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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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自從“Echo”這四個字母出現在的APG春季賽的大名單上起，關於陳珂的議論就沒有停下來過。大概是因為太久不見，從前總是對人吹毛求疵拿著放大鏡分分秒秒盯著看的家夥現在言辭都變得十分溫和，陳珂刷到幾個熟悉的APG黑粉頭子微博時人都傻了。“我有被嚇到，”陳珂給張揚發信息，“他們一下子變得這麽溫柔，我何德何能啊你說。”
張大少爺在淩晨四點的美國給他回過來這麽一句：“陳珂你說你是不是賤的？”
春季賽APG首次登場時，幾乎所有人都在好奇Echo會不會上場。但當他一次不是首發，兩次不是首發，好多次都只是和其他替補隊員一起坐在臺下只偶爾得到導播一個鏡頭後……大家已經接受了他可能又只是一個隊標一個吉祥物。
但隊標本標吉祥物本物陳先生盡管知道自己上場的機會並不大，但並不大又不等於沒有，人在大名單上就意味著隨時可能上場比賽，替補和首發一樣要有時刻準備著的自覺。所以當一場又一場的比賽過去，而忽然間某一天，APG這邊發生人員輪換，在臺下當了一個多月的Echo臨時被換上的時候，觀眾甚至解說都分明楞了兩秒，之後才後知後覺地激動起來。而陳珂本人，雖說早預料到會有這麽一刻，但萬萬沒想到這一刻就發生在現在，盡管上臺的時候神情平靜腳步很穩，但是腦子裏未免一片空白。而在他即將走到自己熟悉的方位時，他偏過頭去看了觀眾席一眼。
多麽熟悉的視角。
解說席，觀眾席，頭頂的四方屏。
他很快收回目光，在艾曉旁邊坐下。甫一戴上耳機，四周的一切都變得好寂靜。這是一種早已和他形成默契的靜，人陷入這安靜的那一瞬間，心裏除了比賽以外的別的思緒也隨之被清空。忽然耳機裏傳來艾曉的立體環繞聲。
“珂哥，”艾曉在旁邊笑，“好突然啊。”
是很突然。在二十分鐘之前，APG以2比0的優勢率先拿到賽點，而在剛剛結束的那一局比賽裏，首發的打野選手小雨因為突發身體不適，人不太在狀態，間接導致上把他們被對方追回一分。觀眾席上甚至沒有出現寫著“Echo”的燈牌——因為誰都沒想到這局陳珂會上。
陳珂笑：“我也這麽覺得。”
隔壁盧景曜警告：“艾曉你等會兒可別在那裏鬼叫。”
艾曉：“行行行，我不看場合嗎我？正經打比賽我叫什麽我叫。”
經過一年多的時間，版本多次更替，如今的王者峽谷，從英雄技能機制，到裝備屬性，甚至到地圖地形的設置，都已經發生了巨大的變化。陳珂那會兒是刺客的時代，戰坦和刺客統治峽谷，發育周期長，經濟吃得多，本身還很需要隊友去保護的射手，在過去的好幾個賽季裏，都處於極其憋屈的狀態。而到了去年秋季賽時候的一次版本改動，射手重新走上了KPL的舞臺，曾經熱門的野核法刺雙邊路的陣容，也隨之沒落。曾經的KPL第一法刺張揚，雖然人在國外，和這邊隔著半天的時差，偶爾他心血來潮，也會一大早起來，看太平洋這邊的直播。每每看見窮得叮當響，掛在邊路如同射手第二個輔助的中單，張大少爺都要感慨一句“中路狗都不玩”。
一年過去，APG隊內經歷了大換血，現在還在首發的，也就只有艾曉一個。隊內現在的指揮是輔助夏舒，一個戴著個細框眼鏡的清瘦少年，他長得斯斯文文的，總給人一種氣定神閑的感覺——他也確實很氣定神閑，陳珂多次在比賽結束後的語音回放環節看到他，他拿個蘇烈大閃開團，越過人山人海把對面雙C拍飛，隊友大呼小叫開始提早喊“一波”，他神色不變波瀾不驚，整個氣度都是四個字：“基本操作”。
這一局，APG這邊打野位陳珂拿到的是鏡，剩下的四個位置分別是呂布、姜子牙、魯班大師和公孫離。而對面拿到的是關羽、曜、沈夢溪、孫臏和蒙犽。
加載階段，艾曉擡頭看一眼遠處的解說席，忽然靈機一動來了一句：“珂哥，你說他們現在是不是在說，‘Echo這邊是第一次拿出鏡這個英雄啊’——”艾曉學那位解說的語氣學得還挺像，陳珂給他一句：“我現在拿什麽英雄不是第一次拿？”艾曉差點沒憋住笑出聲。
雙方和平開局，除了魯班大師升四的節點上，雙方在龍坑爆發一場小型團戰，以APG這邊將對方打殘逼退，拔掉發育路外塔結束。此後雙方一直互相拉扯，APG經濟保持著1000左右的領先，但由於對方選出孫臏這個擡速輔助，他們轉線支援速度很快，就算APG這邊成功抓單，對面也很快趕到反包，盡管APG這邊人頭和經濟一直稍稍領先，但卻始終沒法再進一步，把雪球給滾起來。
每個戰隊的打法思路都是不一樣的，APG向來是個頻繁前期逼團，通過團戰來控制資源的戰隊，一旦對上避戰帶線，玩運營拖後期的隊伍，若在比賽的前期不能及時地打斷他們的節奏，之後就會被對方牽著鼻子走。十分鐘一到，黑暴刷新，這時候雙方經濟相若，誰拿到黑暴buff，誰就掌握了團戰的主動權。此時雙方邊路外塔已掉，這波團戰的勝負，或者說這條黑暴的去留，就決定了中路一塔能不能保住。中路一塔是野區的門戶，丟中一塔，就意味著野區失去庇護，優勢方就可以通過入侵野區，將雪球越滾越大。
先占住龍坑視野的是APG這邊，艾曉的呂布就在中路左草盯著，他一到位，APG這邊就選擇開龍。在這關鍵的時間點，對方的視野藏得很好，小地圖上一片黑，對面的人，那是一個都看不到。
龍已經打到半血，對面視野仍是黑的。龍坑旁邊四個人，技能交到龍身上，註意力全在龍坑外。艾曉的呂布，人躲在草叢裏，不停地轉圈圈，轉著轉著，艾隊來一句：“我看看你們還出不出來——”說完，他就從草叢裏走出來，二一連招掃掉中路幾個殘血兵，之後就往龍坑那邊的對抗路走去。
他人是往那邊走，但走到中路右邊草叢，他就停了下來，根本就沒繼續往對抗路去。呂布露了視野，正好這時暴君給了一個擊飛，APG在龍坑這裏的四個人被黑暴這一下惡龍咆哮擊飛，果然，對面消失了快二十秒的人瞬間出現，對面人全藏在他們家藍buff草叢裏等著，就等著這一刻。對面孫臏掛上二技能提速，一群人浩浩蕩蕩地就往龍坑這邊來。
這麽關鍵的一條龍，APG這邊早料到對方會來爭奪，陳珂的鏡捏著懲戒始終不放，艾曉的呂布一邊盯著可能從對抗路趕來的關羽，一邊隨時準備大招進場封路。
孫臏二技能作用期間，他們技能冷卻時間縮短，所受傷害還會部分返還，這時候跟他們打，若不能把人秒掉，那就純純是浪費技能。幾個人在麥裏喊：“別接，別接，往後拉！”輔助夏舒跟著報了下自己的狀態：“三秒大三秒大！”
話說完，他似乎覺得有些不對，但還沒說上來什麽不對，第一次跟他們一起打比賽，自始至終很沈默的陳珂，忽然說了一句：“關羽繞了——”
對啊，關羽。
夏舒一下子明白過來，自己剛才為什麽覺得不對勁了——對面幾個人在草裏埋伏了二十秒，他們來的時候，應該都是滿技能的。APG這邊四個人正被黑暴一巴掌拍飛在空中，這時候孫臏倘若接上一個大招沈默，APG他們幾個在接下來的幾秒內，都是毫無還手之力的待宰羔羊——他為什麽不交大招？
一是因為艾曉的呂布在後面盯著。假如對面沒在孫臏大招沈默生效期間將APG打個團滅，艾曉的呂布就會從天而降，將他們的退路完全封死，然後和APG剩下的人來一波前後夾擊。
二是因為他們在等關羽繞後。
正面孫臏帶著三個隊友，沈默一交，後面關羽開啟大招進場，APG這邊幾個脆皮，在前後包圍之下，只怕艾曉還沒落地，他們就要團滅。
幾乎在陳珂說完那句話的一刻，孫臏的大招就直直往龍坑裏幾個人的臉上飛來。難怪陳珂沒上來就開啟大招rush龍，他原來是在等關羽露頭。關羽根本不從對抗路過來，他繞了個圈，竟從發育路河道草叢冒出來。姜子牙和公孫離兩個脆皮就站在那裏，陳珂不管龍了，一技能位移接大，直接和沖鋒狀態直奔己方雙C的關羽撞了個正著。鏡的大招對碰到的人有一個短暫的定身效果，沖鋒狀態的關羽被這定身一攔，斷了馬腿，能量條瞬間歸零。
關羽開著大招，他的能量條將在很短的時間內恢覆，這邊姜子牙回頭給關羽套上個一技能減速，那邊公孫離直接開上狂暴追著他點。雙方十個人全在，這會兒誰還管龍，先殺人再說。對面四個人見狀，就要跟上追擊。艾曉的呂布在草叢裏百無聊賴地轉了三十秒的圈圈，這會兒終於等到進場攪局的機會，他一個大招攔在自家雙C和對面人的中間，大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態。對面人這會兒看看，繞後的關羽是救不了了，再追過去，自己少一個人，說不定還得繼續減員，還不如撤退，及時止損。
然而黑暴一拿，APG這聯盟裏有名的打架戰隊。哪裏還容得你止損。有些人嘴上一直很沈默，手上卻把對面的野區刷得一幹二凈，用艾隊的話來說，那就是“珂哥你是沒見過野怪還是咱家沒有野區”。自從那波團戰過後，經濟差從原來的一千拉大到十五分鐘時的五千多。最後這場比賽結束得很APG——魯班大師開啟奔狼紋章，五個人走路帶風在峽谷逮人，摸到對面一個衣服角就直接強開，陳珂是一如既往地眼裏只有雙C，直接一技能接大沖臉拿自己換掉對方C位，對面沒人清線，APG這邊剩下四個人帶著兵線攻破水晶，比賽結束。
艾曉說著不喊，點爆水晶的時候還是沒剎住大喊了一聲“牛逼”。摘掉耳機的那一刻，二十分鐘裏被隔絕在外的音浪洶湧奔至，而雷動的掌聲和歡呼聲，還有解說席那邊“讓我們恭喜APG”……簡直像在做夢。
之後和對方隊員握手，到舞臺中間謝幕，再到轉身離開，陳珂都還沒有太多快樂的實感。這種實感在陳珂走到臺下的時候才姍姍來遲——他往內場看了一眼，那一刻他好想拉著人像傻子一樣一邊歡呼一邊跳，而內場並沒坐滿，空著的位置裏顯然有他為他家大水魚預留的一個。今天肖大水魚是來不了了，這會兒他可能還在教室裏為他的高數補考焦頭爛額。
直到APG一行人坐車返回俱樂部的路上，陳珂才收到肖與哲的消息。這人剛出考場，剛把手機打開，他顯然不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麽，因為他開機之後的第一件事是跟陳珂吐槽他的數學考試。看他嘰裏呱啦一輪輸出之後，陳珂給他回了一句：“看微博。”
肖與哲一打開微博，就看見他有一條新的@他的評論——
【@APG.Echo：@山風Lo】
一看，那是賽事官博發的一條今日戰況總結，配圖裏有一張APG五人賽後謝幕的照片。中間分明是他好幾個月沒見過的陳珂，他穿著隊服的照片讓肖與哲恍然覺得那是十七歲追競的時光，但評論裏那個@他過來看的APG.Echo本尊又在提醒他曾經的偶像如今真真切切地活在他的身邊。
陳珂在微博@完他之後就把手機放口袋裏了，半分鐘的延遲過後，他的手機連續響了好久的消息提示音。看都不用看就知道肖與哲又給他發了一串家裏汪哥興奮到模糊表情包，陳珂把手機摁靜音，右邊車頭後視鏡裏卻映出他不覺微微揚起的嘴角。
後面艾曉扒著他的座椅靠背，湊上來：“珂哥？”
陳珂：“嗯？”
艾曉：“誰啊誰啊，啊，我猜猜，大水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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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自從“Echo”這四個字母出現在的APG春季賽的大名單上起，關於陳珂的議論就沒有停下來過。大概是因為太久不見，從前總是對人吹毛求疵拿著放大鏡分分秒秒盯著看的家夥現在言辭都變得十分溫和，陳珂刷到幾個熟悉的APG黑粉頭子微博時人都傻了。“我有被嚇到，”陳珂給張揚發信息，“他們一下子變得這麽溫柔，我何德何能啊你說。”
張大少爺在淩晨四點的美國給他回過來這麽一句：“陳珂你說你是不是賤的？”
春季賽APG首次登場時，幾乎所有人都在好奇Echo會不會上場。但當他一次不是首發，兩次不是首發，好多次都只是和其他替補隊員一起坐在臺下只偶爾得到導播一個鏡頭後……大家已經接受了他可能又只是一個隊標一個吉祥物。
但隊標本標吉祥物本物陳先生盡管知道自己上場的機會並不大，但並不大又不等於沒有，人在大名單上就意味著隨時可能上場比賽，替補和首發一樣要有時刻準備著的自覺。所以當一場又一場的比賽過去，而忽然間某一天，APG這邊發生人員輪換，在臺下當了一個多月的Echo臨時被換上的時候，觀眾甚至解說都分明楞了兩秒，之後才後知後覺地激動起來。而陳珂本人，雖說早預料到會有這麽一刻，但萬萬沒想到這一刻就發生在現在，盡管上臺的時候神情平靜腳步很穩，但是腦子裏未免一片空白。而在他即將走到自己熟悉的方位時，他偏過頭去看了觀眾席一眼。
多麽熟悉的視角。
解說席，觀眾席，頭頂的四方屏。
他很快收回目光，在艾曉旁邊坐下。甫一戴上耳機，四周的一切都變得好寂靜。這是一種早已和他形成默契的靜，人陷入這安靜的那一瞬間，心裏除了比賽以外的別的思緒也隨之被清空。忽然耳機裏傳來艾曉的立體環繞聲。
“珂哥，”艾曉在旁邊笑，“好突然啊。”
是很突然。在二十分鐘之前，APG以2比0的優勢率先拿到賽點，而在剛剛結束的那一局比賽裏，首發的打野選手小雨因為突發身體不適，人不太在狀態，間接導致上把他們被對方追回一分。觀眾席上甚至沒有出現寫著“Echo”的燈牌——因為誰都沒想到這局陳珂會上。
陳珂笑：“我也這麽覺得。”
隔壁盧景曜警告：“艾曉你等會兒可別在那裏鬼叫。”
艾曉：“行行行，我不看場合嗎我？正經打比賽我叫什麽我叫。”
經過一年多的時間，版本多次更替，如今的王者峽谷，從英雄技能機制，到裝備屬性，甚至到地圖地形的設置，都已經發生了巨大的變化。陳珂那會兒是刺客的時代，戰坦和刺客統治峽谷，發育周期長，經濟吃得多，本身還很需要隊友去保護的射手，在過去的好幾個賽季裏，都處於極其憋屈的狀態。而到了去年秋季賽時候的一次版本改動，射手重新走上了KPL的舞臺，曾經熱門的野核法刺雙邊路的陣容，也隨之沒落。曾經的KPL第一法刺張揚，雖然人在國外，和這邊隔著半天的時差，偶爾他心血來潮，也會一大早起來，看太平洋這邊的直播。每每看見窮得叮當響，掛在邊路如同射手第二個輔助的中單，張大少爺都要感慨一句“中路狗都不玩”。
一年過去，APG隊內經歷了大換血，現在還在首發的，也就只有艾曉一個。隊內現在的指揮是輔助夏舒，一個戴著個細框眼鏡的清瘦少年，他長得斯斯文文的，總給人一種氣定神閑的感覺——他也確實很氣定神閑，陳珂多次在比賽結束後的語音回放環節看到他，他拿個蘇烈大閃開團，越過人山人海把對面雙C拍飛，隊友大呼小叫開始提早喊“一波”，他神色不變波瀾不驚，整個氣度都是四個字：“基本操作”。
這一局，APG這邊打野位陳珂拿到的是鏡，剩下的四個位置分別是呂布、姜子牙、魯班大師和公孫離。而對面拿到的是關羽、曜、沈夢溪、孫臏和蒙犽。
加載階段，艾曉擡頭看一眼遠處的解說席，忽然靈機一動來了一句：“珂哥，你說他們現在是不是在說，‘Echo這邊是第一次拿出鏡這個英雄啊’——”艾曉學那位解說的語氣學得還挺像，陳珂給他一句：“我現在拿什麽英雄不是第一次拿？”艾曉差點沒憋住笑出聲。
雙方和平開局，除了魯班大師升四的節點上，雙方在龍坑爆發一場小型團戰，以APG這邊將對方打殘逼退，拔掉發育路外塔結束。此後雙方一直互相拉扯，APG經濟保持著1000左右的領先，但由於對方選出孫臏這個擡速輔助，他們轉線支援速度很快，就算APG這邊成功抓單，對面也很快趕到反包，盡管APG這邊人頭和經濟一直稍稍領先，但卻始終沒法再進一步，把雪球給滾起來。
每個戰隊的打法思路都是不一樣的，APG向來是個頻繁前期逼團，通過團戰來控制資源的戰隊，一旦對上避戰帶線，玩運營拖後期的隊伍，若在比賽的前期不能及時地打斷他們的節奏，之後就會被對方牽著鼻子走。十分鐘一到，黑暴刷新，這時候雙方經濟相若，誰拿到黑暴buff，誰就掌握了團戰的主動權。此時雙方邊路外塔已掉，這波團戰的勝負，或者說這條黑暴的去留，就決定了中路一塔能不能保住。中路一塔是野區的門戶，丟中一塔，就意味著野區失去庇護，優勢方就可以通過入侵野區，將雪球越滾越大。
先占住龍坑視野的是APG這邊，艾曉的呂布就在中路左草盯著，他一到位，APG這邊就選擇開龍。在這關鍵的時間點，對方的視野藏得很好，小地圖上一片黑，對面的人，那是一個都看不到。
龍已經打到半血，對面視野仍是黑的。龍坑旁邊四個人，技能交到龍身上，註意力全在龍坑外。艾曉的呂布，人躲在草叢裏，不停地轉圈圈，轉著轉著，艾隊來一句：“我看看你們還出不出來——”說完，他就從草叢裏走出來，二一連招掃掉中路幾個殘血兵，之後就往龍坑那邊的對抗路走去。
他人是往那邊走，但走到中路右邊草叢，他就停了下來，根本就沒繼續往對抗路去。呂布露了視野，正好這時暴君給了一個擊飛，APG在龍坑這裏的四個人被黑暴這一下惡龍咆哮擊飛，果然，對面消失了快二十秒的人瞬間出現，對面人全藏在他們家藍buff草叢裏等著，就等著這一刻。對面孫臏掛上二技能提速，一群人浩浩蕩蕩地就往龍坑這邊來。
這麽關鍵的一條龍，APG這邊早料到對方會來爭奪，陳珂的鏡捏著懲戒始終不放，艾曉的呂布一邊盯著可能從對抗路趕來的關羽，一邊隨時準備大招進場封路。
孫臏二技能作用期間，他們技能冷卻時間縮短，所受傷害還會部分返還，這時候跟他們打，若不能把人秒掉，那就純純是浪費技能。幾個人在麥裏喊：“別接，別接，往後拉！”輔助夏舒跟著報了下自己的狀態：“三秒大三秒大！”
話說完，他似乎覺得有些不對，但還沒說上來什麽不對，第一次跟他們一起打比賽，自始至終很沈默的陳珂，忽然說了一句：“關羽繞了——”
對啊，關羽。
夏舒一下子明白過來，自己剛才為什麽覺得不對勁了——對面幾個人在草裏埋伏了二十秒，他們來的時候，應該都是滿技能的。APG這邊四個人正被黑暴一巴掌拍飛在空中，這時候孫臏倘若接上一個大招沈默，APG他們幾個在接下來的幾秒內，都是毫無還手之力的待宰羔羊——他為什麽不交大招？
一是因為艾曉的呂布在後面盯著。假如對面沒在孫臏大招沈默生效期間將APG打個團滅，艾曉的呂布就會從天而降，將他們的退路完全封死，然後和APG剩下的人來一波前後夾擊。
二是因為他們在等關羽繞後。
正面孫臏帶著三個隊友，沈默一交，後面關羽開啟大招進場，APG這邊幾個脆皮，在前後包圍之下，只怕艾曉還沒落地，他們就要團滅。
幾乎在陳珂說完那句話的一刻，孫臏的大招就直直往龍坑裏幾個人的臉上飛來。難怪陳珂沒上來就開啟大招rush龍，他原來是在等關羽露頭。關羽根本不從對抗路過來，他繞了個圈，竟從發育路河道草叢冒出來。姜子牙和公孫離兩個脆皮就站在那裏，陳珂不管龍了，一技能位移接大，直接和沖鋒狀態直奔己方雙C的關羽撞了個正著。鏡的大招對碰到的人有一個短暫的定身效果，沖鋒狀態的關羽被這定身一攔，斷了馬腿，能量條瞬間歸零。
關羽開著大招，他的能量條將在很短的時間內恢覆，這邊姜子牙回頭給關羽套上個一技能減速，那邊公孫離直接開上狂暴追著他點。雙方十個人全在，這會兒誰還管龍，先殺人再說。對面四個人見狀，就要跟上追擊。艾曉的呂布在草叢裏百無聊賴地轉了三十秒的圈圈，這會兒終於等到進場攪局的機會，他一個大招攔在自家雙C和對面人的中間，大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態。對面人這會兒看看，繞後的關羽是救不了了，再追過去，自己少一個人，說不定還得繼續減員，還不如撤退，及時止損。
然而黑暴一拿，APG這聯盟裏有名的打架戰隊。哪裏還容得你止損。有些人嘴上一直很沈默，手上卻把對面的野區刷得一幹二凈，用艾隊的話來說，那就是“珂哥你是沒見過野怪還是咱家沒有野區”。自從那波團戰過後，經濟差從原來的一千拉大到十五分鐘時的五千多。最後這場比賽結束得很APG——魯班大師開啟奔狼紋章，五個人走路帶風在峽谷逮人，摸到對面一個衣服角就直接強開，陳珂是一如既往地眼裏只有雙C，直接一技能接大沖臉拿自己換掉對方C位，對面沒人清線，APG這邊剩下四個人帶著兵線攻破水晶，比賽結束。
艾曉說著不喊，點爆水晶的時候還是沒剎住大喊了一聲“牛逼”。摘掉耳機的那一刻，二十分鐘裏被隔絕在外的音浪洶湧奔至，而雷動的掌聲和歡呼聲，還有解說席那邊“讓我們恭喜APG”……簡直像在做夢。
之後和對方隊員握手，到舞臺中間謝幕，再到轉身離開，陳珂都還沒有太多快樂的實感。這種實感在陳珂走到臺下的時候才姍姍來遲——他往內場看了一眼，那一刻他好想拉著人像傻子一樣一邊歡呼一邊跳，而內場並沒坐滿，空著的位置裏顯然有他為他家大水魚預留的一個。今天肖大水魚是來不了了，這會兒他可能還在教室裏為他的高數補考焦頭爛額。
直到APG一行人坐車返回俱樂部的路上，陳珂才收到肖與哲的消息。這人剛出考場，剛把手機打開，他顯然不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麽，因為他開機之後的第一件事是跟陳珂吐槽他的數學考試。看他嘰裏呱啦一輪輸出之後，陳珂給他回了一句：“看微博。”
肖與哲一打開微博，就看見他有一條新的@他的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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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那是賽事官博發的一條今日戰況總結，配圖裏有一張APG五人賽後謝幕的照片。中間分明是他好幾個月沒見過的陳珂，他穿著隊服的照片讓肖與哲恍然覺得那是十七歲追競的時光，但評論裏那個@他過來看的APG.Echo本尊又在提醒他曾經的偶像如今真真切切地活在他的身邊。
陳珂在微博@完他之後就把手機放口袋裏了，半分鐘的延遲過後，他的手機連續響了好久的消息提示音。看都不用看就知道肖與哲又給他發了一串家裏汪哥興奮到模糊表情包，陳珂把手機摁靜音，右邊車頭後視鏡裏卻映出他不覺微微揚起的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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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珂：“嗯？”
艾曉：“誰啊誰啊，啊，我猜猜，大水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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