”

司馬塵還是不放心,疑道:“我殺了上庸王,必是誅連死罪,你不怕受牽連?”

“你能肯定他必死無疑嗎?”容樓搖了搖頭,嘆道:“我倒希望他沒死。不管怎麽說,你也是他的血脈。該放下了,否則痛苦的只是你自己。”

莊千棠嘆了口氣:“你那要命的一劍已經刺出,如果他還能不死就是天意,別追著不放了。”他輕輕攬過司馬塵又道:“快些忘記他吧,以後我和你一起逃亡,無論是浪跡天崖,還是找地方隱居都可以,反正是重新過日子。”

司馬塵低頭沈默良久,點了點頭,轉又躊躇道:“你的一身本事本該在沙場上得以實現,怎麽能因為我就......”

“那倒不必。”容樓打斷他道:“想留下來也容易。”

二人齊齊看他,等著指點迷津。

容樓接著道:“當局者迷,旁觀者清。能認出刺客是司馬的,只有莊千棠一人。”轉向司馬塵,他指著自己的鼻子道:“就比方我,你沒露臉前,怎麽都想不到刺客會是你。”

莊千棠恍然大悟:“是了是了,只要我不說,誰知道。”

容樓笑道:“所以,司馬只要裝作也是跑去捉拿刺客的,和莊千棠一起回去王府覆命,那便是費心追兇,卻無功而返罷了,沒人會懷疑你們的。反倒是你二人此銷聲匿跡的話,簡直等於不打自招。”

莊千棠、司馬塵二人一陣竊喜,就待一同往回走,卻被容樓一把揪住:“急什麽!”

“怎麽?”“還有什麽事?”

兩人不解地望向他。

“果然是情場得意的兩顆榆木腦袋。”容樓無奈地連連嘆氣道:“你們就打算這麽回去?司馬都不用換身行頭嗎?”

司馬塵這才反應過來:“是了,這身夜行衣著實不對。”

容樓點了點頭,奪手如電般“鏘”地一聲從司馬塵的劍鞘中抽出長劍來。

莊千棠經他一嚇,以為事情有變,正要拔刀相向,卻被身邊的司馬塵摁住了手,喝道:“別!他不是這個意思!”

果然,容樓只是將長劍舉在身前,仔細端詳了一番,搖頭嘆道:“真不怪我說你們,神機營裏學習‘行刺暗殺’之術時,交待的慎道、詭道,你二人居然一點兒都記不住。唉,若今日真是深入敵後,就算一著得手,又如何全身而退?”

他一陣感慨過後,囑咐莊千棠除了給司馬塵換掉夜行衣,還要把劍上的血漬清理幹凈。二人感激不盡。

容樓轉身要走前,又似想到了什麽,回身再道:“司馬,你還是向垂將軍請調北上為好。俗話說,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不管怎樣,在鄴城呆的時間越久,這件事就越有可能被查出來,遠離是非之地才是周全之道。而且那樣一來,不正遂了你們心意,可以在一起了嘛。”

“多謝。”司馬塵發自肺腑道:“我正有此打算。”

容樓拱一拱手,和他二人就此別過,先行回去覆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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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評這些日子都躺在‘梅園’寢室的床上,通過開著的窗子掃視肅立在外警戒著的兩名家將,還有每隔一會兒就會巡過窗前的另一隊家將。

只有這樣他才能安心些。

年紀大了,膽子就小了。他以前在戰場上受過很多傷,也沒像現在這麽害怕過。

他時常會禁不住想,這麽重的傷,能不能惹得後宮裏位置最高的那個女人撒下幾滴同情的眼淚呢?

其實,能怎樣,不能又怎樣?

他要的又不是那個女人的“同情”

他也時常覆盤遇刺那晚的情景,為的是查漏補缺,亡羊補牢。每到這時,那個刺客的一雙眼睛就總在他腦子裏晃來晃去,卻不叫他害怕,而是莫名令他隱約覺得親切又酸楚。

真的有點像那個女人的眼睛。

巫蠱邪術?

他肯定是中了那個女人的巫蠱,否則怎麽可能看到個刺客都會想到她?

對於刺客逃之夭夭的事,他沒有過份追究,因為知道追究也沒用,該來的總是要來的,斷不了根的。這種事,他已有心理準備,做官做到他這個年紀,行事手段又如他這般陰損,時不時還想著陷害別人,唉,仇人肯定只會越來越多。

最近,他只是絕望地等著別人來看望他。

吳王慕容垂來過了,向他提出借調司馬塵一事,他當然毫無異議。在他的印象裏,那個人本就是從神機營裏調來的,分明就是慕容垂的人。慕容垂的人他豈會重用?根本不曾召見過。他連那人是誰,長什麽樣子都不清楚。既然之前巫蠱案已大大地得罪了慕容垂,送個順水人情何樂而不為?砍人一刀,給個甜棗吧。

慕容垂走了,別人又來了,王公、大臣,一個連著一個,包括燕王慕容俊都來了。

可是,他等的人卻一直沒來。

他黯然神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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