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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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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沈直和沈正均是一楞,而後沈直實在忍不住趴在桌子上笑得整個桌子都跟著抖了起來,仿佛聽到了什麽好笑的笑話一樣咯咯地笑個不停。而沈正則一直瞇著眼睛盯著池晝看。

池晝這時才反應過來自己太敏感了,一不小心差點漏了餡,連忙又喝了口酒,無力地辯解道:“我的意思是說,他對懷容該是沒有什麽非分之想才是。”

“你又怎麽知道?”沈正沈著臉質問他。

“二哥你別問了。”沈直這個時候才擦擦眼淚擡起頭來,笑得眼睛都睜不開了,毫不在意地把胳膊搭在池晝的肩膀上,看著沈正解釋:“我這個朋友,雖然是難得一遇的修真奇才,可他為人愚鈍又木訥,偶爾就會這樣說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話。”說著沈直又回頭看了池晝一眼,撲哧一聲又笑了出來,“你看吧,你把人家都給問臉紅了,等下他要哭給你看了。”

沈正卻不覺得有什麽好笑的,緊皺著眉頭過去把沈直的胳膊拉下來,冷著臉說道:“你都多大了還沒個坐相?好好吃飯!”

沈直看著沈正板著臉訓斥他的模樣,頓時心頭一暖,他已經不知道多久沒有感受過被沈正管教的感覺了,於是立刻聽話地正襟危坐,嚴肅地點了點頭,道:“都聽二哥的!”

沈正板著臉,卻被他這幅模樣給逗笑了,忍不住伸手又摸了摸沈直的後腦。

池晝悄悄松了口氣,拿起酒壺想給沈直把酒斟滿,可不想卻正好被沈正看在眼裏,立刻又看向池晝:“你給他倒酒做什麽?想灌醉他?”

池晝一楞,沒法說是因為覺得沈直醉酒之後胡言亂語的憨厚模樣可愛,只能默默地把酒壺放下,轉而拿起另一邊的茶壺來。

“你給他倒茶做什麽?這麽晚了還讓不讓他休息了?”不料沈正又繼續挑他的毛病。

“二哥你別嚇唬他。”沈直看池晝手足無措的模樣忍俊不禁,自己拿過酒壺倒了一杯酒,一口悶了下去,才開口解釋:“池晝他這麽老實厚道,你為難他做什麽?”

沈正憋著一口氣,沒好氣地白了沈直一眼,夾起一顆酒釀圓子塞進沈直嘴裏。沈直單純直白沒有防備,可沈正不傻,看上幾眼就知道池晝抱著什麽心思,一整個晚上眼睛一直往沈直身上瞟,一提到關於沈直的事就露出心虛的表情。沈正看了就心煩,總覺得把沈直一個人扔在龍虎山上,不知道要被多少這樣不懷好意的人惦記著。

自己從小看著長大的小甜甜,在他看不見的地方不知道會被哪家養的豬給拱回家。

“二哥,我好想你啊。”沈直兩杯酒下肚,已經有些飄飄然了,又吃了幾口酒釀圓子,無視了沈正和池晝之間湧動的暗流,突然整個人朝著沈正撲了過去。

沈正一楞,連忙伸手接住他,無奈地笑道:“你都多大了還撒嬌?”

沈直鼻子一酸,想起前世自己得知沈正離世時的心情,苦澀地搖了搖頭,緊緊摟住沈正難過地說道:“我太久太久沒見過你了,有好多事要告訴你的。”

“什麽事?”沈正撐住他軟綿綿的身子,好笑地低頭看他。

池晝在一邊看著沈直在沈正懷裏打滾,盡管知道二人是親生兄弟,心裏卻也酸溜溜的難受,突然擡頭看向沈正身後,露出一副驚訝的表情道:“那是誰?”

沈正下意識地回頭看了過去,卻發現窗外樹影婆娑,除了點點風聲之外連只鳥兒都看不到,不等回頭便覺得懷裏一輕,再一看過去,沈直不知何時已經歪倒在池晝懷裏了。

池晝單手偷偷摟住沈直的腰,一臉無辜地看著沈正,道:“他自己靠過來的。”

沈正目光一凜,冷哼一聲道:“甜甜說你憨厚老實,我看倒不盡然!”

只要不是面對沈直,池晝的腦子都是清醒的,即使是沈正這樣了不得的人物,他便也絲毫不露怯,淡淡地回道:“懷容喝醉了,我送他先回去吧。”

說著就要抱起沈直,可沈正卻抓著他的手腕攔住他的動作,冷聲訓斥:“誰讓你隨便碰他了?”

池晝微微皺著眉頭絲毫不肯放開沈直,默默跟沈正較著勁,道:“我只是照顧他。”

“有我在這,怎麽輪得到你照顧?”沈正瞇著眼睛看他。

“你又不是永遠都在。”池晝扶著沈直,輕輕幫他擦去臉頰上沾著的芝麻,然後擡起頭看著沈正說道:“我能保證,永遠都在他身邊。”

沈正說到底只是沈直的兄長,他有他的責任他的擔當,有他必須去照顧的人必須去做的事。可池晝卻不同,他會來到這裏,能站在這裏,從頭至尾都只因為沈直。從前他沒有保護好沈直導致他傻乎乎地奉獻了自己的生命,可這一次他斷不會給旁人傷害沈直的機會。

沈正聞言一楞,眼睜睜地看著池晝將沈直背在背上卻沒來得及阻止,又看著池晝堅定的眼神,竟然一時語塞,過了片刻才回過神來,伸手拂去了沈直額頭上的細發,淡淡地說道:“我跟你一起上山,看他睡下我再走。”

這兩個人並肩走在路上,氣氛多少還是有些別扭,走出去好遠都沒有互相說過一句話,一路上只能聽到沈直趴在池晝背上細聲囈語,沈正凝神停了一會才聽出了點門道,發現沈直在夢裏一直叫著要吃甜糕。

“他從小就喜歡吃甜的。”沈正終於笑著開口說話了。

池晝悶著點點頭,輕輕把沈直往上掂了掂,不等說話就又聽沈正開口:“我們全家都對甜甜沒什麽奢求。他若天資富有,修煉有成,我們自然願他榮登仙途,享無邊喜樂。可若他不學無術,貪圖玩樂,我們也祝他安樂百歲,完滿一生。”

池晝默默聽著,忍不住側頭偷偷蹭了蹭沈直的臉,心中頗為感慨。他與沈正又何嘗不是一樣的心願,無論沈直做什麽,他自然都希望他我此生無憂無慮,再不受那許多人的哄騙。

“你要是能照顧著他,我也能放心些,不然遠在千裏之外,總要擔心他睡得好不好,吃的飽不飽。”沈正看著沈直,搖頭無奈道:“你說的也是,我總不能永遠都在。”

“你放心,我絕不會怠慢他。”池晝就算再木訥,此刻也聽出了沈正的托付之意。

“你家鄉何處?出身如何?”沈正盯著沈直看了一會,突然轉而問道。

池晝喉結滾動了兩下,遲疑地說道:“我是青州人。”

沈正腳步一頓,“青州人?兩年前青州曾經出過一起滅門案,你可知——”

“正是我家。”池晝面無表情地打斷了沈正的話:“一夜之間,三十七口,是這件案子麽?”

沈正表情凝重起來,轉頭盯著池晝看了半天,突然恍然道:“你便是那個……”

“我便是池家本家那個備受唾棄、毫不起眼的庶子池逾輝。”池晝又再次搶白道:“我該謝謝他們將我掃地出門逃出一劫,不然我此刻焉有命在?”

在沈正面前,池晝絲毫沒有掩飾自己的出身,話語間反而帶著一絲與本家脫離關系後的慶幸與暢快。

沈正身為道錄司副印,對地方各個道官府發生的糾紛案子多多少少都了解些,尤其像青州這件案子這麽嚴重,他自然印象格外深刻,不過只是聽到青州隨口提及,沒想到居然真的遇上了池家的人。

“甜甜知道你的身世嗎?”沈正猶豫了片刻才又問道。

池晝表情微微有了些變化,垂下眼簾輕輕搖了搖頭。他哪裏敢主動跟沈直說起,前世沈直不曉得,此生他更不想讓沈直知道。沈直出身貴族家室清白,不管外人如何看待池晝,可他面對沈直的時候永遠帶著幾分自卑小心。更何況本家那三十七口人,全都死於他一人之手,他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讓沈直有任何知曉的機會。

沈正聞言卻松了口氣。身為看著沈直長大的兄長,他自然要比池晝更了解沈直一些。池晝這種淒苦的身世,沈直不知道還好,若是真的知曉了,就憑沈直的慈悲心腸,鐵定對這種出身的池晝格外照顧。到時候被拐跑可就更容易了。

二人就這樣一問一答,不知不覺回到了山中,池晝剛把沈直放上床,沈直就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舉起手來摸索著叫道:“二哥你先別走,我還有很多事要跟你說呢!”

“我在這。”沈正連忙抓住他的手指,順勢坐在了床邊。

沈直睜開眼看著沈正,吃吃地笑了出來,一歪頭又睡了過去。

沈正憐愛地刮了下他的鼻頭,而後對池晝說道:“對了,今天我跟甜甜提起的那個穿黑衣的男子,你見過麽?”

池晝正在給沈直洗帕子,聞言動作一僵,低低地應了一聲。

“上次我托他幫我照顧甜甜,可是這人好像不太靠譜。”沈正搖搖頭,特地囑咐池晝:“我看他對甜甜沒安好心,以後若是見到他再跑來接近甜甜,你就想辦法把他趕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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