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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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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車廂內正在播報即將到站的信息。

許琛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他的餘光掃到了祁鶴的手機屏幕,只看到這人正在和誰聊天,下一秒,祁鶴就熄滅了手機屏幕。

“醒了。”

許琛揉著眼睛,點頭:“唔,是不是要到了?”

祁鶴道:“嗯。”

車身速度逐漸放緩,不久後就停下了。

兩個人出了車站,迎面而來的就是刺眼的陽光和聒噪的蟬鳴。

陽光晃得許琛睜不開眼睛,前方正是一個下坡,這讓瞇著眼睛看不清腳下道路的許琛感到很沒有安全感,他下意識地抓住了祁鶴的衣角。

祁鶴停下步子看了許琛一眼,取下背包,從裏面拿出了一個淺藍色鴨舌帽,扣在了許琛的頭上。

這個鴨舌帽還是許琛自己裝進去的,他覺得臨源一定很曬,他又懶得塗防曬,就在外面穿了件襯衫,然後順便把帽子放進了背包裏,不過下車的時候忘記了。

臨源的溫度比潭湘的溫度高了很多,許琛才出了車站沒多久,身上就起了一層汗,他揪著襯衫衣領說:“好熱啊。”

祁鶴道:“穿件黑色衣服,能不熱嗎?”

許琛道:“物理防曬懂不懂?”

祁鶴沒有說話。

臨源沒有許琛想象的那麽差,但也絕沒有好到哪裏去,整體看上去就像個正在走向城市化的小縣城。

許琛倒也不嫌棄,甚至覺得這個地方比潭湘看起來還要讓人覺得舒服。

潭湘市是個真正的城市,而城市往往會禁錮人的內心,漸漸地就把人壓得喘不過氣來了,相比之下,一方小小的縣城卻更讓人覺得與自由相近。

許琛一直跟著祁鶴走,他們走出車站之後穿過一條馬路,在馬路邊的樹蔭下等待著公交車。

許琛覺得無聊,在祁鶴身邊蹲下來擺弄手機,突然打開了相機,於是對著自己的眼睛,和祁鶴身體拍了一張照。

許琛戴了個淺藍色的鴨舌帽,而祁鶴的白色短袖外面還穿了件淺藍色的短袖襯衫,這兩件東西出現在同一個畫面裏顯得格外和諧。

許琛還想再拍一張照片,卻看到鏡頭裏的祁鶴突然俯身,一只手搭在他的頭上,道:“走了。”

“哦。”

公交車上,兩個男孩子坐在最後面的位置。

這趟公交車是通往村子裏的,許琛本以為這一路會多有顛簸,卻沒想到大路寬廣,路上連個石子都沒有。

車子漸漸駛向郊外,樓房和各種建築漸漸變少,多的是空曠的田野,一片綠色占據了許琛的視野。

在許琛的回憶裏,他好像很少見到這麽多的綠。

許琛一見到什麽東西就想拉著祁鶴一起看,他回頭看的時候,祁鶴正昏昏欲睡,腦袋也搖搖晃晃的。

許琛伸出手,悄悄把祁鶴的腦袋放到了自己的肩上,然後又扭頭看向窗外。

隨著公交車往前行駛,成片的花海湧入許琛的眼簾,那些五顏六色的花朵,許琛不知道這些花叫什麽名字,只覺得這個場景美的像是幻境一樣。

祁鶴還在靠著許琛的肩頭睡著,許琛小心翼翼拿出手機,給這成片的花海拍了一張照片。

公交車行駛了一個小時左右才到達祁鶴老家附近,這是一片村落,四周都是獨立的小樓房,像是別墅,但和別墅又有本質性的區別,這些建築設計一看就是根據戶主個人喜好來搭建的,而別墅往往都是有專門的設計師來設計的。

在許琛的想象中,祁鶴家應該是個茅草房,夏天悶熱冬天灌風,風雪天氣還會漏水。但事實證明祁鶴家並沒有他想的那麽破敗。

祁鶴老家是那種中規中矩的磚瓦房,有一個大院子護著,院子左右兩側各有一個圍欄,右邊的圍欄裏有兩三只雞和三四只鴨,還有兩只鵝。左邊的圍欄裏種著許琛眼熟,但又說不上名字來的青菜,墻上還掛著曬幹的紅辣椒。

整座院落看起來幹凈整潔,還給人一種十分舒適的感覺。

上一秒許琛還在感嘆,他覺得自己終於知道為什麽古代文人都向往田園生活了,下一秒走進屋裏,許琛就又突然絕望了。

一路走來許琛身上全是汗水,屋子裏雖然陰涼,但也還會感覺熱,許琛揪著衣領邊扇邊問:“沒有空調嗎?”

祁鶴點點頭:“嗯。”

許琛驚訝道:“你當時沒說這裏連空調都沒有啊!”

祁鶴道:“你也沒問。”

許琛:“……”

許琛突然有種自己被拐騙了的感覺。

祁鶴放下書包,問:“餓了嗎?”

許琛用腳勾過來一個小板凳,坐在上面,摘下帽子來扇著道:“餓了,你給我做飯,話說你會做飯嗎?”

祁鶴點點頭,道:“嗯,會一點。”

他走到外面,進了一間小屋裏,又回到許琛跟前,道:“廚房的東西都是很久之前的了,你稍微等一會兒,我去買新的回來。”

“哦。”

祁鶴出去之後,許琛閑的無聊打開手機看了看,這裏果然一點兒信號都沒有。

院子裏養著的家禽發出了陣陣叫聲,許琛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走到院子裏來觀看這些小東西們。

許琛平時也經常和這些家禽們打交道,只不過是在餐桌上,活著的家禽許琛還沒見過幾次。

一只大鵝朝他走來,這只大鵝渾身毛發雪白,在許琛看來它是最漂亮的一只大鵝了。而大鵝似乎也知道自己漂亮,走起路來都是昂首挺胸。

許琛以前在廣場上玩的時候,有些人養的貓或者狗會主動走向他,那樣一般是在求摸摸,於是許琛理所當然把大鵝向他走來以為成是大鵝想讓他摸摸。

於是許琛朝著大鵝伸手,正想去摸大鵝頭頂的突起時,卻被大鵝反咬了一口,這下咬的他生疼,好在他反應快在大鵝剛剛咬上來的那瞬間抽開了手,不然他覺得自己的手都有可能被咬掉。

許琛甩著自己的手,罵罵咧咧:“你他媽怎麽咬人呢你?”

“大鵝都是這樣的,你不是把它餵養長大的人,它幾乎不會親近你,還會咬你。”

一個女生的聲音突然傳到許琛的耳朵裏,他側頭往院子外看去,是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孩子。

這個女孩子許琛好像在哪裏見過,他想了想,道:“你是祁鶴對象?”

女孩走進來,懷裏抱著一個不銹鋼盆,聽見許琛的話她明顯懵了一下,問:“誰,他這麽說的?”

許琛搖了搖頭,道:“沒有,我看過你倆照片,在湖邊,他撩你頭發。”

女孩笑了笑,道:“那次啊,湖邊飛蟲有點多,沾在我頭發上,他幫我清理。”

女孩走到許琛身邊,又說:“我們兩個只是初中同學而已,你不要誤會。”

許琛訥訥地點了點頭,道:“昂,你,他剛才出去買東西了,你找他有事的話,就在這等等吧。”

女該把手裏的盆子遞給許琛,裏面盛了十幾個桃子。

“不用了,是我媽說在村頭看見祁鶴了,所以摘了幾個桃子讓我送過來,你幫我告訴他一聲就好了,謝謝。”

女孩說完轉身就要走了,許琛看著盆裏粉白的桃子,問:“你們,你們兩個什麽關系啊?”

女孩回頭道:“他在我被人欺負的時候幫過我。”

許琛不假思索道:“周全嗎?”

女孩驚訝道:“你認識周全?”

“等等我。”

許琛跑到屋裏搬了兩個小板凳出來,給了女孩一個,自己坐一個。他告訴了女孩自己的身份,女孩也給他講了他們初中時候的事情。

這個女孩曾經是周全追了很久才追上的女朋友。起初兩個人是同班同桌,周全對女孩無微不至,女孩覺得周全是個認真負責的好人,於是就同意在一起,並且只喜歡周全一個人。

後來他們分班了,雖然女孩和周全不在同一個班裏,但還是惦記著周全,每次下課都去周全班門口等他。

有一次女孩發現周全跟另一個女生走的特別近,兩個人的舉止親密到好像他們才是男女朋友。

後來這種事情頻繁發生,女孩也跟周全提了很多次,但周全只是認錯,並不加以改正,兩個人甚至越來越親密。

再後來女孩漸漸對周全失去感情了,她對周全說分手,周全卻對她不依不饒。

一天晚自習之前周全來找女孩覆合,被女孩拒絕之後就打了女孩,拽著女孩的頭發走了幾米遠,班裏的同學沒有一個敢出來幫女孩的。

恰好那時候祁鶴路過,於是就制止了周全。

周全後來還來找過女孩,但每次祁鶴都會突然出現在女孩身邊,周全只能灰溜溜地逃走。

女孩挽著自己的頭發道:“其實我也有過那種想法,因為他平時不會幫任何人打架。”

許琛不明白女孩說的那種想法是什麽想法,疑惑道:“哪種想法?”

女孩道:“他幫我,我就以為我是他的例外,我當時還覺得可能是他不好意思說出來,就嘗試著跟他告白,但後來被他拒絕了。”

許琛撇撇嘴,道:“他有什麽好的?怎麽都喜歡他?”

女孩笑道:“就是好,值得人喜歡。”

“哦,”許琛彎腰撿起地上的小石子丟進養著家禽的圍欄裏,又道:“但這人是個木頭,還是個冰塊,而且腦子還有包,喜歡他沒用的。”

女孩笑了笑,起身道:“你不懂啦,我先走了,告訴他我來過,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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